历史上的元帅与大将：晚年反思未选元帅首位

1955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授衔典礼上，一批叱咤风云的将帅迎来了属于自己的荣耀时刻。

此时，远在香港，一位老人在报纸前沉默许久，忽然发出一声感慨：

“若我当年没选错，今日的元帅之首，也该是我。”

他是谁？如何从北伐名将走向失意晚年，又为何最终心怀遗憾，感叹“差一步，就是一世”……

1896年，清末的广东韶关尚未被近代革命的狂澜撼动，一座普通农家小院中，张发奎呱呱坠地。

14岁那年，一位豪绅之子溺水身亡，豪绅怒指张发奎为祸首，任凭解释无果，只得仓皇逃至广州避祸，也成为他人生另一场洗礼的开始。

广州是他命运的跳板，做过杂役，当过学徒，也在习艺所学得一技之长，武昌起义爆发之际，他毅然参军，从此走上一条以枪为笔、以血为墨的道路。

很快，他进入黄埔陆军小学堂，后在邓铿等革命志士的引荐下加入同盟会，追随孙中山，从讨袁战场，到东征战线，从小兵一步步升为孙中山麾下的重要将领。

彼时的张发奎，不只是一个能打的军人，更是一个有主见、有胸怀的革命者，对当时的新思想、新政见抱有极高的热情。

尤其在国共第一次合作期间，展现出非同寻常的包容和信任，不仅愿意接受共产党人进入军队，还主动给予他们机会和支持。

他的部队中，有太多后来被历史铭记的名字，叶剑英、贺龙、叶挺、恽代英、郭沫若、徐向前、粟裕、林彪、陈毅、罗瑞卿……

这些未来共和国的将星和栋梁，在当年许多都是他一手接纳、提拔和保护的青年军官，张发奎识人之明、宽厚为怀，让这些人即便在极端困难的处境中，也对其敬重有加。

理想终究敌不过政治的锋利。

1927年，随着蒋介石“四一二”政变爆发，国共之间的微妙平衡被彻底打破，蒋介石、汪精卫之间的权力博弈愈演愈烈，而夹在两者之间的张发奎，也不得不开始选边站。

对张发奎而言，这是最痛苦的选择，他不愿举枪相向的，是当年一起冲锋陷阵、流血牺牲的弟兄，不敢彻底信任的，却是身边那些喊着口号却不曾走过一线战场的同僚。

彷徨、犹豫、摇摆，在这一年里成了张发奎的真实写照。

当我党几次派人与他密谈，希望他举兵响应南昌起义时，他曾一度心动，最终还是没有走出那一步，“服从”两个字成为他一生中最致命的绊脚石。

1926年夏天，国民政府在广州誓师北伐，站在这场伟大军事行动核心位置的，是一支被誉为“铁军”的劲旅，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统帅正是年仅三十岁的张发奎。

战争从湖南打响，一路挥师北上，敌军为吴佩孚部，武装精良、经验丰富，驻守中南重镇，气焰嚣张，张发奎却毫不怯场，他明白，真正的战场只看你能否拼尽全力打下胜利。

张部自醴陵、浏阳入境湖南，再攻长沙、平江，每到一地，皆以雷霆万钧之势扫荡敌军，势如破竹，敌军猝不及防，将张发奎的名号视作催命符。

而这还只是开场，真正让他一战封神的，是那场载入史册的汀泗桥之战。

汀泗桥地处粤汉铁路咽喉，是武汉门户所在，张发奎面对的是一个三面环水、一面高山的天然要塞，可谓易守难攻。

初战一日，双方激烈交火，夜幕低垂时，张发奎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他要的是一击制胜，随即稳稳部署了一场钳形突袭。

他命令麾下黄琪翔所部夜渡江水，从敌后包抄，同时调叶挺独立团从东侧正面夹击，三面合围，犹如收口之网，悄然张开。

凌晨时分，枪声如雷，喊杀震天，敌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不到黎明便溃不成军，次日清晨，汀泗桥告捷，北伐军士气大振。

而这一战，不仅打下了战略要地，更打出了张发奎铁军统帅的威名，继汀泗桥之后，张部直取咸宁、贺胜桥，战无不克，所向披靡。

武昌之战最为惨烈，北洋军拼死固守，山头架起重机枪，居高临下，连续数次打退北伐军进攻，战事陷入僵局时，张发奎不躲在后方，而是亲赴前线，深入阵地，鼓舞士气。

10月10日清晨，武昌破城，一举扭转整个北伐局势，孙中山生前的北伐梦想，终于初见曙光。

北伐告捷后，第四军凯旋归汉，武汉粤侨联欢社特赠写有“铁军”二字的盾牌，以表彰其战功，张发奎捧着这面盾牌，目光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他的铁军在那段时间里，成为北伐军中的精锐象征，辉煌的背后，有一个特别的将领谱系，令人震撼。

叶挺，原是他麾下独立团团长，冲锋在前，是铁军第一猛将。

贺龙，则是张发奎所辖军之一，第二十军的军长，作风硬朗、战法诡谲。

叶剑英，担任张部参谋长，身为谋士，多次在危局中献策破敌。

徐向前、粟裕、林彪、陈毅、许继慎、罗瑞卿……这些共和国日后的栋梁，曾在他军中。

此时的张发奎，若能坚持与共产党人并肩前行，未来的共和国军政系统中，理应有他的一席之地，毕竟，那时的红军骨干，正是在他的帐下得以成长。

但历史就是这样吊诡，当他站在军功之巅时，还没意识到，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赢得了战役，却输掉了时代，拥有一切又失去了一切。

1927年盛夏，国共合作破裂，蒋介石在南京大肆屠杀共产党人，武汉政府内的汪精卫，也开始筹划分共行动。

张发奎深知，这条路若继续走下去，必将面临与昔日兄弟兵戎相见的结局，他想找一条中间道路，一条可以保全昔日情谊、又不至于被清洗的道路。

于是，他选择周旋。

此外，我党高层看重张发奎的影响力与部队号召力，多次派人与其接触，劝其与我党联合，举兵南下，他始终下不了决心。

7月末，他接到密报，起义将在八月初爆发，他的脸色骤变，起身徘徊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

“我不愿与叶挺、贺龙交战。”

于是，他作出一个退让的决定，命令部队调整行军路线，避免与起义部队正面接触，还亲自向郭沫若等人承诺。

“不打你们，也不妨你们。”

8月1日凌晨，南昌起义爆发，炮火声响彻赣江两岸，红旗在城楼高高飘扬，叶挺、贺龙、周恩来等人亲自挂帅，起义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南昌。

张发奎得知消息，愣在原地，半晌未语，他似乎意识到，一场他本可参与、本应引领的历史性起义，已与自己擦肩而过。

慌乱之中，他带着部下赶往前线，试图阻止所属第二十五师与起义军汇合，搭乘军列，匆匆南下，心急如焚，但就在马回岭附近，列车遭遇起义军封锁。

张发奎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在自己一手培养的部下面前，如此退场。

1937年8月，淞沪会战爆发，中华民族危在旦夕，整个国家陷入前所未有的生死危局，这一次，张发奎没有犹豫，以第八集团军总司令之职，走上抗日前线。

这一战，他打得格外狠、格外猛，指挥所部与日军在上海展开巷战，血战黄浦、厮杀苏州河畔，寸土不让，步步拼杀，伤亡惨烈却始终没有丢阵地。

张发奎此役之后，继续转战武汉、南宁、桂林等多地，先后担任第四战区司令长官、第二方面军司令官，几乎横扫南中国抗日防线。

那些年，他似乎短暂找回了自己，不是汪精卫麾下那个左右为难的张发奎，而是那个北伐年间勇猛无敌、敢打敢拼的铁军总指挥。

“若此番不让我杀几个日寇，我将出家为僧。”

这句话虽有激愤之气，却也透着一个老军人久违的铮铮铁骨。

可惜，抗战胜利带来的，并不是张发奎的第二次崛起。

1945年，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作为华南战区的受降主官，张发奎在庄严的仪式上接受了日军将领的投降书，亲手宣告敌人覆灭。

政治的丛林再次将他吞噬。

蒋介石恢复主政，内战阴云密布，张发奎最终再一次选择了顺势而为，并在公开场合表明态度。

“中国必须有一个统一的领袖，这个人，只能是委员长。”

其实，张发奎的内心，或许并未真正认同蒋介石，他看不惯蒋的独断专行，也厌倦国民党的腐败奢靡，但他始终没看清，这个时代已经不是为调和者留下空间的时代。

尤其是1955年，当新中国首次大规模授衔典礼举行之际，张发奎悄然坐在香港街头的咖啡馆中，翻看着报纸上刊登的十大元帅名单，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上。

叶剑英、贺龙、陈毅、徐向前、林彪，五人皆为元帅，而粟裕、罗瑞卿、许光达、徐海东、谭政、张云逸等六人，也被授予大将军衔。

张发奎沉默良久，放下报纸，仰头轻笑，却带着一种淡淡的感慨。

“若当年我跟着叶剑英回粤，还用得着今天在香港喝凉茶？”

但他终究错过了那个改变命运的机会，错在犹豫，错在一念之差。

1980年3月10日，他在香港病逝，终年84岁，消息传至北京，叶剑英亲自发电悼念，表达最高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