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国际合作从来不是合同上的几行字那么简单,表面谈的是钱、技术和远景,底层拼的只有一个东西——信任。
而信任这种东西,建立要十年,摧毁只要一个政治口号,赛兹韦尔C这场合作,就是一个再典型不过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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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2015年,当时的英国正被能源焦虑压得喘不过气,老核电站老化、煤电退场、新能源顶不上来,电力缺口肉眼可见。
为了不让国家在能源问题上“断粮”,伦敦把目光投向了当时全球核电建设能力最完整、资金最充裕、工程经验最扎实的中国企业——中广核。
条件给得相当体面:赛兹韦尔C项目20%的股份,参与核心决策,甚至在文件里明确提到,未来要引入中国的“华龙一号”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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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施舍,是英国在现实面前的务实选择,那几年,红地毯铺得很长,欢迎词说得很满,媒体也一度把这称作“中英黄金时代”的象征性工程。
但很多英国政客嘴上说着合作,心里却从没真正把中国企业当成“平等伙伴”,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中国资本更像是“应急输血包”:缺钱的时候拉一把,局势一稳就开始嫌你碍眼。
2016年,新首相上台后的第一个动作,不是推进项目,而是启动所谓的“国家安全审查”,表面看,这是流程;实际上,这是态度转向的明确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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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欣克利角C项目最终放行,但那一刻,合作的地基已经出现裂缝,只是当时没人愿意戳破这层窗户纸。
很多人后来才意识到,那并不是“新官三把火”,而是猎枪上膛的声音,只不过,彼此都还维持着礼貌,假装什么都没变。
可现实是,从那一刻起,这张牌桌上,商业逻辑已经开始退位,政治算计悄悄坐上了主位,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2019年之后,随着美国将中广核列入实体清单,伦敦迅速“对表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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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清清楚楚的商业合作,被强行贴上了“地缘政治”和“国家安全”的标签,在威斯敏斯特宫,一种荒诞却高声量的叙事开始流行:仿佛中国企业参与的每一个项目,都暗藏风险。
这套说辞听起来很可笑,但在当时的政治氛围里,却成了最安全的表态方式,没人关心事实,也没人计算成本,只要站在“强硬”那一边,就不会被指责“软弱”。
于是,赛兹韦尔C项目被一步步推上了祭坛,如果你翻看2020到2022年的谈判过程,会发现那已经完全脱离了商业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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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政府的态度非常直白:钱可以继续留,但中方必须退出管理层;技术不能使用;股份要低价转让,最好卖给政府或“可信盟友”。
换句话说,你出钱、你担风险,但你不能说话,这已经不是谈判,而是明抢。
英国人赌的是一件事:中方前期投入巨大,沉没成本太高,不可能轻易抽身;为了打开西方市场,中国企业应该愿意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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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严重误判了时代,也误判了对手,这不是1902年,中国企业也不是靠忍辱负重换外汇的代工厂。
面对一份被政治反复修改、随时可能翻脸的合同,继续耗下去,只会变成无底洞,当谈判桌上摆的是不平等条款时,最理性的选择只有一个——止损。
于是,2022年,中广核做出了一个让伦敦震惊的决定:退出,这不是情绪化反击,而是冷静计算后的战略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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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份按市场原则回售,资金回流,项目关系一刀两断,这一刻,英国才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中广核退出之后,英国才发现问题远比想象中严重,没有中国资本兜底,没有成熟的供应链,没有稳定的工程控制能力,核电项目的真实成本开始全面暴露。
先看“兄弟项目”欣克利角C,最初预算327亿英镑,几年下来一路失控,直接飙升到460亿英镑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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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期一拖再拖,成本像脱缰野马。至于失去中方参与的赛兹韦尔C,更是惨不忍睹——预算重估后直接翻倍,突破380亿英镑,而且还只是纸面数字。
谁来填这个坑?法国电力自己都快被拖垮,明确表示不想再加码,美国资本观望,中东资金迟迟不进场。
最后,这个烂摊子只能转嫁到普通英国家庭身上,通过电费、税收慢慢消化,当伦敦的居民在寒冬里盯着飞转的电表时,很少有人会被告知:这就是当年把商业问题政治化的真实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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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严重的,是信誉的崩塌,2024年世界银行的一份报告毫不留情地点名英国,指出其基础设施领域对外资吸引力大幅下滑,核心原因只有一句话——政策不连续、契约不稳定。
其实就是投资人不敢信了,资本从不讲情绪,只看风险,一个能随时用政治理由推翻合同的国家,谁还敢长期下注?
原本指望接盘中方股份的“白骑士”,三年过去依然没出现,那张空椅子就这么一直摆在萨福克的海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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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中广核,撤出的资金并没有浪费,在巴基斯坦、阿根廷,“华龙一号”机组陆续并网发电,资源被迅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电力产出。
一边是旧帝国在内耗中焦头烂额,一边是新力量在规则清晰的市场稳步扩展,这种对比本身,就是答案。
这次事情,与其说是失败,不如说是一堂成人礼,它让中国企业更清楚地明白:尊重不是靠忍换来的,而是靠实力和选择权博弈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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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圈子烂透了,最体面的做法不是留下来陪葬,而是转身离开,并在别处活得更好,至于那个留在海边的烂摊子,时间会继续替所有人记账。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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