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岁的老母亲离世了。6个兄弟姐妹几乎断了联系。如今已是初三。
年前母亲还在的时候,一大家子再怎么闹别扭,过年总得往老屋里凑。老大守着老屋,平时种点小菜,等着弟弟妹妹回来,母亲坐在堂屋的藤椅上,谁进门都拉着手说几句家常,哪怕前阵子还为医药费、养老钱红过脸,见了母亲的面,也得把气咽下去。
老二总说自己条件差,每次回来只拎点廉价水果,嘴上念叨着日子难,暗地里却总盯着母亲那点养老钱;老三在外打工,一年到头不回家,电话都少打,回来就嫌家里事多,嫌兄弟姐妹计较;老四最实在,默默干活,端茶喂饭,可话少,受了委屈也不说,慢慢就被当成了理所当然;老五嘴甜,会哄母亲开心,可真到出钱出力的时候,总能找出理由躲开;最小的老六,日子过得还算宽裕,却总觉得哥哥姐姐占了便宜,一分钱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母亲在世的最后几个月,躺在床上不能动,六个人才不得不聚在一起商量照顾的事。你推我我推你,轮班排不下去,今天说有事,明天说走不开,吵得最多的还是钱。住院费谁出得多谁出得少,老家的房子以后归谁,母亲的退休金怎么分,这些话摆到桌面上,往日那点亲情碎得捡不起来。母亲清醒的时候,看着孩子们吵,眼睛红红的,一句话不说,只是掉眼泪,到最后连叹气都没力气。我们都看在眼里,却没人肯先低头,都觉得自己委屈,都觉得别人亏欠自己。
母亲走的那天,家里难得安静,没人吵,也没人哭出声,各自站在角落里,像陌生人一样。办完后事,几个人站在老屋门口,没说一句话,各自开车离开,连句再见都没有。之后的日子,微信群静悄悄的,没人说话,没人拜年,之前偶尔的问候也没了,好像这个家,随着母亲一起没了。
今年过年,冷冷清清。我回了趟老屋,门上的春联还是去年贴的,褪了色,院子里的菜荒了,藤椅还放在堂屋,却再也没人坐。往年初三,正是一大家子热闹的时候,母亲煮着汤圆,孩子们围着桌子说笑,现在屋里就我一个人,连风刮过窗户都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谁都明白,不是真有多大的仇,不过是心里那点计较,那点面子,那点觉得不公平的怨气。母亲在,是根,把我们六个拴在一起,母亲走了,根断了,谁也不肯先伸手,谁都怕先低头就输了,怕自己多付出一点就吃亏。明明是最亲的人,却因为这点小事,把路走得越来越远。
窗外的鞭炮声断断续续,别人家都是团圆热闹,我们六个,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坐在一起,也不知道,等哪天想明白的时候,还来不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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