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53岁,守寡带儿改嫁,伺候一家老小23年,继子结婚那天,我才知道二婚有多现实。
我的人生,是从30岁那一年,突然塌下来的。
那年,丈夫因病去世。
天塌了。
家里的顶梁柱没了,我一个农村女人,没手艺、没背景、没存款,脚下只有几亩薄地,更让我揪心的是,我儿子才5岁。
在农村,孤儿寡母的日子有多难,没经历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出来。
地里的重活,别人家里有男人扛,我只能自己咬着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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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身体上的苦更难受的,是那些藏在背后的眼光。
身边的亲戚、邻居,都劝我:“再走一家吧,趁你还年轻。”
他们说的道理,我都懂。
找个男人,一来能帮我一起养儿子,二来老了也有个伴,不至于孤零零一辈子。
我也想再走一步,可我一个带着儿子的女人,谁会真心实意接纳我们?人家要么嫌弃我带个“拖油瓶”,要么就是条件太差,我不敢轻易将就。
就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有人给我介绍了老王。
老王也是农村人,离我们村不算远,比我大一岁。他的日子,也过得一地鸡毛——因为家里穷,老婆跟别人跑了,过了很久才办了离婚证。他也有一个儿子,叫小强,刚好5岁,和我儿子一样大。
我们第一次见面,没有什么甜言蜜语,没有什么浪漫心动,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踏实感。我想,两个苦命人凑在一起,总比一个人扛着强。两个孩子一起长大,也能有个伴。
就这样,我们走到了一起。
没有婚礼,没有彩礼,没有三金,甚至,连结婚证都没有领。
为什么不领证?
一是老王从来没主动提过,我一个女人家,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
二是在我们那个年代、那个环境里,总觉得两个人只要真心过日子,住在一起、吃一锅饭,就是夫妻。那张证,不过是一张纸,是个形式而已。
那时候的我,天真地以为,真心换真心,我对他好,对他孩子好,他总会记在心里,将来老了,也会好好待我。
我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一张没领的证,成了我晚年最大的软肋。
我和老王,这一过,就是二十多年。
这二十多年里,我不敢说自己有多伟大,但我敢拍着胸脯说:我付出了我的全部。
老王的儿子和我儿子同龄,性格却天差地别。
我儿子从小就乖巧、懂事、心软,别人说一句重话都往心里去。小强却不一样,脾气犟,性子野,不懂事,从小就爱争爱抢。
两个孩子天天在一起玩,小强动不动就欺负我儿子,抢他的玩具,推他、骂他是常事。
换做别的母亲,早就护着自己孩子,把对方骂一顿了。可我没有。
我总觉得,小强从小没妈在身边,已经够可怜了。我既然进了这个家门,就该把他当成亲儿子一样疼。哪怕他不是我生的,我也不能让别人说我这个当后妈的偏心。
所以,每次小强欺负我儿子,我从来不舍得骂小强一句,最多就是轻声劝两句。我儿子被欺负了,也从来不记仇,明明还比小强小几个月,却一直像个哥哥一样让着他。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只能安慰自己:孩子还小,长大了就好了。
第二年,两个孩子一起上了学。
本以为上学能让小强收收心,没想到,他比在家里更让人操心。
上学没几个月,小强就开始逃学、逃课,在学校和同学打架、闹事。老师三天两头往家里跑,告状、批评,甚至好几次说要开除他。
每次老师来,老王要么在外打工不在家,要么就是在家也暴跳如雷,抬手就要打孩子,根本没有一点耐心管教。
所有的烂摊子,最后都是我来收拾。
我给老师赔笑脸、说好话,低三下四,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求老师再给孩子一次机会。回到家,我也不打不骂,耐着性子一点点给小强讲道理,哄着他、劝着他,希望他能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
我儿子看我辛苦,也学着我的样子,在旁边一起劝小强,陪着他学习。
小强学习差,我儿子学习好,放学回家,我儿子就主动给小强辅导作业,一题一题讲,一遍一遍教。那时候,我常常看着两个孩子写作业的背影,心里偷偷想:
再苦再累都值,等两个孩子都长大了,我就享福了。
我像对待亲儿子一样,照顾小强的吃喝拉撒,给他洗衣服、做饭,他生病我守在床边,他受委屈我替他出头。
在这个家里,我没有偏心过一次,甚至很多时候,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我对小强,比对我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好。
日子一天天熬,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
在我和我儿子的耐心照顾、陪伴、辅导下,小强真的慢慢变了。
不再那么叛逆,不再动不动逃学打架,成绩也一点点赶了上来。最后,两个孩子竟然一起考上了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我高兴得哭了。
我觉得,我这辈子所有的苦,都值了。我一个农村妇女,没什么本事,却把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都送进了大学。
我以为,苦日子到头了,好日子要来了。我以为,老王会念着我的好,会感激我这么多年的付出。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从两个孩子考上大学那天起,老王看我的眼神,就慢慢变了。
他开始变得沉默、冷淡、不耐烦。
以前,虽然日子苦,他好歹还会和我说说话,问问家里的事,问问孩子。可后来,他动不动就不理我,我跟他说话,他爱答不理,一张脸拉得老长,好像我欠了他什么一样。
我心里委屈,却不敢闹,不敢问,只能偷偷掉眼泪。
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给别人添麻烦,最怕的就是别人不开心。我总想着,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是不是我哪里惹他不高兴了。
我儿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知道我和老王关系不好,就主动从中调和,一口一个“爸”地喊着,哄老王开心,劝老王对我好一点。
明明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子,我儿子却比亲生儿子还要孝顺、还要懂事。
我一想到我儿子,心里就像刀割一样。
他从小就没有亲爹疼,跟着我受了那么多委屈,长大了,还要为了我,去讨好一个对我们并不真心的男人。他明明和小强同龄,却要早早成熟,摆出一副“大哥”的姿态,包容小强,维护我,维系这个复杂又冰冷的家。
我常常在夜里骂自己:我怎么这么没用,让我的儿子跟着我受这种罪。
我安慰自己,再等等,等小强结婚了,一切就好了。
去年,小强结婚了。
老王风风光光给儿子办了婚礼,家里热热闹闹,所有人都在祝福新人。只有我,坐在角落里,心里空落落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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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果然,小强结婚之后,老王对我的态度,不是变好,而是变本加厉的冷漠。
以前只是冷淡,现在几乎是冷若冰霜。
他不跟我说话,不跟我同桌吃饭,家里的事不跟我商量,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多余的人、一个累赘。
我还在自我欺骗,直到老王的姐姐跳了出来,对我百般挑剔、百般嫌弃,话里话外都在赶我走。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不是一时不高兴,他们是早就盘算好了。
小强的婚事办完了,房子买了,婚结了,他人生最大的事,我已经帮他完成了。
而我呢?
我老了,干不动重活了,脸上有皱纹了,头发也白了,没有收入,没有存款,没有娘家可以依靠,更没有那一纸结婚证给我保障。
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更何况,我儿子工作了,还没结婚。他们心里清清楚楚,怕我儿子结婚,要老王出钱、出力,怕我拖累他们,怕我分走他们家一丁点好处。
所以,他们要赶我走。
多么现实,多么冷酷,多么让人寒心。
我这才恍然大悟,我这二十多年的付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免费的保姆生涯。
我给他们当牛做马,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把他的儿子养大、供上大学、帮着成家立业,操持家里家外,没有一句怨言,没有要过一分额外的好处。
等到我老了、没用了,他们就一脚把我踢开。
我哭了无数个夜晚。
哭老王的忘恩负义,哭自己的天真愚蠢,哭我这一辈子掏心掏肺,最后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我哭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傻,只知道一味付出,却从来没想过为自己打算,没想过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没想过——我和他,从来就不是法律上的夫妻。
没有证,就没有保障。
没有保障,我所有的付出,都一文不值。
为了让老王对我好一点,我儿子还经常给他转账、发红包,逢年过节送礼、问候,比亲儿子还要周到。可不管我儿子怎么做,怎么讨好,老王始终无动于衷,对我依旧冷漠。
我心疼我的儿子。
他小小年纪,就懂得寄人篱下的滋味,懂得为了母亲委曲求全。他明明和小强一样大,却要活得那么累、那么小心翼翼。他明明不欠老王什么,却要为了我,去当那个“孝子”,去为我披荆斩棘。
我常常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选择再找伴,而是咬着牙,自己一个人把儿子带大,是不是我们娘俩,就不用受这份委屈?
可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事已至此,我一个没文化、没收入、一辈子只会围着灶台、围着男人、围着孩子转的家庭妇女,我能怎么办?
我离不开老王,不是因为我爱得有多深,而是因为我习惯了,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我这二十多年的青春,二十多年的付出,就这样打水漂。我不甘心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家,最后却没有我的一席之地。我不甘心,我活了一辈子,最后活成了一个笑话。
可我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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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很多。
我把我的经历,反反复复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我不想再自怨自艾,我想把我用半辈子换来的教训,说给所有女人听,尤其是像我一样,出身普通、农村、善良又心软的女人。
第一句:单身带娃的女人,千万不要只做家庭妇女,一定要赚钱,一定要有自己的收入。
不管你多大年纪,不管你多难,都一定要去赚钱,去拥有能养活自己的本事。钱不一定能买来幸福,但钱,能给你底气,给你尊严,给你退路。
第二句:可以找伴,可以再婚,但感情一定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我不反对女人找伴,更不反对再婚。但是,你找伴的目的,不应该是“我太难了,你救救我”,而应该是“我过得很好,我们一起过得更好。
第三句:任何时候,都不要为了别人,丢了自己。
女人,一定要先爱自己,再爱别人。你可以善良,但你的善良要带点锋芒;你可以付出,但你的付出要给值得的人;你可以心软,但你不能没有底线。
第四句:放过自己,也放过孩子。
我现在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儿子。
因为我的懦弱、我的不甘心、我的不放手,让他跟着我受了那么多委屈,让他小小年纪,就要承受不属于他的压力。
我想对所有和我一样的母亲说:
孩子长大了,他有他的人生,他有他的日子要过。不要因为你的不甘心,把孩子也拖进你不幸的婚姻里。你过得不幸福,孩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永远无法真正轻松地生活。
你要醒一醒,要学会放手,学会为自己活一次。
哪怕你50岁,60岁,哪怕你一无所有,只要你还活着,你就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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