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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林晓薇回来了。
沙发上,宋毅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迎接,他只是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玄关处那个正在换鞋的身影上。他的妻子穿着一件他没见过的浅粉色开衫,头发有些松散,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近乎少女般的娇憨笑意。
“回来啦?”宋毅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嗯。”林晓薇应了一声,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走进客厅,把手里的几个购物袋随手往茶几上一放,“今天陪阿涛去挑了几身衣服,他下周有个重要的面试,之前的衣服都旧了,没法穿。”
宋毅的目光扫过那几个袋子。阿涛,何永涛,林晓薇那个认识了十几年、从大学时代就形影不离的“男闺蜜”。购物袋的logo刺得他眼睛发疼,那是一个他陪林晓薇逛过无数次,却从没舍得让她给自己买任何东西的轻奢品牌。
“一共多少钱?”他问,语气依旧很平。
“没多少,一套西装,两件衬衫,还有一双皮鞋,打完折四千三。”林晓薇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买了斤苹果,“他刚辞职,手头紧,我总不能看着他穿得皱巴巴地去面试吧。”
四千三。宋毅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这刚好是他这个月除去房贷、车贷后,剩下的全部生活费。而前天,林晓薇刚跟他抱怨过,说这个月的生活费有点紧张,让他别买那条看了好久的钓鱼竿。
“这个月,你已经给他花了多少了?”宋毅转过头,看着她。
林晓薇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没多少吧……上个月他房租到期,我帮他垫了三千。再上个月他过生日,我给他买了双鞋,一千出头?哎呀,记不清了,都是救急,他有钱会还的。”
“会还的?”宋毅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去年他‘借’的那两万块买摩托车的钱,还了吗?前年他所谓‘周转’的一万五,还了吗?林晓薇,我们结婚三年了,我算过,你在他身上补贴的钱,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晓薇脸上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宋毅,你什么意思?你是在跟我算账吗?阿涛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帮他怎么了?我们当初结婚的时候,他跑前跑后帮忙了多久?在我最难的时候,是你不在我身边,是他陪着我的!现在他遇到点困难,我拉他一把,有错吗?”
又是这套说辞。宋毅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他站起身,一米七八的个子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他盯着林晓薇,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没错,帮他没错。可我们的日子呢?我们也在还房贷,我们也需要攒钱。上周你妈打电话来说想换个大点的冰箱,你说没钱。你给他买四千三的衣服,就有钱了?”
“那能一样吗?我妈的冰箱又没坏,凑合能用!阿涛那面试是关系到他前程的大事!”林晓薇的音量陡然拔高,脸涨得通红。
宋毅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维护另一个男人而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样子,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仿佛有团浸了水的棉花,塞在那里,又闷又沉,让他喘不过气。他想起了上周母亲从老家打来电话,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借两千块钱,家里的热水器坏了,冬天洗澡冷。他当时卡里只剩三千,给母亲转了两千后,自己啃了半个月的馒头就咸菜。
他想把这些说出来,可看着林晓薇那副“我理所当然”的神情,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说出来又怎样?她会心疼吗?还是会觉得他一个大男人斤斤计较、心胸狭隘?
“算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又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他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遥控器,目光落回电视屏幕上,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没发生过。
林晓薇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下一句话。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她更难受,她恨恨地跺了下脚,拎起购物袋,“砰”地一声摔上了卧室的门。
那声巨响,像一记耳光,抽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也抽在宋毅的心上。他盯着电视,屏幕里演的是什么,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只看到玻璃茶几的倒影里,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眼底深处那抹极力压抑的、暗流汹涌的疲惫。
他不是不想吵,是知道吵了也没用。在她心里,那个叫何永涛的男人,似乎永远占据着一个他无法触碰的位置。
02
这场没有结果的争吵,成了宋毅婚姻生活的分水岭。以前他还会委婉地提醒,偶尔表达不满,但从那晚之后,他彻底沉默了。
沉默是一种无声的武器,更是一道无形的墙。
林晓薇起初没当回事,甚至有些窃喜,觉得宋毅终于“想通了”,不再干涉她的社交自由。她依旧和何永涛频繁往来,频率甚至比之前更高。何永涛面试成功后,为了表示感谢,请她吃了一顿“大餐”,林晓薇回家后兴奋地跟宋毅描述了那家日料店的海胆有多新鲜。宋毅只是“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何永涛租的房子离他们家不远,只有三站公交。有时候他半夜发微信说胃疼,林晓薇会二话不说,披上衣服就往外跑,说是去给他送药。宋毅躺在床上,听着门锁再次响起,然后是无边的寂静。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听见她蹑手蹑脚回来的声音。
他依旧没有出声。
这样的事,发生了不止一次。宋毅开始习惯性地加班,或者下班后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里坐很久,买一瓶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发呆。他不愿意早回家,那个曾经温馨的小家,现在让他觉得压抑,像一个精致的、却布满裂痕的瓷器,他不知道哪一天它就会碎掉。
变化的导火索,来自于他的胃。长期的压抑、不规律的饮食、加上频繁的冷饭冷菜,他的胃开始频繁抗议。起初只是隐痛,他没在意。直到有一天,他在公司开会时,剧烈的疼痛让他冷汗直冒,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同事把他送到医院,急诊、抽血、B超,然后是医生严肃的脸:“胃部有占位性病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住院吧。”他被安排进了消化内科的病房。
接到电话的是林晓薇。她匆匆赶来,脸上带着焦急,宋毅躺在病床上,那一刻心里竟生出一丝久违的暖意。他想,她终究是在乎他的。
然而,这份暖意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林晓薇刚坐下,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走到病房外去接。病房的隔音不好,宋毅隐约听到她压低了声音在说:“……胃疼,住院了……没什么大事……你别过来,医院病毒多……好,晚上再说。”
晚上再说?说什么?宋毅闭上眼睛,把脸侧向墙壁。
林晓薇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公司有点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医生说了,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你先好好休息。”她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拿着包,匆匆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隔壁床的病友家属,一个大姐,看着林晓薇的背影,小声嘀咕了句:“这媳妇,走得可真快。”宋毅没接话,只是盯着天花板,眼角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滑落,很快没入枕头里。
晚上八点,宋毅的母亲赶到了医院。老人是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车来的,进门时风尘仆仆,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她在家炖好的小米粥。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老人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怎么搞成这样?薇薇呢?她怎么没陪着你?”
“妈,她有事,我让她回去了。”宋毅扯出一个笑,安慰母亲。
“有事?什么事比丈夫住院还大?”老太太抹着眼泪,满眼心疼。
宋毅没回答,只是让母亲坐下。他拿起手机,刷了一下朋友圈。三分钟前,林晓薇更新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两杯奶茶和一份蛋糕,定位是市区一家网红甜品店。文字写着:“陪某只‘大龄儿童’来吃他最爱的甜品,某人住院了都不消停,还得哄着。”
下面,何永涛点了个赞。
宋毅盯着那张图,手指微微发抖。他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深吸一口气,对母亲说:“妈,我没事,就是胃溃疡。您别担心,住两天院就好了。”
那一晚,母亲陪在床边,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宋毅却一夜无眠。他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想起她为了给自己攒首付,在老家的小工厂里给人缝手套,一副手套赚两毛钱,缝得眼睛都快瞎了。他想起自己省吃俭用,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拼命工作还房贷,想给妻子一个安稳的家。他想起了那四千三的西装,想起那无数次深夜的“送药”,想起朋友圈里那两杯刺眼的奶茶。
他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胃,心里那份最后的期待,像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曳了几下,终于,彻底熄灭了。
03
检查结果出来了,排除了最坏的可能,是严重的胃溃疡伴出血,需要静养。住院五天,林晓薇来了三次,每次都是匆匆来,匆匆走。最长的一次待了四十分钟,其中二十分钟在接何永涛的电话。宋毅已经麻木了,他甚至能在她接电话时,平静地转过头去,和母亲说一些家常。
出院那天,是母亲帮他办的手续。林晓薇说公司有个重要的会,走不开,让他自己打车回去。
回到家,家里一片凌乱。厨房水槽里泡着三天没洗的碗,客厅茶几上堆满了零食袋和外卖盒。林晓薇不在,她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鞋柜里。
母亲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宋毅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的某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晚上林晓薇回来了,看到婆婆在,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笑着打了个招呼:“妈,您来了,辛苦您了。”
老太太没应声,只是“嗯”了一下,继续擦着桌子。
气氛尴尬而沉默。那之后的日子,母亲留了下来,照顾宋毅的饮食起居。林晓薇觉得浑身不自在,有婆婆在,她不能再随意地半夜出门,也不能再无所顾忌地和何永涛煲电话粥。她开始晚归,回来后就钻进卧室玩手机,和宋毅几乎零交流。
一周后,母亲要回老家了。临走前,她把宋毅拉到一边,眼眶红红的:“儿子,妈看得出,你过得……心里苦。妈就问你一句,这日子,你还打算怎么过?”
宋毅看着母亲,认真地说:“妈,我心里有数。您别担心。”
母亲叹了口气,千叮咛万嘱咐,才提着包离开。
母亲走后,家里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林晓薇似乎松了口气,又开始了和何永涛的频繁往来。宋毅则彻底成了一个透明人,上班,下班,做饭,洗碗,然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电脑,直到深夜。
那天是周六,宋毅正在书房里看资料。林晓薇一大早就出门了,说何永涛搬家,她去帮忙。下午三点,门铃响了。
宋毅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烫着精致的卷发,化着淡妆,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焦灼。她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你好,请问这是林晓薇的家吗?”女人礼貌地问,声音有些沙哑。
“是,你是?”宋毅有些意外。
“我是何永涛的妻子,我叫周敏。”女人顿了顿,报出了自己的身份,“我知道这很唐突,但我……实在没办法了,我想找林晓薇谈谈。”
何永涛的妻子?宋毅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下。他从来没听林晓薇说过,何永涛已经结婚了。在他和妻子的所有描述里,何永涛就是一个单身、脆弱、需要被照顾的“男闺蜜”。
看到宋毅脸上的惊讶,周敏苦笑了一下:“看来,你也不知道。也对,他怎么可能让你们知道。我和他结婚三年了,孩子都两岁了。林晓薇……她是我丈夫口中那个‘对他最好’的姐姐。”
宋毅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把女人让进了屋,给她倒了杯水。
周敏坐下来,握着水杯,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她没有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我今天来,是想求她,离我丈夫远一点。不是因为我小心眼,而是因为……我们家快被她毁了。”
“什么意思?”宋毅的声音有些干涩。
“何永涛根本没告诉她,他有老婆孩子。每次他从林晓薇那里拿到钱,拿到东西,转头就会对我炫耀,说有个傻女人对他死心塌地,把他当宝贝供着。”周敏的眼眶红了,“他用从林晓薇那里省下来的钱,给孩子买过一罐奶粉,给我买过一件打折的衣服,然后就会说,看,还是我老婆好,不花钱。”
轰的一声,宋毅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根本没打算还那些钱。他把我丈夫、一个吃软饭的男人,当成了自己的全部?而我的丈夫,在背后就这么羞辱她,羞辱你们的家庭?”周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前几天,他喝多了回家,说漏了嘴。说他最近又弄到一笔钱,是林晓薇给的,因为他看上了一款新手机,八千多。他说的时候满脸得意,我那一刻,真想拿刀砍了他。”
八千多……宋毅想起来,就在上周,林晓薇跟他说,公司要组织旅游,需要交一笔团费,从他工资卡上划走了八千五。他当时没问,以为是真的。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她真相。我不恨她,她也是个可怜人,被何永涛骗得团团转。但我求她,求她清醒一点,别再给我那个无耻的丈夫输血了。”周敏抬起头,看着宋毅,“也求你,管管你老婆吧。你们也有家,你们的日子不过了吗?”
宋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压抑,在这一刻,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暗流,在胸中疯狂地翻涌、冲撞。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那些钱,那些深夜,那些无微不至的“关心”,在何永涛嘴里,成了“傻女人”的奉献,成了他羞辱妻子的资本,也成了他们夫妻三年婚姻,最可笑、最可悲的笑话。
04
门锁再次响起。
林晓薇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哼着歌走了进来。她看到客厅里坐着的陌生女人,愣了一下,脸上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凝固。
“你是?”她疑惑地看着周敏,又看向沙发上脸色铁青的宋毅。
周敏站了起来,直视着林晓薇。她的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怜悯、无奈、还有一丝淡淡的敌意。
“我叫周敏,是何永涛的妻子。”
“啪”的一声,林晓薇手里的奶茶掉在地上,棕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他……他没说过……”林晓薇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他没说过的事多了。”周敏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那是一张全家福,照片上,何永涛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旁边站着一脸幸福的周敏。背景是他们温馨的小家。“我们结婚三年,孩子一岁八个月。这是我们的结婚证,这是孩子的出生证明,你要看原件吗?”
林晓薇像被雷击中了一样,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瞳孔急剧收缩。她的身体晃了晃,扶住了旁边的鞋柜才没倒下去。
“他跟我说的,你是他认的姐姐,对他特别好,像亲姐一样照顾他。可他没告诉你,他有老婆孩子吧?”周敏收回手机,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也没告诉你,你给他买的那些东西,给他花的那些钱,他转头会怎么跟别人说吧?”
“怎么说?”宋毅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在每个人心上。
周敏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林晓薇:“他说,有个傻女人,脑子不清楚,把他当宝贝,不管他要什么,只要装装可怜,诉诉苦,她就会乖乖把钱送来。他说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外快’,不拿白不拿。”
“够了!”林晓薇突然尖叫起来,双手捂住耳朵,眼泪夺眶而出,“你别说了!你骗人!阿涛他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这样的人?”周敏冷笑一声,“那他为什么从不让你见他的家人?为什么从不在晚上接你视频?为什么每次你来找他,他都要提前确认我是否在家?林晓薇,你三十多岁的人了,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林晓薇崩溃地蹲在地上,泣不成声。她想起这些年,何永涛对她的“依赖”,那些深夜的倾诉,那些无助的求助,那些让她觉得自己被需要、被信任的时刻。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原来她牺牲自己丈夫的感受,掏空自己小家的积蓄,去维护的,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周敏走了。临走前,她对林晓薇说:“我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但我希望,从今以后,你别再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丈夫,我自己会管。你也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门关上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晓薇还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宋毅没有去扶她,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静静地站起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他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里面是他这三年来的记录。每一笔林晓薇给何永涛的钱,转账记录,购物小票,甚至包括她从何永涛那里带回的一些小“礼物”的发票,他都复印了一份,按时间顺序整理好。不是为了一朝清算,而是为了提醒自己,这段婚姻,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他抽出最上面的几张纸,看了一眼。三年,总计十二万七千四百元。足够他和林晓薇去两次欧洲,足够他们给家里换上早就想换的那套真皮沙发,足够他在母亲生病时,毫不犹豫地拿出最好的治疗费用。
他把档案袋重新放回抽屉,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一个从未让林晓薇看过的相册。照片里,是一栋正在装修的两层小楼,宽敞的院子,明亮的落地窗。这是他在老家给父母盖的房子,用的全是他这些年加班的奖金、做私活攒下的钱。他瞒着林晓薇,因为知道她一定不会同意,会说还不如把钱留在城里换个大房子。可他只想让操劳了一辈子的父母,能在晚年住得舒服一点。
这是他的退路,也是他的底线。当他发现这个家已经不值得他全身心投入时,他至少要保护好生养他的父母。
05
宋毅从书房出来时,林晓薇还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满脸泪痕,神情呆滞。地上的奶茶已经被人收拾干净了,不知是她自己收拾的,还是周敏临走前做的。
他走过去,在离她一米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还好吗?”他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林晓薇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眼前这个男人,她的丈夫,三年来她似乎从未认真看过他。他总是沉默,总是隐忍,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吵不闹。她以为他是大度,是理解,此刻才突然意识到,那或许只是一种彻骨的失望后的放弃。
“宋毅……对不起……”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宋毅摆了摆手,打断了她。“不用说对不起。这三年,我也有问题。”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她面前。
林晓薇疑惑地打开,一张张地翻看那些记录。每一笔数字,都像一把刀,剜在她心上。她越看手抖得越厉害,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不知道,原来一切,他都知道。
“我记这些,不是为了谴责你。”宋毅说,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夜色里,“我是为了提醒自己,无论如何,要守住最后的底线。我的底线,就是我爸妈。”
他把手机里那栋在建的小楼照片递给她看。
“这些年,我所有额外的收入,都花在这上面了。我没告诉你,因为我知道告诉你,你也会有理由让它流走。我可以忍受你把我们小家的钱拿去补贴你认为重要的人,但我不能忍受,我的父母连一个安稳的晚年都没有。”
林晓薇看着手机屏幕,又看看面前的档案袋,终于明白了一切。她明白了他那些沉默的夜晚,明白了他那些无言的疲惫,明白了他眼底深处那抹永远化不开的疏离。他不是没有感情,不是不会受伤,他只是把所有的失望,都默默地转化成了对自己责任的守护。
“以后,你想怎么做,我不拦你。”宋毅收回手机,站起身,“但这个家,我们得重新算算账。房贷、日常开销,AA制。你的钱,你想怎么花,给谁花,都随你。我的钱,我会负责一半的家庭开支,剩下的,我有我的规划。”
他没有说离婚。不是还爱着,而是觉得,三年的婚姻,应该有一个更体面的收场方式。他不恨她,只觉得可悲,为她,也为自己。
林晓薇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他的原谅和包容?
那之后,家里彻底变了。两个人像合租的室友,客气、疏离。宋毅下班回来会做饭,会留一份在桌上,但不会等她一起吃。林晓薇不再晚归,不再提何永涛,她把那份档案袋放在床头柜里,每天睡前都会看一遍,仿佛是一种自虐式的惩罚。
一个月后,宋毅老家的房子装修好了。他请了年假,准备回去陪父母住几天。
临走前的那晚,林晓薇敲开了书房的门。她站在门口,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里不再有从前的漂浮,多了一种沉静的东西。
“宋毅,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她说,声音很轻。
宋毅看着她。
“我想……把我这几年的账,理一理。能要回来的,我会试着去要。要不回来的,就当给自己买了个教训。”她顿了顿,眼眶微红,“还有,你给爸妈盖房子,我能不能……也出一份力?不是想弥补什么,就是想,尽一点心。毕竟,他们也是我的爸妈。”
宋毅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他看到她眼底的愧疚,也看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坚定。
“随你。”他说,语气终于不再那么冰冷。
一周后,宋毅从老家回来。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了一下。客厅变了,那套旧沙发换成了他念叨过好几次的款式,茶几上放着他喜欢的花,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林晓薇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笑:“回来了?洗手吃饭吧。我新学的几个菜,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原木色的地板上,也洒在她系着围裙的身上。宋毅站在那里,第一次觉得,这个家,似乎又重新有了一点温度。
他放下行李,走向洗手间。路过卧室时,他无意中瞥见,床头柜上那个档案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相框。照片里,是他和林晓薇结婚时,笑得最开心的那张合影。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伤口还在,但或许,真的可以慢慢愈合。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真正回到从前,但至少,此刻的这份温暖,让他愿意,再试着往前走一步。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陈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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