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过年就吃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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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春节,根在江南,魂在海派。
早明永乐年间,城隍庙迁至今址,豫园成了庙园,那时的年,全是吴地规矩。
清代祭灶必摆糖瓜,粘灶王爷的嘴,再配地栗茨菰,沪语里“地”通“甜”、“茨”通“是”,盼他上天说好话,这规矩旧志里写得明明白白。
开埠后年就变了样。
小校场年画仿桃花坞,又添市井烟火,后来还出了带广告的月份牌;
年夜饭有本帮红烧肉,也能端上罗宋汤,城隍庙庙市,梨膏糖的甜混着洋货香,不排外,啥都能揉进年里。
几十年过去,豫园灯会仍亮着,1875年《瀛壖杂志》载其灯比星密,
1979年恢复后成了国家级非遗。
元宝茶待客、扫尘辞旧没变,拜年从投刺成了发微信。
上海的年,沧桑百年,变的是形式,不变的始终是家人团圆的烟火气,这就是老上海刻在骨子里的年味儿。
今天,跟您聊聊,来沪过春节,必吃的十大传统食物,少一样都不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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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帮红烧肉
上海人过年,桌上没条鱼不算完,没碗红烧肉那是绝对不像话。
这肉不是菜,是日子的底色,寓意“红红火火”,更藏着“福禄双全”的彩头。
这肉的来头得往回倒腾。北宋苏东坡弄出“东坡肉”,算是个雏形。
真要论起上海本帮红烧肉的魂,得是清末民初那会儿,江南风味在上海滩这十里洋场里“混”出了名堂,成了本帮菜的当家花旦。
和平饭店、国际饭店那些老字号,把这道菜捧成了海派文化的招牌,连外国人都晓得这口“浓油赤酱”的厉害。
它不光是吃食,更是几代人围着灶披间转的记忆,是母亲手里那把炒勺的温度。
做这肉讲究个“慢”。
带皮五花肉切方块,别焯水,直接下锅煸炒,把油脂逼出来,这叫“煸出油”。
接着倒花雕酒、老抽,加冰糖和开水,小火焖上个把钟头。
不用勾芡,全靠火候把汤汁收浓,裹在肉上。
出锅时色泽红亮,颤巍巍的,肥肉入口即化不腻人,瘦肉酥烂吸饱了甜咸的酱汁。
这一口下去,不用就别的菜,光这肉汁就能刨三碗饭,那是真叫“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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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宝鸭
上海人过年,八宝鸭是绝对的“台柱子”,不是最贵的,但一定是最压得住台面的。
这鸭子看着憨态可掬,里头藏着二百年的风云变幻。
这话得从乾隆三十年说起,苏州织造普福给皇上进贡“糯米鸭子”,
这是它的老祖宗,清宫档案里白纸黑字记着的。
到了上世纪三十年代,上海城隍庙老饭店的大厨们脑子活泛,
把传统的拆骨改成“开背留骨”,填进糯米、火腿、干贝、冬笋等八种好料,用玻璃纸封碗蒸,这才有了现在的“海派八宝鸭”。
这不是简单的改良,这是把江南的精致和本帮的浓油赤酱揉碎了再捏合,
2018年它评上“中国菜”上海十大经典名菜,还是国家级非遗项目。
做这鸭讲究个“酥”字。
选一年以内的嫩鸭,蒸上三四个钟头,鸭肉酥烂脱骨,筷子一夹就颤悠悠。
糯米吸饱了鸭油、火腿和干贝的精华,粒粒晶莹,咬一口,咸鲜软糯,肥而不腻。
上海人爱它,图的是“八”字口彩,寓意“八宝进门、财源广进”,
以前甚至是衡量媳妇能不能干的标准。
现在虽然杏花楼、新雅都有半成品卖,但老克勒们还是认准现做的,那是“姆妈的味道”,是刻在骨子里的念想。
过年桌上摆上这一只,那就是“有面子”,那就是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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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爆虾
上海人过年,油爆虾是绝对的“头牌”,少了它,这年味就像灶头缺了把火,温吞水。
这菜不是现在才有的,打明清那会就有了,最早发端于苏锡,却成名于上海滩。
清光绪元年上海老饭店开张时,它就在菜单上,算起来一百五六十年了。
老底子讲究的是用本地大闸蟹的蟹油来爆,那才叫地道,现在虽不常用,但这份讲究还在。
2014年它还跟着“上海本帮菜技艺”进了国家级非遗名录,
这可是官方盖过章的“非遗美食”,不是瞎吹的。
做法讲究个“快”字,必须是活河虾,素油高温猛炸,只需三十秒,壳肉分离,形如“光明虾炙”。
吃的就是个壳脆肉嫩,咸甜适口,盘底不能有多余的汁水。
上海话“虾”读作“欢”,寓意欢欢喜喜,更因虾身一节节的,象征“节节高升”,发财就在眼前。
这一口外脆里嫩,是刻在上海人骨子里的年味,也是实实在在的“一地鸡毛”里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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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帮熏鱼
上海人过年,桌上没条鱼,那就不叫过年。
但这鱼不兴清蒸,得是爆鱼,也就是本帮熏鱼。
这菜看着像烟熏的,其实是个美丽的误会。
清朝末年,苏北人为了保鲜,把鱼炸了往糖色酱油里泡,因那色泽像烟熏过,才叫了“熏鱼”。
这名字一叫就是百把年,透着股江湖气。
到了上海,这菜成了“浓油赤酱”的代表,连吴王阖闾的御厨传说都往上靠,
其实就是老百姓为了那口“年年有余”的好彩头,把穷日子过出了富滋味。
正宗的熏鱼,得用青鱼或草鱼,切两厘米厚的块,炸得外酥里嫩,再往那由冰糖、桂皮、八角熬的卤汁里一浸,“滋啦”一声,汁水全吸进肉里。
成品呈栗色,咬一口,咸甜交织,酥脆掉渣,鲜肉爆汁。
老早底弄堂口排队买爆鱼,那是上海滩的一景。
现在的年轻人图省事,去泰康、光明邨斩半只回家,但那味道总差点意思。
真正的年味,还得是家里煤球炉上,阿姨妈妈守着油锅,炸一块喂你嘴里,烫得嘶哈嘶哈也不肯吐。
这哪是吃鱼,吃的是那个愿意为你花一下午功夫的人,是那份“鱼”与“余”的实在念想。
这一口下去,日子就有了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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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斩鸡
这鸡不光是菜,更是个彩头,“鸡”跟“吉”同音,“白”跟“百”谐音,这就叫“百财大吉”。
老底子上海人最讲究个“鲜”字,这鸡必须得是浦东三黄鸡,脚黄、皮黄、嘴黄,看着就喜庆。
这菜的来头真不小,不是瞎编的,能追溯到唐代。
那时候管这叫“索唤”,其实就是古代的快餐。
到了宋代,北方人南迁,把这吃法带到了江浙。
清代袁枚在《随园食单》里写的“白片鸡”,说它是“太羹元酒之味”,这评价太高了,意思就是这是最本真的味道,没啥花哨。
最神的是上海“小绍兴”的由来,传说以前流氓吃白食,老板气得把鸡扔冰水里激,想让他们拉肚子,结果歪打正着,皮脆肉嫩,成就了一块金字招牌。
做法看着简单,其实全是功夫。
水烧开,拎着鸡脖子“三拎三烫”,再泡进冰水里激,这一冷一热,鸡皮就脆了,肉也紧实。
煮的时候不能大火,得用小火焖,骨头里带点血丝才叫嫩,这才是上海人眼里的“合格”。
斩好块,肉白皮黄,蘸点虾子酱油或者姜葱蓉,那个鲜劲儿能鲜掉眉毛。
在上海,这不光是年夜饭的冷盘,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烟火气,是这座城市最原本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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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喜烤麸
上海人过年,讲究个“口彩”。
四喜烤麸这道菜,名字里就藏着老百姓的小心思。
听着像是“靠夫”,寓意家里男丁来年能顶梁柱,实则这“麸”字还暗合宁波人“富富响”的期盼,都是对好日子的向往。
这菜的来头不小,本是北方面筋,千把年前随中原南迁扎根江南。
到了上海,入乡随俗变成“四喜”。
老底子弄堂里,哪家媳妇会不会持家,不用看别的,就看这烤麸做得入不入味。
讲究个“浓油赤酱”,烤麸得先炸再煮,把酸水挤干,像海绵一样吸饱了香菇、黄花菜的鲜汁。
成品酱红油亮,咬一口,甜咸鲜在嘴里炸开,那是真下饭。
做法其实透着股精细劲儿。
生烤麸切块,油锅里炸到金黄,再跟泡发的香菇、木耳、花生米一锅烩。老抽上色,冰糖提鲜,收汁要收到汤汁挂在麸孔里才算完。
现在南京路那些老字号,过年排队买的不仅是味道,更是那份“有滋有味”的念想。
这菜冷吃热吃皆宜,过年桌上摆一盘,那是真·扎台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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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宝饭
上海人过年,没这口甜腻腻的压轴,这年就过得没着没落,不算圆满。
这碗饭的来头,得往前倒腾三千年。
传说周武王伐纣灭了商朝,为了表彰伯达、伯适等八位辅国贤臣的功绩,御厨特意用八种珍馐做成这道菜,山楂象征火化纣王,这便是“八宝”的由来。
到了清末民初,上海滩的茶楼食肆像“新开文明雅集”都把它列在菜单上,1909年的《申报》广告里还能瞧见它的身影。
那时候不光是点心,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沈大成、王家沙这些老字号至今还守着老规矩,用海门大红袍赤豆手工炒豆沙,这碗饭盛的不是糖,是实实在在的历史厚度。
地道的上海八宝饭,讲究个“糯”字。
圆糯米拌上雪白的猪油,蒸到油亮红润,碗底铺满红枣、莲子、葡萄干,中间埋一勺细豆沙,再盖上糯米饭压实。
出锅倒扣在盘里,像座红亮的小山包,淋上糖卤汁,热气腾腾的。
入口黏糯香甜,豆沙细腻,果干酸甜,那股子猪油香才是灵魂。
现在虽有血糯米、椰浆等新花样,但老克勒还是认准猪油豆沙的经典款,图的就是这口浓油赤酱的实在劲儿。
过去是祭祀用的,现在成了团圆的象征,
那份甜到心里的满足感,才是上海人骨子里的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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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三丝
上海人过年,桌上没这道菜,这年味儿就像少了把盐。
扣三丝,不光是吃食,更是张“面子”。
这菜的根扎在浦东三林塘的泥土里。
早年是乡下红白喜事的压轴大菜,寓意“金山银山堆成山”,讨个彩头。
到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被本帮馆子引进改良,加了金华火腿,身价倍增。
最绝的是刀工,李伯荣大师的孙子练十几分钟才能切出那1999根“绣针丝”,细得像棉线。
1987年为了脱模不散架,李大师在碗底钻了个孔,这才有了如今挺拔的“出浴美人”。
这哪是做菜,分明是雕花,是上海这座城“既要面子又要里子”的精明写照。
扣三丝是上海市非遗,上过《舌尖》。
成品像座小宝塔,火腿红、鸡丝白、笋丝黄,汤清得能照见人影。
讲究的是“清鲜爽口”,不用味精,全靠火腿、鸡肉和冬笋的本味吊出咸鲜。
过去是“汤中之冠”,现在老饭店还得提前预订。
做法其实就是“码”和“蒸”:
香菇垫底,三丝沿碗壁码齐,中间填实,蒸透倒扣,浇上鸡汤。
夹一筷子,鸡丝嫩、笋丝脆、火腿香,那是真功夫,也是老上海刻在骨子里的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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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饺 / 全家福砂锅
上海人过年,别的可以没有,这锅“全家福”是绝对的“定海神针”。
说是砂锅,其实是个大杂烩,但核心必须是蛋饺。
这玩意儿金黄像元宝,老早底子客家人南迁没面粉,就用鸡蛋皮包肉,硬是在南方闯出了“招财进宝”的彩头。
明清那会儿就有了,到了上世纪物质紧缺时,政府还得专门发“冰蛋”给百姓做蛋饺,这段历史现在的小年轻哪里晓得?
张爱玲在《半生缘》里都写“饺子、蛋饺都是元宝”,这不光是吃食,更是压箱底的文化记忆。
这锅菜的灵魂就在蛋饺和肉皮。
蛋饺得用猪油擦铜勺,倒蛋液摊皮,包上葱花猪肉糜,小火烘成金元宝,咬开肉汁四溢;
肉皮更是绝,海绵孔吸饱高汤,一口下去鲜掉眉毛。
做法讲究:大白菜垫底,铺粉丝防粘,再码上蛋饺、肉圆、咸肉、熏鱼,最后浇上鸡汤慢炖。
上桌时还得“咕嘟咕嘟”冒泡,寓意日子红红火火。
和平饭店、光明邨这些老字号,年夜饭必推这道“压轴大菜”,吃的就是个“团圆富足”的劲头。
老克勒怀念的还是煤球炉边,围着长辈等那口破蛋皮的烟火气,这才是真正的上海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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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子桂鱼
上海人过年,餐桌就是个小江湖,
但这道松子桂鱼绝对是镇场子的“头牌”,图的就是个“年年有余”的好彩头,
这也是为啥上海阿姨妈妈们哪怕排队也要买条好鳜鱼的缘故。
这菜的来头,得往清朝乾隆年间捯。
传说乾隆下江南,微服私访钻进苏州松鹤楼,吃了这道形如松鼠的鱼,金口一开赞不绝口,这才名扬天下。
其实再往上扒,还能扯到春秋时期的专诸刺王僚,“鱼藏剑”就是它的老祖宗,
那是真正的历史厚重感。到了民国,
这菜更是成了上海滩宴请的门面,地位杠杠的。
做这菜是个精细活,也是个力气活。
鳜鱼去骨,改十字花刀,抹盐拍淀粉,油温得高,七成热下锅炸定型,再复炸一次,逼出酥脆感。
最绝的是那勺糖醋汁,番茄酱、白糖、白醋勾芡,淋下去得“滋啦”一声,这叫有声有色。
最后撒把松子,外脆里嫩,酸甜适口,那是真的“米道灵”!
这不仅是盘菜,更是上海人骨子里对富贵吉祥的念想,是实实在在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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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年味儿不在庙堂,就在这桌菜上。
你看,全家围坐,锅里咕嘟着,蒸汽模糊了窗子。
筷子伸向同一盘肉,话里扯着陈年旧事。一口吃下去,嚼的是今朝的团圆,品的是百年的咸甜。
那味道穿过肠子,直接暖到心里头,
日子,就是这么过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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