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公公把我用心做的11个菜全倒了,我没吵,第三天开始顿顿点外卖,他看着空落落的餐桌傻眼了
“哗啦——”
那是整整十一个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蒜蓉西兰花……汤汁混合着米饭,像一滩不堪入目的垃圾,被一股脑儿倒进了那个巨大的、散发着馊味的厨余垃圾桶。
高建军,我的公公,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耷拉着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对着刚下班、还系着围裙僵在厨房门口的我,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猪食。喂狗,狗都不吃。”
我,唐婉宁,看着自己从下午四点就开始忙碌,切到手指都没顾得上处理的伤口,看着那垃圾桶里还在冒着微弱热气的“猪食”,喉咙里堵着一团浸了冰的火。
我没吵。
甚至,连嘴角那点因为长时间假笑而僵硬的弧度,都没变。
我只是慢慢解下了围裙,叠好,放在料理台上。转身,回了卧室。
关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高建军对着我的背影,又是不屑地一撇嘴:“没出息的东西,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错了。
我不是不敢放。
我是在想,这屁,该怎么放,才能崩得他这辈子都记得,这个家,这张餐桌,以后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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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客厅里,电视声音开得震天响,是某个抗日神剧。高建军翘着二郎腿,陷在那张他专属的、已经磨出油光的旧沙发里,脚边的烟灰缸堆满了烟蒂。
丈夫郭浩,我的那个“好老公”,正拿着手机,手指划得飞快,眼皮都没朝厨房这边撩一下。仿佛刚才那“哗啦”一声,倒掉的不是他老婆汗流浃背做出来的晚饭,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我坐在卧室的小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很暖,照着我微微颤抖的手指。不是气的,是累的,还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
手机屏幕亮着,是银行APP的界面。上面显示的数字,不多不少,刚好够我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郊区,付一套小公寓的首付。这笔钱,是我瞒着所有人,从牙缝里省了三年,加上偶尔接点私活,一点一滴攒下来的。
原本,是想等郭浩生日那天,给他一个惊喜,算是我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
现在看来,惊喜?怕是只有惊,没有喜了。
郭浩推门进来,带着一身从客厅沾来的烟味。“爸就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岁数大了,味觉退化,你做的是有点咸了……别往心里去。”他凑过来,想搂我的肩膀,语气里是惯常的和稀泥,“明天再做点他爱吃的,哄哄就好了。一家人,计较什么。”
我侧身,避开了他的手,抬头看他。
郭浩长得不差,当年也是凭着这副还算周正的皮囊和那点所谓的“老实”,让我昏了头。此刻,他脸上带着一种熟练的、令人作呕的敷衍笑容,眼神飘忽,根本不敢与我对视。
“咸了?”我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十一个菜,八个没放盐,三个只放了一点点。清蒸鲈鱼,我只淋了蒸鱼豉油。红烧排骨,我特意少放了酱油,用冰糖提的色。”
郭浩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扯开:“哎呀,可能爸今天心情不好,故意找茬呗。你就当耳旁风……”
“我当耳旁风当了三年了,郭浩。”我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他试图糊弄过去的屏障上,“从我们结婚,搬进这个他名下的老破小开始,我当了三年聋子、瞎子、哑巴,还有,你们父子俩的全职保姆。”
郭浩的脸色终于变了变,有些讪讪:“话不能这么说,爸不是把这房子给我们住了吗?省了多少房租……”
“房租?”我轻轻笑了一下,点开手机里另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记账表格,“这三年,家里所有开销,水电煤气物业,柴米油盐酱醋茶,包括你爸的烟酒钱,逢年过节给你们家亲戚的红包礼品,哪一样不是我出的?你每月那点工资,还了车贷,还剩多少?够你爸买两条烟吗?”
郭浩张了张嘴,脸涨红了几分,嗫嚅道:“我……我以后会赚更多的……”
“以后?”我关掉手机屏幕,不再看他,“先想想今晚吃什么吧。厨房垃圾桶挺满的,你爸的‘猪食’大概够喂饱小区的流浪狗了。”
郭浩愣在原地,似乎没料到我一反常态的尖锐。以前,无论他爸多过分,我最多沉默,从未这样直白地撕开这层虚假的和谐。
他没再说话,悻悻地转身出去了。关门声比我来时重了些。
我听着门外又响起的电视声,还有高建军刻意拔高的、点评剧情的粗嘎嗓音,慢慢握紧了手。
指甲陷进掌心,有点疼。
但这疼,让我格外清醒。
第二章
第二天是周六。
往常的周六,是我最忙碌的日子。大清早要去赶最新鲜的早市,买齐一周的食材,然后回来打扫这永远也收拾不干净的老房子,清洗积攒了一周的衣物床单,接着准备中午和晚上两顿“必须丰盛”的饭菜。
高建军有他的规矩:周末必须在家吃,必须八菜一汤,必须要有硬菜。他说,这才像个家,这才叫过日子。
今天,我睡到了八点半。
阳光透过不太干净的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眼皮上,暖洋洋的。我已经记不清,上次睡到自然醒是什么时候了。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高建军刻意压低的、不满的嘟囔:“几点了?还不起来做饭?想饿死老子?”
我没动。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我慢悠悠起床,洗漱。镜子里的女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一天都清亮。我仔细地护了肤,化了一个淡妆,选了一套舒适但得体的休闲服穿上。
打开卧室门时,高建军正背着手在狭小的客厅里踱步,像一头焦躁的老兽。郭浩则顶着鸡窝头,睡眼惺忪地从次卧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婉宁,你……今天起晚了?爸还没吃早饭呢。”
“哦。”我点了点头,径直穿过客厅,走到玄关换鞋,“我约了人,中午不回来吃。早饭你们自己解决吧,厨房有面条,冰箱有鸡蛋。”
高建军的踱步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我:“你说什么?约了人?约了谁?大周末的,不伺候家里,往外跑什么跑?像个什么样子!”
我系好鞋带,直起身,平静地回视他:“朋友。女性朋友。出去逛街吃饭。样子嘛……”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这杂乱无章的客厅,和阳台上堆积如山的空酒瓶、废纸箱,“总比在家当免费保姆,做的饭还被当成猪食倒了的样子,要好看点。”
“你!”高建军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手指抬起来指着我,“反了你了!敢这么跟我说话?这房子是我的!你吃我的住我的……”
“爸!”郭浩连忙打断他,上前想拉我,“婉宁,少说两句,爸年纪大了……”
我避开郭浩的手,拉开了门:“关于吃住的问题,晚上等郭浩的姐姐姐夫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好好算算。”
门在我身后关上,将高建军陡然拔高的怒骂和郭浩无措的劝说,都隔绝在了那扇斑驳的木门之后。
走廊里光线昏暗,但我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肺腑间一片从未有过的清明。
我确实约了人。约的是我的前同事兼好友,周薇。一个在我婚后因为忙于“家庭”而渐渐疏远,但得知我近况后,第一时间把我骂醒的飒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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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婉宁你脑子被门夹了?三年!你给他们家当牛做马三年!就换来一句‘猪食’?还倒垃圾桶?这他妈是侮辱!赤裸裸的人格侮辱!”咖啡馆里,周薇气得拍桌子,引得旁边人侧目,“你那个老公呢?死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把昨晚和今早的事简单说了。
周薇听完,冷静了些,但眼神更锐利了:“你打算怎么办?真这么忍下去?还是……”
“忍?”我笑了笑,那笑容大概没什么温度,“周薇,帮我个忙。”
“说!”
“我记得你表哥在‘食为天’酒楼做经理?帮我订一份他们家的外卖,要招牌菜,按……十个人的分量订。每天中午晚上各送一次,送到我家地址。”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卡,“先订一个月的。钱从这里扣。”
周薇瞪大了眼:“食为天?那可是人均消费五百起的高档酒楼!你给他们订?还一个月?唐婉宁,你疯了?有钱烧的?”
“我没疯。”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是,不想再碰那个厨房了。一根手指头,都不想。他们不是看不上我做的‘猪食’吗?那就吃点好的。这钱,我出得起。”
周薇看了我半晌,突然咧嘴笑了,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行!有种!早该这样了!订!我让我表哥给你走个内部价,还能开发票!恶心不死那两个王八蛋!”
第三章
傍晚,我拎着两个购物袋回到家。袋子里是我给自己买的新衣服,一些零食,还有几本一直想看的书。
打开门,屋里一股浓重的泡面味混合着烟味,呛得人皱眉。
客厅茶几上,摆着几个吃空的泡面桶,汤水洒得到处都是。高建军和郭浩一人瘫在沙发一头,电视依旧开着,屏幕上闪着无聊的光。
听到开门声,高建军斜睨了我一眼,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谴责和怒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郭浩则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婉宁回来了?逛街累了吧?吃饭了吗?爸和我……随便吃了点泡面。”
“吃了。”我换了鞋,把购物袋拎回卧室,对那一片狼藉的客厅视若无睹。
“那个……”郭浩跟到卧室门口,搓着手,“姐和姐夫晚上过来吃饭,你看……是不是得准备一下?爸的意思,还是在家吃,热闹。”
我正把新衣服挂进衣柜,闻言动作没停:“哦,来呗。餐厅我订好了,六点半,‘食为天’富贵厅。直接过去就行。”
“食为天?!”郭浩惊叫出声,声音都变了调,“那地方多贵啊!婉宁,你别开玩笑……”
高建军也听到了,趿拉着拖鞋“蹬蹬蹬”走到卧室门口,黑着脸:“去什么外面吃!乱花钱!家里不能吃?你是不是故意跟我对着干?”
我挂好最后一件衣服,转过身,面对着一脸怒容的公公和满脸焦急的丈夫,表情依旧平静:“家里?家里的饭菜不是‘猪食’吗?怎么好意思拿来招待大姑姐和姐夫?万一不合口味,又被倒了,多浪费。”
高建军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指着我的手都在抖:“你……你还在为昨天的事记仇?你个小心眼的……”
“爸,昨天的事过去了。”我打断他,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我只是觉得,既然我做的饭入不了您的口,为了不让大家饿着,也不浪费粮食,以后我们还是吃外卖,或者下馆子比较好。今天姐和姐夫来,正好一起尝尝‘食为天’,我请客。”
郭浩急得直跺脚:“婉宁!那得多少钱啊!咱们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所以,我用我自己的钱请。不花你的,也不动家里的‘共同开销’。这样,总行了吧?”
郭浩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高建军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了我好几秒,突然一甩手:“去!去!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花样!郭浩,给你姐打电话!下馆子!有人上赶着当冤大头,咱们就吃!”
他说完,气呼呼地回客厅了。
郭浩看着我,眼神复杂,有责怪,有不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打电话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最后那点微弱的、关于“夫妻共同体”的期待,也一点点凉了下去。
他关心的,始终是钱,是他爸的情绪,是这个表面“和谐”不能破。
至于我受的委屈,我的感受,从来都不在他的优先列表里。
也好。
这样,我接下来的所有决定,都不会再有任何负担了。
第四章
“食为天”富贵厅。
包厢环境雅致,服务周到。大姑姐郭丽和姐夫赵刚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点起菜来熟门熟路,专挑贵的、招牌的点。
高建军一开始还板着脸,但等一道道精致如艺术品的菜肴上桌,茅台酒打开,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时,他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甚至还主动端起了酒杯。
郭浩则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偷瞄菜单后面的价格,脸色发白。
“弟妹今天真是破费了。”郭丽笑着给我夹了一筷子龙虾肉,语气亲热,但眼神里带着打量,“早就该出来吃了,在家做多麻烦。爸,您说是吧?这龙虾多新鲜。”
高建军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嚼着嘴里的鲍鱼,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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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端着酒杯,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小唐啊,听说你最近工作挺清闲?还有空天天做饭?女人啊,不能总围着锅台转,也得有点自己的事业心。你看你姐,现在自己开个美容院,虽然忙,但充实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安静地吃着菜。这顿饭,味道确实好,钱没白花。
饭桌上,基本都是郭丽和赵刚在高谈阔论,吹嘘着自己的生意和人脉,郭浩在一旁赔笑附和,高建军则默默喝酒吃菜,偶尔点评一下菜色,俨然一副老太爷的模样。
没人问我工作是否顺心,没人关心我手上的刀伤,更没人提起昨天那被倒掉的十一个菜。
仿佛那件事从未发生。
或者说,在他们看来,那根本不值一提。
结账的时候,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您好,一共消费八千六百元。请问哪位买单?”
郭浩的脸“唰”地白了。
郭丽和赵刚也停下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又看看郭浩,眼神玩味。
高建军捏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些,盯着我。
我从容地拿出钱包,抽出一张信用卡递给服务员:“刷卡,谢谢。分开开票,餐费六千,酒水两千六。”
“婉宁!”郭浩忍不住低呼一声。
我抬眼看他:“怎么了?我说了,我请。”
服务员很快办好了手续,把卡和票据递还给我。整个过程,我的手指都没抖一下。
走出酒楼,夜风一吹,高建军的酒似乎醒了几分,他看着霓虹闪烁的街道,又看看我,重重哼了一声:“败家!”然后率先钻进了郭浩的车里。
郭丽亲热地挽着我的胳膊,压低声音:“弟妹,真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家底儿啊?一个月工资多少啊?这么花,浩子知道吗?”
我抽回手臂,淡淡一笑:“姐,我的钱,怎么花,好像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
郭丽笑容一僵。
赵刚在一旁打着哈哈:“自己赚的钱,自己花,没毛病!小唐是个有主见的。”
回去的路上,车内一片死寂。
高建军闭着眼假寐,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的不快。
郭浩握着方向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知道,今晚这八千六,像一根刺,扎进了某些人的心里。他们未必心疼我花了多少钱,而是无法接受,我这个他们眼中“靠他们家房子住”的儿媳妇,竟然能有如此“挥霍”的底气,且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这就对了。
我要的,就是这种脱离掌控。
第五章
周日,相安无事。
我依旧睡到自然醒,然后出门,去图书馆待了一下午。晚上回来,餐桌上空空如也。
高建军和郭浩坐在客厅,脸色都不太好看。
“回来了?”高建军掀了掀眼皮,“饭呢?”
“哦,忘了。”我换着鞋,语气随意,“我吃过了。你们还没吃?冰箱里应该还有泡面。”
“唐婉宁!”郭浩终于忍不住了,站了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连续两天不着家,饭也不做,家也不收拾!爸年纪大了,怎么能天天吃泡面!”
我直起身,看着他:“郭浩,你今年三十了,不是三岁。你爸也才六十五,身体硬朗得能一口气上五楼不喘气。怎么,没了我,你们俩连口热饭都弄不到嘴里?我是你老婆,不是你雇的保姆。保姆还有工资,有休息日呢。”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哪有老婆不给老公和公公做饭的!”郭浩脸涨得通红。
“法律规定了?”我反问,“还是你们家家规写了?写出来我看看,如果我签字画押了,我认。”
郭浩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高建军猛地一拍沙发扶手:“反了!真是反了天了!郭浩!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这是要骑到我头上拉屎啊!这日子没法过了!让她滚!滚出我的房子!”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我等的,就是他们理直气壮地拿“房子”说事。
我慢慢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气得浑身发抖的高建军,又看向一脸愤怒却又隐隐不安的郭浩。
“房子?”我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
那笑容,大概有些冷,让郭浩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爸,您确定,这房子,是‘您的’吗?”我慢条斯理地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高建军和郭浩的目光,瞬间被那个文件袋吸引。
郭浩的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呃”。
高建军拍着扶手的手停在了半空,脸上的怒容僵住,转而变成一种惊疑不定。
我把文件袋轻轻放在油腻的茶几上,手指点了点里面露出的一角。
那是一份房产证复印件。
“三年前,我们结婚前,”我的声音不高,但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清晰得可怕,“您亲口说,这房子是您的养老房,暂时给我们住,等以后我们买了房就搬走。这话,郭浩也记得,对吧?”
郭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但我这个人,不太习惯住得不明不白。”我继续说着,手指缓缓将那份复印件抽出一半,露出了产权人姓名那一栏,“所以,我托朋友,去房管局查了一下。”
高建军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太急,差点带倒旁边的落地灯。他死死盯着那份复印件,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恐惧。
我的指尖,正正点在那个名字上。
“这房子的产权人,姓郭没错,”我抬起头,目光如冰刃,直直刺向面无人色的郭浩,“但名字,好像不是‘高建军’。”
“而是——郭、浩。”
第六章
死寂。
客厅里只剩下老旧冰箱压缩机启动时沉闷的“嗡嗡”声,以及高建军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他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出眼眶,死死盯着我指尖下的那个名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成一种灰败的惨白。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郭浩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腿一软,“咚”一声瘫坐回沙发上,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他不敢看我,更不敢看他爸,眼神涣散地盯着地板,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收回手,好整以暇地将房产证复印件重新塞回文件袋。
“三年前,你跟我说,你爸把房子过户给了你,算是给我们的婚房。但为了照顾老人家的情绪,暂时还让他住着,对外也说是他的房子。”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当时信了,还挺感动,觉得你孝顺。”
“可后来我发现不对。”我看向郭浩,他猛地一哆嗦,“物业费、维修基金的票据,每次都是直接寄给你。邻居闲聊,提起这房子,说的也是‘小郭家’。最重要的是……”
我从文件袋里又抽出几张银行流水复印件。
“这房子当初买的时候,有三十万贷款,虽然早就还清了,但还款账户,一直都是你的工资卡。而这三年来,你每月交给我的所谓‘家用’,刨掉你的车贷和零花,根本不够覆盖家里的日常开销,更别说还什么隐形贷款了。”
“真相只有一个,”我下了结论,“这房子,从一开始就是你的,或者,至少在你我结婚前,就已经完全过户到了你名下。你爸,高建军,他从来就不是产权人。他只是一个,住在儿子房子里,却对儿媳妇摆足了老太爷架子的,租客。哦,还是那种不给租金,倒要主人伺候的租客。”
“不……不是这样的……”郭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颤抖,“婉宁,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高建军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吼,他猛地转向郭浩,眼珠子通红,像是要噬人,“郭浩!你个王八羔子!你说!这房子怎么回事?!当初你妈走的时候,明明说好了这房子是我养老的!你什么时候过户的?!啊?!”
他一边吼,一边扑过去,揪住了郭浩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郭浩一脸。
郭浩被他爸摇晃得如同风中的树叶,脸上是濒临崩溃的慌乱和恐惧:“爸!爸你听我说!是……是当时为了贷款方便……我……我没想瞒着你……这房子还是你的啊!名字是谁的不重要……”
“放你娘的狗屁!”高建军一巴掌甩在郭浩脸上,清脆响亮,“名字不重要?!老子住了几十年的房子,变成你小子的了?!你还联合这个外人来骗我?!算计我?!”
他口中的“外人”,自然指的是我。
我看着眼前这出狗咬狗的闹剧,心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有点想笑。看,一旦触及最核心的利益,所谓的父子亲情,也不过如此。
“高先生,”我开口,用了最生疏的称呼,成功让撕扯中的两人同时一僵,“现在,我们可以重新厘清一下这个家的‘规矩’了。”
高建军松开郭浩,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郭浩捂着脸,缩在沙发角落,再也不敢抬头。
“第一,这房子的产权人是郭浩,那么,从法律意义上讲,我作为他的合法配偶,拥有居住权。而您,”我看向高建军,“您的居住权,来源于郭浩的许可,或者,基于你们父子之间的某种约定。但显然,这种约定,并不包括您可以随意侮辱、使唤这个家的另一位合法居住者,也就是我。”
高建军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着。
“第二,关于生活开销。过去三年,我承担了绝大部分,这基于我错误地认为自己在承担‘家庭义务’。现在真相大白,我没有义务供养一位并非我直系亲属、且对我毫无尊重的长辈。从明天起,家里的所有开支,包括水电煤气、日常饮食,请你们父子二人自行协商解决。”
“第三,”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这间杂乱陈旧的老房子,“鉴于目前的居住环境并不愉快,我决定搬出去住。稍后我会把我的个人物品整理走。至于你们父子之间关于这房子的产权纠纷,请自行处理,与我无关。”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们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转身回了卧室,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大部分是衣服、书籍和一些私人用品。我早就收拾得差不多了,只用了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搬家纸箱,就全部装好。
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时,高建军还僵立在客厅中央,像一尊突然风化的石雕。郭浩则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箱子,脸上是哀求:“婉宁!婉宁你别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更不该看着爸那么对你……我们好好谈谈,行吗?求你了!”
他的眼泪真的流了下来,看起来情真意切。
若是从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谈?”我甩开他的手,“谈什么?谈你怎么和你爸一起,把我当傻子糊弄了三年?谈我怎么像个免费保姆一样伺候你们,还得不到一个好脸色?郭浩,有些错,不是流两滴眼泪,说句‘我错了’就能挽回的。”
我拉开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了三年、却从未感到过一丝温暖的地方。
“哦,对了,”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脸色灰败的高建军说,“外卖我已经订好了,明天开始,‘食为天’会准时送餐上门。账,我结了一个月的。算是我,最后尽一点‘心意’。毕竟,您年纪大了,吃泡面,对身体不好。”
高建军浑身一震,眼睛死死瞪着我,那眼神里,终于不再是居高临下的鄙夷,而是混合着震惊、难堪、愤怒,以及一丝更深沉的、对即将失去“舒适生活”的恐惧。
我没再停留,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仿佛还能听到屋里传来高建军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低吼,以及郭浩带着哭腔的辩解。
但,都与我无关了。
第七章
我搬进了自己用私房钱租下的一套精装小公寓。
一室一厅,朝南,有个小小的阳台。虽然面积不大,但干净、明亮、整洁。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我,空气里没有令人窒息的烟味和指责,只有阳光和自由的味道。
周薇来帮我暖房,拎了一堆零食和一瓶香槟。
“干得漂亮!”她和我碰杯,眉飞色舞,“你都不知道,我表哥跟我说,你公公第三天接到‘食为天’外卖的时候,那脸色,啧啧,跟吞了只苍蝇似的!还打电话去酒楼质问是不是送错了,听说已经付了一个月的钱,当场就没声了!”
我笑了笑,小口抿着香槟。搬出来一周,我睡眠好了,气色也好了,连手指上那个切伤都好得飞快。
“郭浩呢?没来纠缠你?”周薇问。
“打过几次电话,发过一堆微信。”我划开手机,屏幕上全是郭浩的未接来电和长串的、充满忏悔与哀求的信息,“我拉黑了他两个号,他换了个新号打过来,问我住哪儿,说要跟我好好谈谈,保证以后什么都听我的,还说他爸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那样了。”
“呸!”周薇啐了一口,“狗改不了吃屎!他那是知道没了你,他们爷俩日子过不下去了!你不在,谁给他们当保姆?谁给他们出生活费?‘食为天’再好吃,吃一个月也腻了,更何况那么贵,以后谁给他们订?他现在知道慌了?早干嘛去了!”
“不管他们。”我关掉手机,“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平静生活。”
话虽如此,但我知道,事情还没完。以高建军那种极端好面子又固执的性格,以及郭浩的懦弱和算计,他们不会轻易接受这个局面。
果然,又过了几天,一个周末的下午,我的门铃被按响了。
透过猫眼一看,门外站着两个人:郭浩,以及,他姐姐郭丽。
郭浩手里拎着果篮,脸上挂着小心翼翼、近乎讨好的笑容。郭丽则打扮精致,脸上带着一种惯常的、仿佛施恩般的笑意。
我皱了皱眉,本想不开门,但想了想,还是打开了。
“婉宁!”郭浩一见我,眼睛顿时亮了,把手里的果篮往前递,“我们来看看你,你一个人住,还习惯吗?”
郭丽则迅速打量了一下我的小公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很快被更亲热的笑容覆盖:“弟妹,你这地方收拾得挺温馨啊。就是小了点儿,一个人住还行,以后要是……呵呵。”
我没接果篮,也没让开身子请他们进去,只是倚着门框,淡淡地问:“有事?”
郭浩的笑容僵了僵。郭丽则上前一步,亲昵地想拉我的手:“瞧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都是一家人,闹点矛盾,说开就好了。浩子知道错了,爸也后悔了。你看,你搬出来也半个多月了,气也该消了吧?今天姐做东,咱们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把误会解开,你就跟浩子回家吧,啊?”
我抽回手,避开她的触碰。
“回家?”我挑眉,“回哪个家?回那个产权不明、需要我当牛做马、做的饭还被当成猪食倒掉的家?”
郭丽的笑容淡了些:“弟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嘛。爸是长辈,脾气是倔了点,说话难听了点,但你做小辈的,多体谅体谅。浩子瞒着你房子的事,是他不对,但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怕你知道了有想法。现在不是都说开了吗?房子是浩子的,不就是你的?以后家里你说了算!”
“我说了算?”我笑了笑,“郭丽姐,如果我没记错,上次在‘食为天’,你和姐夫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们不是觉得女人不该总围着锅台转,要有事业心吗?怎么,现在又觉得我该回去围着你们郭家的锅台转了?”
郭丽脸色一沉:“唐婉宁,我好声好气来劝你,你别不识抬举!你以为你搬出来,硬气几天,就能拿捏住浩子了?我告诉你,离了婚,你一个外地女人,在这城市里有什么?这租的小破房子?浩子有房,虽然老点,但那也是资产!你耗得起吗?”
终于,图穷匕见了。
先是怀柔,怀柔不成,就开始威胁。
郭浩在一旁急得直拉他姐的袖子:“姐!你别这么说!婉宁,姐不是那个意思……”
“郭浩,”我打断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个我曾经以为要共度一生的男人,“你今天来,是真心觉得错了,想挽回,还是因为,这半个月没人给你和你爸做饭洗衣服,没人承担生活费,你们过不下去了,所以来求我回去继续当免费劳动力?”
郭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在我的注视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郭丽见状,知道软硬兼施都没用,索性撕破了脸:“唐婉宁,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结婚三年,没给我们郭家生下一儿半女,整天就知道摆弄你那点工资,现在还学会离家出走了!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乖乖回去,以后好好伺候爸和浩子,咱们还是一家人。要是不回去,你就等着收离婚协议吧!到时候,你屁都分不到!这三年,你吃我弟的,住我弟的,还想分财产?做梦!”
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荒谬,也无比轻松。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这三年的付出,就是“吃我弟的,住我弟的”。原来,维系这段婚姻的,从来不是感情,而是我可供剥削的劳动力,和我那点他们以为可以掌控的工资。
“说完了?”我平静地问。
郭丽被我过于平静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恼火:“说完了!你给个痛快话!”
“好。”我点点头,然后从门后挂着的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和上次那个一模一样。
郭浩看到这个文件袋,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郭丽不明所以,但也被我的架势弄得有些愣怔。
我没打开,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文件袋。
“第一,关于生孩子。婚前体检报告显示,郭浩精子活性不足,受孕困难。这件事,郭浩本人,以及您,郭丽姐,还有高建军先生,应该都清楚。所以,‘没生下一儿半女’这口锅,我不背。”
郭丽的脸“唰”地白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郭浩。郭浩则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口。
“第二,关于‘吃你弟的,住你弟的’。”我继续,声音清晰冰冷,“过去三年,我的工资流水、家庭开销记账本,全部在这里。需要我一条条念给你听,到底是谁在‘吃’谁,谁在‘养’谁吗?需要我找律师核算一下,如果离婚,基于我对这个‘家’的贡献,我能分到多少‘夫妻共同财产’吗?哦,对了,郭浩名下的那套房子,虽然是他婚前财产,但婚后共同还贷部分以及对应的增值,我也有权分割。需要我找个评估机构,估个价吗?”
郭丽彻底傻了,张着嘴,像个脱水的鱼。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温顺好拿捏的弟媳,手里竟然捏着这么多底牌,而且每张牌都打得又准又狠。
郭浩更是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第三,关于离婚。”我收起文件袋,目光扫过他们姐弟二人,“不用你们等。我已经咨询过律师,离婚协议初稿也拟好了。鉴于郭浩先生长期纵容其父对本人进行精神压迫和人格侮辱,且在婚姻中存在欺骗行为(隐瞒房产真实产权),导致夫妻感情彻底破裂,我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惨无人色的脸,说出了最后一句:
“协议和律师函,明天会快递到府上。现在,请你们离开我家。否则,我报警告你们骚扰。”
说完,我不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死寂了几秒,然后传来郭丽陡然拔高的、尖利刺耳的骂声,以及郭浩带着哭腔的、无力的劝阻声。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口。
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舒了一口气。
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汗。
但心里,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我知道,这场仗,我打赢了。
不仅赢得了离开的勇气,更赢得了捍卫自己尊严和利益的武器。
第八章
律师函和离婚协议草案寄出的第三天,郭浩终于不再用各种新号码给我打电话发信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卑微和恐慌:“婉宁,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见面谈,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别离婚,别闹上法庭,爸……爸他受不了这个刺激。”
我看完,直接删除拉黑。
刺激?他当着我的面,把我辛苦做的菜倒进垃圾桶时,怎么没想过我受不受得了刺激?他和他儿子把我当傻子糊弄时,怎么没想过今天?
又过了一周,我的律师打电话告诉我,郭浩那边同意协议离婚,但对我提出的财产分割和精神赔偿方案有异议,希望能再“协商”。
“协商可以,”我对律师说,“告诉他们,我的条件是底线,没得商量。如果他们不同意,那就法庭见。顺便提醒他们,我手里关于高建军长期精神压迫、以及郭浩隐瞒重大财产的证据很充分,上了法庭,舆论对他们可没好处。郭浩好像还在他们单位混着个小职位吧?听说最近有晋升考察?”
律师心领神会。
果然,威胁上升到工作和社会形象层面后,对方的“异议”很快消失了。
最终签订的离婚协议里,我拿回了这三年来我负担的家庭开支的大部分(有账本为证),分得了我们那辆合资车的折价款(虽然不多),以及一笔象征性的、但足以表明过错方的精神损害赔偿。郭浩婚前那套房子,我放弃了分割,但作为交换,他必须一次性支付我上述所有款项。
签字那天,是在律师事务所。
郭浩憔悴得厉害,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签字时手一直在抖。高建军没来,据说病了,是真病还是没脸来,就不知道了。
从头到尾,郭浩没敢抬头看我一眼。
我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流畅有力。拿起属于我的那份协议时,感觉像是拿起了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崭新人生的钥匙。
走出律师事务所大楼,阳光有些刺眼。
周薇的车等在路边,她冲我使劲挥手。
坐进车里,周薇递给我一杯热奶茶:“恭喜唐小姐,重获新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姐姐我请你吃大餐庆祝!”
我接过奶茶,温暖的触感从手心蔓延开来。
“大餐要吃,”我笑着系好安全带,“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办两件事。”
“嗯?啥事?”
“第一,把我那套小公寓的首付钱,正式存起来,或者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户型,真的买下来。”我喝了口奶茶,甜而不腻,正如我现在的心情,“第二,我报了个月底开课的商务技能提升班,学费可不便宜,得好好学。”
周薇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竖起大拇指:“牛!你这是要专心搞事业,变身女强人啊!”
“女强人谈不上,”我望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只是想,以后的人生,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再也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了。”
经济独立,精神独立,才是女人最大的底气。
这是这三年婚姻,用最惨痛的方式,教会我的道理。
第九章
日子开始按部就班,充实而平静。
白天上班,晚上上课,周末偶尔和周薇逛街吃饭,或者窝在小公寓里看书看电影。我把那笔离婚得来的钱,一部分存了定期,一部分买了些稳健的理财,剩下一点,奖励了自己一次短途旅行。
至于郭浩和高建军,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只是从一些旧同事旁敲侧击的八卦里,零星听到一些消息。
据说,我搬走后,高建军试图重拾“老太爷”的威风,指挥郭浩做饭。结果郭浩连煮个粥都能糊锅,炒个青菜黑如焦炭,外卖吃了一段时间,积蓄见底,父子俩矛盾激化,经常吵架。那套老房子,也因为长期疏于打理,更加破败不堪。
郭浩的姐姐郭丽,似乎也因为在我这里碰了钉子,又得知弟弟“不行”的真相,觉得丢了面子,和郭浩一家也疏远了。
再后来,听说高建军因为一次吵架后血压飙升,真的住了院。郭浩单位晋升没成,反而因为家事影响工作状态,被领导谈话。
这些消息,听过后,也就过了。像听别人的故事,心里再无波澜。
我的商务课程进展顺利,因为学习目的明确,又肯下功夫,很快脱颖而出,结业时还拿到了优秀学员。凭借这个新技能和更新后的简历,我成功跳槽到了一家更有发展前景的公司,薪资涨了将近一半。
搬离那套小公寓,租了一套更宽敞、环境更好的两居室的那天,我请周薇来温锅。
我们坐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有时候想想,还真得‘感谢’你那个奇葩前公公。”周薇喝着啤酒,感慨道,“要不是他那么一逼,你可能还在那滩烂泥里打滚呢。现在多好,事业有起色,人也越来越有光彩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是的,得感谢。感谢那些践踏,让我看清;感谢那些背叛,让我清醒;感谢那段灰暗,让我更加渴望光明。
第十章
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我正在新家的书房里整理一些旧物,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房屋中介的短信:“唐小姐,您之前关注的那套XX小区的小户型,业主急售,价格比市场价低了百分之十,但要求全款,您还有兴趣吗?”
XX小区,离我公司不远,环境、户型都是我考察过的理想类型。之前因为价格超预算,只是关注了一下。降价百分之十,加上我之前的存款、理财和这段时间的积蓄,刚好够全款。
心,猛地跳快了一拍。
我立刻回复:“有兴趣,方便现在看房吗?”
中介回复很快:“业主就在房子里,可以。”
半小时后,我站在了那套小户型的客厅里。阳光充沛,格局方正,装修简洁,保养得也很好。业主是一对准备移民的老夫妇,确实急着出手。
我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越看越满意。
“唐小姐,您看怎么样?这价格真的是捡漏了,要不是我们急着走,绝对不会这个价卖。”老阿姨语气温和。
我没怎么犹豫,点了点头:“可以。定金我今天就能付,后续手续,按流程走。”
签意向书,交定金,约定后续办理时间。整个过程,快得让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走出小区,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在脸上,却让我感到一种滚烫的兴奋。
房子。
真正属于我自己的房子。
不再寄人篱下,不再仰人鼻息,不再担心哪天被人指着鼻子骂“滚出我的房子”。
这是我为自己打造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堡垒。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郭浩的号码。离婚后,我早就拉黑了他,这大概是他又换的新号。
短信内容很长,语无伦次,充满了后悔、痛苦,甚至还有一丝埋怨,埋怨我的“绝情”,埋怨我离开后他们的“不幸”。最后,他问我,能不能再见一面,他爸现在身体很不好,天天念叨,知道错了,想跟我道个歉。
我看完,手指在删除键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轻轻按下。
连同这个新号码,一起拉黑。
道歉?
不需要了。
他们的幸与不幸,早已与我无关。我的路在前方,宽敞明亮,有阳光,有风,有无限可能。
至于那个曾经让我屈辱、让我压抑、让我差点失去自我的餐桌……
就让它,和那段不堪的过去一起,永远空荡荡地留在记忆的角落里吧。
我抬起头,看向城市天际线渐渐亮起的璀璨灯火。
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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