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这个时候,班级群早就炸了锅,谁张罗饭店、谁定时间、谁负责通知,热热闹闹能聊好几天,朋友圈更是从除夕开始就不停刷屏,年夜饭、全家福、走亲访友的热闹,一条接一条,看着都觉得年味足。可今年,群里安安静静,连个拜年的表情包都少得可怜,点开朋友圈,刷半天都是几条去年的旧动态,大半同学干脆设置了三天可见,空荡荡的,看着心里直发慌。
我忍不住问了问发小,他叹了口气说,不是不想聚,是聚不动了。以前上学时没心没肺,凑在一起就是吃吃喝喝聊八卦,可现在每个人都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有人在外打拼一年没挣到钱,回家就想安安静静待着,怕聚会被问工资、问职位、问孩子成绩,话里话外的攀比,听着就累;有人上有老下有小,过年假期短短几天,要陪父母要走亲戚,要照顾孩子收拾家里,根本抽不出时间凑局;还有人,早就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褪去了当年的意气风发,不愿再面对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怕对比出自己的狼狈。
我才猛然回过神,我们都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少年了。当年坐在同一个教室,穿着一样的校服,有着一样的憧憬,未来在我们眼里都是闪闪发光的。可如今,有人在大城市站稳了脚跟,有人守着老家过着安稳日子,有人创业起起落落,有人为了生计四处奔波,人生轨迹早已天差地别,共同话题越来越少,坐在一起除了尴尬的寒暄,剩下的只有无言的沉默。
朋友圈的沉默更是如此。以前总想把生活的点滴分享出去,盼着有人点赞有人评论,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过得好。后来慢慢发现,没人真正在意你过得酸甜苦辣,过得好,有人嫉妒,过得不好,有人嘲笑,真心为你开心的没几个。于是渐渐收起了情绪,不再晒日常,不再发牢骚,把所有的欢喜和委屈都藏在心里,朋友圈成了一个摆设,连过年的祝福都懒得发。
饭桌上,长辈们还在念叨着过去的年味,说他们年轻时走亲访友热热闹闹,朋友邻里亲如一家。可我们这代人,好像越来越习惯独处,越来越害怕无效的社交。不是人情淡薄了,是生活太现实,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泥潭里挣扎,自顾不暇,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维系那些渐行渐远的关系。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村里零星的鞭炮声,心里五味杂陈。不是怀念那些聚会和朋友圈,是怀念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真诚炽热的自己,怀念那段不用伪装、不必攀比的纯粹时光。可时光不会回头,我们都只能顺着生活的洪流,往前走。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热闹过后,终归是平淡。那些沉默的朋友圈,不再相聚的同学,都是我们与生活和解的样子,不打扰,不攀比,各自安好,便是这平凡日子里,最真实的状态。风轻轻吹过,年味淡了,心里却多了几分清醒,原来最踏实的幸福,从不是热闹的应酬,而是守着身边的人,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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