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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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如果给中国历史上的皇帝们发一份战争考勤表,有一个人的数据会显得格格不入,甚至让人感到恐惧。
他坐在龙椅上的时间很长,足足54年,这在平均寿命只有30多岁的古代,简直是超长待机。但更吓人的是另一组数据:在这54年里,大规模的对外战争,他打了整整43年。
翻开他的履历,你会发现他似乎只有两种状态:正在打仗,或者正在准备打仗。
前几十年,他盯着北方的匈奴死磕,把对方从草原霸主打成了流浪汉,中间还顺手收拾了周边的邻居,把版图推到了南海边和朝鲜半岛,到了晚年,为了几匹马,他甚至不惜派几万大军远征中亚。
有人说他是千古一帝,把汉朝的骨头打硬了,但是也有人骂他是穷兵黩武,把老百姓的日子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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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汉武帝,刘彻。
今天,老达子就来带大家看看这位历史上最强势的皇帝,究竟是如何用43年的时间,彻底改变了我们这个民族的基因~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很多人印象里,文景之治后的汉朝很有钱。确实,仓库里的铜钱穿绳都烂了,粮食多到发霉。但在繁华的表象下,汉朝人的膝盖是软的。
从刘彻的太爷爷刘邦开始,汉朝就在受气。当年刘邦被匈奴围在白登七天七夜,差点回不来。从那以后,汉朝定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和亲。
说好听点叫结亲家,说难听点就是送钱、送女人买平安。
可匈奴人讲信用吗?并不,他们拿了钱照样抢。边境的老百姓,今天还在地里干活,明天就被掳走当了奴隶。这种憋屈的日子,汉朝忍了六七十年。
刘彻继位时只有16岁,年轻人火气大,他不想忍了。
公元前133年,这是个值得记住的年份。刘彻策划了一场巨大的伏击战马邑之谋,他动员了30万大军,埋伏在马邑,准备一口吞掉匈奴单于。
结果很尴尬,单于发现了破绽,跑了。
这一仗虽然没打成,但性质变了。这是大汉帝国第一次主动亮剑,彻底撕毁了和亲的遮羞布。
从这一天起,刘彻按下了战争的启动键,直到他死前两年,这个按键才松开。
漠南无王庭
既然脸皮撕破了,那就得凭实力说话。
刘彻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仅是他活得长,更是他运气好得离谱,他抽到了两张“SSR级”的神将卡:卫青和霍去病。
在卫青出现之前,汉军打匈奴基本是送人头。匈奴全是骑兵,来去如风,汉军全是步兵,跟在马屁股后面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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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改制。他掏空家底组建大规模骑兵军团,你匈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河南之战,卫青迂回侧后,收复河套地区。河西之战,19岁的霍去病像一把尖刀,贯穿河西走廊,打通了去往西域的大门。
最高潮出现在公元前119年。
这一年,刘彻决定梭哈,他派卫青、霍去病各带5万精锐骑兵,几十万步兵做后勤,跨过大漠,寻找匈奴主力决战。
这就是著名的漠北之战。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霍去病一路追杀到了狼居胥山(现在的蒙古国境内),在那里举行了祭天仪式,这成了后来所有中国武将的终极梦想——封狼居胥。
司马迁在《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里,用一句极其克制却又霸气侧漏的话总结了战果:
“是后匈奴远遁,而漠南无王庭。”
哪怕你再不喜欢打仗,读到这句话时,也很难不热血沸腾。那个曾经压在汉朝头顶近百年的阴云,终于被彻底打散了。
谁不服,就打谁
如果刘彻在打完匈奴后就收手,他大概率会是一个完美的君主。
但他不是,他的字典里没有适可而止,只有赢者通吃。
北方搞定了,他拿着地图一看:
东方?卫氏朝鲜不听话?打,设了汉四郡(乐浪、玄菟等)。
南方?南越国、闽越国还在独立?打,版图直接推到了今天的越南中北部。
西南?夜郎国自大?打,打通了通往印度的西南夷道。
最让人震惊,也最能体现他性格的是大宛之战。
大宛在现在的中亚费尔干纳盆地,离长安几千里。起因很简单,刘彻听说那里有汗血宝马,想买。大宛国王不卖,还杀了汉朝使者,抢了金银。
一般皇帝可能就算了,毕竟太远了,劳师远征是大忌。
刘彻的反应是:你敢杀我的人?哪怕隔着沙漠和雪山,我也要灭了你。
第一次,李广利带兵几万,饿死、战死一大半,败了。
刘彻大怒,把守玉门关的士兵下令:敢退入关内者,斩!
紧接着,他调集了当时全国剩下的几乎所有资源,发兵六万,还要带十万头牛、三万匹马作为后勤,甚至带了工兵去阻断大宛城的水源。
这一仗,纯粹是为了立威。
《史记·大宛列传》记载,最后汉军攻破大宛外城,大宛贵族怕了,杀了国王投降,献出马匹。
这一战之后,西域诸国彻底服了。他们终于明白,这个东方的帝国,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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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从哪来?
打仗就是烧钱,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43年的折腾。
文景之治攒下的钱,早在打匈奴的前几年就花光了。后来的几十年战争,钱从哪来?
这时候,刘彻展示了他作为政治家的另一面:冷酷的搞钱手段。
他重用了一个叫桑弘羊的人,这人是个搞经济的天才,或者说,是搞国有化的天才。
第一招:盐铁官营。
以前盐和铁是可以私营的,现在不行。这是老百姓的刚需,国家垄断,利润全部收归国库。谁敢私自煮盐?左脚上拷个钛(脚镣)。
第二招:告缗令(算缗)。
这一招最狠,国家规定,商人必须如实申报财产交税。如果你瞒报,鼓励别人举报你。
举报奖励多少?给你一半。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发动群众斗群众。一时间,全国上下全是告密者。
《史记·平准书》里记载了后果:“商贾中家以上大抵破”。中产阶级以上的商人,基本上全破产了。
刘彻用这种方式,把民间的财富像抽水机一样抽到了国库,然后变成了边境线上的粮草、马匹和盔甲。
辉煌背后的巨大阴影
我们现在看地图,觉得汉武帝威武霸气。但如果你生活在那个时代,可能感觉完全不同。
无休止的兵役、沉重的赋税,让老百姓喘不过气。
司马迁在《史记》里没有直接骂,但他记录了事实。到了汉武帝晚年,社会治安已经崩了,“盗贼滋起”,大家活不下去了,只能上山当土匪。
班固在《汉书》里给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评价:“海内虚耗,户口减半”。
虽然这个“减半”可能是因为很多流民黑户没统计上,但人口的大量死亡和流失是事实。
最讽刺的是,那个对外无比强势的皇帝,在晚年也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和疑神疑鬼。
著名的巫蛊之祸,因为几句流言,牵连死了几万人。最后,连他最看重的太子刘据,也被逼得自杀。
那时候的长安城,空气里全是血腥味。那个曾经雄心万丈的少年天子,变成了一个孤独、暴躁、不可理喻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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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己诏,最后的刹车
如果故事到这里结束,刘彻就是第二个秦始皇,汉朝很可能二世而亡。
但他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懂得刹车。
公元前89年,大臣桑弘羊等人建议,既然西域打通了,不如在轮台(今新疆轮台县)屯田,继续扩大战果。
此时的刘彻,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面对这份奏折,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颁布了著名的《轮台诏》。
在这份诏书里,他没有吹嘘自己的赫赫战功,而是痛陈自己的过失。他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也就是不折腾了,让老百姓休养生息,种地吃饭。
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份皇帝主动承认错误的检讨书。
这一脚刹车,踩得太关键了。他保住了汉朝的元气,也给后来的“昭宣中兴”留下了底子。
老达子说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骂他:“穷奢极欲,繁刑重敛……有亡秦之失”。意思是,他犯的错跟秦始皇差不多。
但奇怪的是,秦朝亡了,汉朝没亡。
为什么?
因为他虽然透支了国力,但也给这个国家注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自信。
在他之前,面对外敌,我们的底色是恐惧、是忍让。
在他之后,无论汉朝后来怎么衰弱,甚至到了三国乱世,曹操北征乌桓,诸葛亮南平蛮夷,骨子里都刻着一种“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傲气。
这种精神遗产,比疆土更重要。
在他之前,外国人称我们为“秦人”;
在他之后,我们有了一个沿用至今的名字——“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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