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说和闺蜜去三亚，凌晨我打电话给她闺蜜，闺蜜：我马上到

电话那头“嘟嘟”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我再打，关机。

老周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凌晨两点的风灌进领口，他后背却出了一层细汗。

老婆是下午走的。拖着那个粉色行李箱，说是和闺蜜莉莉去三亚玩几天。临走还亲了他一口，说回来给他带免税店的烟。老周当时窝在沙发上看球赛，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晚上十点，他发微信问到了没，老婆回了一张照片，酒店阳台，外面黑漆漆的，说是海景房，明天拍日出给他看。他又信了。

十二点，老周刷朋友圈，看见莉莉发了一条定位，在本地一家烧烤摊，配文“深夜放毒”。他愣了愣，寻思这俩人不是一块儿去的三亚吗？点开大图仔细看，照片里只有莉莉一个人，对面放着个空碗，旁边有个包，包的颜色看不清。

他给莉莉评论：你不是在三亚？

过了五分钟，评论被删了。

老周的脑子开始转。他翻出和老婆的聊天记录，那照片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他又给老婆发微信，问三亚热不热，没回。打电话，不接。

一点，他给莉莉打电话，响了半天，接了。莉莉声音迷迷糊糊的，说喂，老周啊，这么晚了啥事？他说莉莉你们在三亚玩得咋样？莉莉顿了一下，说挺好的啊，今天逛了一天，累死了。他说那你发朋友圈那个烧烤摊是咋回事？莉莉又顿了一下，说哦那个啊，前两天吃的，今天才想起来发。老周说哦，那你睡吧。

挂了电话，他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两点，他实在忍不住，又给莉莉打。这回响了两声，莉莉接起来，还没等她说话，老周就听见背景音里有男人在喊“老板，再来两瓶啤酒”。

莉莉说，喂？

老周说，你在哪儿？

莉莉说，在家啊，睡觉呢。

老周说，你旁边怎么有男人的声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莉莉说，老周你听错了，那是电视。

老周没再说话，挂了电话。

他站在阳台上，点了根烟。楼下偶尔有出租车开过，路灯黄澄澄的，照着空荡荡的马路。他想起和老婆结婚那年，也是冬天，两个人挤在出租屋里，煮一包方便面都分着吃。后来买了房，买了车，日子越过越好，话却越来越少。她刷手机，他看球赛，各睡各的被窝。

烟烧到手指，他才回过神来。

三点，他穿上外套，下楼开车。

先去莉莉家。他知道地址，老婆以前带他去吃过饭。到了楼下，他看见莉莉家的灯亮着，三楼，窗户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他站在楼底下，抽了根烟，没上去。

然后开车去老婆公司。她在一家商场当店长，他知道她有时候加班到很晚。商场早关门了，周围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靠在车上，看着手机，老婆的朋友圈还是那条三亚的，下面一条评论都没有。

四点，他开车回家，路过一家烧烤摊，就是莉莉发朋友圈那家。摊子还没收，有几个男的还在喝。他停下车，走过去，问老板，昨天晚上有个女的在这儿吃，短头发，穿红衣服，你记得不？

老板看了他一眼，说，那个啊，记得，一个人来的，坐那儿吃了半个多小时，走了。

老周说，就她一个人？

老板说，啊，就一个人。

老周点点头，上车走了。

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天已经蒙蒙亮了。电视还开着，球赛早就播完了，现在放的是广告。他盯着屏幕，脑子里乱成一团。

五点，手机响了。老婆打来的。

他接起来，老婆的声音跟没事人一样，说老公，我醒了，准备去看日出。你咋样，睡得好不？

老周沉默了几秒，说，你昨晚在哪儿？

老婆说，在酒店啊，还能在哪儿。

老周说，我给莉莉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了很久，老婆说，你听我解释。

老周说，你说。

老婆说，我没去三亚，我就在本地。这两天我谁都没见，就一个人待着。我就是想一个人待几天。

老周说，那你为啥骗我？

老婆说，我要是跟你说我想一个人待着，你肯定问为啥，问来问去的，我懒得解释。

老周说，那你为啥叫莉莉帮你圆谎？

老婆说，我没叫她圆谎。她发朋友圈我不知道，她删了之后给我打电话，说坏了，我可能露馅了。我说没事，回去再说。

老周不说话了。

老婆说，老周，咱俩结婚十五年了。十五年，我每天买菜做饭上班下班，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你多久没正眼看过我了？多久没跟我好好说句话了？我想出去透透气，又怕你多想，才想出这么个主意。我知道不对，可我实在不知道咋办了。

老周握着电话，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老婆说，我下午回去，咱俩聊聊。

挂了电话，老周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太阳一点一点升起来。他想起来，上次跟老婆好好说话，好像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包饺子，他在旁边擀皮，她说了啥他忘了，他就记得她头发上沾了面粉，他伸手给她掸掉，她笑了笑。

那笑是啥样的，他也快忘了。

下午两点，老婆回来了。粉色行李箱放在门口，她站在玄关，眼睛有点肿。老周站起来，走过去，把行李箱拎进来。

他说，饿了吧？我煮了粥。

老婆愣了一下，说，你会煮粥？

老周说，学的，网上看的教程。可能不太好喝。

老婆没说话，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喝粥，吃咸菜，谁都没提三亚的事。喝完粥，老婆收拾碗筷，老周在旁边站着，说，以后你想一个人待着，就跟我说，我给你收拾行李。

老婆背对着他，说，知道了。

过了一会，她又说，老周，你头发长了，该理了。

老周摸了摸后脑勺，说，那你给我理。

老婆说，我哪会理。

老周说，学呗，网上有教程。

老婆笑了，笑完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