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 打糕忙
姚秦川
记忆中,童年里的年味总是浓香四溢。刚进入腊月,这种香气就已经开始四处弥漫。
此时,大人们忙着准备年货,打扫着房屋庭院;小孩子呢,则期盼着穿新衣买鞭炮,吃几口平日难得吃上的糖果点心。总之,因为年的到来,每个人看上去都是开开心心、喜气洋洋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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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油画)陈树中(四川美院油画系教授)作(图源:书画新风景)
我的老家在陕南的一个小山村,临近汉江,虽然名义上地处北方,但和南方其他城市一样,每年到了小年那天,家家户户都要打年糕。我们家也不例外。
那天一大早,母亲就把提前用凉水泡了两个多小时的糯米捞出来晾干,吃过中午饭后,便拿到村长家里,排队打成米粉,因为那时只有村长家有那种粉碎机。
到了晚上,打好的米粉已经放在案头,父亲开始在大灶上生火烧水。不一会儿,水烧开后,母亲坐在灶台下看火,父亲则在锅里开始搅拌米粉。
那时,我刚上小学,总是吵着要帮父母的忙,其实更多的是好奇,想看看年糕到底是如何做成的。父亲于是打一瓢水,让我蹲在旁边。只要父亲说一声“倒水”,我就一点一点地把水往米粉上面洒。
不过,小孩子做事的热度总是只有那么几分钟,浇不了几下,我就觉得没有意思,便跑开放鞭炮了。等我再回厨房的时候,看到父亲正在拿一根木棍,在冒着蒸汽的大锅里,顺时针不停地搅拌。
这时,母亲会在一个竹篮子里铺上之前洗干净的芭蕉叶备用。只听父亲喊一句“可以了,把另一根木棍给我”,母亲便顺势递过去,父亲便用两根木棍在大锅里交叉搅拌着。
此时,锅里冒着袅袅的烟雾,有淡淡的米香味溢出,我看不清锅里的情况。母亲心疼父亲,不停地拿毛巾给父亲擦汗,我看到父亲两只胳膊上的肌肉强劲有力地活动着,两根木棍搅拌的速度从开始的急速渐渐放缓。
几分钟后,父亲大喊一声“起!”母亲赶紧把准备好的竹篮放到大锅边上。父亲用力拉起木棍,此时,热气腾腾的半成型年糕便新鲜出炉了。
母亲扶着木棍,父亲双手抹上一点花生油,然后把木棍上的年糕剥到竹篮子里。虽然父亲的动作熟练、又快又准,但他的双手还是被米粉烫得通红。终于,木棍拿出来了,父亲再在年糕上盖上一片芭蕉叶,然后端起来放在米缸顶上,说道:“好了,明天开始就可以吃年糕了。”
听到父亲说的这句话后,我们兄妹几个开心不已。虽然父亲说第二天才能开吃,但是,我们却早已垂涎三尺了。母亲心疼我们,直接给每个人揪上一块,再顺势往年糕上撒上一点白糖。年糕那个香甜,那个软糯,真称得上人间美味了。
每年腊月,从打年糕的那天开始,令人期盼的新年,便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地正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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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马新韵 官欣 陈健宁作(图源:光明日报)
来源:《四川日报》2026年2月19日第4版
作者:姚秦川
配图:方志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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