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七年的冬天,古北口外寒风凛冽。
三十九岁的多尔衮在围猎时,马失前蹄。
这一跤摔下去,人就没能再站起来。
这位摄政王刚入土,丧期还没过完,亲政不久的福临(顺治)就干了一件让朝堂上下都冷汗直流的事儿。
前几天,小皇帝还装模作样地把多尔衮捧上神坛,又是供奉遗像,又是加封名号,那架势仿佛孝子贤孙一般;可转过头,脸变得比六月的天还快。
一道圣旨下去,直接要把多尔衮的坟给刨了。
棺材板被撬开,尸骨被拖出来鞭打,就连史书上名字都要给抠掉。
这哪是简单的撒气,分明是要把人彻底搞臭、搞死。
乍一看,这事儿挺邪门。
多尔衮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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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大清的奠基人,顺治的亲叔叔。
要是没有他,满洲骑兵进不了关,顺治屁股底下那个位子也坐不稳。
既然功劳这么大,犯得着跟死人过不去吗?
单纯是为了泄愤?
在皇权这种高端局里,私人恩怨往往都能谈,能做交易。
顺治之所以做得这么绝,根子全在多尔衮自己身上。
这位被公认为玩弄权术的高手,算了一辈子账,步步为营,可偏偏有一笔关键的账,他算岔了。
故事得倒回二十四年前。
1626年,努尔哈赤在沈阳撒手人寰。
老汗王走得仓促,连个遗言都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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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于刚起步的后金来说,简直是天塌了。
谁来接班?
台面上就两拨人。
一拨是皇八子皇太极,要威望有威望,要能力有能力;另一拨是多尔衮三兄弟,虽然才十四岁,但那股子狠劲儿已经藏不住了。
摆在少年多尔衮面前的路就两条。
要么硬碰硬,仗着父亲的宠爱和手里的兵马跟哥哥拼命;要么认栽,低头服软。
换个没脑子的,可能早就拔刀子上了。
毕竟那是权力的顶峰,谁不眼馋?
但多尔衮心里跟明镜似的:皇太极羽翼已丰,跟着老汗王打了这么多年仗,人脉深厚。
各大贝勒也都不是傻子,为了求稳,肯定站年长的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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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虽然也带兵平过蒙古,但在这种老狐狸面前,无论是手腕还是实力,都还太嫩。
真要打,脑袋搬家的概率极大。
于是,多尔衮咬着牙选了第二条路:弃车保帅。
他带头跪在了皇太极脚下。
这一跪,把命保住了,也把未来的路铺开了。
皇太极是什么人?
心眼比筛子还多。
弟弟虽然服软了,他心里可没底。
面上给封地、给赏赐,安抚人心,背地里眼睛瞪得像铜铃,时刻防着这只幼虎反扑。
事实证明,多尔衮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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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这股忍劲儿,他熬过了最艰难的日子,手里的兵权越抓越紧。
可老天爷爱捉弄人。
没过几年,皇太极突然暴毙。
历史好像重演了一遍。
这回,多尔衮腰杆硬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孩,而是权倾朝野的和硕亲王。
就在他准备伸手摘桃子的时候,又冒出个拦路虎——皇太极的长子豪格。
这不光是两个人的事,是两大利益集团的死磕。
朝堂上的火药味浓得呛人。
豪格背后站着正黄、镶黄两旗,那是皇太极的嫡系,一个个凶神恶煞,咬死了要"父死子继";多尔衮手里攥着正白、镶白两旗,加上他在军中的老部下,声势也不小。
又是一道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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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还是不打?
真打起来,那就是八旗内部操戈,明朝军队还在山海关外盯着呢。
这一仗下去,别说进主中原,搞不好连盛京老窝都得端了。
可不打,难道眼瞅着皇位又飞了?
谁也吞不掉谁,这就是个死局。
关键时刻,孝庄太后在幕后推了一把,给出了个折中方案:
咱们谁也别当皇帝。
大家各退一步,让六岁的福临上位。
你俩一人一边,共同辅政。
表面看是大家都退了一步,其实在多尔衮心里,这是个"次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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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当不成皇帝,那就弄个小傀儡摆在那儿。
只要枪杆子在手,叫不叫皇帝有什么分别?
他要的是实权,不是那个虚名。
这招棋,透着多尔衮极高的政治算计:里子比面子重要。
接下来的几年,多尔衮展现了什么叫心狠手辣。
为了打破这种平衡,他开始了漫长的布局。
他没急着动豪格,而是等清军入了关,江山稳了,这才腾出手来收拾旧敌。
1648年,随便罗织了个罪名,豪格就被下狱弄死了。
绊脚石一踢开,多尔衮彻底飘了。
大清的版图在他手里极速扩张,连北京城也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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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庞大的帝国正在他手中成型。
他逼着小顺治封自己为"皇父摄政王"。
听听这个词,"皇父"。
这哪是头衔,这是在向天下宣告:虽然我不坐龙椅,但这小皇帝是我儿子,这江山实际上姓多尔衮。
一人之下?
不,那时候他简直是万人之上。
他觉得自己赢麻了。
手里有兵有权,那个小娃娃能翻出什么浪花?
可他恰恰犯了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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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计了天下,唯独漏算了人心,尤其是帝王家的仇恨。
在他看来,福临是捡了个皇位;可在福临眼里,多尔衮就是个活阎王。
杀了自己的大哥豪格,还逼着自己喊"爹",这份屈辱,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多尔衮以为靠恐惧就能让人听话,但他不懂,压迫越狠,反弹越烈,那些沉默只是在积攒炸药。
1650年多尔衮一死,压在顺治头顶的大山瞬间挪开了。
小皇帝第一反应是演戏,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还追封多尔衮做"义皇帝"。
为啥?
因为多尔衮的死党还在,朝局还不稳。
但这笔账,顺治心里记得死死的。
没过两个月,多尔衮的亲信苏克萨哈见势头不对,跳出来反咬一口,说主子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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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等的就是这一天,面具立马撕碎。
所有的旧账,在那一刻全翻了出来。
既然你活着让我不好过,死了你也别想安生。
掘墓、鞭尸、削爵、除名。
一套组合拳下来,曾经的荣耀,一夜之间成了罪证。
回头看多尔衮这一辈子,真是个莫大的讽刺。
当年忍让是为了活命,后来妥协是为了大局,最后清洗豪格是为了集权。
每一步好像都走对了,可每一步都把他推向了绝路。
他以为有了绝对的权力就能掌控一切,却忘了权力这把双刃剑,伤人也伤己。
当他用强权压得别人喘不过气时,也把自己的退路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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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防了一辈子人,从皇太极防到豪格,却没把那个不起眼的小皇帝放在眼里,结果就是这个人,成了他的掘墓人。
这场博弈告诉我们一个道理:在权力的游戏里,再大的功劳也不能越界。
一旦不知进退,试图凌驾于皇权之上,甚至以"父"自居,那等待你的,只能是秋后算账。
精明了一世,终究没算过时间。
多尔衮赢了当下,却输了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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