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下旬,湖南西部的大山里,一支队伍正沿着山路急匆匆地往前赶。
这是二野五兵团十七军的部队,他们从上饶出发已经走了快一个月,目标是要赶到湘黔边界的芷江地区集结,准备下一步往贵州方向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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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湘西,路不好走,全是山。部队基本上是靠两条腿,一天走个几十里,碰上雨天,泥路滑得站不住脚。
战士们背着枪、弹药、干粮袋,还有自己的背包,走不了多久就是一身汗。
南方秋天的太阳还是很毒,晒得人头皮发麻。可谁也不敢停,上面有命令,必须在规定时间赶到指定位置。
这天下午,队伍正在一个山沟里穿行。十七军军长兼政委赵健民走在队伍中间,他习惯跟战士们一起行军,不怎么坐担架。警卫员跟在旁边,手里还牵着一匹骡子,驮着地图和文件。
“报告军长,兵团急电!”
一个通信员从后面追上来,手里举着一份电报。赵健民停下脚步,接过来看了一眼。电文不长,就一句话:现命令你军迅速转兵南下。
赵健民愣了一下。南下?他们现在走的方向是往西,目标是芷江。南下是去哪里?他把电报又看了一遍,确定没看错。身边的参谋也凑过来,问怎么回事。
“兵团命令我们南下。”赵健民把电报递给他,“去问问,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都快到芷江了。”
参谋联系上兵团司令部,问清楚了。命令就是二野前指下的,十七军暂时归四野那边指挥,南下打衡宝战役,帮他们围白崇禧。就这么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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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健民没再多问,把几个师长叫来说了一声,队伍掉头往南走。这一掉头,队伍就乱了套。原本往西走的,这下往南去,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
山路狭窄,部队调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各连队接到命令后,开始往后传,一个一个喊:“往后传,掉头!”“往后传,掉头!”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传出去老远。
折腾了差不多两个小时,队伍才重新整好,开始往南走。这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赵健民看看天色,又看看地图,对参谋说:“通知各师,今晚不宿营了,连夜赶路。我们耽误了半天,得把时间抢回来。”
那天晚上,十七军的队伍就借着月光,在山路上继续往前走。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跟上”“别掉队”的口令声。
为啥要十七军突然转兵南下?这事儿得从头说。
1949年8月,二野五兵团在江西上饶休整。这地方名字好听,实际就是赣东北一个普通小城,周围全是丘陵。部队驻扎在此,等着下一步的命令。
8月中旬,杨勇从南京开会回来,到家没歇脚,就把各军军长、师长叫来开会。
南京那个会是二野前委开的,主要商量进军西南的事。杨勇在会上把任务交代了:五兵团要在10月份以前,悄悄在湖南邵阳这边集结,然后直接往贵州插,赶在11月20号以前拿下贵阳,把胡宗南跟白崇禧的联系切断。
之后主力从毕节进入四川,跟三兵团、十八兵团一起,解放整个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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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勇还补充了一句:我们兵团还要接手贵州的地方工作。
这话一说,底下的人就开始琢磨了。十六军军长尹先炳先开口:“我看这次进军西南,关键是行军,作战反倒是次要的。
从上饶到湘西,上千里路,还要秘密行军,这个事儿得好好筹划。路上吃什么、住哪里、怎么保密,都得想到。”
十七军军长赵健民接上话茬:“行军是一方面,经营贵州也是个麻烦。贵州少数民族多,风俗习惯跟咱们不一样。
咱们的干部战士,大多数没去过贵州,不了解那边的情况。得提前搞政策教育,尤其是民族政策、城市政策,不然进了城容易出问题。”
其他人也都点头,觉得这两个问题确实要紧。贵州那地方,山高路远,又是多民族聚居区,跟江西、湖南完全不一样。部队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搞地方工作,那又是另一码事。
杨勇听着大家发言,没急着表态。他是湖南浏阳人,1930年参加红军,打了二十年仗,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这次的任务,确实不轻松。五兵团要在西南战役中充当南翼进攻的角色,从贵州插进去,切断胡宗南和白崇禧的联系。
这是个典型的迂回包抄战术,但也是最难打的。远距离奔袭,后勤保障跟不上,通信联络不畅,一旦打起来,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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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管一个省,不是占个县城那么简单。贵州几十个县,几百个乡镇,干部从哪儿来?来了怎么干?都是麻烦。
杨勇想好了,这事儿得分两头抓:一边准备行军,一边培训干部。
先说行军。从上饶到湘西,中间得翻好几座大山。那一带人少,路也差,大部分地方只能靠两条腿走。
更要紧的是,湘西那边四野正在集结,准备跟白崇禧决战。那么多部队挤在一块儿,粮食供应、行军路线都紧张。
杨勇跟兵团几个领导商量后,决定派政治部副主任石新安带队,组建一支四千多人的先遣队,提前出发。
先遣队的任务,就是沿途跟地方党政军联系,修桥补路,筹集粮食,侦察敌情,了解民俗,还要布置伤员救护和掉队人员收容。一句话,给后续大部队铺路。
再说干部培训。接管贵州需要人,而且需要不少。贵州有79个县、8个地区,光县一级的干部就得几百号。
兵团政治部把跟着部队南下的冀鲁豫干部全部动员起来,有三千多人。又从十六军、十七军各抽调八百名干部,加上兵团军大分校毕业的学员一千八百人,凑起来六千多号人,算是勉强够用。
这些人一边行军一边学习,看材料、听讲课、讨论问题,学的就是怎么进城、怎么接管、怎么跟少数民族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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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9月初,五兵团十六军、十七军陆续从上饶出发,往西开进。正是秋老虎的季节,太阳晒得人发昏。
部队每天走几十里,遇到村子就宿营,遇不到就在野外露宿。炊事班架起锅,煮点稀饭,就着咸菜吃一顿。战士们倒没什么怨言,都知道这是去打大仗,吃苦是应该的。
走到9月下旬,十七军已经快到湘黔边界了,前面不远就是芷江。按计划,他们要在芷江地区集结,然后等命令进贵州。谁知道这时候突然来了转兵南下的命令。
那几天,十七军的队伍走得特别急。从上栗地区出发,经过湘潭、白果,往衡阳西边的演坡桥赶。
一天走一百二十里,几乎是连轴转。战士们脚上磨出血泡,用针挑破,包上布继续走。有人走不动了,战友就帮着扛枪,扶着往前走。
10月中旬,十七军赶到衡阳地区的时候,衡宝战役已经打完了。白崇禧那老小子,摆出一副要跟四野决战的架势,把主力集结在衡阳到宝庆一线。
中央军委一看这架势,怕四野扛不住,赶紧调二野十七军南下支援。结果白崇禧虚晃一枪,没等十七军到,就带着部队往广西跑了。衡宝战役没怎么打就赢了。
十七军在衡阳待了十来天,确认没仗可打,又接到命令:归建五兵团,继续往西走。这回他们走的是邵阳那条线,最后到了芷江。
这时候,五兵团的其他部队也都陆续抵达芷江地区。为了保密,兵团下令各军的电台一律不得暴露位置,通信联络暂时由四野转达。
湘黔边界也被严密封锁,从四川、贵州那边回来的俘虏,一律不准入境,防止他们给敌人通风报信。
芷江周围的山里,部队开始紧张地进行战前准备。修路的修路,筹粮的筹粮,搞训练搞训练。战士们擦枪、打靶、学贵州话、学民族政策。都知道,下一步就是真刀真枪地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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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十七军那趟南下的插曲,后来有人说,那是白崇禧耍了个花招,中央军委以防万一,才把十七军调过去。
也有人说,这是二野和四野之间的战略配合,演习一下协同作战。不管怎么说,十七军的战士们多跑了几百里路,多出了几身汗,最后也没打上仗。
但他们也没抱怨,当兵的嘛,哪儿需要就往哪儿去,打仗是任务,跑路也是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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