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林建军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点,只剩最后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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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边,站着他结婚十年的妻子刘梅,还有她那个比他小十二岁的小白脸下属张昊。
“林建军,你也有今天?”刘梅涂着大红口红的嘴撇着,眼里全是嫌恶,“你以为你那套任劳任怨很感人?我看着就恶心,跟你过日子,就像守着一潭死水,一眼望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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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昊搂过刘梅的腰,笑得得意:“老林,谢谢你啊,替我养了十年老婆,还把城西产业园的项目熬出来,让我拿了提成,全款买了房。哦对了,你女儿白血病走的时候,我们正在马尔代夫度假,你说,你这一辈子,活得像不像个笑话?”
字字诛心。
他这辈子,在设计院熬了十五年,从绘图员做到技术骨干,不抽烟不喝酒不赌钱,工资卡全交,家务全包,女儿的功课他盯,老人的病他陪,刘梅加班到深夜,他永远留着灯温着汤。
他以为真心能换真心,包容能换珍惜。
可到头来,他的方案被张昊偷走,他的房子被刘梅骗走,他的女儿因为刘梅卷走了救命钱,耽误了治疗,永远离开了他。而他自己,被这对狗男女气得心梗,躺在这廉价的出租屋里,等死。
无尽的恨意冲上头顶,林建军猛地攥紧拳头,想要扑上去撕碎眼前这两个人,可身体却不听使唤,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建军?林建军!你发什么呆呢!赶紧签字啊!”
尖锐的女声猛地把林建军拽回现实。
他豁然睁眼,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眼前不是发霉的出租屋,而是他住了十年的家!茶几上摆着一份离婚协议,刘梅正坐在他对面,满脸不耐烦地敲着桌子。
墙上的日历,赫然印着:2016年6月18日。
他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他人生彻底崩塌的起点!
就是这一天,刘梅哄骗他,说要假离婚避债,把房子和存款都放到她名下,等项目结束就复婚。前世的他傻乎乎地信了,签了字,转头就发现她和张昊早就勾搭在了一起,他净身出户,连女儿的抚养权都没拿到,一步步走向了家破人亡的结局。
“你聋了?”刘梅皱着眉,把笔塞到他手里,“快点签,下午我还要去民政局,晚了就排不上号了。我跟你说,就是走个形式,等我把部门这个大项目拿下来,我们立刻就复婚,你怕什么?”
还是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说辞。
林建军看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满脸刻薄的女人,前世的恨意和今生的清醒交织在一起,他没接笔,反而往后靠在沙发上,冷冷地笑了。
“假离婚?刘梅,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我瞎?”
刘梅的脸色瞬间僵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还能骗你?我们十年夫妻,你不信我信谁?”
“信你?”林建军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随手翻了翻,上面写着他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他抬手就把协议狠狠摔在了茶几上,纸张散落一地。
“信你上周三说去上海出差,其实是和张昊在市区的铂悦情侣酒店,房号1208?信你朋友圈发的那句‘谢谢小同事的暖心咖啡,特别懂我’,说的就是这个刚入职三个月的95后下属?”
“还是信你哄我签这份协议,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避债,是想卷走我所有的钱,跟你的小白脸双宿双飞?”
每说一句,刘梅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她整个人都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抖:“你…你跟踪我?林建军,你居然敢监视我!”
“我用得着监视?”林建军站起身,一米八的个子,常年伏案工作攒下的憋屈,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压迫感瞬间拉满,“刘梅,我给你做了十年饭,洗了十年衣服,你父母生病,是我端屎端尿守了半个月,你升职加薪,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帮你改的会展方案。”
“我掏心掏肺对你好,你说我沉闷无趣,像一潭死水;别人一杯咖啡几句甜言蜜语,你就觉得是真爱,是心动。你想要新鲜感,想要激情,没问题,别拿我的血汗钱,去养你的小白脸。”
刘梅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叉着腰喊:“是!我就是跟张昊在一起了!那又怎么样?”
“你看看你自己,一天到晚就知道画图,除了上班就是家务,浑身上下一点情趣都没有!我才38岁,我不想跟你这个木头过一辈子!跟他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还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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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世临死前,她说的话,一字不差。
林建军的心,彻底冷了。前世的他,听到这话还会心痛,还会质问,可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行,我懂了。”林建军拿起笔,刘梅眼睛一亮,以为他终于要签字,可下一秒,他直接在协议上划了个大大的叉,扔进了垃圾桶。
“婚,我离。”林建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房子是我婚前付的首付,婚后共同还贷,存款是我十几年攒的工资,想让我净身出户,你做梦。”
“孩子的抚养权,必须归我。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法庭见,我这里有你和张昊出轨的所有证据,到时候,你不光分不到一分钱,你在公司的主管位置,也别想坐了。”
刘梅彻底慌了。她本来以为林建军还是那个任她拿捏的软柿子,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硬气,还握了她的把柄。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林建军直接抬手打断:“给你半个小时,收拾你的东西,滚出这个家。想谈离婚条件,让你的律师来找我。”
说完,他转身进了女儿的房间,关上了门。
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林建军的眼眶瞬间红了。
囡囡,爸爸回来了。这一次,爸爸一定护你周全,给你最好的生活,绝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半个小时后,刘梅拖着行李箱,骂骂咧咧地走了。林建军没理会,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38岁,头发还没白,身体还没垮,手里握着未来十年的行业风口,还有他熬了十几年攒下的技术和经验。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为了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半分。他要搞钱,要逆袭,要让所有看不起他、坑过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城西产业园的设计项目。
前世,这个项目是他熬了整整三个月,改了17版方案,熬到胃出血才做出来的。可他的顶头上司王健,收了张昊的好处,直接把他的方案抢走,署上了张昊的名字,还倒打一耙,说他泄露公司机密,把他开除了。
张昊靠着这个项目,拿了五十万提成,一跃成了公司的红人,而他,却背上了骂名,在行业里寸步难行。
林建军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下午,就是公司项目评审会,王健就要把张昊的方案,报给大老板定夺。
来得及!
他立刻打开电脑,凭着前世的记忆,把最终版的方案快速整理出来,补充了几个前世落地后被验证过的优化细节,还有精准的成本核算和工期规划。这些东西,是张昊那个只会偷初稿的草包,根本不可能想到的。
下午两点,设计院大会议室,项目评审会准时开始。
王健坐在主位旁边,满脸堆笑地对着大老板赵总说:“赵总,这次城西产业园的项目,我们部门的张昊,做得非常出色,方案创意十足,成本控制也到位,绝对能拿下这个项目!”
张昊坐在旁边,春风得意,故意挑衅地看了一眼刚推门进来的林建军,眼里全是不屑。在他眼里,林建军就是个只会埋头画图的老黄牛,根本斗不过他。
王健也看到了林建军,脸立刻沉了下来:“林建军,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评审会,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出去!”
“我为什么不能来?”林建军反手关上门,径直走到会议桌前,把手里的方案册,重重拍在了桌子上,“王总,城西产业园的项目,是我熬了三个月,改了17版做出来的,张昊手里的那个,只是我废弃的第三版初稿,你现在要拿着一个废稿,去给公司投标,是想让公司丢了这个大项目吗?”
一句话,全场哗然。
张昊的脸瞬间白了,猛地站起来:“林建军你胡说八道!这个方案明明是我自己做的!你就是嫉妒我,故意来捣乱!”
“我捣乱?”林建军冷笑一声,直接打开投影仪,连上自己的电脑,屏幕上瞬间出现了完整的方案设计图,从整体规划到细节节点,从日照分析到消防动线,从成本核算到落地优化,每一页都做得滴水不漏,比张昊那个只有空架子的方案,细致了不止十倍。
“张昊,你说方案是你做的,那我问你,产业园3号楼的钢结构节点,你用的是哪种焊接工艺?承载力能达到多少?”
“还有,项目的绿化配套,我设计了雨水回收系统,能把运营成本降低12%,这个,你的方案里有吗?”
“甚至连甲方的核心需求,是要打造低碳示范园区,你的方案里提都没提,你告诉我,这是你做的?”
林建军一连串的质问,像炮弹一样砸过去,张昊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一个字都答不上来。他本来就是偷了个初稿,哪里懂这些核心细节。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到底谁是小偷,谁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赵总的脸越来越沉,猛地一拍桌子,看向王健:“王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健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圆了:“赵总…我…我不知情啊,是张昊骗了我…”
“不知情?”林建军转头看向王健,眼里没有半点客气,“王总,我前前后后给你汇报了八次方案进度,每一次的修改稿都发给了你,你会不知情?你收了张昊两条烟,一张两万块的购物卡,就把我熬了几个月的心血,拱手送给了他,这事,要不要我把证据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前世,他被开除后,才知道王健收受贿赂的事,这一次,他直接当众戳穿!
王健彻底瘫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赵总气得浑身发抖,当场拍板:“从现在起,解除王健部门经理的职务,开除张昊,永不录用!城西产业园的项目,全权由林建军负责,升林建军为设计部经理,年薪翻倍,项目提成按最高标准算!”
话音落下,全场响起了掌声。
林建军站在原地,心里没有太多波澜。这只是第一步,前世坑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拿下项目后,林建军在公司彻底站稳了脚跟。他凭着过硬的技术和对行业趋势的精准预判,把项目做得滴水不漏,甲方赞不绝口,直接又给了他两个后续的大项目。
与此同时,他也没忘了搞钱。
凭着重生的记忆,他知道2016年下半年,城南的重点学区房,三个月就会暴涨一倍。他拿着项目预发的十万提成,加上手里的积蓄,付了两套学区房的首付,果然,不到三个月,房价就翻了倍,他转手卖掉一套,净赚了八十万,拿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紧接着,他又盯上了旧城改造的风口。前世,2017年开始,本地的旧城改造项目全面启动,里面的设计分包利润极高。他提前布局,拿着自己做的改造方案,找到了负责项目的城投公司,凭着超前的设计理念和精准的成本控制,成功拿下了三个片区的设计分包,一单就赚了两百多万。
不到一年时间,林建军就从一个普通的设计院技术员,变成了手里握着几百万现金、名下有三套房的有钱人。他辞掉了设计院的工作,成立了自己的设计工作室,凭着之前积累的口碑和人脉,生意越做越大。
而刘梅和张昊,日子却过得一地鸡毛。
张昊被设计院开除后,名声在行业里臭了,根本找不到正经工作,每天就靠着刘梅的工资过日子,时间一长,两人天天吵架,打得鸡飞狗跳。刘梅这才想起林建军的好,想起以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看着林建军越来越风光,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特意跑到林建军的工作室楼下,堵了他好几次,哭着求他原谅,说自己当初是鬼迷心窍,看在女儿的份上,跟她复婚。
林建军看着她哭花了妆的脸,只觉得无比可笑。
“刘梅,当初是你嫌我是一潭死水,要去追求你的新鲜感,现在你的新鲜感没了,又想回头?晚了。”林建军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跟你之间,除了女儿的抚养费,没有任何关系。你要是再敢来骚扰我,我直接报警。”
说完,他转身就上了车,没有半点留恋。
被拒绝的刘梅,彻底疯了。她和张昊合谋,想偷偷挪用公司的公款,去做投资翻本,结果被公司发现,直接报了警。两人挪用公款数额巨大,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前世,他们毁了他的人生,这一世,他们亲手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2021年,林建军的工作室,已经发展成了本地小有名气的设计公司,手下有三十多个员工,承接了多个地标性项目,身价早就破了千万。
女儿囡囡考上了全市最好的初中,性格开朗,成绩优异,再也不是前世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他身边,也有了新的爱人苏晚。她是他的合伙人,也是业内有名的结构工程师,她懂他的辛苦,欣赏他的才华,也珍惜他的温柔。她从来不会嫌他沉闷,只会陪着他一起画图,一起加班,一起规划未来。
这年冬天,林建军带着苏晚和女儿,去商场买新年衣服。
在商场的地下超市,他撞见了出狱的刘梅和张昊。
五年牢狱,磨掉了他们所有的意气风发。刘梅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正在货架前捡打折的烂菜叶,张昊跟在旁边,满脸戾气,嘴里骂骂咧咧的。
两人也看到了林建军,看着他穿着得体的西装,身边站着温柔漂亮的苏晚,女儿亭亭玉立,浑身都透着幸福的模样,眼睛都红了。
刘梅疯了一样冲过来,想要抓住林建军的胳膊,被保安拦住了。她隔着保安,哭着喊:“林建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复婚吧,我给你当牛做马!”
林建军看着她,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刘梅,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浪费了十年的时间。”他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我现在的人生,很圆满,很幸福,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往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说完,他牵着女儿和苏晚的手,转身就走,再也没有回头。
走出超市,外面正下着雪,雪花落在肩头,温柔又轻盈。
女儿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踩出一串小小的脚印,苏晚靠在他身边,温柔地替他拂掉了肩上的雪花。
林建军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释然。
重生一次,他终于明白,真心要给对的人,善良要带锋芒。不爱你的人,你掏心掏肺也没用,爱错了人,及时止损,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成全。
往后余生,不讨好,不将就,不委屈。好好爱值得的人,好好活自己的人生。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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