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10年,沙丘行宫,始皇帝突然撒手人寰。
紧跟着发生的,是一场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戮。
刚接班的胡亥,也就是秦二世,下手那是真狠,没多少日子就把自家二十几个手足同胞杀了个干干净净。
本来该坐龙椅的大哥扶苏,甚至连弟弟的面都没见着,就凭一张假造的圣旨,在长城脚下抹了脖子。
这事儿里头,藏着个特别邪乎的细节。
要是把史书和竹简都翻个底朝天,你准能瞧见个反常现象:始皇帝明明姓“嬴”,大名嬴政。
可到了他俩儿子这儿,一个叫扶苏,一个叫胡亥。
没一个带“嬴”字的。
这就不对劲了。
作为头一个敢叫“皇帝”的狠人,天天喊着“大一统”,怎么到了给亲儿子冠名这事上,反倒把皇家最金贵的“嬴”姓给扔一边了?
不少人觉着这就是个小名或者代号。
错了。
这压根不是叫什么好听的问题,而是一场老早就有的娘家势力跟新皇权制度的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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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账,始皇帝心里明镜似的,可最后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先瞅瞅这两个名字咋来的。
老大扶苏,这名儿取得那是相当有水平。
照着《诗经》来的:“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扶苏是枝繁叶茂的大树,荷华是山脚下的莲花。
这名字里,透着始皇帝那挑剔的眼光和望子成龙的心思——盼着儿子能像大树一样挺得直,像荷花一样干净。
这完全是照着“接班人”的标准培养的。
回过头看胡亥。
这名字起得那叫一个随意,简直就是凑合。
“胡”,随他亲妈胡姬那一脉;“亥”,就是他出生的时辰。
换到现在,这就跟给孩子取名叫“张半夜”或者“李五点”差不多。
在始皇帝那二十三个儿子堆里,胡亥排老十八。
要人脉没人脉,要靠山没靠山,名字都透着股“充话费送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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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老爹是千古一帝,儿子们高低得挂个国姓,显摆一下皇权神授的威风。
可始皇帝偏不。
为啥?
这里头藏着两层算计。
头一个逻辑,是向老掉牙的规矩低头。
在先秦那会儿,贵族圈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女的称姓,男的称氏。
而且,孩子深受娘家那边的影响。
始皇帝自个儿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虽说姓嬴,可在赵国出生那会儿,人家都叫他“赵政”。
一直到回了秦国,掌了大权,这才把“嬴政”这牌子挂稳当。
到了儿子这一辈,这规矩还跟鬼魂似的在宫里飘着。
因为没给儿子们分封地盘,他们就没有自己的“氏”,又不能随便用皇帝专用的国姓,最后只能搞实用主义那一套:
要么整句有文化的词(像扶苏),要么照着亲妈那边的背景叫(像胡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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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明啥?
说明在秦帝国的架子里,皇权的底座没咱们想的那么结实。
哪怕是皇子,只要没封王拜相,也就是个没资格冠姓的“白身”。
再一个逻辑,是始皇帝对自己手里的权太自信了,结果看走了眼。
他这辈子顺风顺水惯了。
从赵国的人质,混到秦王,再到天下的霸主。
这一路杀过来,靠的就是法家那套死死攥住权力的手段。
他觉得只要自己还有口气,就能镇住所有妖魔鬼怪。
所以,他对儿子的安排,全是精明的算计。
对扶苏,他是既稀罕又头疼。
扶苏心肠软,信儒家那一套,好几回因为焚书坑儒的事跟老爹顶牛。
始皇帝生气不?
气得直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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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心里有谱:儒家那套治国虽然软了点,但用来守家业没准挺好使。
于是,当那块刻着“亡秦者胡也”的石头冒出来时,始皇帝拍板做了个决定。
他把扶苏撵出了咸阳,打发到上郡去修长城,给蒙恬当监军。
这是流放吗?
咋一看是。
儿子不听话,老子眼不见心不烦。
可你要是站在帝王心术的角度琢磨,这是护犊子,也是练兵。
咸阳城里尽是赵高、李斯这种千年的狐狸,扶苏这种实诚人玩不过他们。
把他扔到边境,手里握着蒙恬的三十万大军,那可是大秦最硬的家底。
万一咸阳出乱子,扶苏带着大军杀回来,谁挡得住?
这算盘,始皇帝打得那叫一个响。
就漏算了一样东西——他自个儿的命数。
他没料到自己走得那么急,那么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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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平台上,始皇帝眼看就不行了。
临闭眼前,他总算琢磨透了,这江山还得给扶苏。
诏书写好了,大意就一条:兵权给蒙恬,你赶紧回咸阳办丧事。
这话其实就是让扶苏继位。
可偏偏这时候,那个因为“娘家势力不行”而被始皇帝忽略的漏洞,要了命了。
正因为皇子们没“嬴”姓撑腰,没封地没食邑,他们在政治上那就是软脚虾。
扶苏手里虽有兵,但从法理上讲,他就是个叫“扶苏”的皇子,不是“秦王扶苏”。
这正好给了赵高和李斯钻空子的机会。
赵高掐准了两点:
第一,李斯是法家的大佬,扶苏是儒家的粉丝。
扶苏要是上位,李斯那丞相位置准保不住。
第二,胡亥脑子糊涂还没根基,拿捏起来最容易。
于是,一出“指鹿为马”的前传——“沙丘改诏”就这么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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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张假的赐死诏书送到上郡,扶苏的反应,彻底证明了始皇帝教育的失败。
蒙恬是个明白人,拽着扶苏劝:“手里攥着三十万大军,哪能凭一个使者的话就抹脖子?
咱们能不能核实一下?”
换个狠角色,比如李世民,早把使者扣下,直接反了。
可扶苏咋说的?
“父而赐子死,尚安复请!”
老爹让儿子死,还有啥好问的?
说完,拔剑自刎。
这话听着挺带劲,其实迂腐得要命。
他到死都觉得自己是个“儿子”,不是个“玩政治的”。
他死在了心太软,更死在了那个让他哪怕身为长子,也没法拥有独立政治人格的老规矩上。
再瞅瞅赢家胡亥。
这个名字里带“胡”字的小儿子,还真应了“亡秦者胡”那句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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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是灭秦的主谋,他就是把刀。
因为亲妈胡姬地位低,胡亥打小就没想过抢皇位,也没学过怎么当皇上。
在赵高眼里,这就是最好使的提线木偶。
胡亥坐上龙椅后,干了啥?
在赵高的撺掇下,他把剩下的兄弟姐妹全宰了。
公子将闾兄弟三个被逼自杀,十二个公子在咸阳街头被砍头,十个公主被大卸八块。
始皇帝费劲巴拉生下的二十几个儿女,竟然因为没有“氏族”罩着,像牲口一样被杀了个精光。
这不光是家里的惨剧,更是权力的真空。
当胡亥杀光了兄弟,也就把皇室的挡风墙给拆了。
等到陈胜吴广揭竿而起,等到刘邦项羽杀进关中,大秦皇室竟然连一个能带兵救驾的亲戚都没有。
回过头来看,始皇帝这一辈子,就是个巨大的讽刺。
他扫平了六国,废了分封,立了郡县,把天下的权都攥在一个人手里。
可他唯独没把自家的“分家产”问题搞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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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娘家那点老规矩捆住了手脚,没能给儿子们一个统一的、响亮的、带政治号召力的姓氏和身份。
扶苏和胡亥,这两个名字,活像两个讽刺的笑话。
一个代表着美好的愿望(诗经),却因为没根基枯死了;
一个代表着随意的现实(时辰),却因为被权力绑架疯魔了。
要是始皇帝当时能破破规矩,早点定下扶苏“太子”的名分,给他监国的实权,而不是光把他当个需要练级的儿子;
要是他能明白,在废分封的同时,必须给皇室宗亲重新立一套保障体系;
没准儿,秦朝就不至于二世而亡。
可惜啊,历史没地儿买后悔药。
那位横扫六国的始皇帝,最后栽在了自己家那点破事上。
他以为算准了天下大势,却没算准人心隔肚皮,更没算准那个老掉牙的规矩对皇权的反噬。
秦朝塌房,不光是因为暴政。
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因为这个帝王之家,从名字开始,就是裂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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