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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我反复思量过了,我已然下定决心,我愿意回去承接家业。”
当听到女儿终于愿意松口答应,林父林母在电话那头瞬间喜不自胜,那欢喜的情绪仿佛都要透过电话线传递过来。可一想到她隐瞒身份交往的那个男朋友,他们又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忍不住问道:“那你那个男朋友会和你一起回来吗?你到现在都还没告诉他你的真实身份吧?”
“不了,我会和他做个了断,选择分手。”一提起吴景然,林诗文的声音不自觉地低沉了几分,心里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沉甸甸的。她暗自想着,这段感情终究是要走到尽头了。“一周后,我会处理好这边的一切事务。”
又和父母简单地聊了几句之后,林诗文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收好,转身回了包厢。
包厢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嘈杂的谈话声在她推门进来的瞬间停顿了一瞬,可她却好似浑然未觉,径直朝着吴景然身旁走去,然后安静地坐下。她的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是对即将结束的感情的不舍,另一方面是对未来的迷茫。
吴景然从和旁人的交谈中分出一丝注意力,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林诗文,嗓音慵懒又随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乖乖,是什么电话打了这么久呀?”
她刚要开口回应,却被另一道声音抢先打断。
在场的人里没有一个法国人,可那人却突然冒出一句法语:“洲哥,你和安栀宁打算啥时候结婚啊?”
听到这句话,林诗文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地微微用力,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心里像是被刀割了一下,疼得厉害。而吴景然却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后,才用法语回答道:“家里定的日子,半个月之后。”
这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齐刷刷看向林诗文,那目光里带着好奇、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有个兄弟眉梢一挑,语气里满是好奇:“你要是跟安栀宁结婚,那林诗文咋办?分了?”
“不分。”吴景然摇了摇头,手中的酒杯轻轻摇晃着,他轻抿了一口酒,才又接着说道,“结婚不过是给家里一个交代罢了,我心里真正喜欢的只有阿语。”
此话一出,包厢里顿时炸开了锅,众人插科打诨的声音此起彼伏,欢笑声、调侃声交织在一起。
“洲哥,你怎么还搞起纯爱这一套了啊?身份差距这么大,你还真对她上心了啊?”
他转头看向她,眼中的温柔与爱意仿佛要溢出来,浓得化不开,虽未说一个字,却恰到好处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林诗文看着他的眼神,心里却一阵发凉,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有人看着他这幅痴情种的模样,啧啧称奇:“看来是真爱上了,不过话说回来,她真听不懂法语吗?”
那人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谁知其他人听了他这句话,纷纷哄笑起来:“林诗文家里困难,哪有钱去学小语种,放心吧,她肯定听不懂。”
众人嘲笑的声音在耳边肆意地回荡着,可没人发现,一旁的林诗文呼吸微微急促,攥住酒杯的手早已骨节发白,指甲都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心里默默想着:你们就尽情嘲笑吧,我其实听得懂。
她没有告诉他们,其实,她听得懂法语。
毕竟,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灰姑娘,而是全球首富家的独女。
交往的这五年里,吴景然把她宠得无法无天,可唯独没有带她去见过家长。最初她以为他只是顾虑着两人的身份差距,毕竟吴家是海城赫赫有名的豪门世家,她能理解他的顾虑。
所以,她一早就做好了打算,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向他坦白自己的身份,告诉他自己是首富独女,只是不想永远活在父母保护的羽翼之下,才决定隐瞒身份外出历练而已。
可时机就是如此凑巧,三天前,她在他的书房里偶然看见了一封红色的结婚请柬。
新娘是安家大小姐。
而新郎,居然是吴景然!
原来在他和自己耳鬓厮磨、甜言蜜语的同时,他早已接受了家里的联姻安排。原来他一边哄着她叫她乖乖,另一边,又忙着迎娶一个与他门当户对,也被他的家人认可的妻子。
那一刻,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忽然觉得再说的必要都没有了。
从今往后,他去结婚,她去继承家业,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只是这未来里,再也没有彼此了。
酒过三巡,一群人也聊得十分尽兴,恰好天色渐晚,大家便都散了局准备离开。林诗文跟在所有人后面走出包厢,才刚走了几步,就听得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林大小姐!”
第二章
林诗文身形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她缓缓回过头,这才发现叫住她的,是以前一直求着与林父合作的一个合作伙伴,她心里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暗自思忖着该如何蒙混过关。
跟在吴景然身后的一个兄弟上下扫视了她一眼,直接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什么大小姐,林诗文?就她这浑身上下穿的衣服加起来超过三百块了吗?怎么会是什么大小姐,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话一出,顿时就引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他们没说法语,林诗文将他们的嘲讽一字一句地听入耳中,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仿佛那些嘲讽与她无关。
反倒是吴景然生了气,冷冷地给那人甩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那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人颇有些没意思地收敛了些,没再如此放肆嘲笑,其他人也在收到警告的眼神之后,渐渐偃旗息鼓,笑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声音平息后,那个人也没有跟过来,林诗文跟在吴景然的身后,两个人一路无话地回了家。
到家后,他脱下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才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乖乖,以后我就不带你参加这种局了。”
她的声音和表情仍旧平静如水,哪怕被变相地驱逐出他的朋友圈,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淡淡地开口问了一句:“是觉得我给你丢脸了吗?”
他一时失笑,本想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却被她巧妙地躲开,只能无奈开口解释了一句:“你在想什么?我只是不想你受委屈而已。”
“可是我们身份有差距,到时候总是会面临这种局面的,你家里难道没有催过你联姻吗?”林诗文看着他,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他的脸上,试图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一丝心虚。
可即便听到了联姻这两个字,吴景然也只是神色僵硬了一瞬,很快就恢复成了惯常的神态,镇定自若地说道:“阿语,你只要知道我爱的人是你就足够了,至于其他的问题,我都会去想办法解决。”
若她没有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异样。
说完了话,吴景然便先去了洗手间洗漱,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她没有说话,心中却忍不住想:你所谓的解决办法,就是听从家里的建议,结一个,在外面养一个吗?
不远处,床头柜的方向响起了接到消息的提示音,是吴景然的手机。
他的密码从来没有隐瞒过她,是以她很轻松就解开了他的手机,点进消息的界面看了一眼,是安栀宁发来的。
【景然,明天就要去见双方家长了,今天你要是不住在我这里的话,长辈会不会知道我们假结婚的事啊?我知道你爱的是你女朋友,但至少这几天,求你给我一个体面好不好?】
虽然话语卑微,但林诗文却看出了她的用意,她知道,安栀宁这是在一步步试探,一步步逼近。一开始是以双方父母为由,求着他住在一起,那后来呢?只会继续用这个借口,一步一步,变本加厉。
不过这和她无关了,她已经打算离开了。
这样想着,她将消息重新设置为未读,然后把手机放了回去,没多久,洗漱完的吴景然就走了出来,随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下一秒便带着歉意看向了她,说道:“阿语,公司突然有点急事需要我过去一趟,今晚就不回来了,你一个人好好休息。”
他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关注她的反应,也没有注意到从前总会一边送着他出门,一边撒娇跟他抱怨,希望他能多抽出一些时间来陪陪自己的林诗文,这次却丝毫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地目送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中。
“叮咚”一声,吴景然才刚走没多久,她的手机便也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安栀宁发来的。
【只要我一句话,景然就还是来找我了,明天我们就要见家长了,等我们真的结了婚,你又算什么呢?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安栀宁说的话很难听,但更让林诗文难受的是,这把让别人用来伤害她的刀,是她曾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朋友亲手递出去的。
吴景然可能不知道,即便她没有发现那张请柬,他要和别人结婚的事情也瞒不了她多久,因为在她发现请柬的第二天,安栀宁就加上了她的好友,这些天更是一直给她发各种挑衅图。
有吴景然陪安栀宁试婚纱的照片,照片里的他们看起来是那么般配;有他们一起去挑钻戒的照片,那钻戒闪耀着刺眼的光芒;有他们一起去看婚礼场地的照片,场地布置得美轮美奂……
一张又一张,彻底摧毁了她对吴景然的所有爱意,那些曾经的美好回忆在这一刻都变得那么讽刺。
当天晚上,吴景然没有回来,林诗文对此也丝毫没有在意,她的心已经死了,对他的归来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第二天醒来后,她只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直接去公司提了离职,当天就办完了离职手续。
趁着午休的时间她和同事一起在楼下吃了顿饭,听她说已经办好了离职手续之后,一个关系和她好一点的同事忍不住打趣道:“最近总是刷到视频说突然离职的同事是回去继承家业了,诗文,你离职离得这么干脆,不会也是要回去继承家业了吧?”
同事只是随口一说,林诗文却轻轻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说道:“是啊,要去继承家业了。”
众人怔了一下,随即哄笑成一团,只将这句话当成玩笑话,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林诗文说的竟是真的。
林诗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也没有再费口舌多做解释。她慢悠悠地吃完饭后,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将自己的物品逐一收拾妥当,一件件地装进那个不大不小的箱子里。待所有东西都归置整齐,她双手抱起箱子,脚步坚定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当她抱着箱子回到家时,吴景然恰好也在家中。他看到林诗文抱着个箱子回来,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疑惑,眉头微微皱起,开口问道:“你辞职了?”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林诗文轻轻点了点头,抱着箱子继续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吴景然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急忙开口叫住她,声音里满是关切与不解:“你不是很喜欢这份工作吗,怎么突然就离职了呢?”他的眼神里透露出深深的困惑,似乎在努力探寻着背后的原因。
林诗文脚步微微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向他时脸上又露出了那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因为接下来我有更想做的工作了。”其实,此刻她的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吴景然解释自己真正的想法,只能用这样简单的话语来回应。
第三章
吴景然听她这么说,倒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温柔地说道:“工作要是太累了就回来,每天这么累死累活的,我看着都心疼。阿语,你要知道,我养得起你。”他的眼神里满是宠溺,仿佛在向她承诺一个安稳的未来。
林诗文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而决绝,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谁的附属品。”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能一直依赖别人,她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
吴景然怔了怔,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急忙说道:“怎么会是附属品……”他似乎没想到林诗文会有这样的想法,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林诗文不想再继续听他解释,便开口打断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没去公司?”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心里也在猜测着他提前回来的原因。
“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都没时间陪你。今天就想着抽空陪陪你。”吴景然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脸上又露出了那副对她百依百顺的温柔模样,“你想去干什么?吃西餐还是看电影?今天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他的语气里满是诚意,仿佛在努力弥补这段时间对她的亏欠。
若是从前的林诗文听到这话,此刻怕是会感动得热泪盈眶。毕竟她也知道,吴景然是吴氏集团的太子爷,每天要处理的工作堆积如山,所以他愿意抽出时间来陪她做想做的事情,至少能证明,她在他的心里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可现在,她看着他,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怀疑,到底是工作太忙,还是准备婚礼太忙呢?他到底又是怎么做到一边和另一个女人筹备婚礼,一边又来哄她,说他爱的人只有她?想到这些,她的心里一阵刺痛,但最后,她还是没有拆穿他的谎言。反正也只剩下最后几天了,到时候她自然会从他的生命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她轻轻摇了摇头,否决了他的提议,思索片刻后,说道:“你陪我做个大扫除吧,别墅里很多东西都旧了,一直留着也没什么用。”她心里想着,把这些旧东西清理掉,也算是和过去做个告别。
吴景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陪着她一起开始清理。他们忙活了许久,可清理到最后,吴景然却发现,被林诗文整理出来的东西,竟然全都是当初他们一起买的情侣款。从精致的水杯,到漂亮的饰品;从时尚的衣服,到舒适的拖鞋,全都被她毫不犹豫地丢进了垃圾桶。
他脸上的笑容随着她丢掉的情侣款越来越多,也逐渐变得僵硬起来。他的心里开始慌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直到最后一件情侣款也被丢进了垃圾桶,他心中的慌张再也掩藏不住,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阿语,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的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害怕,害怕失去林诗文。
“我能知道什么?你有什么事瞒着我?”林诗文挑了挑眉,眼神犀利地看着吴景然,避开了他的问题,反而反问回去。她心里其实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但她还是想听听吴景然怎么说。
吴景然撇开视线,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声音有些急切地说道:“阿语,无论发生什么事,你只要记住,我爱的是你。”他的眼神里满是真诚,但此刻在林诗文看来,却显得那么虚伪。
她扯了扯唇,没有再说话,心里却一阵冷笑。她知道,吴景然的这句话,不过是在安慰她罢了。
做完大扫除之后,吴景然还是坚持着要带林诗文一起出门约会。林诗文心里有些犹豫,她怕他察觉到自己的异样,但最后还是没有再拒绝。
吴景然带她吃了美味的饭菜,看了精彩的电影,车子最后在一个热闹非凡的拍卖会场停下。他们刚要入场,就看见一个穿着精致小香风套装,妆容精致得如同洋娃娃一般的千金小姐朝着他们这边款款而来。她的步伐轻盈优雅,仿佛自带光环。
吴景然的神情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还是被林诗文一眼便看了出来。她心里不禁有些疑惑,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怎么了,遇上熟人了?”林诗文轻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话音刚落,那千金小姐在他们面前站定,脸上笑意盈盈,朝他们热情地打了招呼。吴景然的介绍也适时说了出来:“她是我世交家的女儿,安栀宁。”他的声音有些平淡,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
顿了顿,他才介绍起了林诗文:“她是我女朋友,林诗文。”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仿佛在向别人宣告自己的幸福。
听到他两者之间大相径庭的介绍,安栀宁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片刻后还是强撑起笑意,优雅地朝她伸出了手,说道:“早就听说景然的女朋友很漂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的声音甜美动听,但林诗文却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挑衅。
正说着,前一天当着她的面用法语嘲笑她的那群兄弟们也走了过来,在林诗文看不见的方向冲吴景然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满是暧昧。吴景然这才恍然大悟,知道这次偶遇不是偶然,而是他们故意带着安栀宁过来的。
他的心中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发作,但此情此景,他若突然发作,只会更加不好解释。无奈之下,他只能将火气全都压了下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拍卖会上,安栀宁的位置就在吴景然的身旁。不像短信里的挑衅,现实中她为人温柔得体,知识渊博,仿佛一个完美的女神。她得知吴景然对瓷器感兴趣,便围绕着这方面的话题同他畅聊起来。吴景然也从一开始的排斥,渐渐变成了身子渐渐朝她靠近,两人聊得十分投机。
直到林诗文咳嗽了一声,吴景然才如梦初醒,想起来自己一直将她丢在了一边。他连忙脱下外套,轻轻地披到她身上,语气温柔地说道:“是不是冷了,这样有没有好点。阿语,我知道你对这些不感兴趣,要是你看中了什么,直接拍便可以。”他的眼神里满是关切,但林诗文却觉得这关切有些虚伪。
她还没有说话,身后他那些兄弟们的窃窃私语声便又传来。虽然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因为只隔了一排座位,林诗文还是将他们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洲哥可真会替林诗文挽尊啊,就算她感兴趣又怎么样,她什么都不懂啊,恐怕连怎么举牌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
“就是,上流社会的拍卖会,她肯定是第一次来,估计连规则都不清楚。”
第四章
几个人说着,还轻蔑地朝林诗文的方向瞥了一眼。说是窃窃私语,可她却更感觉他们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仿佛在故意羞辱她。她心里虽然有些生气,但并没有计较。反正之后再见面,他们就得毕恭毕敬地站在她面前,尊称她一声林大小姐。她心里想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这时,上一件藏品交易结束,下一件藏品就被抬了上来。那是一尊“松鹤延年”的玉雕,玉质温润细腻,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最重要的是主持人的介绍,说这是玉雕之祖浚生大师的作品。浚生大师在玉雕界可是泰斗级的人物,他的作品价值连城。
一听到这个介绍,安栀宁顿时激动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连忙举起来手上的叫价牌,声音急切地说道:“景然,这个收藏价值极高,后天就是吴奶奶的生日,刚好可以买下来当做给吴奶奶的寿礼!”她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吴奶奶收到礼物时的开心模样。
林诗文在听到浚生大师的名字时,便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台上的藏品。只扫了一眼,她就收回了视线,声音平淡无波,却如同一盆凉水浇在了安栀宁的头上:“这个是假的。”她的语气十分肯定,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安栀宁难以置信地看向她,刚想说你个乡巴佬懂什么,可看到身旁坐着的吴景然,还是强忍着怒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问道:“林小姐是怎么看出来的?”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似乎不相信林诗文能看出什么门道。
“因为真的,被首富千金林家大小姐送给了她奶奶。”林诗文淡淡地说道,眼神平静如水。全世界只此一座,真的在她家,那台上这座,必然是假的。
她是好心提醒,可这话一出,安栀宁却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尖锐刺耳,仿佛在嘲笑林诗文的无知。就连身后吴景然的那群兄弟也开始放肆嘲笑起来,他们的笑声在拍卖会场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林诗文,你不懂就别装懂了,真是丢人。”
“就是,还被首富千金送人了,难不成你趴在床底亲眼看见了,不会以为你也姓林,就觉得自己能和林大小姐攀上亲戚吧?”
一行人嘲笑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把整个拍卖会场都掀翻。最后还是吴景然冷着脸制止了他们的冷嘲热讽。他看着林诗文,握住了她的手,说道:“阿语,我知道你近日看了一些鉴赏类的书,但鉴赏水平,不能从书中提升,栀宁从小出入拍卖会,又对玉雕颇为钻研,自是比你懂一些。”他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但话里话外,也是觉得她在胡说。
林诗文轻笑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心里却一阵冷笑。她知道,在这些人眼里,她永远都是一个不起眼的存在。
最后安栀宁花了整整一个亿,高价拍下了那尊玉雕。看着她去刷卡的那一瞬,林诗文笑了。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吴老太太得知她花一个亿买回一尊假玉雕送给她时的表情,那一定会很有趣。
她没有阻拦,也没有在意,起身去了洗手间。刚洗完手,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诗文,我以为我自己说的够清楚了,你居然还能舔着脸不走,就这么想当第三者吗?”她的声音尖锐而又刺耳,和方才温柔得体的大家闺秀判若两人。
林诗文淡淡抬眸,转身看向她,眼神里满是冷漠:“安小姐,希望你弄清楚,和他在一起五年的是我,第三者,这个词怎么也轮不到我吧?”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透露出一种坚定和自信。
说着,林诗文便准备直接越过她离开,但她却还不肯放过,冷笑着继续讽刺起来:“是,在一起五年,他都不娶你,你就没想过为什么?我是安家的大小姐,他是吴氏集团的太子爷,我跟他是门当户对,可你呢?”
“家里有个赌博的爸,生病的妈,这么破破烂烂的家境,要什么没什么,你哪一点配得上他?”安栀宁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仿佛在看一个可怜虫。
林诗文的脚步一顿,这个家境只是她自己杜撰的,可她也实在没想过,吴景然会将这个也告诉了安栀宁。她忍不住自嘲一笑,若她真是那样的家境,那是不是,她所谓的男朋友,那个说他爱的人只会是她的男朋友,给别的女人递上了第二把伤害她的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一阵刺痛。
“的确配不上。”她心中刺痛,回眸看了安栀宁一眼,压抑在心底的那股郁气倏然散去,“你们才是绝配,我祝你们修成正果。”她的声音平静而决绝,仿佛已经放下了所有。
话音落下,她再次提步离开,脚步坚定而从容。
刚迈出几步没走多远,手机铃声便急促地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竟是林母打来的电话。
“诗文啊,你赶紧回来吧,家里人都眼巴巴地盼着你呢,还特地给你准备了一大堆的礼物。”林母那带着几分兴奋与期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跟你爸在国外特意给你买了一座古堡,那古堡可气派了,历史悠久,充满了神秘的气息。你姑姑呢,给你买了一顶钻石王冠,据说那可是英国女王曾经戴过的,璀璨夺目,价值连城。你舅舅也不甘示弱,给你准备了一车库的豪车,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听着林母滔滔不绝、兴奋不已地说着家人为她的回归精心准备的那些丰厚礼物,林诗文满脸无奈,心里暗暗想着:这哪是让我回去继承家产啊,感觉像是回去败家似的。她微微皱了眉头,无奈地开口说道:“妈,我是回去继承家产的,可不是回去败光家产的。”
她的话音刚一落下,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从身后悠悠传来。
“什么继承家产?”
第五章
林诗文的身形猛地一顿,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下意识地迅速挂断了电话。她的心里忍不住暗暗感叹起来: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喜欢悄无声息地站在别人身后,然后突然开口说话啊,每次都吓我一跳。
她缓缓地回过头,一眼便瞧见了吴景然那并不算好看,甚至带着几分阴沉的脸色。她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沉吟了好一会儿后,她才缓缓开口解释道:“没什么,就是之前的同事问我离职后打算干什么,我就跟他们开了个玩笑,说是回家继承家产。”
吴景然皱了皱眉头,眼神中满是疑惑,他心里清楚得很,她分明不是那种如此爱开玩笑的人。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刚要开口追问,林诗文却已经迈开步子,走出了好几步,然后回头叫他:“不走么?还有几件珠宝类的藏品还没展示呢。”
听到这话,吴景然以为她是想买一些珠宝,便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再回到拍卖会场后,吴景然如同疯了一般,把接下来的几款珠宝藏品全都以高价拍了下来,然后让人仔细包好,送到了林诗文的手上。
林诗文看着手上那精致的盒子,眼神平静,轻声说道:“我不戴这些珠宝。”
吴景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温柔地说道:“以后多适应适应,不用怕浪费钱,我会给你买一辈子钻石。”
她动了动嘴唇,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可最后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她心里想着:我不戴这些千万的珠宝,我的每款珠宝,可都是款款上亿的。
拍卖会已经结束,场上的人都吴吴续续开始离开,吴景然和林诗文一行人也没有久留。
大家都是自己开车来的,本来只需要各回各家就好,可偏偏刚坐上车,车子都还没有启动,副驾驶的车窗就被安栀宁轻轻地敲响了。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她那张满是羞怯的脸,声音娇滴滴的,完全看不出来刚才在洗手间对林诗文尖酸刻薄的模样。“景然,我的车子抛锚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家啊?”
吴景然皱了皱眉,刚要开口拒绝,她就再次说道:“伯父伯母说了让你照顾我的,你没忘记吧。”
吴景然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沉,最后还是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见他直接点了头,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地多了几分,紧接着就更加得寸进尺地看向了林诗文,“可是我晕车,坐不了后座怎么办?”
吴景然看向林诗文,话还没有说出口,她却已经迅速地推开了车门下了车,然后直接换到了后座。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吴景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在后坐上坐定了。
他的话顿时被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让人十分难受。他有些欲言又止,心里想着:只是一个座位而已,不必那么在意。视线从后视镜瞥向后座时,她却已经闭上了眼,一副想要休息的样子。
恰好此时安栀宁也已经上了车,车门关上,她看见后座闭目养神的林诗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心里想着:林诗文,就算他现在喜欢的人还是你又如何呢?我想要的东西最终不都还是会落到我的手中,拿到他的心不也就是早晚的事情。
这样想着,她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声音娇娇软软的,看着吴景然时眼神里含羞带怯,“林小姐是累了吗?那就让她休息一会儿吧。”
或许是察觉到了林诗文的异常,吴景然也没怎么和安栀宁搭话,只点了点头,便沉默着启动了车子。
林诗文不知什么时候竟真的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吴家别墅的车库,安栀宁也早就已经不在车上了。
吴景然摸了摸她的脸,温柔地说道:“醒了?看你睡得熟就没舍得叫你。”
她意识还有些朦胧,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便打开车门下了车,也没有等吴景然,就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吴景然下车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几步追了上去,将人堵在了门口,有些焦急地说道:“生气了?安栀宁真的只是世交家的女儿而已,你别在意。”
她嗯了一声,心里想着:我才没那么小气呢。
吴景然以为她还在生气,伸手拉住她,无奈地低声哄道:“真的只是世交家的女儿,乖乖,我爱的只有你,你知道的。”
说完,闻到她身上的蔷薇花香,又想到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与林诗文好好亲近过了,喉结微微滚动,低头准备吻向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看着他诧异的神色,林诗文直接进了门,心里想着:现在可没心情和你亲热。
“我生理期,不舒服,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说完,她直接将门锁死,彻底隔绝了吴景然进来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一楼餐厅里,林诗文正和吴景然静静地吃着早餐,她放在一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她前段时间定的定时闹钟,备注是见家长的日子。
吴景然也看见了那行字。
之前,她打算和他坦白身份,所以提起让他回家去见她父母,他也同意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林诗文正想着该如何取消这次见面,下一秒,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安栀宁的电话。
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神色微变,再次走向她时,他神色抱歉地推掉了这次见面。
“阿语,这次我突然有事要忙,下次再陪你去见伯父伯母好不好。”
第六章
本以为她会闹会生气,结果她却淡然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正好,我本来也不想让你去。“正好,我今天也有事情要办。”
吴景然走后没有多久,林诗文就也出了门。
她去逛了商场,精心地给待会要见面的闺蜜们每人准备了一份礼物。
等到了见面的地方,众人打开包装,在看到每个盒子里都是一件全新的奢侈品后顿时惊呼出声。
“诗文,你从哪淘来的这么多A货啊,这也太真了吧!”一个闺蜜瞪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
“都是真的。”看着她们爱不释手的模样,她不禁失笑出声,解释完见他们都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又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了出来,“其实之前跟你们说的我父亲赌博,母亲病重的家境是假的,我的真实身份,是首富独女林诗文,这次跟你们告别,就是因为我要回家去继承家产了。”
听她这么说,一众人先是错愕,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也张得老大;接着是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最后是狂喜,直呼大小姐竟然就在我身边,尖叫声几乎要把整个餐厅的天花板给掀翻。
欢呼完,有人想起吴景然,连忙问道,“可你回去的话,吴景然怎么办,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吗?”
提起吴景然,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心里有些苦涩,“他打算和别人结婚了。”
“怎么可能!”听见这句话,闺蜜们满是不可置信,纷纷说道,“他在我们眼里可是难得的豪门情种啊。”
“是啊是啊,三年前你说喜欢昙花,他就斥巨资买下全世界的昙花只为搏你一笑,那场面,简直太浪漫了。两年前你感染流感,他推了上亿合作从国外赶回来,亲自上手照顾你,整夜整夜都不敢合眼,那细心劲儿,我们都看在眼里。还有一年前,你们开的车出了车祸,本来货车失控撞向的方向是你,他为了保护你,硬生生调转了方向,最后你毫发无损,他自己断了三根肋骨,躺在病床三个月差点没能醒过来,如今他要结婚了,新娘怎么可能不是你。”
听到闺蜜说起曾经的那些事,林诗文心中仍然感慨万分,那时候的吴景然的确爱她爱得连命都可以不要,可现在……她摇了摇头,轻轻一笑,心里有些无奈,“他是爱我,但他家觉得我身份配不上他,逼他结婚,我还没来得及坦白,他就连请柬都印好了,听他意思,婚后大概是想让我做情人。”
闺蜜们一听这话瞬间炸了。
“什么?情人!”
“让堂堂首富千金做情人,他们吴家真是疯了!”
“好好好,到时候有他追妻火葬场的时候!”
“就是,他要是知道你偷偷离开,他们家知道你真实身份不得疯?”
就在这时,吴景然和安栀宁从门外走了进来,听见她们的话,皱了皱眉。
“什么真实身份?”
见他们一起走了进来,有闺蜜义愤填膺,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林诗文拦了下来,她看向刚刚进来的两人,神色冷淡,
“你们怎么在这里?”
听她问起,吴景然还是不免有些心虚,眼神飘忽不定,“吴安两家正好有个合作,就约出来谈谈。”
听着他的回答,林诗文却笑了起来,她当然知道他们之间的合作了,婚姻合作嘛。
因为要谈“合作”,吴景然和安栀宁并没有和她们坐在一起,而是在旁边单独坐了一桌,不远,恰好能让林诗文看见他们两人之间的亲密互动。
譬如他帮她切牛排,她给他分享喜欢的食物,他帮她递纸巾,她帮他擦擦弄脏的唇角……
两人你来我往,看得林诗文的闺蜜们气炸,她却仍旧面色平静。
第七章
一顿饭吃完,林诗文这边也散了场,吴景然便提议送她和安栀宁回家。
或许是经历了上次的副驾驶之争,这次吴景然吸取了教训,干脆开了家里的加长劳斯莱斯,还是司机开的车,自然也就不会再去副驾驶了。
车子一路平缓的朝着安家的方向驶去,一路畅通无阻,谁都没有想到意外会在此刻降临,一辆失控的货车从另一个方向疾驰而来……
司机下意识猛打方向盘,只听得“砰”的一声,两辆车还是无法避免的撞了上去!
车窗碎裂开来的时候,林诗文因为惯性朝着另一边倒去时,正好看见吴景然将一旁的安栀宁牢牢护在自己的怀中,不仅没让她受到一点伤害,还正温柔替她拍着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林诗文意识渐渐模糊,忽然想起刚刚闺蜜们提到的那次车祸。
那时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四年,他对她的感情还处在最浓烈的时候。
也是这样一个十字路口,也是一辆快速冲撞过来的货车。
她的方向,恰好是货车撞过来的方向,惊惧之间,他发觉避不开那辆货车,只能强行掉头让自己所在的那面迎向货车。
车头凹陷进去,他被死死卡在驾驶位上,消防员和医生合作抢救了许久,才终于将他带下了车。
他差点就死在了那一天,可即便是这样,他脱离危险醒来时,说的第一句话还是在询问她的安危。
如今,同样的车祸,不同的是他下意识护住的人也不再是自己了。
加长劳斯莱斯的尾部被撞得让人不忍直视,直到几个人都下了车,一直安抚着安栀宁情绪的吴景然,终于看见了沉默地捂着自己正在流血的额角的林诗文,好在她受的伤不重,到了医院后包扎过后便没有什么问题了。
只是因为受伤的是头部,所以医生还是建议先留院观察两天。
吴景然看着她头上的纱布,满脸愧疚,“阿语,对不起,我当时只是想着过段时间和安栀宁有合作需要一起出席,她的脸不能受伤,所以才保护了她,你打我骂我我都认,就是别不理我,好不好。”
他认错的态度倒是极为诚恳,理由似乎也说得过去,如果林诗文没有想起他们那场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要举行的婚礼的话。
怕是他说的那个合作,就是婚礼吧。
她垂着眼没有说话,没说不原谅,也没有说原谅,从始至终都是那副毫无波澜的表情。
吴景然的道歉仍旧没有停止,他不住的说着对不起,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希冀的光,“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了,我提前把礼物送给你好不好?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都买给你。”
闻言,她终于抬眼看向了他,眼神却无波无澜,“那你就给我买张机票吧,三天后去沪城的。”
“去沪城干什么?”他有些诧异,但很快,他又自己给出了答案,“想去旅游吗?”
林诗文没有解释,点了点头,只嗯了一声。
吴景然也没再多问,当着她的面就打开手机买了一张飞往沪城的机票。
买完票后,又说,“这段时间我有事,没空陪你,你先去沪城玩,等有空了我再陪你一起去一趟,买飞机票这个生日礼物太小了,到时候我再补给你一个大惊喜。”
林诗文摇了摇头,轻轻一笑,“不小,一点也不小。”
毕竟,这张飞机票,是她回家的路。
吴景然,谢谢你的礼物,亲手送我回家。
第八章
住院的这两天,吴景然像是又回到了最初恋爱时那样,对她称得上一句呵护备至,可好景不长,他的呵护也在出院那天结束。
他先一步说公司有事让司机送她回家,后一步她就收到了安栀宁发来的挑衅短信。
【不好意思,我和景然就要结婚了,他今天要陪我回老宅吃饭,恐怕是没空接你出院了。】
林诗文没有在意这条消息,只是默默的回家,开始收拾起行李。
离开那天,她起得很早。
起飞前七小时,她将行李箱一个个搬出门,却正好撞上回来的吴景然。
看见别墅门口堆满了好几个行李箱,他神色一慌,心中骤然升起一丝不安。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说要去沪城玩吗?还是你给我买的机票,你忘了?”她神色坦然,仿佛真的只是准备出门去旅个游一般,
可她的说辞却没能让他信服,“不是就去一两天吗,需要带这么多行李?”
林诗文扯了扯唇,“女孩子嘛,多带几套衣服,想多拍拍照。”
可她从前并没有那么喜欢拍照,一起出去旅游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带过这么多东西,那股不安从他的心头蔓延至全身,让他恨不得就地打开她的行李箱好好检查一番,看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言。
他刚想动作,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是安栀宁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起后,也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吴景然沉默了一瞬,最后还是先一步出了门,离开之前,还不忘再嘱咐林诗文一遍。
“阿语,别玩太久,到时候把回来的航班发我,我去接你。”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她不会再回来。
这次见面,便是永别。
起飞前五小时,她将大门的密码改了。
从自己生日改成了安栀宁的生日,随后又在门上贴了一张便利贴。
【这里以后毕竟是安小姐的家,密码还是设置成安小姐的生日比较好。】
起飞前三小时,她找出了别墅里她和吴景然的所有合照,一张张全部都丢进了火盆里。
他揽着她在漫天烟花下拥吻,一遍遍说着她是他的。
他在日落星河中单膝下跪,发誓爱她一生一世。
他为她挡车断过三根肋骨,他记得她每个生理期,他的朋友圈全是她;
他们一起走过春,踏过夏,迎过秋,寻过冬。
如今回忆一点点烧光,他们,也彻底结束了。
起飞前两小时,她的手机响了。
点开一看,安栀宁给她发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似乎是在一个家宴上,有吴景然的兄弟,安栀宁的闺蜜,还有双方长辈。
许多人将吴景然和安栀宁这两个话题人物围在一起,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我说洲哥,还有几天结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亲的!你不能让人家安大小姐主动啊。”
一片起哄声中,安栀宁脸颊通红的闭上眼靠近了他,众人的尖叫声越来越大,起哄着让吴景然吻上去。
吴景然紧紧看着眼前人,最后闭上眼,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给了她一个法式深吻。
视频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在播放第七遍时,安栀宁的消息发了过来。
【林诗文,看到了吗,我才是吴家所有人公认的媳妇,你家里那么穷,吴家怎么看得上你?你那种家境,嫁给乞丐还差不多呢。】
【景然爱你又怎么样,他的防线正在一点点被我攻破,先是陪我见家长,见闺蜜,然后又是同居,刚刚还亲我了,你说,我们离上床还有多久呢?】
林诗文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只是默默将她这些天发来的挑衅信息一张又一张,全都打印了出来,整理成了一沓,放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起飞前一小时,她在那一沓打印纸上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吴景然,新婚快乐,我们结束了。】
然后,她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别墅区,打了个车朝着机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吴景然,从今往后,我做回我的首富大小姐。
与你,再无干系!
第九章
沪城机场。
林诗文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的时候,一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布加迪已经等在了外面,一见她过来,候在车外的男人就立刻为她拉开车门,
“大小姐,请上车。”
行李被抬上车,她一边上车做好,一边自然的跟在驾驶位上坐下的男人的聊了起来,“李叔,怎么是你来接我,家里的司机呢?”
李叔呵呵一笑,眼角细微的皱纹让他看起来更和蔼了几分,车子启动,缓缓驶进车流中,他的也随之响起,
“小姐这么多年没有回来,听说小姐今天回来,我就主动将这个活揽了过来。”
“看来李叔这是想我了。”林诗文笑了笑,眼中带上了些许调侃,说着,又问起了家里的情况,“爸妈他们这些年怎么样?”
李叔在林家当了几十年的管家,也算是看着林诗文长大的,对她来说,他更像是一个长辈,是以两人相处起来也不显得疏离。
对于她的调侃,他也没有否认,反而点了点头,说:“的确是想的。老爷和夫人在家一切都很正常,身体健康,除了会想你之外,也没别的什么了。”
林诗文和李叔聊了一路,车子在林家别墅停下时,她对家里这些年的情况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下了车,她径直走向别墅,推开门时早已有一群佣人守在了门边,见她进来,声音都动作都十分整齐划一,
“欢迎小姐回家!”
她有些无奈扶额,李叔推着行李箱过来,佣人顺势接过抬上了楼,看着她无奈的模样笑呵呵道,“老爷和夫人注重仪式感,得知小姐要回来,连夜训练他们弄了欢迎仪式,现在他们应该都在客厅等着小姐呢。”
林诗文点了点头,虽然这阵仗着实夸张了些,可他也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而是直接去了客厅。
客厅里此刻果然围满了人,林父林母,还有她的舅舅姑姑全都在。
她上前一一打过了招呼,在林父林母身边坐下,看着他们关切的神色,一直以来的平静突然就被打破。
林诗文靠在母亲的肩膀上,心中涌上一股难言的委屈。
她自小就被所有长辈娇宠着长大,从来没吃过什么亏,直到他为了历练隐瞒身份去了海城,遇到了吴景然,
和他交往五年,林诗文付出了一颗真心,那时的她是真的想要和他共度余生的,也信誓旦旦的认为,他们迟早会成为对方的唯一。
只可惜……最后她差点成了被他养在外面的情妇却一无所知,一腔真心最后也不过是喂了狗。
林母看出了她心情的沉闷,拍了拍她的肩,“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最不怕的事情就是犯错,大不了就从头来过,咱们最不缺的就是容错。”
听到林母的安慰,林诗文的心情终于舒缓了一些,见此,其他几个人也赶紧转移话题,忙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这一看,她才发现前段时间林母给她带电话时说的那些一点都不夸张,甚至还有些保守。
从房本都到钥匙,厚厚一沓上又摞起了一串长长的钥匙,最显眼的便是放在中间那顶皇冠。
由黄金、钻石和珍珠打造而成,每一颗钻石都硕大无比,珍珠圆润而又饱满,处处都透露着这顶王冠的不凡与贵重。
可他们却像是仍然觉得不够,试图将她面前的桌子摆得满满当当才会满意一般,就在她有些无奈的想说不用时,林姑姑却突然一拍桌板,眼中亮起光芒,
“诗文不是刚分手吗?刚好我有个朋友的儿子最近回国,我朋友为他不找女朋友的事情发愁了很久,要不,你们去见见面,就当交个朋友了?”
第十章
林诗文一愣,连忙摆手说自己不用,林姑姑却不由分说,直接拿出手机推给了她一个联系方式。
“那小伙子出国之前我见过,长得特别帅,就算没那个缘分,当个朋友也是不错的。”
盛情难却之下,她最后还是答应了姑姑的提议。
只是林诗文没想到,正当她点开姑姑推来的联系方式时,却发现她居然早就有了那人的好友,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没有备注,头像是一片纯黑之中的一弯月亮,昵称也十分简单,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母,
Z.S
林诗文愣了愣,仔细回想了许久,还是没有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加的他的好友,她也没问,若无其事的暗灭了手机屏幕。
反正一切的答案,等见了面自然都会出现。
就在林诗文准备着和别人的相亲见面时,另一边,吴景然也终于回了家。
天色渐晚,别墅里没有开灯,他没有看见贴在门上的标签,像往常一样输入密码,输入完成准备推门而入时却发现门仍旧推不开。
他有些困惑的抬头,这才看见了贴在门上的字条,【这里以后毕竟是安小姐的家,密码还是设置成安小姐的生日比较好。】
安小姐的家?安栀宁?
他心中猛地漏跳了一拍,难道她知道了什么?可是她与安栀宁也才见过一面,其他人也不可能告诉她这件事,她能从哪里知道他要和安栀宁结婚的事情?
吴景然有些迟疑的输入了安栀宁的生日,别墅的大门应声而开。
开了灯,别墅里空荡荡的,他下意识叫了一声“阿语”,声音在别墅里回荡着,却却始终没有人回应,他这才忽然想起,前两天林诗文去了沪城。
她很少会这样离开他很久,大多数时候都还是她在家中等着他回来,或者说是自从他们同居之后,除了这一次之外,从前他每次回家,她都会在家中等着他回来。
想到这里,吴景然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安,忽然就觉得,心中空荡荡的——她难道是来真的?可转念一想,便又将这个念头抛在脑后。
怎么可能呢?林诗文那么爱他,大概也只是因为这几天他陪她的时间少了些,所以胡思乱想了一些,才歪打正着猜到了他和安栀宁的关系,可她总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的,到时候他再哄哄她就好了。
这样想着,他按了按眉心,抬脚往客厅走去。
看来待会他得给林诗文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好好跟她聊一聊。
只是走到客厅,电话还没有拨出,他的视线就被客厅桌上放着的一沓东西吸引了过去。
吴景然脚步丝毫未停,更加快速的往那边走了过去,很快就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了那一沓不知道是什么的纸质文件。
他心中隐隐有些期待,林诗文的东西吗?给他的?
看吧,他就说她只是赌气而已,怎么会真的要离开他?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可很快,就在他看清纸上的内容后僵住了。
最上面的那页纸除了一行手写的字什么都没有,吴景然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林诗文的字迹,漂亮而细腻,柔和却又不失气质,绽放在纸张之上,若不细看写下的内容就只会觉得赏心悦目。
可偏偏就是这样字迹,写下的话却如同一把重锤,重重敲在他的心间。
他仿佛听见了自己耳鸣的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仔仔细细又看了好几遍才终于确定,他没有看错,她就是写了新婚快乐,我们结束了。
她不要他了?!
一定是开玩笑的吧,她怎么可能不要他!
他的手不自觉将那一页翻开撕下,揉成一团向远处抛去,也是因为这个动作,第二页的内容就随之显现了出来。
是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的截图,从加上好友的那天开始记录的。
林诗文没有备注,吴景然就只能看见那人的头像与昵称,他很眼熟,因为他也有那个人的好友,
是安栀宁。
第一条消息是半个月前安栀宁发的。
他一页页翻下去,心就越来越跌落谷底。
【听说你就是景然养在外面的那个?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栀宁,是他的未婚妻。】
【劝你最好识相点赶紧离开,否则等到时候我和景然结了婚,你再被赶出别墅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只要我一句话,景然就还是来找我了,明天我们就要见家长了,等我们真的结了婚,你又算什么呢?
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吗?】
【他爱你又怎么样?如今他已经亲我了,你说,我们离上床还有多久呢?】
中间偶尔还会夹杂上几张照片或者是一段视频,有他们试婚纱的照片,有他们一起挑钻戒的照片,有他们一起选婚礼场地的照片,
而那段视频,则是被她点开截下了一张整个视频里最具代表性的一帧,也是安栀宁最想让她看见的一帧。
是他和安栀宁在双方家长和一群兄弟的见证之下,深情拥吻。
脑中紧绷的那跟弦倏地断裂开来,无言的慌张漫上心头,他脸色苍白了几分,嘴中却还是不断的呢喃着“我不信”三个字。
第十一章
他起身朝着楼上卧室的方向跑去,腿却有些止不住的发软,在他上楼时竟一个不小心踩空,只听“咚”的一声,他整个人便骨碌碌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刺痛让他恢复了一丝理智,他咬牙撑着楼梯扶手重新站了起来,一瘸一拐的重新往楼上走去。
这次或许是因为他走得慢了些,并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一路顺遂回到了卧室,打眼一看,便发现房间里只剩下了他的东西,和林诗文有关的所有物品,却全都消失不见了。
就连两边床头柜上曾经摆着的两人合照相框,此刻里面的照片也不翼而飞,只余下孤零零的相框仍旧摆放在原处。
吴景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眼中再度亮起慌张,他拉开了衣柜,又拉开了抽屉,将他的东西拿出来之后,那些地方就全都变得空空荡荡。
卧房,浴室,书房……他找遍了别墅里每一个可能放着和他们有关的东西的地方,却再也没有看到一件和林诗文有关的东西。
想起前段时间林诗文突然说要大扫除,然后丢掉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情侣物品,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当初她那样做的原因。
她竟然这么绝情,一点回忆都没有给他留下。
心中的不安快要化作实质,可他仍旧不敢相信,他们交往了整整五年,她明明那样爱他,她居然可以如此狠心的将自己抛下。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满脑子只剩下了要找她问个清楚才行,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回到了客厅,手机里也已经传来了漫长的嘟嘟音。
铃声响了许久,那边才终于接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时间已晚,她像是被从睡梦中吵醒的,也没有看清来电的是谁便直接接了起来,声音中还带着一点未完全醒来的迷蒙,
“喂……谁啊?”
“阿语,是我。”他有些艰难的开口,生怕她将电话当做骚扰电话挂断,“你在哪?我想跟你见一面,还有我们的合照呢?”
早在他开口的瞬间,林诗文的意识就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她抬起自己的手机,在看清了屏幕上的景然两个字时,沉沉叹了一口气,
失算了,忘记拉黑他的联系方式了。
第十二章
就在林诗文沉默的空档,吴景然在那边又锲而不舍的交了几声她的名字,让她心中难免升起一阵厌烦,
“吴先生,都是要成家的人了,该有的避嫌还是要有的,那些照片,想来等安小姐住进来别墅,看见那些东西也是会不高兴的,所有就烧了,至于见面,我想见面就更没有必要了吧,你都快要和别人结婚了,还跟我这个前女友见面做什么?”
听她说合照全都已经被烧掉之后,吴景然只觉得心都在滴血,可更让他心痛的,是她干脆利落的拒绝,“阿语,我没同意分手,我跟安栀宁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爱的人真的只有你,你怎么能就这样随意便将我直接抛弃……”
话说到最后,她甚至听到他的声音里都有了些哽咽,让林诗文一时也沉默了下来。
她很少见到他哭。
交往五年,不算这一次,她只见他哭过一次,就是当年他们一起出车祸那次。
明明他才是伤得更重的那个人,可醒过来见到她身上那些无法避免的伤口时还是哭得泣不成声,完全看不出他在商界杀伐果断的模样。
若是那时恰巧路过一个与吴氏有合作的合作方看见他那时的模样,怕是要惊掉下巴。
这一次,是第二次。
林诗文从来没有否定过从前吴景然对她的爱,可也正因为她见过吴景然爱她的样子,所以后来他用应付家中催婚的理由答应和安栀宁的联姻时,她也能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心开始偏移了。
他或许仍旧很爱她,可他爱的人,不只有她了。
所以她会成为他在权衡之后最先被放弃的那一个人,不管是他自己做下决定想悄悄将她养在外面当一个情妇,还是后来他在车祸时下意识先救下了安栀宁。
他的首选,早就不是她了。
所以此刻即便听见了他的哽咽,听见了他的难过,她的心中也再掀不起一丝波澜了。
“吴景然,我和你只是分手而已,分手并不需要双方同意。而且要论抛弃的话,难道不是你先放弃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吗?现在又来说什么我抛弃你?还有既然都已经说到了这里,那就请你明白,我们已经分手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林诗文每说一个字,吴景然的心就更痛一分,他动了动唇,眼中满是哀戚,
“阿语……”
才刚刚叫出了她的名字,手机便传来了电话挂断的嘟嘟音,他一愣,想重新再拨回去的时候,却发现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他这是,被拉黑了?
吴景然又尝试了其他的联系的方式,却发现所有发出的消息后就缀着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颓然的跌坐在沙发上,视线重新落在那一沓资料上,他死死盯着那一沓纸,悲伤与愤怒齐齐上涌,他一把将那一沓纸用力从桌上挥扫开来,
一页页的纸在空中晃晃悠悠,在一片簌簌声中,最后纷纷扬扬落在桌上、沙发上还有地上。
安栀宁,都怪安栀宁,
要不是她将这个事情捅到了林诗文的面前,她又怎么会突然离开的如此决绝!
最后一页纸落在他的面前,上面恰好是安栀宁最后给林诗文发的那句炫耀的话,【他爱你又怎么样?如今他已经亲我了,你说,我们离上床还有多久呢?】
他目光沉沉,紧紧盯着那一行字,良久,忽然嗤笑出声,如同一潭死水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阴狠。
“安栀宁,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喜欢的人只会是阿语,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去找阿语的麻烦?既然你这么恨嫁,那不如,我送你一份大礼如何?”
第十三章
林诗文对吴景然的想法一无所知,她面无表情的将那个备注着“景然”的号码拉进黑名单,顺带着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入黑名单之后,才将手机重新放了回去,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晚,她睡得格外安稳。
因为第二天是她去晟启集团报道的日子,作为空降的CEO,林诗文起的很早。
她有信心在这个位置上站稳脚跟,但至少第一天上任,她不会让自己落人口舌。
晟启集团算是林家的家族企业,已经有了上百年的历史,涉猎范围极广,服装品牌、高奢珠宝、香水包包、美妆护肤,生活日化,晟启不光有涉猎,甚至还能独领鳌头。
其实最开始林诗文是打算先从晟启旗下的一个品牌开始做起的,只是林父林母都说他们相信她可以胜任晟启的CEO ,硬生生将她推上了这个位置。
是以,她上任的当天,晟启集团空降了一个年轻貌美的CEO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圈子。
彼时吴景然正与他那些兄弟一起,在海城最大的会所里喝着闷酒。
听说林诗文知道了他要和别人结婚的消息一气之下和吴景然分了手,也没有一个人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她不过就是一时接受不了自己以后只能无名无分的跟着你,才赌气提的分手罢了,听说她前段日子还辞了职?放心吧,等她手上的钱花光,她迟早会回来的,不然的话,谁来给她赌博的爸和病重的妈填坑啊?”
“就是,像她这样的小白花我见得多了,从前不就是想攀上你,这样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如今一朝梦碎,不能接受也是正常的,大不了过段时间你再哄哄她呗。”
“对啊,就以她的身份怎么可能当你的妻子,她本来就是痴心妄想,让她这样跟着你,过的生活都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吧?”
对林诗文嘲讽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听得一直兀自喝着闷酒的吴景然都觉得有些刺耳,他脸色阴沉,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了出去。
“啪!”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伴随着四溅的碎片响起,让嘈杂的环境都不由得安静了几分,倏然,他冰冷带着寒意的声音响起,“说够了吗?”
其他人全都愣愣看着他的神情没有反应,谁都没想明白他这是在发什么脾气。
听他的话像是在为林诗文撑腰,可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说她了,甚至当着她的面也说过不少次,吴景然和林诗文不也从来都没说过什么吗,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离他最近的汪天运皱了皱眉,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话里话外却仍旧没有将他的脾气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在嫌他们太吵,哼笑了两声,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了,洲哥心情还不好呢?我们知道你对她上心一些,放心吧,她怎么可能真的放得下你这个金龟婿,你信不信,不超过半个月,她肯定会跟你服软,到那时还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却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抬起头看向汪天运,眼神狠厉,声音冰冷,“道歉。”
汪天运一愣,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便又再度响起:“跟她道歉。”
直到这一刻,汪天运才终于明白,他竟然真的是在因为他们贬低林诗文才搞出了这些事情。
“洲哥,干嘛这么激动,而且兄弟们也没说错啊,她一个贫穷女攀上你,不就是为了钱吗?从前我们说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有反驳吗?”
第十四章
听到汪天运这句话,吴景然却猛地一愣,眼中的阴鸷散去,最后化作迷茫。
原来从前他们也说过这样的话很多次了吗?原来……从前的他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都是选择了放纵吗?
他在记忆里翻找起来,试图找出反驳的证据时才发现,汪天运说的没错,他们不是第一次这样贬低林诗文,而他不管是林诗文不在场,还是在场却因为他们说的是法语的时候,他都选择了默认,只有在他们当着她的面直接说出来的时候才会阻拦一二。
可那样的制止又怎么能算证据呢?
那不过只是他在林诗文的面前不得已的装模作样而已,而他从前的那些默认,才是他心中的真正想法。
想到这里,他忽的一噎,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能一杯接着一杯重新给自己灌起酒来。
但与此同时,吴景然的心中也不免得升起一丝希冀,是啊,她还有一个赌博的爸爸,还有一个病重的妈妈,如今她又没了工作,或许过段时间,她真的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呢?
而这时,其他人也不想再去触他的霉头,已经换了一个话题,
“晟启集团最近空降了一个CEO,你们有听到什么消息吗?”
“听说是林家的大小姐,最近几年一直都没什么消息是因为在独自在外地想锻炼自我,如今一回去,那可不就立马把晟启直接交给了她。”
“林家毕竟就林大小姐一个女儿,那些产业最后也肯定会落在她的手上,就算是空降的,那也是早早就培养好了可以直接上任的,你说,同样都是姓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吴景然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也就没有参与进去,只是独自坐在角落里,面前空着的酒瓶也变得越来越多。
他没有认真听,自然便也没有听见他们说的前几年林家大小姐在外历练,最近才回家这句话,便也没有想过,或许林诗文离开时给他留下的那张纸条写下的话,都是真的。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吴景然喝了太多酒,脚步都变得虚浮起来,汪天运一行人看着他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实在不放心让他独自回去,只能拨通了安栀宁的电话。
等她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吴景然的身边只剩下了汪天运一个人,见她过来,连忙将吴景然交给了她,
“嫂子,洲哥我就交给你了哈,你可要好好把洲哥送回去。”说着,他还朝她丢去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拿起自己的车钥匙便直接走出了包厢,只留下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吴景然和脸色绯红的安栀宁。
她没有带他回吴家的别墅,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别墅,要扶着一个一米八八个子的男人一起进房间对于安栀宁来说还是有些棘手,可想到自己一会儿要做的事情,她就还是强撑着将人扶了进去。
好不容易进了房间,让人丢进柔软的床铺里,她贴心的替他擦了身子又换了衣物,最后满脸羞怯的在他身边躺下。
“景然,反正我们都是要结婚的,不过就是提前了一点点,我也愿意的。”
身旁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见了她的话,竟真的顺手将她搂进了怀中,头埋在她的肩颈处,炙热的呼吸喷洒而出,落在她的颈侧,让她的身体都不由自主抖了抖。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在随着暧昧的气氛渐渐升温,可下一秒,他叫出来的名字,却又成功让她就快要从身体里跳出的心脏瞬间归位。
他再没有了其他的动作,只是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仿佛他一松手,她就又会再次消失不见。
安栀宁安静的躺在他的怀里,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眼中划过了一丝阴毒的神色。
林诗文,又是林诗文。
要是她能从这个世界上就此消失就好了。
第十五章
次日,吴景然宿醉醒来,只觉得头疼得厉害,本想抬手按一按,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怀里似乎多了个人。
他低下头,却只看到了一个烫着精致卷发的头顶。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名字便先叫出了口,“阿语?”
可话一出口他就察觉到了不对静,林诗文明明还在沪城没有回来,更何况前两天她才那样决绝的跟他提了分手,此刻又怎么会与自己同床共枕?更何况,林诗文从来没有烫过卷发。
心中陡然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他手中一用力,便将人狠狠甩了出去,正在熟睡之中就被推下床铺的安栀宁随着“砰”的一声响跌落在地,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一抬头,便看见了脸色阴沉的吴景然。
“你怎么在这里?”他冷厉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让她心中顿时委屈不已,她嘴角一瘪,眼中就噙满了泪,眼泪在眼眶中要掉不掉的模样显得分外楚楚可怜。
若此刻她面前的人是别人,或许看见他这幅模样当真会心软,又或者若是还没有和林诗文分手之前的吴景然或许也不会对她如此冷硬。
可偏偏此刻看见她这幅模样的人,是看见了她如何挑衅林诗文,害得林诗文与他分手的吴景然。
安栀宁哭了一会儿,见他仍然无动于衷,甚至脸色都更加阴沉了些,才赶紧压下心中的委屈,解释道:“昨天晚上你喝醉了,你又不允许我去你的别墅,我就只能带你回我家了。”
听到这句话,吴景然这才发现,刚刚他怒气上头才没有注意到,这间到处都是粉色装饰的精致公主房不是他的房间。
他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些,可他眼中对她的防备却丝毫没有消退,“那你怎么会和我睡在一起?”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她的脸上浮起了一抹红云,
“我本来是打算将你安顿好就去次卧的,只是……你拉着我不放,还……”
她那副欲语还休的模样让他眸色忽的变深,也不知那话他信了几分,安栀宁只看见他骤然起身,离开房间前只愣愣撇了她一眼。
“安栀宁,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我会娶你,不过是就是因为你听话好应付我爸妈而已,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介意换个人。”
安栀宁脸色难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沪城林家。
林诗文看着手机上又一个亮起的陌生来电号码,头一次觉得吴景然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让人厌烦。
前段时间她将他拉黑之后安静了好一段时间,最近却不知道是又犯了什么毛病,她拉黑了一个号码,他就换个号码接着给她打,
再次挂断拉黑了这个号码之后,不断响起的电话铃声终于告一段落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机关了静音倒扣在桌面之上,她才终于有时间认真看起眼前的这份文件。
这次的项目是她来到晟启之后接手的第一个大项目,如果她能将这个项目完美拿下的话,她在晟启的高层当中便算是站稳了脚跟。
当时她毫不犹豫接手了这个项目,却在接手之后才发现,竞标的人里,竟然突然多了一个吴景然。
她不怕和吴景然正面对上,只是有些不明白吴景然这个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
吴氏的根基在海城,他突然插手沪城的项目,难道是为了她?
想到这里,林诗文没忍住嗤笑出声。
吴景然不会以为自己这样会很深情吧?一边和一个女人筹备婚礼,一边对另一个女人纠缠不放,脚踩两条船踩的如此理直气壮,还敢跟她说什么他和安栀宁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就算他真的不爱安栀宁,那又怎么样呢?
安栀宁说到底还是他自己同意之后,为自己选择的结婚对象,即便她不是首富千金,他也不应该自作主张,让她从正牌女友变成她养在外面的情人吧?
第十六章
这次的竞标很激烈,参加的不仅有晟启和吴氏,沪城大部分的一流豪门都参与了进来,当然,像吴景然这样从别的城市过来的也不是没有。
由于人太多,主办方直接举办了一个宴会,将所有参与竞标的集团都邀请了过来。
林姑姑将邀请函送来的时候,还神秘兮兮地朝她眨了眨眼。
林诗文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眼神,还以为自己错过了什么信息,一脸迷茫的看着她,“姑姑,还有什么事情吗?”
林姑姑一听她这话,顿时斜了她一眼,见她好像是真的将前几天说好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才没有继续跟她卖关子,一拍她的肩膀,
“哎呀,前段时间不是说让你跟我朋友的那个儿子见个面吗?他前段时间也一直很忙,就没抽出时间,这不是这次竞标他也会去嘛,刚好你们可以一起去!”
听见是相亲的事情,林诗文顿时有些无语凝噎,再加上这个见面的场合,一时间还哭笑不得,
“姑姑,我们这次都是去竞标的话,那不就成了竞争对手,让竞争对手在竞标现场相亲的,您还真是头一个!”
她顺着自己的话配合地竖起一个大拇指,林姑姑对此却毫不在意,“那咋了,场上对手场下又不一定是,更何况如果先见了面,用用美人计也不挺好的吗?我可是打听过了,虽然那小子一直没有谈过恋爱,可是也是喜欢过一个女孩的,听说刚好是你这款呢!”
林诗文闻言一愣,才想起上次自从发现她和那人早就好友之后,因为省略了加好友的这一个步骤,后来也就一直忘了聊天,自然也就将相亲这件事情忘在了脑后,
如今被林姑姑提醒一回,她才终于想起了那个人。
喜欢的人和她是同一款,他们还早就有了好友,难不成这个男生最开始就是因为这个才加的她的好友?
林诗文皱皱眉,心底对他的好感却降了几分。
如今看起来,他倒不像是真的不想找女朋友,只是因为一直没有忘记心底的那个人吧,这种情况下自己凑上去,算不算上赶着给人当替身?
她没有和林姑姑提起这件事,毕竟姑姑也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敷衍的笑了笑,接下了请柬,对于姑姑提起的见面一事也就没有什么感觉了。
只是林诗文没想到,她以为自己的沉默应该算作婉拒,落在林姑姑的眼中,竟然就成了默许,竞标当天,直接就让人开着车等在了林家的别墅之外。
“你好,林小姐。”
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见她出来,体贴的下车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林诗文却只是站在他的面前,没有再挪动一步,“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他愣住,垂眸掩下眼底的落寞,沉默片刻后才回道:“我姓纪,纪兴泽。”
得到了回答,林诗文没有继续再与他僵持,在他又一次示意上车的时候顺从的坐上了副驾驶,直到车门关闭,他不知是生了气还是因为什么,沉默着没有再和她说话,
她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却不自觉咀嚼着纪兴泽这三个字,她对这名字没什么特别印象,只是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她悄悄转头看向他,见他只是专注着开车,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车子很快在宴会厅停下,林诗文和纪兴泽下了车,她本准备直接入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他却仍旧站在身后,她回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他怔忪的神色。
“怎么了?”
她有些疑惑出声,他抿了抿唇,抬眸直视向她,“别人和女伴都是挽着手一起进场的。”
第十七章
不知为何,纪兴泽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可林诗文却莫名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委屈。
她轻咳了一声,有些无奈的走回去挽起他的手一同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临近门口时,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
“我们之前认识吗?”
听见林诗文的问题那一刻,纪兴泽说不失落是假的,
她真的一点都不记得自己了。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终于打破了那死一片的寂静,“我们高中的时候就是同学,只不过我一直都是坐在角落里的那个。”
他不是后排那些调皮捣蛋,让老师头疼的坏孩子,也不是前排成绩优异,得老师欢心的尖子生,
他孤僻沉闷,向来是班级里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一个,就连纪父纪母也总是长年忙于工作,无暇顾及他。
那时的纪兴泽因为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前来搭话的同学反应平平,是以即便他长得也并不普通,却没什么人能记得住他,
就像……如今他身边的林诗文。
他喜欢了她很久,从她第一次靠近他的时候开始,和其他只是敷衍似的跟他打了个招呼便再也没有过联系的其他同学不同,那时候的她不会因为他的沉默直接略过他,
不管是什么问题,有什么事,她都会认认真真询问所有同学的意见,也包括他。
林诗文成了出现在他生命里次数最多的人,也成了他生命里唯一的光亮。
可后来他无数次痛恨自己的怯懦与沉默,让他只在毕业,通过唯一一份同学录信息加上了她的好友,却从来没有主动和她聊过一次。
因为他总觉得,那样平庸的他配不上林诗文。
再后来,他在国外一边上学一边接受心理治疗,第一次打听起她的消息,得到的就是她和别人交往了的消息。
那时候他又想,只要她幸福,他就算当一辈子她生命的过客也好。
他都已经快要放弃了,却在这时得知,林诗文和他那个男朋友分手了。
所以,他回来了。
直到这一刻听到了纪兴泽的解释,她才终于在记忆的角落之中找到了和他有关的记忆,只是想想曾经那个沉默寡言的同学,再看看如今挺直着腰杆,参加宴会商谈合作都没有任何异常的纪兴泽,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不禁感叹出声,“时间果然是最好的整容机构,几年不见,你竟然都长得这么帅了。”
听见林诗文的最后一句话,他没忍住红了红耳尖。
宴会厅里很热闹,来参加竞标的人很多,两人刚走进宴会厅没有多久,就又有一男一女走进了宴会厅。
林诗文只是听到动静下意识回头看向了大厅入口的方向,却不想这一眼,竟直接与来人对上了视线。
“林诗文!”
“阿语?!”
异口同声的惊呼引起了宴会厅内其他人的注意,众人的视线纷纷投向了宴会厅入口的方向,而被迫接受注目礼的林诗文则是皱了皱眉。
吴家和安家好歹也是海城数一数二的豪门,怎么吴景然和安栀宁来沪城参加个宴会,就如此大惊小怪,一点豪门世家的矜持礼仪都没有。
生怕跟两人扯上关系,她没有理会身后的两人,转身挽上纪兴泽的手,快步朝着宴会厅内走去。
第十八章
身后的吴景然先是诧异于林诗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看到她挽着身边男人的手径直离开,一时间,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顾不得就在身边的安栀宁,也连忙追了上去。
“阿语,他是谁,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
等安栀宁急匆匆跑着追上的时候,听见的便是早她一步追上林诗文,一把握住了她手腕的吴景然如此质问着,
安栀宁没有说话,视线在手挽着手的两人身上来回逡巡,半晌,脸上挂满了嘲讽。
“还能是怎么回事?肯定是和你分手后攀上了别人,否则就以她的身份,怎么可能进得来竞标的宴会厅?”
她说的格外笃定,完全没有看到吴景然已经黑沉下来的脸,以及周围的人看向她时奇怪的神色。
林家是沪城第一首富,林诗文作为首富独女,还需要攀附别人才能进入宴会厅?这两个眼生的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的白痴?
如果连首富千金都需要攀附别人才能参与竞标的话,其他人还有谁有资格?
不过有热闹可看,也没人去提醒他们。
人群中的林诗文眉头刚刚皱起,她身旁的纪兴泽就已经冷着脸伸手握上了吴景然的手腕,下一秒,他便感觉手腕处传来了一股巨力,或许是没想到纪兴泽会突然动手,他一时不查,差点就被疼得痛呼出声。
见他即便如此也还是不肯放开拉着林诗文的手,纪兴泽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也随之而来,“放手。”
冷厉的声音让吴景然不自觉打了个冷战,他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脸色却更加难看了起来,看出了他此刻的窘迫,安栀宁不免有些心疼,当即便指着纪兴泽的鼻子骂了起来,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敢这么对我们,信不信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吴景然虽然没说话,可看他眼中划过的那一抹阴狠,再加上他从始至终都不曾制止过安栀宁的胡言乱语,就知道他此刻的想法与安栀宁一般无二。
林诗文嗤笑一声,先是拍了拍纪兴泽的手让他松开。
纪兴泽虽有些不愿意,但看她朝自己点了点头,还是顺从的松开了手。
见他们这个反应,吴景然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就连安栀宁也以为他们是害怕所以服了软,他摆出一副深情的姿态,刚想要说话,结果下一秒,林诗文就取下了佩戴的胸针,直接朝着他的扎了过去,
吴景然仍旧老神在在的,笃定了她不敢真的动手,毕竟她那么爱他,又怎么会舍得伤他呢?肯定只是装装样子想吓唬他罢了。
“阿语,我知道……嘶!”可他才刚刚开口,胸针便已经狠狠刺进了他的手背,突然的刺激让他手上顿时失了力气,松开了拉住她的手。
林诗文顺势后退,躲开了见她伤人,当即就要打过来的安栀宁,然后啪的一巴掌,就甩在了她的脸上。
安栀宁白皙的脸上顿时就出现了一个鲜明的巴掌印,她满眼不可置信,从未想过林诗文居然敢动手。
“林诗文,你!”
与她的气急败坏、歇斯底里不同,林诗文的神色淡淡,仿佛刚刚不是给了安栀宁一耳光,而是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一样。
她丢给纪兴泽一张纸巾,又慢条斯理的重新拿起一张擦了擦自己的手腕,看向她的眼神,居高临下之中还带着几分嘲讽,
“你们?难道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她嘴角的嘲讽之意刺得吴景然双眼发红,可所有的怒意却又在她的下一句话中逐渐变凉,“两个来参加竞拍,却连自己的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的蠢货。”
竞拍的对手?
吴景然和安栀宁回想起自己拿到的资料,在仔细看看眼前的人,终于将纪兴泽和资料中那个在沪城仅次于首富林家的纪家次子联系上,
吴家与安家虽然在海城算得上数一数二,可在林家和纪家面前还是算不得什么的。
这个时候,除了最开始说过放手两个字之后就一直沉默寡言的纪兴泽,终于再次开了口,
“比起问我知不知道你们是谁,不如你先问问你旁边的人,我们是谁?”
第十九章
“我们”这两个字,瞬间让吴景然与安栀宁都呆愣在了原地,
所以他的意思是,不止是他,林诗文也是来参与竞标的?
其他参与竞标的人与林诗文明显对应不上,唯一剩下的那一个,便只有……沪城首富独女林大小姐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吴景然与安栀宁脸色都倏然间变得苍白无比,回头一看周围人群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脸色,这一刻,两人哪里还不明白,他们才是被围观的那一个。
吴景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也顾不上他们本来是来参加竞拍的,狼狈地直接就匆匆离开了宴会厅。
见他离开了,安栀宁恨恨的看了一眼林诗文,也紧追着他仓皇离开。
林诗文看见了她那嫉恨的目光,却并没有将她放在心上,反正安栀宁也不是第一天仇视自己了,
安栀宁的倚仗也不过就是安家还有和吴景然那虚无缥缈联姻,吴景然可以在还爱她的时候同意与安栀宁联姻,那等安栀宁能带给他的利益所剩无几时,他自然也就会放弃安栀宁去选择别人,
至于安家,甚至都不用林诗文出手,可只要安家知道安栀宁得罪的人是林家,最先放弃她的,就会是安家。
但此刻,对于林诗文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此次的竞拍。
就在这边闹剧正好结束的时候,主办方也终于登场,她淡淡瞥了一眼早就已经坐上了车直接落荒而逃的两个人,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在心里给他们全都划上了一个叉。
竞拍十分激烈,可林诗文最后还是将项目收入了囊中。
回程时,依旧是纪兴泽开车送她回去,车子一路向前驶去,这一次,率先打破沉默的人成了纪兴泽,“你还喜欢他吗?”
他问得突兀,林诗文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顿时面露无语,“你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
“我以为你答应相亲,是知道他会来,所以拉我和他赌气。”
毕竟刚见面时她的态度着实算不上友好,虽然她后来对吴景然的态度也并不友好,可他还是会忍不住想,
既然她不记得他,刚见面时对自己也还有着一点点抵触,那为什么还会答应相亲?
“姑姑提的,我就来看看咯,不过我没有心里挂念着一个人,又去接触另一个人的癖好,我对另一半的要求就是忠贞,所以,我对自己也会有着同样的要求。”
或许是因为宴会上发生的事情拉进来两人的距离,林诗文此刻对他的问题,解答的也很耐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车子很快就在林家的别墅门口停下,
她朝他挥了挥手当做道别,转身便朝着别墅内走去,临到门口时,她的脚步却有突然停下,转身,他的车子仍旧停在原地,没有启动的痕迹。
她走回到他的身边,车窗适时降下,露出他那张棱角分明却丝毫没有距离感的脸,他眨眨眼,带着几分茫然与不解的目光看向她,
“林……小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都是同学,不用那么客气,以后你叫我诗文就可以了。”听出他在称呼时的凝滞,林诗文笑了笑,“不过我答应相亲只是因为姑姑,并没有真的打算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所以我们暂时,就还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吧。”
说完,她重新朝他挥了挥手,当真如同普通朋友那样招呼起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眼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别墅大门之后,他面上浮出淡淡的笑意。
第二十章
纪兴泽已经等了那么多年,自然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暂时当朋友而已,更何况,能从陌生人进阶到朋友,他也已经很满足了。
这一夜,与海城那两个彻夜难眠的人不同,林诗文和纪兴泽都睡得十分好。
直到第二日清早,她被手机不断响起的铃声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才发现是自己的社交账号被轰炸到崩溃了。
叮叮咚咚的铃声不断响起,随意一瞥就全都是恶意的谩骂,就在这时,一个海城的电话号码拨了进来,她接起,才知道是在海城那几年的朋友。
“诗文,你看到网上的那些言论了吗?那些网友真的是人云亦云,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连说你首富千金当别人的小三这种谣言都传的出来,你赶紧澄清,让那些污蔑你的人通通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钟芸颖气都没来得及喘一口,炮语连珠似的往外吐,急促的呼吸将她的义愤填膺展现得淋漓尽致。
听了她的解释,林诗文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昨天安栀宁回了海城之后,仍旧忍不下宴会上受的气,仗着她与吴景然定下来婚约,便颠倒黑白,说林诗文插足了她和吴景然之间的感情,还放出了他们订婚之后吴景然和林诗文同居的证据。
本来网友也并不相信堂堂首富独女会去插足别人的家庭,偏偏安栀宁放出来证据,就连吴景然的那些兄弟门也纷纷作证,说是林诗文插足,
这一下子,半夜吃到大瓜的网友便信以为真,直接就找到了林诗文账号,开启了疯狂轰炸。
“你家里这么有钱,难道没人教过你人要有道德底线,不能插足别人的家庭吗?”
“还首富千金呢,道德沦丧,真是不知羞耻!”
“抵制林诗文!抵制晟启!”
谩骂之中还不乏有浑水摸鱼,找到她的账号就直接口出污言秽语,用词之下流,简直不堪入目。
当然,也有一些理智的网友,说应该先等林诗文的回应,至少不能只听信一个人的片面之词,只是这种的评论的下面,大多也是同样的谩骂。
“我会处理的,你忘了我可是首富独女,晟启的法务部又不是吃素的,她敢造谣,想必也早就做好了接受最后的结果的心理准备吧。”
听她一副胸有成足的语气,钟芸颖才松了一口气,又安慰了她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她重新点进网页看事情发酵到了哪一步,在看到那些恶意的谩骂时,说心中没有一点愤怒是假的。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从前他们看不起自己,是因为他们认为她家境贫寒配不上吴景然,如今她首富独女的身份连网友都知道了,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熊心豹子胆,竟敢伙同安栀宁一起朝她泼脏水?
她冷着脸将那些网络上的那些发言一一截图保留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又再度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电话。
“诗文,你现在……还好吗?不用在意网上的那些话,我知道你没有做过那些事情,也不用为此而生气,我相信林父林母都已经在处理这件事情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话,尽管来找我。”
第二十一章
听出来纪兴泽声音中的温柔与急切,林诗文只觉得挤压在心口的郁气被一扫而空,她轻笑了一声,才道:“没关系,我没有那么脆弱,不过一桩谣言而已,我自己能够处理。”
“好。”
见她情绪尚佳,纪兴泽提起的心也终于放了下去,他不想挂断电话,却又不知道自己此刻还能说些什么,空气顿时就寂静了下来。
长久的安静之下,隔着手机屏幕林诗文都似乎能听到他轻浅的呼吸声,最后,还是她主动打破了这平静,“纪兴泽,谢谢你。”
虽然我不会因为那些莫须有的谣言怎么样,但,谢谢你的关心,
她在心底补上最后一句话,最后匆匆挂断了电话,而另一边,纪兴泽握着听话已经挂断的手机,只觉得时间过的好快。
若是能一直停留在那一刻就好了,就那样,他们在电话两端,在寂静无声的环境中,听着她浅浅的呼吸也足够了。
林父林母最初听到林诗文被网暴的时候,气得直接破口大骂,就差没有亲自去找吴景然与安栀宁,还有他们那群狐朋狗友的麻烦,
“一个渣男,一个贱女,真是不自量力,竟敢给我女儿泼脏水,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招惹我林家!”
林母听着林父的话,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什么初生牛犊,我看是畜生才对吧!”
林诗文好不容易才终于安抚好了林父林母两人的脾气,见他们这副模样,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爸妈,放心吧,女儿才不会平白让他们欺负了呢,他们敢造谣,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海城,安家。
吴景然满脸阴鸷,看着哭得梨花带雨扑倒在他身前的安栀宁,眼中只剩下满满的厌恶,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小心思,本来看着你还有些用处,准备将你留下的,你倒是胆子大,直接联系了汪天运他们给阿语泼脏水,倒是我给你的好脸色给多了。”他掐着她的下巴,逼迫着她昂起头,她不住的摇着头,却再换不来她的怜悯。
“景然,林诗文那个贱人明明是首富千金,却骗了你五年说她家境贫穷,如今我们又得罪了她,你不会还觉得她对你有感情吧?与其等她事后报复,我们为什么不联手将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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