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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夜,我被继母迷晕卖到青楼,眼睁睁看着继姐替我嫁入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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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猩红的盖头被掀开时,映入眼帘的不是夫君含情脉脉的眼,而是地狱。

我的人生,从那杯被继母下了猛药的合欢酒开始,被劈成了两半。

上一半,我是京城人人称羡的相府嫡女、准镇南王妃;下一半,我成了烟花柳巷里任人践踏的玩物。

他们夺走了我的一切,将我踩入最污秽的泥淖,却不知,正是这地狱的业火,才淬炼出了能将他们所有人焚烧殆尽的恶鬼。

01

“啪嗒。”

最后一根金钗从乌黑的云鬓间滑落,坠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我眼前的世界正在扭曲、旋转,梳妆镜里那张凤冠霞帔、明艳动人的脸庞,逐渐分裂出无数个模糊的重影。

喜庆的龙凤红烛烧得正旺,烛泪蜿蜒而下,仿佛一滴滴凝固的血泪。

“母亲,您……您在酒里放了什么?”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扶住黄花梨木的梳妆台,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仿佛被砂纸磨过。

继母王氏站在我身后,平日里那张慈爱温婉的脸,此刻在跳跃的烛火下显得阴森而狰狞。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用一种夹杂着嫉妒与快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身上的大红嫁衣,那嫁衣上用金线绣出的百鸟朝凤图,在烛光下流光溢彩,刺得她眼睛生疼。

“我的好女儿,别怪母亲心狠,”她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毒蛇的信子,“要怪,就怪你那死鬼娘亲,非要给你订下这门泼天的富贵。你一个短命鬼生的女儿,凭什么嫁入镇南王府,享一世荣华?”

镇南王萧澈,当今圣上唯一的亲弟弟,权倾朝野,风姿无双。

他是整个大周朝所有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而我,相府嫡女林漱玉,是他亲自向皇上求来的未婚妻。

明天,就是我们的大婚之日。

“你……你无耻!”我气得浑身发抖,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那杯合欢酒里的药力已经彻底发作,四肢百骸犹如被无数蚂蚁啃噬,酥软无力,连站立的力气都即将耗尽。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跟母亲说话?”一个娇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的继妹林婉儿,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莲步轻移地走了进来。

她看着我,眼中满是得意与怜悯,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处决的囚犯。

“婉儿,我的好婉儿,”继母立刻换上一副慈爱的面容,拉过林婉一的手,将她推到我面前,“你快来看看,这身嫁衣,是不是只有我的婉儿才配得上?”

林婉儿的目光贪婪地在我身上流连,最终,定格在我头上的那顶,由内务府耗时三月打造的九尾凤钗金步摇上。

她痴迷地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姐姐,这王妃之位,你坐不稳的。还是让妹妹,代你嫁过去吧。”

“你们……做梦!”我用尽全力嘶吼,可发出的声音却如同小猫的呜咽,软弱无力。

“是不是做梦,你很快就知道了。”继母冷笑着,对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两个粗壮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婆子立刻冲了进来,一左一右地架住我软倒的身体。

她们手上的力气极大,像是两把铁钳,死死地箍住我的胳膊,让我动弹不得。

我能闻到她们身上传来的汗臭味,混杂着柴房的霉味,令人作呕。

“把她身上的嫁衣扒下来,给二小姐换上!”继母厉声命令道。

“不!不要碰我!”我疯狂地挣扎,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那些精美的云锦,那些象征着无上荣耀的金线刺绣,被她们粗暴地从我身上撕扯下来。

凤冠被狠狠地拽下,扯得我头皮一阵剧痛,满头青丝瞬间散乱,狼狈不堪。

林婉儿在一旁发出了愉悦的笑声,她迫不及待地在丫鬟的帮助下,将本该属于我的嫁衣,一件件穿在自己身上。

当她戴上那顶沉重的凤冠时,眼中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房间点燃。

“母亲,您看,我美吗?”她转了个圈,满脸期待地问。

“我的婉儿,自然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继母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骄傲。

而我,只着一身单薄的亵衣,被那两个婆子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地板透过衣料,将寒气一丝丝地渗入我的骨髓。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母女二人,上演着这出鸠占鹊巢的丑剧,心如刀绞,恨意滔天。

“把这个贱人,从后门拖出去,交给刘婆子。”继母厌恶地瞥了我一眼,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告诉她,务必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刘婆子是京城里最臭名昭著的人牙子,专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皮肉生意。

落到她手里,比死还难受。

“不……不要……”我绝望地哀求,泪水混合着屈辱,模糊了我的视线。

可没有人理会我。

我被那两个婆子像拖死狗一样,从后门拖了出去,塞进了一辆散发着馊味的马车里。

马车车轮滚滚,碾碎了我最后的尊严和希望。

我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只知道当我再次被从车上拖下来时,眼前是一座挂着“春风楼”牌匾的院子,里面传来的淫声浪语,让我不寒而栗。

一个满脸横肉、涂着厚厚脂粉的老鸨,也就是继母口中的刘婆子,捏着我的下巴,左右端详着,发出了满意的啧啧声:“不愧是相府的千金,这皮子,这身段,真是个极品。王夫人这次,可真是送了我一份大礼啊!”

我被关进了一间潮湿、阴暗的柴房。

手脚被粗麻绳捆着,嘴里被塞了一块破布。

药力还未完全散去,我浑身瘫软,只能像一条濒死的鱼,躺在冰冷的地上,绝望地喘息着。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天锣鼓和鞭炮齐鸣的声音。

“快来看啊!镇南王府的迎亲队伍过来了!”

“天呐,好大的排场!这十里红妆,怕是把半个国库都给搬出来了吧!”

“相府的二小姐可真是好福气啊,能嫁给镇南王,这辈子都值了!”

外面的议论声,一字不漏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拼命地挪动身体,蹭到柴房唯一的窗户下,透过那狭小的缝隙,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那绵延数里的迎亲队伍,看到了那八抬大轿,看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红衣、俊美无双的萧澈。

他的脸上带着笑,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笑意。

他要去迎接他的新娘了。

只是,那个新娘,不是我。

那个坐在轿子里,享受着全天下艳羡目光的女人,是顶替了我身份的林婉儿。

而我,本该是这一切唯一的主角,此刻却被囚禁在这肮脏的柴房里,即将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滔天的恨意和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脏。

我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的皮肉里,鲜血淋漓,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我死死地盯着那远去的迎亲队伍,直到它消失在街角。

泪水,终于决堤。

林婉ت儿,王氏,萧澈……

我林漱玉对天发誓,今日所受之辱,他日,必将百倍、千倍奉还!

若有违此誓,天诛地M!

02

春风楼的日子,比我想象中的地狱还要可怕。

刘婆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恶魔,她有无数种方法折磨不听话的姑娘。

我刚来的头几天,因为抵死不从,被她关在水牢里,只给馊掉的馒头,喝发臭的脏水。

冰冷刺骨的水浸泡着我的身体,伤口在污水里发炎、溃烂,高烧不退。

有好几次,我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了。

在昏迷中,我仿佛看到了我那早逝的母亲。

她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眼含泪水,一遍遍地叫着我的名字。

“玉儿,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是啊,我不能死。

我若是死了,谁来为我报仇?

谁来揭穿那对恶毒母女的真面目?

谁来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求生的意志战胜了身体的痛苦。

我挺了过来。

当我被从水牢里拖出来时,已经瘦得不成人形,昔日相府嫡女的风华,荡然无存。

刘婆子见我终于不再寻死觅活,满意地笑了。

她捏着我的脸,阴阳怪气地说:“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吃这些苦头。记住,进了我这春风楼,你就是个玩意儿,主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她给我请了郎中,用了最好的伤药,又让厨房每日给我炖补品。

她不是发善心,她是在“修复”她的货物,好卖个高价。

我开始学着顺从。

学着对她笑,学着在她面前表现得温顺乖巧。

我把所有的恨意都深深地埋在心底,用一层厚厚的伪装,将自己包裹起来。

春风楼是个消息灵通的地方,三教九流,贩夫走卒,都会来这里寻欢作乐。

我被安排在后院劈柴洗衣,接触不到前面的客人,但总能从那些打扫的丫鬟、龟奴的口中,听到一些外面的消息。

“听说了吗?新王妃可真是得宠啊!王爷为了她,遣散了府里所有的姬妾!”

“可不是嘛!前几天宫里设宴,皇上还亲口夸赞王妃贤良淑德,赏了好多东西呢!”

“都说相府的二小姐是有大福气的人,不像她那个嫡姐,听说大婚前夜得了急病,暴毙了。真是红颜薄命啊!”

“暴毙?”我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她们为了掩人耳目,竟给我安了这么一个结局。

在世人眼中,相府嫡女林漱玉,已经是个死人了。

也好。

死人,才好做事。

我一边干着最粗鄙的活,一边默默地观察着春风楼里的一切。

我记下每个打手的换班时间,记下每一条可以逃跑的路线,记下刘婆子藏钥匙的地方。

但我知道,时机还未到。

春风楼守卫森严,凭我一个弱女子,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一击即中、彻底摆脱这里的机会。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让刘婆子放松警惕,我开始“接客”。

但我有我的原则。

我利用前世身为相府嫡女时学到的才艺,抚琴、作画、对弈,将自己打造成了一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

我弹的琴,能引来蝴蝶,我画的画,能以假乱真。

很快,“玉姑娘”的名声,就在京城的风月场里传开了。

许多附庸风雅的富商、才子,都慕名而来,一掷千金,只为听我弹一曲,或与我对弈一局。

刘婆子赚得盆满钵满,对我自然也就不再那么苛刻。

她将我挪到了一个雅致的小院,派了两个小丫鬟伺候我,除了不能离开春风楼,我的日子,倒也过得清净。

我利用这些客人,不动声色地打探着外界的消息,特别是关于镇南王府和相府的一切。

我知道了林婉儿在王府是如何的风光无限,知道了王氏是如何的母凭女贵,在京城贵妇圈里备受追捧。

每听到一句关于他们的赞美,我心里的恨,就加深一分。

这天,我照例在院子里抚琴。

一曲《凤求凰》弹得婉转悠扬,余音绕梁。

“好!好一曲《凤求凰》!”

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在院门口响起。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身材高大,面容隐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那一身迫人的气势,却让人不敢小觑。

他不像我平日里见的那些客人,身上没有一丝酒色之徒的轻浮,反而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刘婆子跟在他身后,一脸谄媚的笑:“李老板,这位就是我们春风楼的头牌,玉姑娘。”

“玉姑娘?”男人低声重复了一句,缓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我面前,我才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剑眉入鬓,凤眸狭长,鼻梁高挺,嘴唇很薄。

只是,他的脸色有些过分的苍白,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这曲子,弹得很好。只是,”他话锋一转,“《凤求凰》乃求偶之曲,姑娘心境,似乎并非如此。”

我心中一凛。

这个人,不简单。

我低下头,轻声说:“让公子见笑了。小女子不过是逢场作戏,弹奏的,自然也是戏文里的故事罢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目光,像是要将我整个人都看穿。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强作镇定地回望着他。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名唤玉娘。”我报上了在春风楼的花名。

他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叫玉娘。”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03



“李老板说笑了,奴家不懂您的意思。”我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

这个男人太敏锐了,敏锐得让我感到危险。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在我对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再弹一首吧。弹一首你心里真正想弹的曲子。”

我的指尖在琴弦上微微颤抖。

心里真正想弹的曲子?

那该是怎样的金戈铁马,血流成河?

最终,我拨动了琴弦,一首苍凉、悲怆的《十面埋伏》从我指尖流出。

琴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充满了肃杀之气。

一曲终了,院中的落叶仿佛都被这萧杀的琴音惊扰,簌簌而下。

男人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静静地听完,深邃的眼眸中,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好一个《十面埋伏》。”

他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看来,姑娘心中,藏着千军万马。”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整理着琴弦。

从那天起,这位自称“李老板”的男人,便成了春风楼的常客。

但他从不点我,只是每天在我抚琴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子里,静静地听着。

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仿佛能说进我的心坎里。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他听琴,我弹奏,偶尔,他会带一盘新奇的点心,或是一本市面上见不到的孤本。

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目的。

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没有恶意。

在他的面前,我甚至可以卸下一些伪装,流露出片ка的真实情绪。

这天,他带来了一壶上好的“女儿红”。

“今天是你生辰,对吗?”他将酒杯递给我,烛光下,他的眼眸亮得惊人。

我愣住了。

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自己的生辰了。

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不必惊讶。”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整个京城都知道,相府大小姐林漱玉的生辰,是六月初六。虽然你改了名字,换了身份,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变不了。”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在我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巨浪。

“你……你到底是谁?”我握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知道我的身份!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他深深地看着我,“重要的是,我想帮你。”

“帮我?”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里充满了凄凉和自嘲,“你能怎么帮我?帮我离开这个人间地狱?还是帮我杀了那对狗男女?”

“我能给你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能让你,站在万人之巅,亲手将那些曾经欺辱过你的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我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戏谑的痕迹。

但是没有。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让我心惊。

“为什么?”我哑声问。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的眼神却愈发清明,“镇南王萧澈,野心勃勃,早已不满足于一个异姓王。他在边境私自屯兵,在朝中结党营私,意图谋反。而你的父亲,当朝宰相林远道,就是他最大的拥趸。”

我浑身一震。

萧澈要谋反?

这怎么可能?

“我知道你不信。”男人似乎料到了我的反应,“但这是事实。我需要一个人,一个能接近镇南王府核心,又能不引起他们怀疑的人,帮我拿到他谋反的证据。”

“所以,你选择了我?”我瞬间明白了。

“你是最好的人选。”他毫不避讳,“你对他们恨之入骨,不是吗?没有什么,比复仇的火焰,更能激发一个人的潜力。而且,你很聪明。”

我沉默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一个致命的陷阱。

与虎谋皮,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问。

“你别无选择。”他一针见血,“凭你自己的力量,你一辈子也别想离开这里。就算你逃出去了,一个‘已死’的相府嫡女,一个从青楼里跑出来的妓子,谁会相信你的话?

你只会被当成疯子,被你的好父亲、好继母,悄无声息地处理掉。”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得我体无完肤,却又无比真实。

“事成之后,”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承诺,“我会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给你无上的荣华富贵,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之外,最尊贵的女人。”

我的心,狂跳不止。

“我需要做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男人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笑容,如同暗夜里绽放的昙花,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你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他说,“就是想办法,让你那位好妹妹,‘请’你回王府。”

04

让林婉儿请我回王府,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她恨不得我永远消失,怎么可能主动把我接回去?

“李老板”似乎看出了我的疑虑,他递给我一个小小的瓷瓶:“这里面是一种西域奇香,名为‘醉红尘’。

无色无味,人闻之,会产生幻觉,见到自己内心最恐惧的东西。

但它药性很烈,必须配合特定的引子才能发挥作用。”

“引子是……”

“是镇南王萧澈身上的龙涎香。”他缓缓说道,“林婉儿为了固宠,身上必然会熏染上与萧澈同样的气味。你只需要找个机会,让她闻到这‘醉红-尘’,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心魔了。”

我接过瓷瓶,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京城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是所有贵妇小姐最爱光顾的地方。

林婉儿成为王妃后,更是成了那里的常客。

而春风楼的姑娘们,偶尔也会被允许,在刘婆子的监视下,去那里挑选一些衣料。

这就是我的机会。

我故意在刘婆子面前念叨,说自己的衣服都旧了,恐怕会怠慢了客人。

刘婆子最近从我身上赚了不少,心情正好,便大手一挥,准我明天跟其他几个姑娘一起,去锦绣阁逛逛。

第二天,我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略施粉黛,混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里,并不起眼。

马车在锦绣阁门口停下。

我刚一下车,就看到了林婉儿的王府仪仗。

她正被一群丫鬟婆子簇拥着,从店里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匹流光溢彩的云锦。

她还是那么美,那么高高在上。

王妃的身份,让她更多了几分雍容华贵。

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对她点头哈腰,满脸谄媚。

我低下头,混在人群中,避免被她看到。

就在她与我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我悄悄打开了瓷瓶的塞子,对着她的方向,轻轻一弹。

一股几乎无法察觉的香气,瞬间融入了空气中。

我紧张地看着她。

林婉儿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王妃,您怎么了?”旁边的丫鬟关切地问。

林婉儿没有回答。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鬼……鬼啊!”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推开身边的丫鬟,指着我所在的方向,浑身发抖,“林漱玉!是林漱玉!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她指的方向,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我知道,我不能慌。

我必须装作和其他人一样,一脸茫然和无辜。

“王妃,您说什么呢?这里哪有什么林大小姐啊?”丫鬟扶住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不!就是她!我看到了!她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她要向我索命!”林婉儿状若疯癫,语无伦次。

我混在人群中,冷冷地看着她。

我没想到,“醉红尘”的药效竟然如此霸道。

看来,她心里,对我这个嫡姐的愧疚和恐惧,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深。

这场闹剧,很快就惊动了镇南王。

萧澈匆匆赶来,看到林婉儿疯疯癫癫的样子,脸色铁青。

他一把将林婉儿打横抱起,厉声呵斥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太医!”

说完,便抱着林婉儿,匆匆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林婉儿,这只是个开始。

回到春风楼,我将事情的经过,通过秘密渠道,告诉了“李老板”。

他只回了我四个字:“静观其变。”

果然,不出三日,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镇南王妃,中邪了。

据说,她日日梦魇,夜夜惊叫,总说能看到她那死去嫡姐的鬼魂。

王府请遍了名医,也请了道士做法,都无济于事。

林婉儿日渐憔悴,形销骨立,再也不复往日的光彩。

萧澈对她,也从最初的焦急、心疼,变成了不耐烦和厌恶。

又过了几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春风楼。

是我的父亲,当朝宰相,林远道。

他是在一个深夜,悄悄从后门进来的,脸上带着憔悴和疲惫。

他没有去前厅,而是直接让刘婆子,带他来了我的小院。

当我看到他的时候,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刺骨的冰冷。

“玉儿……”他看着我,嘴唇翕动,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大人认错人了。”我福了福身,语气疏离,“小女玉娘,不是什么林大小一姐。”

“不,你就是我的玉儿!”他激动地走上前来,想要抓住我的手,“我知道,是你母亲对不起你!是她猪油蒙了心,才做出那样的糊涂事!爹爹……爹爹也是被她蒙蔽了啊!”

我冷笑着避开他的手:“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在世人眼中,林漱玉早已是一捧黄土了。”

“不!玉儿,你听爹说!”他急切地说,“婉儿她……她快不行了!太医说她这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只有你,只有你才能救她!”

“救她?”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初你们将我推入地狱的时候,可曾想过给我留一条活路?”

“我知道你恨我们!”林远道“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一个当朝宰相,为了他宠爱的女儿,竟然给我这个青楼女子下跪。

何其讽刺!

“玉儿,算爹求你了!只要你肯去王府,见婉儿一面,让她相信你还活着,没有变成厉鬼找她索命。只要你肯救她,你要什么,爹都给你!爹马上就为你赎身,给你置办宅子,让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看着他,心中冷笑连连。

衣食无忧?

他以为,我想要的,就只是这些吗?

我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块成色极好的和田玉佩上。

那是我母亲的遗物,却被王氏抢了去,给了他。

“好啊。”我缓缓开口,“想要我救她,可以。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别说两个,就是二十个,爹也答应!”林远道看到希望,连忙说。

“第一,我要你,亲自去求镇南王,让他八抬大轿,把我从春风楼,抬进王府。我要以‘贵客’的身份进去。”

“第二,”我顿了顿,伸出手,指着他腰间的玉佩,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亲手把它,还给我。”

05

林远道最终还是答应了我的条件。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他宝贝女儿的性命更重要。

三天后,镇南王府的马车,停在了春风楼的门口。

虽然不是八抬大轿,但也足以让整个京城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能让高高在上的镇南王府,屈尊降贵地来这种烟花之地请人。

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在刘婆子和一众姑娘们震惊、嫉妒、复杂的目光中,缓缓走出了这个囚禁我数月的牢笼。

阳光照在身上,有些刺眼。

我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辆华丽的马车,心中一片冰冷。

林婉儿,我回来了。

马车直接驶入了王府的后门。

林远道早已等在那里,他亲自将我引到了一处偏僻而雅致的院落。

“玉儿,你就先在这里住下。我已经跟王爷说好了,你是相府流落在外的远房侄女,暂时来王府小住。”他小心翼翼地解释着,生怕我有什么不满。

我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布置得很是精美,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我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瘦了,也黑了,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加明亮,也更加冰冷。

林远道将那块玉佩,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我拿起玉佩,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我紧紧地握着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母亲,您的女儿,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任人欺凌。

所有欠了我们母女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当天晚上,林婉儿就被带到了我的院子里。

她比上次见到时,更加憔悴。

原本丰腴的脸颊,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眼神涣散,整个人就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当她看到我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鬼……鬼……”她颤抖着,指着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妹妹,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我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我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我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瑟瑟发抖。

“你……你没死?”

“让你失望了。我不仅没死,还活得很好。”我拿起桌上的剪刀,一边修剪着花瓶里的牡丹,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倒是妹妹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她终于反应过来,歇斯底里地冲我尖叫,“是你给我下了咒,是不是!”

“我若真有那本事,第一个咒死的,就该是你和你那蛇蝎心肠的母亲。”我“咔嚓”一声,剪掉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语气冰冷,“我只不过是,把你做过的亏心事,还给了你而已。”

“你……”她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一双淬了毒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

“怎么?看到我没死,很不甘心?”我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急,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从我这里抢走的一切,我会一样一样,亲手拿回来。”

我的话,像魔咒一样,让她浑身一颤。

她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恐惧。

从那天起,我便在镇南王府,住了下来。

林婉儿的“病”,果然好了。

她不再做噩梦,也不再胡言乱语。

但在我面前,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并不急着做什么。

我每日只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弹琴,作画,读书,仿佛真的只是来小住的客人。

但我的眼睛和耳朵,却从未停歇。

我默默地观察着王府里的一切。

观察着每一个下人的言行,观察着王府的布局和守卫,更重要的,是观察萧澈。

他很少来后院。

我只在几次家宴上,远远地见过他几面。

他对我这个“远房表妹”,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关注。

这正合我意。

我需要找到他的书房。

那里,一定藏着他与人往来的书信,藏着他谋反的证据。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向院里洒扫的丫鬟打探消息。

我用一些不值钱的小首饰,很快就收买了她。

从她口中,我知道了萧澈的书房,在王府最深处,名为“听雪阁”,守卫森严,除了他的心腹,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我正愁没有机会接近,机会,却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天,是中秋家宴。

我作为“客人”,自然也要出席。

宴会上,萧澈多喝了几杯,有些醉意。

林婉儿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想要送他回房。

就在这时,萧澈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我身上。

“你,就是婉儿那个从江南来的表妹?”他眯着眼睛,问我。

“是,臣女林玉,见过王爷。”我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林玉……?”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

“王爷,您喝多了,臣妾扶您回去休息吧。”林婉儿见状,立刻紧张起来,想要将他拉走。

“无妨。”萧澈摆了摆手,推开她,一步步向我走来。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一股浓烈的酒气,夹杂着他身上特有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抬起头来。”他命令道。

我缓缓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是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此刻因为醉意,染上了一层迷离的色彩。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婉儿的脸,都快要扭曲了。

“你……长得很像一个人。”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的心,猛地一跳。

他认出我了?

“是吗?”我强作镇定地笑了笑,“或许是臣女长了一张大众脸吧。”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我的脸颊。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薄茧,划过我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王爷!”林婉儿再也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萧澈仿佛没听见。

他的目光,依然胶着在我的脸上,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就在他俯下身,似乎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一个侍卫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澈的脸色,瞬间变了。

所有的醉意和迷离,都在一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冰冷和杀意。

他猛地推开我,对那侍卫厉声说:“备马!去听雪阁!”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我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我稳住身形,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巨浪翻涌。

刚才那个侍卫,我认得,是“李老板”安插在王府的眼线。

他刚才说的,一定是“李老板”授意的。

他们,要行动了!

而我,该怎么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或者说,我该如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保全自己,并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我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林婉儿,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06

风暴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萧澈离开后,整个宴会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

宾客们察觉到不对,纷纷起身告辞。

林婉儿失魂落魄地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如纸。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迅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

这是“李老板”早就为我准备好的。

我将母亲的玉佩贴身藏好,深吸了一口气,如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听雪阁位于王府的西北角,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我早就利用白天的时间,将巡逻的路线和换岗的间隙,摸得一清二楚。

我避开所有的守卫,像一片羽毛,悄然落在了听雪阁的屋顶上。

阁楼里灯火通明。

我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瓦,向里望去。

只见萧澈一身戎装,正站在一张巨大的沙盘前,神情凝重。

他的面前,站着十几个同样身着铠甲的将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肃杀之气。

“……消息已经泄露,皇上那边,恐怕已经有所察觉。我们必须提前行动!”一个络腮胡子的将军沉声说。

“没错!兵贵神速!王爷,下令吧!”其他人纷纷附和。

萧澈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划过。

最终,停在了皇宫的位置。

“传我命令,”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三更时分,兵分三路。一路由张将军带领,控制京城九门;一路由李将军带领,直取羽林卫大营;我,亲率五千精兵,攻入皇城,取那狗皇帝的项上人头!”

“是!”众将领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他们的计划,竟是今晚!

我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我悄悄地盖好瓦片,正准备离开,脚下却不小心踩到了一片松动的瓦砾,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谁!”阁楼里,萧澈警觉的声音立刻响起。

下一秒,一支利箭,裹挟着破空之声,从我刚才窥视的缝隙中,猛地射了出来,擦着我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痛感。

我心中大骇,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施展轻功,向远处掠去。

“有刺客!抓住他!”身后传来萧澈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

无数的火把,瞬间在王府各处亮起,将整个王府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的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听雪阁围得水泄不通。

我不敢回头,只能拼尽全力,在屋顶上飞掠。

我知道,一旦被他们抓住,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我即将被围堵的时候,前方不远处,忽然亮起了一片火光,紧接着,传来一阵女人的尖叫声。

“走水啦!走水啦!王妃的院子走水啦!”

是林婉儿的院子!

追赶我的侍卫们,明显迟疑了一下。

一边是刺客,一边是王妃,他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是这片刻的犹豫,给了我喘息的机会。

我毫不迟疑,朝着相反的方向,全力奔去。

我不知道这场火,是谁放的。

是“李老板”为了接应我?

还是……

我不敢细想。

我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出去!

当我终于翻出王府高高的围墙,落在一个漆黑的巷子里时,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被箭矢划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巷子口,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夫看到我,立刻跳下车,对我恭敬地行了一礼:“姑娘,主人等您多时了。”

我上了马车。

车内,坐着的正是“李老板”。

他依然是一身玄衣,神情平静,仿佛外面那即将到來的腥风血雨,与他毫无关系。

“你受伤了。”他看着我脸上的伤口,眉头微蹙。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我,“上好的金疮药,不会留疤。”

“多谢。”我接过药,声音有些沙哑,“听雪阁里的事,我都听到了。他们今晚三更,就要动手。”

“我知道。”他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你知道?”我愣住了。

“那场火,是我让人放的。”他淡淡地说,“我知道你会有危险。只有把水搅浑,你才有机会脱身。”

原来如此。

我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我们现在……”

“等。”他只说了一个字。

“等?”我不解。

“等他们自投罗网。”他看向窗外,皇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早就知道他今晚会动手。整个京城,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这条大鱼,自己钻进来了。”

我这才明白。

从头到尾,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萧澈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他从一开始,就是别人眼中的猎物。

而我,只是这盘棋局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马车缓缓地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喊杀声震天,火光冲天而起,染红了半边夜空。

我知道,开始了。

07

那是一个不眠之夜。

喊杀声、兵刃交接声、惨叫声,响彻了整个京城。

我坐在马车里,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景象,但那惨烈的声音,足以想象出这场宫变的血腥与残酷。

“李老板”始终很平静。

他甚至还有心情,煮了一壶茶。

茶香袅袅,与车外的血腥气,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比。

“你不担心吗?”我终于忍不住问。

“担心什么?”他反问。

“担心……会输。”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天色微明时,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了。

一个浑身浴血的侍卫,来到马车前,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主上,叛军已全部拿下!镇南王萧澈,负隅顽抗,已被就地格杀!”

就地格杀……

听到这四个字,我的心,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有一丝快意。

“知道了。”“李老板”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他带上来。”他又吩咐道。

很快,一个五花大绑、狼狈不堪的男人,被押了上来。

是我的父亲,林远道。

他身上的官服,已经变得皱皱巴巴,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他看到“李老板”,立刻像见了鬼一样,浑身发抖,面如死灰。

“皇……皇上……”他哆哆嗦嗦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皇上?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李老板”。

他,竟然是当今的天子,大周朝的皇帝,萧恒!

那个传说中,体弱多病,深居简出,将朝政大权都交给了亲弟弟镇南王的皇帝!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伪装。

他不是不理朝政,他只是在暗中,布一个足以将所有敌人一网打尽的局。

“林爱卿,别来无恙啊。”萧恒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林远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臣……臣是被萧澈逼迫的!臣对皇上,是忠心耿耿的啊!”

“忠心耿耿?”萧恒冷笑一声,“你的忠心,就是帮着他,买卖官职,私吞军饷,意图谋反吗?”

林远道瞬间哑口无言,只剩下不停地磕头求饶。

萧恒不再理他,转而看向我。

“林漱玉。”他叫了我的全名。

“臣女在。”我起身,准备行礼。

“不必多礼。”他抬了抬手,目光深沉地看着我,“你,立了大功。朕说过,会给你无上的荣华富贵。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他,也看着地上那个卑微如蝼蚁的男人。

“臣女,想亲手,为我母亲,讨回一个公道。”我一字一句地说。

萧恒明白了我的意思。

“准了。”他说,“林远道,伙同镇南王谋反,罪大恶极,其家眷……就交由你处置了。”

“谢主隆恩。”我跪下,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当我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08

相府,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我带着皇帝的圣旨,和一队禁军,回到了这个曾经是我的家,后来却成了我噩梦的地方。

府里的下人们,看到我,都露出了见鬼一样的表情。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传说中已经“暴毙”的大小姐,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王氏和林婉儿,被禁军从房间里拖了出来。

当王氏看到我时,整个人都傻了。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林婉儿,在经历了王府被抄,萧澈惨死的巨大打击后,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她看到我,只是痴痴地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鬼……你是鬼……你们都是鬼……”

我没有理会她们。

我径直走到我母亲的牌位前,点燃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母亲,女儿不孝,回来晚了。”我轻声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把她,给我带上来。”我站起身,擦干眼泪,指着王氏,冷冷地命令道。

王氏被两个禁军,粗暴地按跪在我母亲的牌位前。

“林漱-玉!你这个小贱人!你想干什么!”她终于反应过来,开始破口大骂,“我是你的母亲!你敢动我,就是大不孝!要遭天打雷劈的!”

“母亲?”我冷笑一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我母亲的牌位就在这里,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自称是我的母亲?”

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正是当初萧恒给我的那瓶“醉红尘”。

“你不是最喜欢用药吗?”我捏开她的嘴,将整瓶药,都灌了进去,“今天,我也让你尝尝,活在恐惧里,是什么滋味。”

王氏拼命地挣扎,但无济于事。

药很快就发作了。

她的眼睛,开始变得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不……不要过来!走开!走开啊!”她挥舞着手臂,在地上打滚,尖叫,状若疯癫。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一丝怜悯。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已经痴傻的林婉儿身上。

对她,我已经没有了恨。

只剩下可悲和可怜。

她汲汲营营,抢走的一切,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一场催命的符咒。

“把她,送去疯人庵吧。”我淡淡地吩咐道,“让她在那里,了此残生。”

处理完相府的事情,我再次回到了皇宫。

萧恒已经在御书房等我了。

“都处理好了?”他问。

“是。”我点了点头。

“从今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看着他,这个心思深沉、手腕狠厉的帝王。

我知道,我的人生,已经和他,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臣女,想留在宫里。”我缓缓跪下,“臣女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他走下龙椅,亲自将我扶了起来。

“朕不要你效犬马之劳。”他看着我,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深情,“朕要你,做朕的女人,做这后宫之主。”

三天后,圣旨下达。

已故相府嫡女林漱玉,实为当年被奸人所害,流落民间。

如今寻回,德才兼备,秀外慧中,特封为皇贵妃,赐住承乾宫,统领六宫事。

消息一出,举朝震惊。

09

承乾宫,是历代皇后才有资格居住的宫殿。

萧恒将我安置在这里,无疑是向全天下宣告了我的地位。

册封大典那天,我穿着繁复华丽的皇贵妃朝服,一步步走上汉白玉的台阶,接受着文武百官的朝拜。

那一刻,我恍如隔世。

几个月前,我还是那个在青楼里,任人欺凌的“玉娘”。

而现在,我却成了这大周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贵妃。

命运,何其讽刺,又何其奇妙。

宫里的日子,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平静。

萧恒的后宫,虽然只有寥寥几位妃嫔,但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她们对我这个“空降”的皇贵妃,充满了敌意和嫉妒。

明里暗里的试探、挑衅,层出不穷。

但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相府嫡女了。

在春风楼那段日子,让我见识了最险恶的人心。

这些后宫女人的小把戏,在我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用雷霆手段,处置了两个跳得最欢的妃子,一个被降为答应,禁足在自己的宫里,另一个,则被我寻了个错处,直接打入了冷宫。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整个后宫,瞬间安静了下来。

萧恒对我,极尽宠爱。

他几乎夜夜都宿在我的承乾宫。

他会陪我下棋,给我讲前朝的趣事,甚至会亲自为我画眉。

有时候,我也会感到恍惚。

这个在我面前,温柔体贴的男人,真的是那个,谈笑间,就覆灭了一个王府,将自己的亲弟弟,置于死地的冷酷帝王吗?

我知道,他对我的好,一部分,是出于愧疚和补偿。

毕竟,我之所以会经历那些苦难,萧澈是始作俑者,而他,是那个将计就计,眼睁睁看着我掉入地狱的推手。

另一部分,或许是出于真心。

我的冷静,我的聪慧,我的狠厉,都与这深宫里,那些只知争风吃醋的女人,截然不同。

他需要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的伙伴,而不仅仅是一个供他消遣的玩物。

这天,我正在御花园里赏花,一个许久不见的人,被太监带到了我面前。

是疯疯癫癫的林婉儿。

她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头发枯黄,面容肮脏,早已看不出昔日王妃的半分模样。

她被两个太监押着,跪在我的面前。

“皇贵妃娘娘,这是前几日,从京郊疯人庵里跑出来的疯婆子,冲撞了您的圣驾,奴才们这就把她拖下去处理掉。”领头的太监谄媚地说。

我看着林婉儿,她也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原本美丽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姐姐……”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我愣住了。

她还认得我?

“姐姐,我好冷……”她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澈……他为什么不来接我……他说过,会让我做最尊贵的王妃……”

她的神智,似乎清醒了片刻。

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你还记得萧澈?”我问。

“记得……当然记得……”她痴痴地笑了起来,“他是我的夫君啊……全天下的女人,都羡慕我……她们说,我是天底下,最好运的女人……”

“好运?”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

“是啊……好运……”她喃喃自语着,眼神,却渐渐变得惊恐起来,“不……不对……你是鬼……你是来向我索命的厉鬼!”

她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我挥了挥手,对旁边的太监说:“算了,找个干净的院子,把她关起来吧。好生看着,别让她再跑出来。”

“娘娘,您……”太监有些不解。

“留着她吧。”我淡淡地说,“偶尔,本宫也需要一个人,来提醒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走错路。”

是啊,我需要她活着。

活着提醒我,我现在拥有的一切,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活着提醒我,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

能救自己的,只有自己。

10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宫中的地位,日益稳固。

萧恒开始让我接触一些政务。

他会把一些棘手的奏折,拿来给我看,听取我的意见。

我前世在父亲的书房里,耳濡目染,对朝政之事,并非一窍不通。

再加上在春风楼,听了那么多南来北往的见闻,我的许多见解,都让他眼前一亮。

我们越来越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也越来越像一对,并肩作战的盟友。

这天晚上,他处理完政务,来到我的承乾宫。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我亲自为他沏了一杯安神茶。

“今天,在朝上,废除了三十多项苛政。”他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说,“百姓的日子,会好过一些了。”

“陛下是明君。”我说。

他忽然睁开眼睛,拉住我的手,将我拽入他的怀中。

“玉儿,”他看着我,眼神灼热,“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春风楼。”

我愣住了。

“是三年前,上元节的灯会上。”他缓缓地说,“那晚,你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猜中了最难的灯谜,笑得像个孩子。从那一刻起,我就再也忘不了你了。”

我的心,狂跳不止。

“后来,我知道了你是林宰相的女儿,是萧澈的未婚妻。我只能,将这份心意,深深地埋在心底。”

“再后来,你家逢巨变。我派人去寻你,却得知了你的死讯。我不信,我派了无数人,明察暗访,终于在春风楼,找到了你。”

“当我看到你,在那样的污秽之地,却依旧弹奏着《十面埋伏》,一身傲骨,不肯屈服时,我就知道,你和她们,是不一样的。”

“玉儿,我承认,一开始,我接近你,是想利用你来对付萧澈。但是后来,我发现,我早已,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他的话,像一颗颗滚烫的石子,投进我的心湖,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我看着他,这个掌握着天下人生死的帝王,此刻,眼中却充满了真诚和脆弱。

我忽然想起,那个在春风楼的小院里,日复一日,默默听我弹琴的男人。

或许,从那个时候起,我的心,就已经为他,留了一扇门。

我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说:“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那些仇恨,那些伤痛,都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淡去。

他紧紧地抱住我,仿佛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玉儿,答应我,永远留在我身边。”

“好。”我闭上眼睛,回抱住他。

窗外,月色如水,温柔地洒进宫殿。

我知道,我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未来的路,或许还会有风雨,但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会和他一起,看这万里河山,享这盛世太平。

至于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他们,早已成了我脚下的尘埃,不值一提。

林婉儿最终还是死了。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她穿着单薄的衣服,跑到了结冰的湖面上,跳了一支舞。

她说,那是她当年,跳给萧澈看的舞。

舞毕,她便笑着,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再也没有上来。

而王氏,则在无尽的幻觉和恐惧中,活活把自己给逼疯了。

听说,她死的时候,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他们的结局,我只是听宫人提了一嘴,便再也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我的人生,早已翻开了新的篇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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