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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病危我倾囊 72 万救治,赖账不还,7 年后她病危,我只回 4 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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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表姐病危我拿出72万积蓄救治,病愈后她家拒不归还。7年后表姐再度病危,她家给我打了136个电话,我只回复了4个字

136。

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数字,触目惊心。

最后一个电话是五分钟前,来自那个我早已拉黑却又被他们用新号码拨通的号码——我的姑父,楚建刚。

我坐在可以俯瞰半个城市江景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点着冰冷的玻璃。窗外霓虹璀璨,车流如织,映照着我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的表情。

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我跪在医院的走廊里,求爷爷告奶奶,掏空了当时全部身家七十二万,换来了表姐楚月从死神手里抢回的一条命。

七年了。

利息?感恩?

不,我连本金都没见到一分。

他们一家人的嘴脸,从哀求到冷漠,再到最后的理直气壮和恶语相向,像一把钝刀子,在我心里反复拉锯,早已磨出了厚厚的老茧。

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还是那个新号码。

我没有拉黑,只是静静地看着它响。

响了很久,自动挂断。

然后,一条短信挤了进来,发信人显示是“姑母周红梅”,一个我通讯录里早已删除的名字。

“雨声!你表姐又不行了!急性肾衰竭,需要马上换肾!手术费要八十万!这次真的只有你能救她了!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当年那七十二万我们一定会还的,先救急,求你了!!!”

字里行间,全是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急切和道德绑架。

只是,这一次,里面连一丝一毫对当年借款的愧疚都看不到,只有理所当然的索取。

我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

然后,我点开回复框,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四个字。

点击,发送。



第一章

七年前,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外。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混合着绝望和眼泪的气息。

我刚满二十四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没日没夜加班三年,攒下了七十二万。那是我准备在这个城市付首付,把乡下的父母接过来的全部希望。

“雨声啊,姑姑给你跪下了!”周红梅,我那个一向眼高于顶、嫌贫爱富的姑母,此刻头发凌乱,眼睛肿得像核桃,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我的肉里,“小月她才二十六岁!医生说再不手术就真的没救了!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要七十多万……我们实在凑不出来了啊!”

楚建刚,我那个在体制内混了半辈子还是个科员的姑父,蹲在墙角,双手插在稀疏的头发里,肩膀一耸一耸,发出压抑的呜咽。这个在我父亲下岗时冷嘲热讽,在我考上大学时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的男人,此刻卑微得像条丧家之犬。

楚月躺在ICU里,全身插满管子,脸色灰败。她曾经是我童年时最漂亮的表姐,会分糖给我吃,虽然长大后,她也渐渐学会了用鼻孔看我这个“穷亲戚家的孩子”。

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眼前浮现的,不是楚月后来对我的冷淡,而是小时候她把我从河边拉回来,自己差点滑下去的画面。

“钱……我有。”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七十二万,我刚好有。”

周红梅和楚建刚猛地抬头,两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光芒里混杂着狂喜、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真的?雨声!我的好外甥!”周红梅扑上来想抱我,被我下意识地侧身避开。楚建刚也踉跄着站起来,搓着手,脸上堆起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我这就去转账。”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救人要紧。”

转身去银行的路上,初秋的风刮在脸上,有点冷。我捏着那张存着七十二万的银行卡,指尖冰凉。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父母的期盼,我在这座城市扎根的梦,瞬间化为泡影。

但,那是条命。

是我血缘上的表姐。

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第二章

手术很成功。

楚月在ICU里住了半个月,转入普通病房。我去看她的时候,她刚能坐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曾经灵动、后来变得势利的眼睛,看向我时,有了一丝真切的感激。

“雨声,谢谢。”她声音很轻,握着我的手,“钱……等我好了,一定还你。”

周红梅在旁边削苹果,闻言立刻接话:“对对对,一定还!雨声你放心,姑姑姑父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等小月好了,我们一家子砸锅卖铁也把钱给你凑上!”

楚建刚给我倒了杯水,姿态放得很低:“外甥,这次多亏了你。大恩不言谢,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姑父开口。”

那时的我,虽然隐隐觉得“砸锅卖铁”这种话有点虚,但看着表姐劫后余生的脸,看着姑父姑母诚恳(至少表面如此)的表情,心里那点不安被压了下去。甚至,还有一丝帮助亲人后的欣慰和踏实。

我想,毕竟是血亲,他们总不会赖账吧。

楚月出院后,回家休养。我继续埋头加班,拼命攒钱。父母打电话来,小心翼翼地问起那笔钱,我含糊地说表姐家会还的,让他们别担心。母亲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三个月后,我试着给周红梅发了条微信,语气轻松地问:“姑姑,表姐恢复得怎么样?最近手头有点紧,您看那笔钱……”

消息石沉大海。

整整三天,没有回复。

第四天,我直接拨了电话。响了七八声,周红梅才接起来,背景音很吵,像是在商场。

“喂?雨声啊?什么事?”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

我愣了一下,重复了一遍。

“哦,钱啊。”周红梅的音调拉长了,“哎呀,雨声,不是姑姑不还,你看小月这后续恢复,营养费、复查费、吃药,哪样不要钱?你姑父那点死工资,你也知道。再缓缓,啊,等我们宽裕了,肯定第一时间还你。”

“可是姑姑,当时说好的……”我试图讲道理。

“说好什么了?”周红梅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雨声,不是姑姑说你,你一个年轻人,急着用那么多钱干嘛?小月可是你亲表姐!你帮她是应该的!怎么,现在就开始催债了?你的心怎么这么硬啊?”

我握着手机,站在出租屋冰冷的卫生间里,看着镜子里自己错愕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第三章

第一次催款的失败,像一根刺扎进心里。



我安慰自己,或许他们真的困难,再等等。

这一等,就是一年。

楚月的身体彻底恢复了,甚至比生病前看起来更红光满面。她在朋友圈晒新做的美甲,晒去海南旅游的照片,晒新买的轻奢品牌包包。周红梅的动态里,则是家里新换的65寸大电视,楚建刚终于“升”了个无关紧要的副科(后来我知道是虚职),以及各种高档餐厅的打卡。

没有一个人,提起那七十二万。

没有一个人,想起我。

我终于忍不住,再次拨通电话。这次,我直接打给了楚月。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楚月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不悦:“谁啊?大清早的。”

“表姐,是我,折雨声。”我尽量让声音平静,“关于那笔钱……”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楚月的语气瞬间变得极其恶劣,仿佛我是什么令人厌恶的苍蝇,“折雨声,我妈不是说了吗?我们现在没钱!那笔钱就算是你借给我们的,又怎么样?我是你表姐!你救我难道不是天经地义?非要逼死我们一家你才开心是不是?”

我被她劈头盖脸的指责砸懵了。“表姐,话不能这么说,那是我所有的积蓄……”

“所有积蓄怎么了?”楚月冷笑,“你一个程序员,不是挺能赚钱的吗?再攒就是了!我们一家子差点被那场病搞垮,你不但不体谅,还落井下石!我告诉你折雨声,那笔钱,我们现在没有,以后有没有也得看心情!你别再打电话来了,烦不烦!”

咔哒。

电话被狠狠挂断。

忙音像尖锐的嘲笑,刺穿我的耳膜。

我站在公司空无一人的安全通道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难以置信,是心寒彻骨。

天经地义?

看心情?

我倾尽所有,换来的就是这句“看心情”?

那一刻,我清楚地意识到,那七十二万,可能要打水漂了。不,不是可能,是已经打水漂了。我面对的不是有困难的亲戚,而是一群贪婪无耻、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第四章

我尝试过最后的努力。

春节回家,我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委婉地提起了这件事。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周红梅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大过年的,提什么钱?晦不晦气!”

楚建刚干咳两声,打着官腔:“雨声啊,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亲情比金钱重要嘛。”

其他亲戚要么低头吃菜,要么眼神飘忽,没人接话。楚月更是翻了个白眼,直接拿起手机刷了起来,当我不存在。

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嘴唇嗫嚅了几下,想说什么,却被母亲在桌下拽住了手。母亲眼眶红了,别过头去。

我明白了。

在这个人情社会里,在“亲戚”这层遮羞布下,我成了那个“斤斤计较”、“不通人情”的恶人。而他们,欠债的,反而成了可以挺直腰板的“受害者”。

那天晚上,母亲偷偷塞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两万块钱,皱皱巴巴,全是零票。“娃,妈没本事,就这点……你先拿着用。那钱……就当喂了狗,别再想了,啊?别气坏了身子。”

我看着母亲粗糙的手和花白的头发,再看看那两万块钱,心脏像被钝器反复捶打。

我没有要那两万块。

我把它塞回母亲枕头底下,然后买了一张最早返程的车票。

回到那个冰冷的出租屋,我删掉了楚月一家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了他们的电话和微信。那七十二万,我当作买了这辈子最贵的一个教训——看清了所谓血脉亲情的虚伪和脆弱。

但我没有沉沦。

愤怒和屈辱,是最好的燃料。

我把所有时间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利用业余时间疯狂学习,研究投资,接触更广阔的领域。我离开了那家压榨人的公司,和志同道合的伙伴创业,经历过无数个不眠之夜,也踩过坑,跌过跤。

但我再也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七年。



足以让一个满腔赤诚的青年,蜕变成冷静乃至冷酷的商人。

那七十二万,连同利息,连同他们施加给我的所有屈辱,我都一笔一笔记在心里。不是想着去讨要,而是时刻提醒自己,软弱和善良,必须带有锋芒。

我创立了自己的科技公司,研发出引领市场趋势的核心产品。我搬进了顶级江景公寓,车库里停着不显山露水但懂行的人才知道价值的座驾。我的身家,早已不是七十二万可以衡量。

我从未主动打听过楚月一家的消息,但他们似乎过得“很好”。通过一些并未完全断绝联系的远亲偶尔的议论,我知道楚月嫁了个据说家里做点小生意的男人,周红梅依旧热衷于炫耀,楚建刚在退休前终于“扶正”成了某个闲散部门的科长,更加官威十足。

他们似乎彻底忘记了那七十二万,也忘记了我这个“穷亲戚”。

直到今天。

直到这136个未接来电和那条措辞“感人”的短信,撕开了早已结痂的伤疤,把七年前的恶臭,再次带到我的面前。

第五章

我没有立刻回复那条短信。

而是拿起另一部工作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小唐,帮我查两件事。第一,市第一人民医院肾内科,是不是有一个叫楚月的病人,急性肾衰竭,需要换肾,情况是否属实。第二,查一下楚建刚、周红梅,还有他们女婿马博文家近一年的财务状况,越详细越好。”

“明白,折总。半小时内给您初步报告。”

助理小唐效率极高。二十分钟后,我的邮箱里收到了加密文件。

我点开,快速浏览。

楚月确实在市一院肾内科,急性肾衰竭,情况危重,匹配的肾源有了,但手术加后续排异治疗,费用预估八十万左右,医保覆盖有限。

有趣的是后面。

楚建刚半年前退休,退休金尚可,但他在职期间似乎手脚不太干净(资料显示了几笔来源不明的消费记录和房产),最近好像被什么人或事盯上了,有点风声鹤唳。

周红梅沉迷炒股和某种“高回报理财”,去年牛市没赶上,今年一头扎进去,据说把家里大半积蓄套牢,亏得脸色发绿。

他们的女婿马博文,家里那个“做点小生意”的工厂,因为环保问题被勒令整改,资金链断裂,欠了一屁股债,正在到处求爷爷告奶奶借钱渡劫。

难怪。

八十万。

七年前,他们掏空我也要凑齐七十多万。

七年后,他们掏空自己也凑不齐八十万。

真是……天道好轮回。

我关掉文件,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间晃动,映出窗外迷离的灯火。

七年前,我倾尽所有,换来的是背叛和羞辱。

七年后,他们山穷水尽,想起我这个“血脉亲情”了。

那条“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的短信,每一个字都透着虚伪和 desperation(绝望)。

我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回甘。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楚建刚发来的短信,语气比周红梅“软”了一些,但依旧透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算计:“雨声,我是你姑父。当年的事情,姑父知道你受委屈了。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现在小月命悬一线,只有你能救她了。你大人有大量,先救人。那七十二万,我们连本带利还你!姑父用人格担保!”

人格?

我差点笑出声。

他还有这种东西吗?

我晃动着酒杯,目光落在窗外浩瀚的江面上。七年时间,这条江没什么变化,依旧奔流不息。但江两岸的风景,早已天翻地覆。

就像我。

也像他们。

我放下酒杯,拿起那部私人手机,点开周红梅的短信对话框。

光标在回复框里闪烁。

是时候,给这出拖延了七年的闹剧,一个干脆利落的结局了。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平稳地移动,敲下四个字,按下发送键。

然后,我将手机屏幕转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等待我进一步指示的助理小唐。

小唐看清屏幕上的字,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只有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四个字:

【卖房救人。】

第六章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小唐迅速收敛了脸上的异色,恢复了专业助理的平静:“折总,需要我关注后续吗?”

“不用。”我晃了晃杯中残余的酒液,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们会自己找上门的。把下午和创投李总的会议资料再给我看一下。”

“好的。”

我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这136个电话和四条短信产生任何涟漪。会议照常开,项目照常推进,资本市场的波涛依旧在我掌中起伏。那一家子人,就像不小心溅到昂贵西装上的一滴污渍,虽然碍眼,但自有专业的处理方式,不值得我投入更多情绪。

但他们显然不这么想。

我的冷静和那四个字的回复,像一颗烧红的铁球,扔进了他们早已焦灼滚烫的油锅。

“卖房救人”?

他们怎么可能卖房!

楚建刚和周红梅住的那套单位早年分的福利房,虽旧,但地段好,学区佳,是他们压箱底的老本,也是他们在亲戚面前维持“体面”的最后遮羞布。楚月和她丈夫马博文婚后的房子,更是绑定了小两口的全部身家和未来,还有巨额贷款,卖了立刻流落街头。

我的拒绝,斩钉截铁,不留丝毫幻想。

于是,电话轰炸从我的私人手机,转移到了我的公司前台,我的助理邮箱,甚至试图通过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关系找到我父母那里。

我早有准备。父母那边,我早就换了联系方式,简单告知了情况,让他们去外地旅游散心,避开骚扰。公司前台和助理,收到明确指令:所有相关来电、来访,一律以“折总在开会/出差/不方便”为由挡驾,不必汇报。

他们的绝望,在一次次被冰冷的拒绝后,开始发酵、变质,从哀求转向了恼羞成怒的威胁。

第三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听技术团队汇报新算法模型的优化进展,小唐的内线电话接了进来,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稍快:“折总,楚建刚先生和周红梅女士在前台,情绪比较激动,声称不见到您就不走,已经影响到其他访客。保安已经在一旁待命。”

我挑了挑眉。

终于,亲自上门了。

比我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

“带他们去三号小会议室。”我合上手中的报告,对技术总监点点头,“继续优化,下周我要看到A/B测试结果。”

“是,折总。”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一丝褶皱的衬衫袖口,走向那间专门用来处理“不重要访客”的小会议室。

门一推开,一股混合着汗味、廉价香水味和焦躁不安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建刚和周红梅坐在会议桌对面。七年不见,楚建刚老了很多,退休前那点虚浮的官威荡然无存,头发几乎全白,眼袋深重,穿着皱巴巴的POLO衫,眼神游移,透着心虚和惶急。周红梅倒是精心打扮过,但劣质粉底盖不住她蜡黄的脸色和眼角的深刻纹路,她紧紧攥着一个仿制名牌包,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看到我进来,两人像触电一样猛地站起来。

“雨声!你可算愿意见我们了!”周红梅抢先开口,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却又强行挤出笑容,显得扭曲而怪异,“姑姑就知道你不是那么狠心的人!你表姐她……”

“折总。”我打断她,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前台应该告知过,我时间有限。直接说事。”

“折……折总?”楚建刚愣住了,似乎被这个称呼噎住。他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气质沉静冷峻、与七年前那个青涩甚至有些懦弱的外甥判若两人的青年,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认。我身后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景观,而我坐在这里,自然流露出一股他奋斗一辈子也从未触摸过的、真正的上位者气场。

周红梅也被我的态度和气势慑住,准备好的哭诉卡在喉咙里。

“雨声,你……”楚建刚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试图拿出长辈的姿态,“你怎么能这么跟姑姑姑父说话?我们好歹是你的长辈!当年……”

“当年我拿出七十二万积蓄,救了楚月一命。”我接过话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楚科长,周女士,如果你们是来叙旧或者讨论‘当年’的,那么话题可以结束了。那笔钱,连同它带来的教训,我已经消化完了。”

“你!”周红梅脸涨得通红,“折雨声!你什么意思?那笔钱我们不是不还!只是现在有困难!小月是你亲表姐,现在她又快不行了,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良心?”我微微勾起嘴角,弧度冰冷,“周女士,在讨论良心之前,我们不妨先谈谈法律和契约精神。七年前,那七十二万,是借款,不是赠与。我有转账记录,有当时你们口头承诺还款的录音——哦,忘了说,当年第二次打电话催款,我留了个心眼,录了音。需要我现在播放一下楚月女士说的‘看心情’那一段吗?”

楚建刚和周红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录音?

他们根本没想到,当年那个看起来好拿捏的外甥,居然会留这么一手!

“你……你算计我们?!”楚建刚手指颤抖地指着我。

“自我保护而已。”我靠向椅背,姿态松弛,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比起你们病愈后的翻脸不认人,算计二字,我可担不起。直说吧,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借钱,免谈。如果是讨论如何履行七年前的还款承诺,我可以让我的律师跟你们谈。”

“雨声!你不能这样!”周红梅彻底慌了,那层强装的镇定和长辈架子碎了一地,她扑到会议桌边,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是真的慌了,“求求你,再帮我们一次!就一次!小月真的等不了了!手术费要八十万!我们实在凑不出来了啊!卖房……卖房一时半会儿也卖不掉啊!你那么有钱,八十万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你就当可怜可怜你表姐,可怜可怜我们吧!”

楚建刚也颓然坐回椅子,双手抱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完了……全完了……小月要是没了,这个家就散了……”

看着他们声泪俱下的表演,我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厌烦。

还是老套路。

打感情牌,道德绑架,哭穷卖惨。

好像只要他们哭得够惨,我就应该忘记过去的背叛,再次双手奉上一切。

“你们的家散不散,与我何干?”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他们的哭嚎,“七年前,我的家差点因为那七十二万散了的时候,你们谁问过一句?我父母省吃俭用盼着我在城里安家的时候,你们谁伸过一只手?”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楚月的病,我很遗憾。但,这不是我的责任。救她是情分,不救是本分。而你们,早在七年前,就把那点可怜的情分消耗殆尽了。”

“至于钱。”我顿了顿,看着他们绝望中又升起一丝渺茫希冀的眼神,缓缓说道,“我的钱,怎么花,是我的自由。哪怕扔水里听个响,也比喂给不知感恩的白眼狼,让我心情愉快。”

“现在,请你们离开。”我按下内部通讯,“小唐,送客。”

第七章

楚建刚和周红梅是被保安“请”出公司的。

据说周红梅在公司楼下大厅撒泼打滚,哭喊我“忘恩负义”、“逼死亲表姐”,引来不少人围观。但很快,训练有素的保安和闻讯赶来的大厦物业人员便将她控制住,并警告其行为已涉嫌扰乱公共秩序。

小唐事后汇报时,语气带着一丝不屑:“折总,他们离开时,楚建刚好像接了个电话,脸色死灰,差点瘫在地上。周红梅还在不停地骂,不过声音小了很多,像是……真没力气了。”

我没问具体内容。无非是医院催款,或者他们那岌岌可危的财务状况又爆了什么雷。

这件事,在我这里,本应就此画上句号。

然而,我低估了人在绝境中的疯狂,也低估了某些“亲戚”和稀泥的本事。

几天后,一个我几乎忘了名字的远房表舅,辗转找到了我的一个商业伙伴,希望能“说和说和”。电话里,表舅苦口婆心:“雨声啊,得饶人处且饶人。毕竟血浓于水,你真要眼睁睁看着楚月那孩子没了?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听啊!你现在是大老板,家大业大,手指缝里漏点就够救急了。那七十二万,他们肯定还!我作保!”

我静静地听完,然后问:“表舅,您作保?用什么保?您知道他们七年前是怎么对我的吗?您知道他们现在除了欠我的钱,外面还欠了多少债吗?您确定,您担得起这个保?”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道:“名声?如果我的名声需要靠不断被吸血、被道德绑架来维持,那这名声,不要也罢。表舅,好意心领了,但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如果您还想保持往来,这个话题,请到此为止。”

表舅讪讪地挂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没两天,更大的“惊喜”来了。

楚月的丈夫,那个我从未谋面的马博文,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竟然摸到了我父母暂时居住的疗养酒店附近,试图去堵我父母!

幸好我早有安排,雇请的私人安保人员及时将他拦下,并警告其行为已构成骚扰。马博文当时情绪激动,口不择言,说什么“你们儿子见死不救,要遭报应”、“有钱了不起啊”之类的蠢话,被安保人员全程录像。

拿到录像的时候,我真正动了怒。

动我可以,动我父母,触了我的逆鳞。

我直接让律师带着所有证据——七年前的转账记录、录音、近期楚建刚周红梅骚扰我公司的记录、马博文试图骚扰我父母的录像,以及小唐查到的他们财务状况中可能涉及违法违规的线索(比如楚建刚不明财产,周红梅可能参与的非法集资)——去了楚建刚和周红梅的家,进行了一次“正式”的谈话。

律师回来后,向我复述了当时的情景。

“折总,按照您的吩咐,我没有提楚月的病情,只就事论事。出示了借款证据,明确了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然后,暗示了我们掌握一些关于楚先生退休前经济往来,以及周女士参与高风险投资的资料。”律师推了推金边眼镜,语气专业而冷静,“我告知他们,如果继续对折总您及您的家人进行任何形式的骚扰、诽谤或施加压力,我们将不再仅限于民事追讨,可能会考虑向相关纪律部门和公安机关提交我们掌握的材料,同时就骚扰行为提起名誉权侵权诉讼。”

“他们什么反应?”我问。

律师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表情:“楚建刚先生当场冷汗就下来了,衬衫后背湿了一片,反复说‘误会’、‘都是误会’。周红梅女士一开始还想狡辩,但看到那些财务线索的复印件后,脸白得像纸,嘴唇一直在抖。最后,他们签下了这份《还款承诺书》和《保证不再骚扰承诺书》。”

律师将两份文件放在我桌上。

《还款承诺书》上,楚建刚和周红梅承诺,分期偿还七十二万本金,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七年利息,第一期十万在一个月内支付。《保证不再骚扰承诺书》则条款严厉,一旦违反,将面临高额违约金和法律责任。

我看着文件末尾那两个颤抖而潦草的签名,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那对夫妇当时如丧考妣、恐惧万分的脸。

“他们……最后问了楚月的情况吗?”我忽然问。

律师顿了顿,摇头:“没有。全程,一次也没有提起。”

我沉默了片刻,挥挥手让律师离开。

果然。

在触及他们自身核心利益(财产、可能的法律风险)时,亲生女儿的生死,也可以暂时放到一边。

冷酷得令人心寒,却又在意料之中。

第八章

法律的利剑悬在头顶,楚家终于彻底消停了。

没有人再打电话,没有人再发短信,也没有人再试图通过任何关系来找我。

我的生活回归正轨,甚至因为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麻烦而更加顺畅。

大约一个月后,我接到了楚建刚的电话。不是私人手机,是公司座机转接进来的。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再无半点往日(哪怕虚伪)的亲近或气势。

“折……折总。”他艰难地吐出这个称呼,“第一期十万,我已经打到您指定的账户了。请您……查收。”

“嗯。”我应了一声,示意小唐去查账。

“另外……”楚建刚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小月她……昨天上午,走了。”

我握着话筒,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肾源……一直没等到合适的。资金也……撑不下去了。”楚建刚断断续续地说,像一台老旧生锈的机器,“她走的时候……没怎么受罪。”

“……节哀。”我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干巴巴的,没有任何温度。

“谢谢……”楚建刚喃喃道,然后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快速说道,“剩下的钱,我们会按照协议还的。不会再打扰您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电话挂断了。

我放下话筒,走到窗边。

江风拂面,带着初夏的微热。

楚月死了。

那个曾经会给我糖吃的表姐,那个后来用“看心情”打发我的女人,那个在朋友圈晒着精致生活却绝口不提欠债的表姐,最终,在七年后,因为同样的金钱困境,走向了终点。

讽刺吗?

或许吧。

但我心里,并没有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多少悲伤。只有一片空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因钱而生,因钱而苟延残喘,最终,也因钱(或者说,因她父母家庭对金钱的贪婪、短视和忘恩负义累积的恶果)而死。

那七十二万,像一道诅咒,缠住了他们一家,也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

助理小唐轻轻敲门进来:“折总,十万块到账了。另外,您之前让我关注的那家濒临破产的环保科技公司,对方老板同意见面了,时间定在下周二下午。”

我转过身,脸上已无丝毫波澜:“好。准备一下那家公司的深度尽调报告,以及我们的并购整合方案。”

“是。”

楚月死了。

但生活还在继续,商业世界的齿轮依旧冰冷而高效地转动。

我的战场,不在这里。

第九章

时间又过去了半年。

楚建刚和周红梅果然如承诺般,每月按时偿还一部分欠款,虽然缓慢,但未曾中断。他们似乎彻底沉寂了下去,再无声息。偶尔从某个远亲那里听到零星消息,说周红梅受了刺激,精神有些恍惚;楚建刚则老得飞快,整日闭门不出。

那七十二万本金加利息,对我来说早已不值一提。但我没有免除债务。那不是钱的问题,是一个原则,一个了结。

我用那笔陆续回来的钱,成立了一个小小的、以我母亲名字命名的助学基金,专门帮助那些品学兼优却因家境困窘可能辍学的孩子。母亲知道后,在电话里哭了,又笑了,说这样好,这样心里踏实。

我的公司发展迅猛,并购了那家拥有核心专利的环保科技公司,整合顺利,股价一路攀升。我在业内的声望日隆,开始涉足更前沿的科技投资领域。

一次行业峰会后,我和几位大佬在私密会所小聚。席间,一位以眼光毒辣、背景深厚著称的前辈王老,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小折啊,听说你前阵子,处理了一桩家事?”

我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一点旧事,让王老见笑了。”

“呵呵,处理得干净利落,有章法。”王老呷了口茶,看似随意地说道,“这年头,做生意,做大事,最难处理的就是人情债,尤其是血缘人情债。剪不断,理还乱。你能快刀斩乱麻,守住底线,不容易。很多人,就倒在这‘情面’二字上。”

旁边另一位大佬也点头:“王老说得对。对自己人都狠不下心,怎么在市场上跟虎狼拼杀?小折,你不错。”

我知道,楚家那点破事,恐怕早就在某个小圈子里传开了。但传开的版本,大概是我如何冷酷拒绝病危亲戚,以及如何用法律手段震慑对方。而七年前的借款和背叛,未必有人知晓,也未必有人关心。

他们看到的,是我展现出的“决断”和“不被道德绑架”的特质。这在残酷的商界丛林里,反而成了一种“加分项”。

我举杯,向王老和那位大佬示意:“多谢前辈指点。过去的事,翻篇了。未来,还得向前看。”

“向前看!说得好!”王老哈哈一笑,众人举杯共饮。

看,这就是现实。

你的痛苦和委屈,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一个评估你性格和能力的案例。

没有人会在意那七十二万对我曾经意味着什么,也没有人在意楚月是否真的可怜。

他们只在意,我是否够强,够硬,够资格坐在这个牌桌上。

第十章

春节前夕,我带着父母搬进了新居。不是冰冷的江景大平层,而是一处位于近郊、带有宽敞庭院和温泉水系的中式合院。父母喜欢侍弄花草,这里正合适。

母亲在院子里修剪腊梅,父亲在书房练字,我则坐在茶室,处理一些年终邮件。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光洁的茶台上,暖洋洋的。

私人手机上,跳出一条银行入账提醒。是楚建刚转来的最后一笔钱,刚好结清所有本金和利息。

七年纠葛,至此,账目两清。

我删除了那条提醒,也删除了手机里所有与楚家相关的号码和记录。

真正的放下,不是记住,而是遗忘。

“雨声,”母亲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水果进来,脸上是满足而平和的笑容,“刚才你爸还说,今年这年,过得最舒心。”

我接过果盘,笑了笑:“以后年年都舒心。”

母亲在我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前几天……我听说,你红梅姑姑,好像住进精神卫生中心了。你建刚姑父,把原来那房子卖了,租了个小单间住……唉。”她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什么。

我拍了拍母亲的手:“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因果。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母亲点点头,释然了:“对,问心无愧。咱们啊,过好自己的日子。”

是啊,问心无愧。

我从未主动害人,只是收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并守护了我的疆界。

至于他们的结局,那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结出的果。与我无关了。

窗外,父亲写的春联墨迹未干,笔力遒劲:“门迎春夏秋冬福,户纳东西南北财。”

新的一年要来了。

我的世界,早已海阔天空。

而未来的棋盘上,还有更多、更精彩的交锋与风景,在等待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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