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教授第一次游中国，乘坐高铁时急眼了：全都是骗人的！

飞机刚在虹桥机场停稳，汤普森就攥着手机反复刷相册——大兴机场穹顶的光、清华图书馆里凌晨一点还亮着的灯、高铁车厢里老人帮孙子调座椅角度的手、弄堂口晒太阳的老太太递来的一小把洗好的杨梅……他数了数，七天，21张照片，没一张是他四十年前在普林斯顿图书馆里读到的那种“中国”。

他真没骗人。从1978年在耶鲁东亚系资料室翻到一本边角卷曲的《论语》英译本起，他就把中国当成了毕生课题。四十年，十七本书，《外交事务》上十二篇长文，带出的三十多个博士生，有七个现在还在白宫中国事务组“把关”。他办公室那面墙，全是中英文对照的剪报和卫星图谱，连门把手都磨出了铜绿。可直到2025年3月12日，他护照上才第一次盖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入境章。

王明远那张明信片是腊月廿三寄到的，手写的，墨迹有点洇，背面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茅台酒瓶。上面就一句话：“罗伯特，你书里写的‘不可持续’‘必然失衡’‘缺乏韧性’，我认。但请来上海虹桥站17号出口——我请你喝真茅台，用你亲眼看见的，兑酒。”

汤普森订票时手抖了一下。不是因为贵，是发现——北京大兴机场代码PKX，2019年启用，全球单体航站楼面积最大，70万平方米，比纽约肯尼迪机场T4大整整三倍。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个草图，写：“如果这儿是‘落后基建’，那新泽西收费公路算什么？废弃的恐龙标本？”

他真没夸张。在菜市场，一个穿牛仔外套的姑娘用带口音的英语问他要不要试草莓，扫码付款时顺手教他调出“语音翻译”；在清华图书馆，他偷拍一张照片发给女儿，附言：“你哥当年在普林斯顿图书馆，打游戏的时间比看书多。”女儿回：“爸，你手机里存着2008年汶川地震的卫星图，但没存过一张中国快递小哥蹲在树荫下啃烧饼的照片。”

最让他坐不住的是高铁。北京南站，他盯着电子屏看十趟车——0晚点。G105次，306公里/小时，二等座553元人民币，折合78美元。他掏出计算器按了一串：纽约到华盛顿Acela特快，平均实速112公里，票价219美元，准点率67%，去年冬天因信号故障瘫了三天。他把手机反扣在膝盖上，听见自己心跳快了两拍。

最后一晚在虹桥机场候机厅，他看见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蹲在地上，用耳机线缠住妈妈手指玩，妈妈低头翻Kindle，屏幕亮着《乡土中国》电子版。汤普森忽然想起自己写的那本《转型中的中国社会信任危机》，第137页写着：“年轻一代疏离传统，原子化生存已成定局。”

他合上电脑，删掉了文档里所有加粗的结论句。

广播开始叫他的航班。他拖着行李走过玻璃幕墙，外面雨刚停，霓虹映在积水里，晃得像一地碎钻。他没回头，但把手机备忘录里那句“纸上得来终觉浅”后面，悄悄加了半句：“——尤其是当你把纸当成镜子，照了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