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马里海盗为何近年销声匿迹？只因大国炮火之下，众生平等

文|赵赵 编辑|赵赵

2008年，亚丁湾平均每3天就发生一起劫船事件。那一年，42艘各国船只被劫，130亿美元的全球航运损失，索马里海盗的名字让全世界船员谈之色变。

但就是这群让联合国头疼了十几年的"海上劫匪"，到2012年，成功劫持的船只从25艘骤降到5艘。

他们为什么消失了？答案只有四个字——大国出手了。

背景铺垫

想搞清楚索马里海盗是怎么来的，得先搞清楚索马里这个国家是怎么烂掉的。

这地方其实一点都不差。

索马里顶着一条非洲大陆最长的海岸线，坐镇亚丁湾咽喉，扼住从苏伊士运河通往印度洋的黄金航道。

郑和第五次下西洋，走的就是这条路，还专门去索马里转了一圈。换句话说，这是一块地理上的风水宝地。

但命运跟索马里开了一个残忍的玩笑。

19世纪末，英国人和意大利人先后登陆，把索马里切成了两块殖民地——北边归英国，南边归意大利。

1960年好不容易独立了，部族之间的矛盾却一直没解开。

1991年，一场军事政变把索马里共和国直接打烂，此后三十年，军阀割据、四分五裂，国家彻底陷入无政府状态。

没有政府，就没有海岸警卫队。没有海警，索马里的海域就成了一块无主之地。

于是外国渔船来了。大量的外国渔船——以伊朗、也门为主，连意大利黑手党背景的欧洲企业都混进来了，在索马里领海里疯狂捕捞，甚至直接往海里倾倒有毒废料，据说连核废料都有。

索马里渔民傻眼了。自家门口的鱼没了，海都被人污染了，找谁说理去？政府不存在，海警不存在，法院不存在。

于是一部分渔民组织起来，拿着渔船和武器，开始驱赶外国捕捞船。

结果他们发现——扣一艘外国渔船，船东愿意掏赎金。而且不是小数目。

就这样，第一批职业海盗诞生了。

这个逻辑其实很简单：打一辈子鱼，不如抢一条船来钱快。

2008年以前索马里海盗大约只有100人，到2013年，这个数字飙到1200多人，五年翻了十倍。

他们的装备越来越好。卫星定位、通讯系统、高速快艇、AK-47、火箭筒，活动范围从近海扩展到数百海里的公海。

他们甚至劫持过装着33辆T-72主战坦克的乌克兰货轮，还把世界上最大的油轮之一"天狼星号"拦了下来。

此时的全球贸易界彻底慌了。亚丁湾是全球最繁忙的航线之一，每年大约有4.8万艘船从这里经过。这条线一乱，全世界买卖都受影响。

联合国坐不住了。

核心发展

2008年6月，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第1816号决议——授权各国海军进入索马里领海，武力打击海盗。

这个决议的分量，怎么说呢，相当于全世界开了一张"格杀勿论"的通行证。

各国海军开始陆续赶来。欧盟"亚特兰大行动"、北约"海洋盾牌行动"、美国第151联合特遣队……印度、日本、韩国、俄罗斯，一个个排着队来了。

然后，2008年12月26日，中国海军动了。

这是新中国历史上，首次使用军事力量赴海外维护国家战略利益。

两艘导弹驱逐舰——海口舰、武汉舰，加上综合补给舰微山湖舰，从海南三亚军港解缆起航，目的地：亚丁湾。

那时候谁都知道，中国年对外贸易额的97%靠海上运输，亚丁湾就是这条海上生命线的咽喉。

2008年11月，中国渔船"天裕8号"在肯尼亚海域被劫，16名中国船员成为人质。

这事在国内闹得沸沸扬扬，"派海军出去"的声音喊了许久，现在国家终于下了决心。

第一批编队抵达亚丁湾是2009年1月6日凌晨1点。

海口舰舰长邹福全后来回忆，他以为亚丁湾会是商船来往、热闹繁忙的样子，结果到了之后，茫茫海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孤单寂寞"。

他脑子里只冒出一个想法——海盗快出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

海盗很快出来了，而且来势汹汹。

1月12日，第二次护航任务中，三艘可疑小艇出现在编队侧翼，起初看似要撤，突然掉头，径直朝护航商船队冲过去。

"左舷小目标向我靠近，3分钟后距离1链，过我舰艏！"

邹福全只思考了几秒钟。

"高射机枪，拦阻射击。"

一梭子火光划过亚丁湾的海面——这是中国海军在海外亮出的第一剑。海盗小艇掉头，撤了。

但光靠驱离是不够的。

真正让海盗收手的，是各国舰队改变了规则。

过去各国海军对付海盗，顾虑重重，主要是"驱离少伤害"，发现可疑船只顶多鸣枪示警，怕误伤平民渔船。

联合国1851号决议通过之后，授权范围从领海扩展到索马里领土和领空，这一下手脚就彻底放开了。

各国海军的风格各有不同，但同样决绝。

俄罗斯海军那边，规矩更简单直接——遇到可疑船只，先开炮轰一阵，再用轻重武器"招呼"一番。至于瞄没瞄准，就看各自心情了。

欧盟的做法是陆海并进——军舰护航的同时，对岸上的海盗据点展开突袭。海盗头目哈桑被捕，多个海盗组织就此分崩离析。

中国的战术是网格化覆盖。

把亚丁湾和索马里以东负责的600海里海域，切成七个网格区域，三艘舰艇轮番不间断巡逻，比北约的覆盖密度还高。

编队第一批官兵在海上连续124天没有下舰——高盐、高湿、高磁场，这是在大洋上扎营。

2009年1月6日抵达任务海区的第一天，中国编队就成功保护了4艘中国商船；没几天，又首次解救了被海盗围堵的希腊商船。

这就是护航的意思——我不光护自己的，我护所有人的。

事实证明这一套管用。统计数据不会骗人：2011年，索马里海盗成功劫持了25艘船；2012年，这个数字只剩5艘，下降了整整75%。

美国助理国务卿夏皮罗在2012年说了一句话："我们已基本让索马里海盗歇业了。"

歇业了。多生动的表达。

海盗也是人。当上船的成本从拎一把AK-47，变成迎面撞上一艘驱逐舰的高射机枪，这笔账任何人都会重新算一算。一部分海盗就此"金盆洗手"，老老实实改行了。

还有一个细节，很多人不知道。

当年中国海军在护航的同时，还不忘把农业技术、捕鱼技术传给索马里当地人，发生干旱时还第一时间提供粮食援助。

有记者采访过一些当年的索马里海盗，说他们在劫持中国渔船时，有时还会主动向船员讨教捕捞技术。

这事儿很荒诞，但又很真实——这些人本来就是渔民，他们当海盗，真的只是因为没饭吃。

影响延伸

索马里海盗的兴衰，是一堂浓缩版的国际政治课。

从鼎盛到式微，核心逻辑只有一条：当这片海域的代价低、收益高，海盗自然蜂拥而至；当十几个大国的海军舰队开进来，把游戏规则彻底改变，这门生意就不划算了。

大国炮火之下，众生平等——这不是一句口号，这是摆在海盗小艇面前，一艘艘导弹驱逐舰的物理现实。

但有一件事值得思考：打掉了海盗，索马里还是那个索马里。

军阀还在，部族矛盾还在，1000多万人口中仍有相当比例吃不饱饭。

陆上的烂摊子没人收拾，海上的威胁就永远不会彻底消失。

国际危机集团的非洲项目主任说过一句话，一针见血——"实现海上安全的关键是陆上稳定。"

各国海军到今天还在亚丁湾巡逻，这件事说明一切。

对中国来说，这段历史还有另一层意义。2008年的亚丁湾护航，是中国海军第一次把战舰开到4600海里之外的公海执行任务。

那一次远航，是中国蓝水海军建设真正意义上的元年。

此后中国在吉布提建立了第一个海外军事基地，护航编队累计派出四十四批，护送了7000余艘中外商船。

一艘艘驶出三亚港的军舰，用实际行动告诉全世界——中国有能力，也有意愿，保护自己的海上利益。

海盗从来不是天生就想当海盗的。在最穷最乱的地方，枪比饭贵，这是他们唯一被教会的生存法则。

所以那片海域消停了，不只是因为炮火，也因为有人开始认真问了一句：这些人到底为什么要上船？

这个问题，到今天还没有完整的答案。

【主要信源】 《亚丁湾护航13年，中国海军不只打击了海盗》，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周波，2021年12月 《索马里海盗威胁锐减，中国海军护航获充分肯定》，中国新闻网，2013年5月 《全球海盗和武装劫船犯罪问题及其应对》，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学术研究报告 《索马里海盗是从哪来的》，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外语学院，原载《世界知识》，2011年9月 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索马里护航行动，维基百科综合中国国防部、联合国安理会决议等官方信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