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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年赶集去卖羊,一个姑娘跟着她爹来询价,抬头撞见红颜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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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年赶集去卖羊,一个姑娘跟着她爹来询价,抬头撞见红颜羞

一、 三更天起床

王全有是被他爹从被窝里硬拽起来的。

“全有!全有!还睡!鸡都叫二遍了!”

土炕的热乎气还没散,王全有迷迷瞪瞪睁开眼,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堂屋地上,他爹王老栓已经点着了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他佝偻着背,正往一个大帆布兜子里装干粮。

“赶紧的,套车!今儿个是刘家营的集,去晚了占不着好地势,日头一上来,羊热得直喘,卖不上价!”王老栓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王全有“嗯”了一声,一骨碌爬起来。腊月的凌晨,冷气像小刀子一样往被窝缝里钻,他摸索着穿上棉袄棉裤,那棉裤是他娘去年用老棉花絮的,沉得压身子,但暖和。

院子里,十几只山羊和绵羊挤在圈里,看见灯光,“咩咩”地叫成一片,嘴里喷出一股股白色的气团。王全有和他爹把个头最大的几只羊从圈里赶出来,用麻绳简单地拴住犄角,连成一串。头羊是老伙计,一只长着大弯角的公山羊,它知道这是要出门,熟门熟路地往大门外走。

胶皮轱辘的大车是老牛拉的,但今儿个是去卖羊,羊自己走着去。王全有套上牛车,车上拉了些干草,还有他娘连夜烙的杂面饼子,那是他们爷俩晌午的干粮。他娘裹着棉袄站在屋门口,嘱咐着:“他爹,见了行市就出手,别老想着扛价,差不多得了。全有,跟你爹机灵点,过称的时候瞅准秤!”

“知道了娘,回去吧,怪冷的。”王全有搓搓手,呵出的白气糊了满脸。

爷俩赶着牛车,羊群在后面跟着,踢踢踏踏地走在村道上。天还黑着,但头顶的星星又大又亮,像冻住的泪珠子。四周一片寂静,只有牛蹄子和羊蹄子踩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的“咚咚”声,还有车轴缺油发出的“吱扭”声,在空旷的田野上传出老远。



王全有今年二十二了,初中毕业就在家种地、放羊。他不爱说话,但心里有数。村里像他这么大的后生,有的去了南方打工,有的在县城学了手艺,只有他还守着这几亩薄地和这群羊。他爹王老栓常说:“庄稼人,地是根本,羊是活钱,走到天边,也得有根。”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刘家营的集在镇上那条老街,离他们村二十多里地。等他们到的时候,街口已经有人在占地儿了。卖菜的、卖筐的、卖旱烟叶子的,都忙活着支摊子。

王老栓熟门熟路地把羊赶到街中段一个空地上,这里是专门成交大牲口和羊的地方。他把头羊的绳子往地上一扔,那头老山羊就老老实实地卧下了,其余的羊也顺势围成一圈。王全有从牛车上拿下马扎子递给他爹,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去旁边茶水摊上花五分钱灌了一缸子热水,给他爹端过来。

“爹,喝口水,暖和暖和。”

王老栓接过来,没喝,抱在手里暖着。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在过往的人群里踅摸了,寻找那些穿着干净、像买家的庄稼人。

二、 赶集的人潮

太阳慢慢升高了,赶集的人越来越多。卖针头线脑的货郎摇着拨浪鼓“嘣啷嘣啷”地过去,卖糖葫芦的扛着草靶子,上面红彤彤的山楂裹着晶亮的糖衣,惹得一群孩子跟在屁股后头跑。旁边卖羊杂碎汤的摊子支起来了,一口大铁锅冒着热气,羊杂在奶白色的汤里翻滚,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老板娘麻利地切着羊杂,脆生生地吆喝:“羊杂汤!热乎的羊杂汤!加饼子!”

王全有的肚子咕噜了一声。他早上就啃了块凉饼子,那香味顺着风飘过来,直往鼻子里钻。但他没动,只是把揣在袖子里的手又往里缩了缩。

来看羊的人不少,但正经出价的少。有几个人过来摸摸羊的脊背,掰开羊嘴看看牙口,摇摇头走了。王老栓也不急,从兜里摸出旱烟袋,慢悠悠地装上一锅子,吧嗒吧嗒抽起来。他卖了大半辈子羊,懂得这里面门道,得等,等到半晌午,那些真正想买的人才出手。

王全有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穿着花棉袄的小媳妇,有骑着自行车穿着中山装的公家人,还有光着脑袋的放羊老汉。他忽然看见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年轻人,车后座上绑着一个木箱子,箱子外面写着“雪花酪”三个字。他知道那东西,几分钱一杯,冰冰凉凉,甜丝丝的,但他从来没吃过。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他爹用烟袋锅子磕了磕车辕子:“全有,精神点,来人了。”

王全有回过神,看见两个人正朝着他们的羊群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汉子,黑红脸膛,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上戴着顶栽绒帽子,两只耳朵冻得通红。他背着手,走得不紧不慢,一看就是老把式,眼睛毒得很。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人。

三、 红袄身影

起初,王全有没敢抬头看。

他爹已经迎了上去,掏出烟叶让那中年汉子尝。两个人蹲在羊群边,开始对着那几只羯羊(阉割过的公羊)品头论足。

“这羊喂得可以,膘厚。”中年汉子捏了捏羊脊背。

“那可不,纯粮食喂的,没喂过一点泔水。”王老栓接话,“你老哥想买回去杀了吃肉还是养?”

“看看,先看看。”

王全有按规矩站在一旁,不插嘴。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中年汉子的身后,就那一眼,他的视线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那中年汉子身后,站着个姑娘。

姑娘穿着一件红底碎花的棉袄,那红色不是那种刺眼的红,是那种揉在阳光里暖洋洋的红。棉袄有些厚,但依然能看出身段很周正。她头上扎着一条绿色的方巾,把头脸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脸。脸盘子白净,不是那种干巴巴的白,是透着粉的那种白,就像刚剥了皮的鸡蛋。眉毛弯弯的,眼睛不大,但黑亮黑亮的,像两汪泉水。她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应该是买了东西了。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她爹身后,也不说话,只是偶尔看一眼地上的羊,更多的时候,是好奇地打量着集市上热闹的人群。

就在王全有看她的时候,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目光从远处收回来,无意间也朝这边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就那么一瞬间,王全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像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当场抓住一样,慌乱地想躲开,但脖子像僵住了,动不了。那姑娘显然也没料到会和一个陌生的年轻后生对上眼,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一抹红晕像水波一样,从她的脸颊上荡漾开来,一直红到耳根子。

她飞快地垂下眼皮,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忽闪了一下,把头扭向一边,假装去看旁边卖布匹的摊子。

王全有的心“咚咚咚”地跳,跳得他胸口发闷,跳得他耳朵根子都跟着烧起来。活了二十二年,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好像大冬天被人浇了一瓢热水,又好像三伏天喝了一碗冰水,浑身都不自在,但又说不出的舒坦。

“这羊,你打算咋卖?”那中年汉子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王全有没听见。

“问你呢!这羊咋卖?”他爹推了他一把。

王全有这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啊?哦,这、这羊,看、看您出啥价……”

那中年汉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跟王老栓讲价。

接下来的时间,王全有跟傻了一样。他爹和那人讨价还价的声音,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着那抹红色的身影。那姑娘好像也有些不自在,在原地站了站,就借口去旁边看看,走开了几步。但她也没走远,就在旁边的摊子上装作看针线,可那红棉袄的影子,总在王全有眼前晃。

四、 询价声

“十八斤往上的羊,我给您算五块二一斤,这羊看着也就十七斤的样子,哪能值五块五?”中年汉子的声音拔高了。

“老哥,您这眼力,我服。可您也得看看我这羊毛色,看看这骨架,这是咱本地的大尾寒羊,肉厚着呢。五块三,不能再少了。”王老栓不紧不慢。

“五块二,我全要这两只羯子。”

“五块三。”

“老哥,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咱们各退一步,五块二毛五?”

讨价还价还在继续。

这时,那姑娘走了回来,轻轻扯了扯她爹的袖子,小声说:“爹,差不多了吧,我妈还等着肉下锅呢。咱还要去买别的。”声音不大,但清清亮亮的,像山泉水一样,流进了王全有的耳朵里。

中年汉子看了看闺女,又看了看羊,最后拍了板:“行行行,看在我闺女面上,五块三就五块三!过秤!”

王老栓脸上露出笑容,招呼王全有:“还愣着干啥!拿秤!拴羊!”

王全有慌手慌脚地去拿秤。那是一杆大抬秤,秤杆有小孩胳膊粗,得两个人抬着。过秤的时候,需要一个人把羊抱住,另一个人抬秤。那中年汉子自然是抱羊的,王全有就和他爹抬秤。

秤砣的细绳在秤杆上慢慢移动,王老栓眯着眼看着秤星儿:“看好喽,看好喽,十八斤高高的!看这星儿!”

中年汉子也凑过来看,确认了斤两,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沓沓的钱,十块的、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数了好一阵,才把一叠沾着汗渍的钞票递到王老栓手里。

交易成了。

中年汉子把两只羊的绳子接过来,对姑娘说:“走吧,梅丫。”

梅丫。王全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原来她叫梅丫。

梅丫冲她爹点点头,转身的时候,目光似乎又在王全有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浅的笑意,又或者根本没有。然后,她就跟着她爹,牵着羊,慢慢走进了人群里。

那点红色,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人潮淹没了。

王全有站在那儿,像丢了魂一样。

“嘿!看啥呢?眼珠子都掉地上了!”王老栓数完钱,一抬头看见儿子的傻样,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见满街的人。他伸手在王全有眼前晃了晃,“中邪了?”

王全有回过神,脸又红了,嘟囔着:“没、没看啥。”

王老栓是人精,活了半辈子,啥没见过。他瞅了瞅儿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瞅了瞅那红袄姑娘消失的方向,心里明白了八九分。他没再追问,只是把烟袋锅子往车辕上磕了磕,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那人是南边三十里铺的,姓陈,前几年见过,是个老实庄稼人。那丫头倒是头回见。”

说完,他就不说了,把烟袋往怀里一揣,眯着眼晒太阳去了。

可王全有的心里,却再也平静不下来了。三十里铺,梅丫。这个名字,这个地方,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

五、 归途心思

卖了羊,手里有了钱,王老栓的心情很好。他去集市上割了两斤肉,又买了点粉条和盐,装在篮子里。晌午的时候,爷俩就着热水,啃完了带来的杂面饼子。王全有啃得心不在焉,饼子嚼在嘴里一点滋味都没有。

回村的路上,日头已经偏西。羊群没了那两只羯子,显得空落落的。王全有赶着牛车,他爹坐在车上,叼着烟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全有啊。”王老栓忽然开口。

“嗯?”

“那陈家的丫头,你觉得咋样?”

王全有心里一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他支吾着:“啥、啥咋样?”

“跟老子还装蒜!”王老栓笑骂了一句,“你那点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跟白纸黑字似的。那丫头长得是挺周正,看那走路的架势,也是个利索人。不过,咱也不了解人家底细,不知道说没说过婆家。”

王全有不说话,只是闷头赶车。

王老栓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你要是真看上了,过两天我托人打听打听。三十里铺也不远,咱村有嫁过去的闺女,也有娶过来的媳妇,拐弯抹角总能搭上话。不过咱丑话说前头,要是人家已经许了人家,你就趁早死了这条心。要是没许,咱再看看能不能请个媒人去提提。”

王全有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他没想到他爹不但没骂他,反而主动要帮他去打听。他闷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嗯。”

这一个“嗯”字,比千金还重。

接下来的几天,王全有就像换了个人。干活比以前更卖力了,但话更少了。没事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磨盘上,望着南边发呆。他娘看出了端倪,偷偷问他爹,王老栓就把赶集的事说了。他娘一听,高兴得拍大腿:“这可是好事啊!咱全有也老大不小了,该娶媳妇了!他爹,你赶紧去打听啊!”

王老栓是个办事的人。过了两天,他真的去走亲戚,顺道打听了一下三十里铺老陈家的底细。

消息很快回来了。

老陈家,户主叫陈有粮,就是那天那个中年汉子,人老实巴交,种地为生。家里三个娃,老大是儿子,已经成家分出去过了;老二是个闺女,就是那天那个,叫陈梅,小名梅丫,今年刚好二十;老三是个小子,还在上初中。那陈梅,心灵手巧,是出了名的好闺女,关键的是——还没说婆家。

这消息传到王全有耳朵里,他激动得一宿没睡着。他娘更是欢喜,催着王老栓赶紧找媒人。王老栓却不急,说:“急啥,咱得找个好媒人,得能说会道的,别把好事办砸了。我寻思着,咱村西头的王三娘,那可是有名的巧嘴,请她去最合适。”

六、 煤油灯下

腊月里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年跟前。

王三娘去了三十里铺,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陈有粮对王家的情况也略知一二,知道王老栓是个本分人,家里虽不富裕,但也不欠账,全有那后生看着也实诚,没那些个歪门邪道。关键是,那天在集上,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梅丫回去后,偶尔也会走神,她爹问她咋了,她也不说。当娘的心细,早就猜出几分。

所以,当王三娘上门提亲的时候,陈家没有一口回绝,而是说要看看孩子。

农村的规矩,看孩子,就是相亲。但这次相亲,又和那些正儿八经坐在一起喝茶吃糖的不太一样。因为两个孩子,已经见过一面了。

日子定在了腊月二十二,离过年没几天了。地方就在陈有粮家。

那天,王全有被他娘逼着换上了新做的蓝布棉袄,头发也用水抿得光溜溜的,还换了一双解放鞋,把脚上的泥巴洗得干干净净。他提着他娘准备的礼物——两瓶酒、一包点心、两斤白糖,跟着王三娘,去了三十里铺。

一路上,他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不停地想着,见了她该说啥?是问“吃了没”?还是什么都不说?越想越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陈家的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角落里有个羊圈,养着几只羊。院子里还有一棵大枣树,叶子早落光了,枝枝丫丫地伸向天空。

陈有粮和他媳妇迎了出来,客气地把人让进堂屋。堂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王全有规规矩矩地叫了人,把礼物放下,坐在凳子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寒暄了几句,陈有粮的媳妇,也就是梅丫的娘,笑着朝里屋喊了一声:“梅丫,出来倒水。”

里屋的门帘一挑,梅丫出来了。

她今天没穿那件红棉袄,换了一件素净的碎花褂子,外面套着一件自己织的毛坎肩。头发也没扎方巾,而是编成一条大辫子,搭在胸前。她的脸还是那么白净,眼睛还是那么黑亮。

她低着头,手里端着个茶盘,上面放着两个白瓷碗,碗里是红糖水。她走过来,先把一碗放在王三娘跟前,轻声说:“三娘,喝水。”又把另一碗放在王全有旁边的桌子上,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小声说了一句:“喝水。”

那声音,比那天在集上还轻,轻得像雪花落在棉花上。

王全有慌得站起来,又觉得站起来不对,又坐下,嘴里嘟囔着:“谢、谢谢。”他的眼睛,忍不住地往她脸上看。

就在他站起来又坐下的慌乱中,梅丫也正转身往回走。可就在这一瞬间,她似乎也忍不住了,微微侧过头,抬起眼皮,又看了他一眼。

又是那一瞬间的四目相对。

这一次,没有了集市上的惊慌失措,有的只是两个年轻人彼此心照不宣的羞涩和喜悦。梅丫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那一抹红,比那天的红棉袄还要娇艳。她咬着嘴唇,飞快地扭过头,掀起门帘,躲回了里屋。

就这一眼,王全有的心彻底安了。他知道,她愿意。

堂屋里的大人们,都假装没看见这一幕,继续说着那些庄稼和年景的闲话。但王三娘嘴角的笑,陈有粮夫妇眼里的满意,都表明这桩婚事,成了。

七、 定亲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

过了年,两家就正式定了亲。按照村里的规矩,换了帖,送了彩礼。王老栓把这两年攒下的家底都拿了出来,给陈家送去了几身好衣料,还有一笔不大不小的彩礼钱。陈有粮也没多要,他是个明白人,知道王家是实诚人家,彩礼多少是个心意,关键是孩子往后日子能过好。

定亲那天,王全有又去了一趟陈家。这次他没再那么紧张了,和梅丫也能说上几句话了。但也只是些家常话,比如“你家羊喂得挺好”、“今年雨水不多”之类的。可就是这些话,两个人也能说上半天,说到没话说了,就互相看着傻笑,笑着笑着,梅丫就红了脸,转过身去不理他。

王全有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婚期定在了秋天,农历九月,地里的庄稼收完了,农闲了,正好办喜事。

那大半年里,王全有干活的劲头更足了。他把家里的羊群当成宝贝一样伺候,每天起早贪黑地去割草、放羊,就盼着到了秋天,能多卖几只羊,把婚事办得热热闹闹的。他还在院子里东厢房的位置,和泥脱坯,准备盖一间新房。他爹说了,结婚得有新房子,哪怕只是一间,也得是新的。

有时候,趁着赶集或者走亲戚的空当,王全有也会去三十里铺,名义上是路过,其实就是想去看看梅丫。每次去,他也不多待,就在院子里的枣树下坐一会儿,喝碗水,和梅丫说几句话。梅丫有时候会从屋里拿出她自己做的鞋垫或者绣花的荷包给他看,针脚细密,花样好看。王全有笨手笨脚地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着。

有一次,梅丫问他:“你老往这儿跑,不耽误干活啊?”

王全有挠挠头,憨憨地笑:“不耽误,活儿都干完了。就是想来看看你。”

梅丫的脸又红了,低下头,抿着嘴笑了,轻声说:“谁要你看。”

可她心里,是欢喜的。

八、 红颜笑

转眼到了九月。

婚礼的前一天,王家张灯结彩,贴满了大红喜字。院子里垒起了大灶,请来的厨子正在忙活着杀鸡宰羊,帮忙的乡亲们进进出出,热闹非凡。王全有穿着新做的中山装,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被一群人围着,笑得合不拢嘴。

那天晚上,他一宿没睡着。不是紧张,是兴奋。他翻来覆去地想,明天,梅丫就是他的媳妇了,就要和他生活在这院子里了。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对她好,一辈子对她好。

第二天,天还没亮,迎亲的队伍就出发了。唢呐班子吹着欢快的曲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三十里铺走去。

到了陈家,又是一番热闹。梅丫已经梳妆打扮好了,穿着一身红袄红裙,头上盖着红盖头,被娘家人扶着,坐在炕沿上。王全有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接出来,临出门的时候,听见陈有粮媳妇,也就是他丈母娘,在身后抹着眼泪叮嘱:“梅丫,到了婆家,要好好过日子,孝顺公婆……”

梅丫的声音从盖头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带着鼻音:“嗯,娘,我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王全有骑着那辆借来的自行车,后座上带着他的新娘子。梅丫一只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撑着红伞。路两边是收完庄稼的田野,光秃秃的,但在王全有眼里,那比春天的花海还要好看。

晚上,喜宴开始了。院子里灯火通明,划拳声、笑闹声响成一片。王全有被几个年轻人灌了不少酒,脸膛红红的,但他心里清醒得很。

闹洞房的人终于散了,闹腾了一天的院子渐渐安静下来。

王全有推开贴着喜字的新房的门。

屋里点着一对红蜡烛,烛光摇曳,把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暖融融的红光。梅丫还穿着那身红嫁衣,静静地坐在炕沿上,红盖头已经揭下来了,放在一旁。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着他。

烛光下的她,美得让王全有不敢呼吸。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映着两点烛火,也映着他的影子。她的脸在烛光下更显得白里透红,像熟透的水蜜桃。

王全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窗外秋虫的鸣叫声。

过了一会儿,梅丫忽然轻轻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王全有的身子一僵,随即,一股巨大的暖流从心底涌起,流遍全身。他慢慢地,笨拙地,抬起手臂,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肩。

梅丫在他肩头,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满是羞涩,也满是幸福。

王全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忽然说:“梅丫,那天在集上,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我就……”

他说不出来,但梅丫懂。她抬起头,看着他,脸上又飞起了那熟悉的红晕,轻声说:“我知道。我也是。”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这个北方的小村庄里。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显得夜的安静。

王全有搂着他心爱的姑娘,心里想,那个赶集的早晨,真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一个早晨。那一撞见,撞见的不只是一个红着脸的姑娘,而是他整整一生的,红红火火的幸福。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有苦,有累,但有了这个人,就有了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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