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深圳的日头毒，晒得人皮肉发紧，可对于58岁的清洁工来说，这日头底下的每一滴汗，都是兜里叮当响的硬币。
常言道：“好马不吃回头草，好汉不提当年勇。”可到了这个岁数，既不是马也不是好汉，就是个想争口气的普通老婆子。今儿个在科技园扫大街，有个穿着光鲜的小姑娘路过，眼神在我身上打了个转，又折回来问：“大娘，这把年纪了还出来遭这罪？”
我扶着扫帚，咧嘴一笑，心里头却跟明镜似的：不遭罪，难道回老家遭“白眼”？
这事儿还得从上个月那个视频电话说起。那时候乖孙轩轩在屏幕那头喊：“奶奶，你哪天回来呀？”我心里正热乎着呢，那边儿媳妇的声音就飘过来了：“回来也是闲着，还不如在外面多挣两个。”
这话听着像风，刮在脸上生疼。她不是当面怼我，但这比当面怼还让人难受。
咱心里不怪她，过日子嘛，谁不精打细算？可这理儿，咱得琢磨琢磨。回了老家能干啥？那是真正的“手心朝上”，买把青菜、买包盐都得看人脸色。隔壁那几个老姐妹，在家带孙子带成了“免费保姆”，兜里比脸还干净，那种滋味，比现在扫地累腰还难受。
在深圳扫地虽然累点，可心里踏实。一个月能落下几千块钱，这就是底气。等过年回去，给轩轩包个大红包，给儿媳妇捯饬件新衣裳，一家人围在桌边吃热乎饭，那时候谁看我都是笑模样。没人问我挣得有多苦，只知道我是个“有钱的体面老人”。
这日头眼瞅着落山了，科技园的人流散得差不多了。我把最后一点垃圾归拢，心里头反倒敞亮。58岁怎么了？只要胳膊腿还能动弹，咱就不当那个等着喂饭的闲人。
这一扫帚下去，扫的是灰尘，挣的是尊严。累是真累，但这靠自己双手挣来的饭碗，端得稳，吃得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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