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安庆砖瓦厂的窑门口,每天三点就亮着一盏昏黄的马灯——瘸着左腿的陈松年蹲在那,等着窑火温起来。肩膀上的黑痂磨破了又结,破眼睛用细绳绑着挂耳朵上,背百斤砖坯一趟趟跑,灰尘呛得直咳嗽。谁能信?这满脸尘灰的工人,爹是陈独秀,两个哥都是为革命牺牲的烈士?直到某天,毛主席途经安庆江段问起他的情况,一句话就让他的日子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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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陈松年的日子,真叫一个难。一家四口挤在破草屋里,他一个月工资才12块5,连孩子学费都凑不齐。有次小女儿被学校催缴学费,他半夜偷偷去厂后面打短工,一天才挣几毛钱,凑了半个月还是不够——当年大哥二哥为革命流尽血,他却连孩子上学都保不住,心里堵得慌,只能蹲在窑边抹眼泪。
再往前说,陈家的苦,是连着来的。1927年大哥陈延年在上海就义,敌人让跪,他吼“革命者站着死”,乱刀砍死后扔黄浦江。第二年二哥陈乔年也被捕,枪决前面不改色,只留下17岁的陈松年和姐姐。姐弟俩去找兄长遗体,连见一面都难,只能在江边偷偷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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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里,两个哥走了,姐姐精神崩溃也没了,陈家就剩他一个能扛的。1932年爹陈独秀因为政见问题被捕,父子俩第一次见面是在南京监狱的铁窗后——爹胡子拉碴穿囚服,他站在外面,十八年没见的爹,既熟悉又陌生。
后来爹出狱去了四川江津,蒋介石找过他,美国人让他骂共产党换美元,爹都硬气拒绝了。可拒绝的代价是啥?陈家三个孩子啃着红薯皮过日子,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1942年爹去世,他没钱买棺材,找了个破木板钉的,怕给亲人惹祸,墓碑上只敢刻“陈乾生”——真实身份,藏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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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2月20号深夜,毛主席坐轮船经过安庆江段,突然问起陈独秀后人的情况。当地干部赶紧去查,一查才知道,那个砖瓦厂搬砖的瘸腿工人,就是陈独秀唯一活着的儿子。毛主席沉默了一会,说“地方上可以照顾嘛”。
第二天安庆地委就发了文件,从3月起,陈松年每月能领30块钱补助——那时候国营工厂主力技工才挣这么多,足够一家衣食无忧了。钱到账那天,他蹲在灶口,把钱藏进柴垛底下,谁也没说。不是怕啥,是觉得这份钱沉得很,像迟来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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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30块,孩子终于能正常上学了。后来四个孩子都出息了:长女成了大学教授,次女进了军工厂,幼女搞文物修复,长子去了工业机械研究院——把陈独秀当年“读书育人”的念想,真真切切续上了。
文革那会,很多老墓碑都被砸了,可陈松年爹的墓碑(刻着陈乾生)却没人敢碰。为啥?当地干部都记得毛主席说过“照顾”的话,谁也不敢动。后来有人问起,陈松年只说“是时代没忘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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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松年1990年去世,住的屋子塌了半边,门楣斑驳砖缝长草,可门槛却磨得发亮——那是几十年搬砖磨的。后来安庆文史馆把他的事写进了《安庆人物志》,没删他“国民党时期当过老师”的经历,就写“现实是啥样就是啥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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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去陈独秀陵园,还能看到窑厂工人悄悄放的红砖——没人动,那是纪念陈松年的:搬了10年砖,靠30块钱供出四个大学生,一辈子没抱怨过,也没沾过父兄的光。
参考资料:《安庆文史资料》《陈独秀年谱》《陈松年口述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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