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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一个清朝士人对“电气”的超前预言,为何让西方百年后才敢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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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引来天雷,是神鬼之术,可清朝泉城的一位落魄士人,却坚称那是可以被凡人驾驭的气。

他没能料到,自己笔下那个以金为脉,以气为引,灯火无燃而彻夜不熄的离奇世界,竟会让百年后的西方世界,陷入一场长久的沉默与讳言。

这背后藏着的,究竟是一段被刻意抹去的东方智慧,还是一场关乎国运的惊天博弈?周易有云:雷以动之,或许,一切的答案,都始于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


01

道光二十年的泉城,夏夜的雷雨总是来得又急又猛。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串白蒙蒙的水汽。大明湖畔的寻常人家,早已门窗紧闭,吹灯安歇,生怕惊扰了这天公之怒。

唯独城南那座破败的项家老宅,今夜却有些不同寻常。

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将整个院落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在众人头顶炸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有胆大的邻人隔着雨幕,亲眼看到一束诡异的蓝紫色光芒,从项家后院的阁楼冲天而起,竟与天上的闪电遥相呼应,发出滋啦的怪响。

那光芒一闪即逝,快得仿佛只是幻觉。

走水了?还是闹妖怪了?

是项家那个疯秀才!他又在鼓捣他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了!

恐惧和流言,比夏夜的雨水蔓延得更快。不到半个时辰,府衙的差役就举着火把,敲开了项家斑驳的木门。

开门的是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眉眼清秀,神情却异常平静,仿佛外面沸反盈天的喧闹与他无关。

他便是项竹轩,泉城人口中那个疯秀才。

项家曾是泉城望族,书香传家,奈何到了项竹轩父亲这一代,家道中落,如今只剩下这栋空荡荡的老宅子。项竹轩自幼聪慧,却无心于科举八股,整日埋首于一堆无人能懂的古籍和稀奇古怪的格物之中。

项秀才,方才有人上告,说你家中妖光冲天,引动天雷,恐为不祥之兆。县尊大人命我等前来查看。为首的刘捕头皱着眉,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打量着院内。

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一架造型奇特的风筝被雨水打湿,斜倚在墙角。那风筝比寻常的要大上数倍,骨架之上,除了糊着坚韧的油纸,竟还缠绕着密密麻麻的纤细铜丝,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幽微的冷光。

项竹轩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说道:刘捕头误会了,并非妖光,只是学生在探究雷电之理罢了。

雷电之理?刘捕头一愣,随即失笑,雷电乃天威,是龙王爷发怒,凡人如何探究?

项秀才,你莫不是读书读糊涂了?

身后的差役们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项竹轩并不争辩,只是淡淡地说:天威,亦是天理。万物皆有其理,雷电亦然。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若是不信,可随我到书房一观。

刘捕头心中本就存着几分好奇,又见项竹轩如此坦然,便挥了挥手,带着两个差役跟了进去。

项竹轩的书房,或者说,他的格物之室,与其说像个书房,不如说更像一个炼丹方士的洞府。

房间里没有四书五经,取而代之的是满墙的图纸,上面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符号和器物。桌案上,堆满了铜片、铁块、磁石,还有许多盛着不同颜色液体的陶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腥甜气息,像是金属被雨水浸泡过的味道。

刘捕头的目光,立刻被桌案中央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半尺高的玻璃瓶,瓶口用软木塞塞住,一根铜棒穿过木塞,直抵瓶底。铜棒的上端连着一串铜链,一直延伸到窗外,与院子里那架怪异风筝上的铜丝相连。

瓶子内外,都贴着一层薄薄的锡箔。

此刻,那铜棒的顶端,正有一点微弱至极的蓝色火花,在噼啪作响。

虽然极其微弱,但在昏暗的房间里,却清晰可见。

这这是什么?刘捕头活了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奇景。这火花没有燃料,没有火源,竟凭空而生。

此物,我称之为天电瓶。项竹轩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彩,那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热忱,方才的雷电,并非被我引来,而是我借来了一丝。

他指着那微弱的火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刘捕-头请看,这便是雷电的真面目。它并非天神的怒火,而是一种气,一种可以被引导,甚至可以被储存的气。

气?刘捕头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荒谬绝伦,什么气能生出火来?

项竹轩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拿起两片不同的金属片,一片是铜,一片是锌,中间夹了一块浸透了盐水的布片。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两片金属,碰触到一只被解剖开的牛蛙腿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早已死去的牛蛙腿,竟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活了过来。

啊!跟在后面的差役吓得惊叫一声,连连后退,险些撞倒书架。

刘捕头也是脸色一白,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厉声喝道:项竹轩!你这究竟是何妖术!

驱使死物,这在寻常百姓眼中,已是十恶不赦的邪法。

项竹轩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恐惧,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自语:不是妖术这也是气。一种更温和、更微弱的气。它们是同一种东西,天上的雷电,和这金属里的气,本就是一体

他的双眼放光,看向刘捕头,神情狂热而真诚:刘捕头,你可曾想过,若是能将这天上的无穷无尽的气引下来,储存在这瓶中,再用金或银制成脉络,送到千家万户,那将是何等景象?

届时,黑夜将亮如白昼,灯不需油,火不需薪。作坊里的机器,可以不知疲倦地自行转动,无需人力畜力。千里之外的消息,可以瞬息而至

刘捕头听着这番疯言疯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秀才,再看看那跳动的蛙腿和瓶子里诡异的火花,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

妖人。

这项竹轩,不是疯了,就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了身。

够了!刘捕头猛地打断他,脸色铁青,一派胡言!

妖言惑众!

他不敢再在这诡异的房间里多待一刻,转身就走,对身后的差役命令道:走!回去禀告县尊大人,就说项秀才神思混乱,需好生静养!

静养二字,他咬得极重。

项竹轩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去。他看着刘捕头等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满室的奇思妙想,满腔的惊世骇俗之论,在世人眼中,不过是疯子的呓语,妖人的邪术。

他缓缓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雨丝夹杂着夜风扑面而来。

远处,又一道闪电撕裂天幕。

项竹轩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落寞和一丝不为人知的执拗。

他知道,刘捕头的静养二字意味着什么。明日之后,他这间格物之室恐怕就要被查封,他自己,也可能被当做疯子关起来。

他苦心孤诣十余年,从无数道家典籍和古人零星的笔记中推演出的电气之理,难道就要这样付之一炬?

不,绝不能。

项竹轩的目光,落在了书架最顶层一个被布包裹着的、破旧的古籍上。那本书的封面已经脱落,纸张泛黄,上面画满了比他桌上图纸更加古老、更加诡异的符号。

那是他一切灵感的来源,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必须在天亮之前,为他的发现,找到一个能理解它的人,或者找到一个能保住它的方法。

夜色深沉,雨声淅沥。项竹轩攥紧了拳头,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在他心中悄然成形。



02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疯秀才项竹轩夜引天雷,行巫蛊妖术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泉城的大街小巷。

说书的添油加醋,将昨夜那道蓝光描绘成鬼火,将抽搐的蛙腿说成是起死回生的邪法。项家老宅门口,甚至有愚昧的妇人偷偷洒下狗血,念叨着驱邪的咒语。

府衙的告示也贴了出来,措辞还算委婉,只说项竹轩沉迷格物,神思恍惚,勒令其闭门思过,静心调养,并派了两名差役守在项家门口,美其名曰保护,实为监视。

项竹轩的格物之室被贴上了封条。他那些宝贝图纸、天电瓶、金属片,全都被锁在了里面。

他被彻底孤立了。

就连唯一还肯接济他的远房舅舅,也托人带来话,让他烧了那些害人的玩意儿,老老实实去私塾教书糊口,否则便要与他断绝关系。

项竹轩把自己关在空荡荡的堂屋里,一言不发。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绝望,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这种场景,他早已预料到了。

他只是不甘心。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竹君。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天,年仅十岁的竹君在院中玩耍,一道落雷劈在院中的老槐树上,妹妹虽侥幸未死,却被吓得失了魂,从此变得痴痴傻傻,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从那天起,所有人都说那是天谴,是报应。只有项竹轩不信。

他发了疯似的查阅古籍,从淮南子的顿牟掇芥,到论衡的雷虚,再到各种杂史野记、道家丹经,他试图从古人的智慧中,找到这天火的秘密。

他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能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他更想知道,这力量,是否能为人所用,甚至用来治好妹妹的病。

那本破旧的古籍,就是他在一座废弃道观中偶然发现的。书中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幅诡异的图画,画着风筝、丝线、瓶罐,以及一些形似阴阳鱼,却又更加复杂的符号。

他花了整整五年,才从那些图画中,悟出了引雷、储电的方法。

他将这种力量,结合古籍中的符号,命名为电气闪电之气。

他以为自己窥见了天道的一角,却不想,在世人眼中,这只是通往地狱的邪路。

午后,项家的大门被敲响了。

来人并非差役,而是一位身着锦缎长袍、面容清癯的老者。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气度不凡。

项竹轩认得他,是泉城最有名的儒学大师,陈敬之,陈夫子。

陈敬之在泉城德高望重,门生遍布官场商界,连知府大人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他以捍卫儒家正统为己任,最是厌恶怪力乱神之说。

项竹轩心中一沉,知道最大的麻烦来了。

项竹轩。陈夫子走进堂屋,目光如炬,扫视着这间家徒四壁的屋子,最后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老夫听说,你昨夜在玩弄雷火?

项竹轩沉默片刻,还是躬身一礼:晚生不敢称玩弄,只是在探究其理。

理?陈夫子冷笑一声,声调陡然拔高,论语有云:子不语怪、力、乱、神。

雷霆乃上天之威严,警示人君,惩戒奸邪,自有其纲常伦理!你一介书生,不思光耀门楣,不读圣贤之书,却去钻研此等鬼神邪术,与那些江湖术士、巫蛊神婆何异?

简直是斯文扫地!

老者声色俱厉,一番话说得项竹轩脸色发白。

夫子,项竹轩抬起头,迎着陈敬之的目光,辩解道,晚生所为,并非邪术。风有风向,水有水文,雷电亦有其规律。若能掌握其规律,便可趋利避害,造福于民

住口!陈敬之怒不可遏,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造福于民?

你可知你昨夜之举,已让全城百姓人心惶惶!他们说你引来的是天罚,是妖孽!

若因此引发民乱,你担待得起吗?

圣人教化,是让百姓知礼义,安本分,敬天畏命!而你,却要告诉他们,天威可以被凡人窃取和玩弄?

这是在动摇国之根本!是在教唆万民与天争利!

你这是大逆不道!

陈敬之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项竹轩的心上。

他所理解的格物致知,在陈夫子眼中,竟成了动摇国本的弥天大罪。

项竹轩的嘴唇翕动着,他想反驳,想告诉他电气世界的奇妙,想告诉他这背后蕴藏的无穷力量。

可他看着陈夫子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的正统,忽然明白,一切言语都是徒劳。

他们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

夫子教诲的是。许久,项竹轩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看到他服软,陈敬之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他以为自己的威严和道理,已经压垮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

知错就好。他捋了捋胡须,摆出长者的姿态,你还年轻,只是一时误入歧途。

老夫今日前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是老夫写给济南府学王教谕的信。你只要当着全城人的面,烧了你那些伤风败俗的图纸器物,再写一份悔过书,承认自己是被鬼迷心窍,老夫便保举你去府学当个抄书吏。

从此以后,你便断了那些痴心妄想,安安分分读你的圣贤书。十年之后,或许还能谋个一官半职,也算对得起你项家的列祖列宗。

陈夫子的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高高在上。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一个被全城唾弃的疯子,能得到他陈夫子的保举,重归正途,是何等的荣幸。

项竹轩看着桌上那封信,又看了看被封条封住的书房门。

烧掉图纸?写悔过书?

承认自己十余年的心血,只是鬼迷心窍?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股从心底涌起的、无法抑制的悲凉与愤怒。

他慢慢抬起头,眼中再无一丝顺从,只剩下冰冷的、决绝的火焰。

多谢夫子厚爱。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只是,竹轩的道,不在圣贤书里,也不在官场上。

我的道,在那风雨雷电之中。

陈敬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他没想到,自己屈尊降贵,亲自前来点化这个竖子,换来的竟是如此顽固不化的顶撞。

你你简直是执迷不悟!不可救药!

陈夫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项竹轩的鼻子,好!好!

既然你自甘堕落,那就休怪老夫无情了!

老夫明日便联名城中所有士绅,上书知府衙门,就说你妖言惑众,败坏纲常!定要将你这妖人,逐出泉城,永世不得踏入!

说罢,他拂袖而去,连那封信都未再看一眼。

堂屋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项竹轩站在原地,良久未动。他知道,陈敬之不是在说气话。以他在泉城的能量,要将自己彻底毁掉,易如反掌。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夜幕再次降临,守在门口的差役喝着小酒,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项竹轩悄无声息地来到后院,看着那架静静倚在墙角的铜丝风筝。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他的研究还未完成,妹妹的病也需要他。他必须留下来。

要想留下来,他就必须找到一个能抗衡陈夫子的力量。一个能听懂他的话,并且有能力保护他的人。

放眼整个泉城,甚至整个山东,这样的人,凤毛麟角。

但并非没有。

项竹轩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金发碧眼的影子。

一个月前,泉城来了一位名叫哈里森的英吉利商人。他带来了洋布、钟表,也带来了许多关于西学的新奇见闻。他租下了城东最大的一间商铺,据说背后有东印度公司的支持,连布政使大人都对他礼遇有加。

项竹轩曾远远地见过他一次。那是个精明、务实,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野心的中年人。

或许他能听懂自己的电气之说。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愈发清晰。他要向那个西方人,展示自己的发现。他相信,这种超越时代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动心。

他要用自己的知识,做一场豪赌。

赌赢了,他将获得庇护,继续他的研究。

赌输了万劫不复。

03

哈里森先生最近的心情很不错。

他在泉城的生意出乎意料的顺利。那些来自曼彻斯特的棉布,和伦敦的自鸣钟,很受当地富绅的欢迎。他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将贸易路线进一步深入到这个古老帝国的腹地。

作为一个典型的维多利亚时代商人,哈里森对一切新事物都抱有浓厚的兴趣,尤其是那些能带来利润的新技术。

这天傍晚,他的中国管家,一个叫阿福的中年人,神神秘秘地递上来一张字条。

老爷,门外有个自称项竹轩的读书人求见,说有一样能让黑夜亮如白昼,能让钢铁自行奔走的奇迹,要献给您。

哈里森闻言,不禁笑了起来。

自从他来到中国,这样自称身怀奇术、想来他这里骗取钱财的人,他见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又是那些江湖骗子吗?他抿了一口加了糖的红茶,不以为意地问。

不像。阿福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敬畏,老爷,这个人就是这几天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疯秀才。

听说他会引雷的妖法,已经被官府禁足了。他这张字条,是托一个卖货郎偷偷送进来的。

引雷的妖法?哈里-森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他对中国的法术早有耳闻,但一直认为是无稽之谈。这个被官方认证的疯子,反倒让他觉得有几分意思。

让他进来。哈里森放下茶杯,吩咐道。

片刻之后,项竹轩被带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身还算体面的衣服,但眉宇间的疲惫和焦虑却难以掩饰。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一个西洋人。

哈里森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眼前的年轻人,虽然神情憔悴,但眼神清亮,脊背挺得笔直,身上有种与普通中国人截然不同的气质。那不是畏惧,也不是谄媚,而是一种纯粹的、急于表达的专注。

项先生,哈里森用有些生硬的汉语开口,我听说,你带来了一件奇迹?

项竹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随身带来的一个布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样东西。

几枚铜钱,几片薄薄的锌块,一些用盐水浸泡过的纸片,还有一只用竹笼装着的,活蹦乱跳的青蛙。

看到这些东西,哈里森眼中的兴趣顿时消散了大半。他以为会看到什么珍奇异宝,没想到竟是这些不值钱的破烂。

项竹轩没有理会他失望的表情。他沉默地将铜钱和锌片交叠起来,中间用湿润的纸片隔开,如此重复了十几次,形成一个简单的电堆。

然后,他用两根细细的铜丝,分别连接电堆的两端。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向哈里森:哈里森先生,请您仔细看。

说着,他用一个木镊子夹住那只青蛙,用另一把锋利的小刀,迅速而精准地在青蛙的脊椎神经处划了一下。青蛙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紧接着,他将两根铜丝的另一端,轻轻触碰在青蛙裸露的腿部肌肉上。

就在铜丝接触到肌肉的一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只本已瘫软的青蛙腿,竟猛地一蹬,剧烈地抽搐起来!

我的上帝!

哈里森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碧色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那条不断抽搐的蛙腿。

他脸上的轻蔑和不屑,瞬间被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所取代。

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英国商人,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就在几十年前,意大利的一位名叫伽伐尼的医生,也做过类似的实验!这个发现,在整个欧洲的学术界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被认为是揭开了生命之力的神秘面纱。

可那是在遥远的欧洲!是在拥有大学、科学院、无数科学家前赴后继研究的欧洲!

而眼前这个偏远中国城市里的、衣衫褴褛的疯秀才,竟然用几枚铜钱和几片破锌块,独立地、完美地重现了这个伽伐尼电流的实验!

这怎么可能?!

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方法的?哈里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他甚至忘了说汉语,冒出了一句英语。

项竹轩听不懂,但他看懂了哈里森的表情。

他成功了。

他赌对了。这个西洋人,看懂了他的道。

这只是电气最微不足道的一种显现。项竹轩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他缓缓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画满了图纸的卷轴,在桌上徐徐展开。

那上面,画着他所有的构想。

有类似天电瓶的储能装置,有如同蛛网般铺满城市的金属脉络,甚至还有一些利用电气驱动齿轮和连杆的、匪夷所思的机械草图。

哈里森先生,您看到的,不过是池塘里的一滴水。

项竹轩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芒,那是在绝境中看到希望的光芒。

他指着图纸,声音激昂地向这位来自西方的异客,描绘着他心中的那个未来世界。

我将其称之为,电气。它源于雷霆,却能藏于金石。

它无形无影,却能迸发光与热,能驱动万物。

试想一下,若我们能建造一个巨大百倍、千倍的天电瓶,收集整个夏天的雷电。再用铜铁铸成管道,如同人体的经脉,将这股力量输送到泉城的每一个角落

到了那时,灯火将不再需要膏油,家家户户的夜晚都将亮如白昼。作坊里的纺车织机,将不再需要人力,可以自行转动,日夜不息。我们甚至可以造出不需要牛马拉拽的铁车,一日可行千里

项竹轩的声音充满了憧憬,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对面哈里森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狂喜,变得越来越苍白,越来越凝重。

哈里森死死地盯着那份图纸,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握着手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美妙的未来,而是一个可怕的、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秩序的幽灵。

这个东方人,这个被同胞视为疯子的读书人,他他竟然已经想到了这一步!这绝不能绝不能让他实现!

当项竹轩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向他时,只看到了一双冰冷、锐利,如同鹰隼盯住猎物般的眼睛。


04

哈里森并没有像项竹轩预想的那样,立刻伸出援手。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红木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原本的震惊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项竹轩的心,随着这沉默的时间推移,一点点悬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科学是相通的,这位来自西方的智者,定能明白这电气对于人类的意义。

但他忘了,人除了是智者,首先是国人。

项先生,哈里森终于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冷淡了几分,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你的设想,非常宏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泉城夜色。

你想要把这光亮,带给这满城的百姓?

正是!项竹轩急切地说道,只要有足够的铜铁,只要能造出巨大的储气瓶,这并非难事!

哈里森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可是,项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同胞,配得上这光亮吗?

项竹轩一愣:先生何出此言?

哈里森走回桌边,拿起那张画满线路的图纸,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复杂的线条。

昨天,他们把你当成妖魔。今天,他们逼得你走投无路。

那个陈夫子,甚至想要把你赶出家园。

这样愚昧、落后、固执的人群,你却想把上帝的权柄雷电,交到他们手中?

哈里森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这就像是把一把火枪,交给了一只猴子。不仅无用,反而会伤了自己。

项竹轩的脸色涨得通红,他想要反驳,却又觉得对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口。

那依先生之见?

跟我走。哈里森突然凑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去英吉利。

那里有皇家学会,有最精密的仪器,有懂得欣赏你才华的绅士。只有在那里,你的电气才能真正变成现实。

把这些图纸,还有你那本古籍,全部带上。我保证,你会成为第二个牛顿,被世人敬仰。

项竹轩愣住了。

去英吉利?离开故土,离开泉城?

他的脑海中闪过妹妹痴傻的笑脸,闪过父母的坟茔,闪过这座虽然破败却承载了他所有记忆的老宅。

不项竹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不能走。我的妹妹还在家里,她的病

我们可以带上她。哈里森步步紧逼,只要你把那本古籍交给我保管,作为诚意。

听到古籍二字,项竹轩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力量的源泉。

书中的那些符号,不仅仅是技术的记载,更似乎隐藏着某种关于气的本源秘密,一种连他都还没完全参透的禁忌。

直觉告诉他,这东西,不能轻易示人。

古籍不在我身上。项竹轩撒了个谎,手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哈里森鹰一般的眼睛。

哈里森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冰冷。

他看出来了,这个中国人,虽然落魄,虽然天真,但骨子里有着一种文人的执拗和警惕。

如果不彻底打碎他的防线,他是不会交出核心秘密的。

而哈里森,没有那么多耐心。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阿福匆匆跑进来,附在哈里森耳边低语了几句。

哈里森的眉毛挑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项先生,看来你今晚是回不去了。

项竹轩心中一惊:发生什么事了?

哈里森指了指门外,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遗憾。

你的那位恩师陈夫子,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他带着府衙的差役,还有一群激愤的百姓,已经包围了你的老宅。

他们说,要在今晚,烧了你的妖窝,以此来平息雷公的怒火。

什么?!

项竹轩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

竹君!竹君还在家里!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救她!

他发疯似地冲向门口,却被两个身材魁梧的洋人保镖拦住了去路。

让开!让我出去!项竹轩嘶吼着,拼命挣扎,但他那瘦弱的身躯,哪里是这些壮汉的对手。

哈里森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到项竹轩面前。

项先生,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那些愚民会把你撕成碎片。

只有我能救你,也只有我能救你的妹妹。

他俯下身,在项竹轩耳边轻声说道,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把那本古籍交出来,告诉我电气的核心秘密。我就派人去把你的妹妹接出来,然后送你们上船。

这是交易,也是你唯一的生路。

项竹轩停止了挣扎。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的文明人。

此刻,哈里森那张精致的面孔,在烛光下显得如此狰狞,比那些愚昧的百姓,比那个迂腐的陈夫子,更加可怕。

他终于明白了。

所谓的西学东渐,所谓的文明交流,在绝对的利益和野心面前,不过是一层遮羞布。

哈里森看中的,不是他的才华,而是他手中的利器。

他想把这东方的智慧,变成西方征服世界的武器。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项竹轩的心头。

但他不能放弃。

为了妹妹,他必须赌最后一把。

好项竹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答应你。

书在家里,藏在地窖的暗格里。只有我知道怎么打开。

带我回去。拿到书,我就跟你走。

哈里森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最终,贪婪战胜了疑虑。

那可是能驱动万物的力量啊。如果能献给女王陛下,他哈里森将获得爵位,成为帝国的英雄。

备车。哈里森直起身,挥了挥手,带上火枪队。

今晚,我们要去见识一下东方的驱魔仪式。

雨,越下越大了。

仿佛是老天爷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浩劫,流下悲悯的泪水。

马车在泥泞的街道上狂奔,车轮碾碎了青石板上的积水,也碾碎了项竹轩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布包,那里,硬邦邦的古籍正贴着他的胸口,滚烫得吓人。

他骗了哈里森。

书就在他身上。

但他必须回去。

因为那里有他的家,有他的妹妹,还有他为之奋斗了半生的道。

如果注定要毁灭,那就让这雷霆之火,烧得更猛烈些吧。

05

项家老宅外,火光冲天。

数百名百姓举着火把,将这座孤零零的宅院围得水泄不通。雨水浇不灭他们眼中的狂热,那是对未知的恐惧转化成的暴戾。

烧死妖孽!

平息天怒!

人群中,陈敬之拄着拐杖,站在一把巨大的油纸伞下,面容冷峻如铁。在他身旁,刘捕头带着十几名差役,手按刀柄,维持着秩序,却并没有阻止百姓的叫嚣。

点火!

随着陈敬之一声令下,几支火把被扔进了院墙。

早已堆积在墙角的干柴和枯草,瞬间被点燃。虽然大雨如注,但火势在桐油的助燃下,依然顽强地窜了起来,舔舐着斑驳的木门。

竹君!

一声凄厉的呼喊,穿透了雨幕和喧嚣。

一辆黑色的马车冲破人群,停在了宅院门口。项竹轩跌跌撞撞地跳下车,不顾一切地向火海冲去。

是疯秀才!他回来了!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人群骚动起来,几个壮汉想要冲上去,却被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吓住了。

砰!砰!

砰!

哈里森带着一队手持火枪的洋人保镖,从马车后走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人群,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谁敢动,格杀勿论。哈里森用生硬的汉语冷冷地说道。

百姓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吓得连连后退,让出了一条路。

就连陈敬之也变了脸色,指着哈里森怒喝道:洋人?这是我大清的地界,岂容你们撒野!

哈里森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着项竹轩扬了扬下巴:去吧,拿上你的东西。我的耐心有限。

项竹轩没有理会身后的对峙,他一脚踹开已经被烧得焦黑的大门,冲进了院子。

院子里,浓烟滚滚。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阁楼的方向传来。

项竹轩的心猛地一颤。他抬起头,透过烟雾,看到阁楼的窗户边,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是竹君!

她没有跑,她还在那里!

别怕!哥来了!

项竹轩不顾一切地冲进屋内,顺着楼梯爬上阁楼。

阁楼里充满了呛人的烟味。竹君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巨大的天电瓶,那是哥哥最宝贝的东西,她虽然痴傻,却知道要帮哥哥守住。

傻丫头项竹轩眼眶一热,一把将妹妹搂进怀里,东西不要了,我们要命!

他拉起竹君就要往外跑。

然而,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哈里森出现在了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短火枪,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项先生,感人的兄妹重逢。他瞥了一眼竹君怀里的瓶子,又看了看项竹轩鼓鼓囊囊的胸口,现在,把书交出来吧。

项竹轩下意识地将妹妹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哈里森。

你答应过,会救我们出去。

当然。哈里森耸了耸肩,只要你把书给我,我立刻带你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看,火已经烧上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此时,楼下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堂屋,滚滚热浪透过地板传了上来。

项竹轩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本破旧的古籍。

哈里森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贪婪到了极致的光芒。他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

给我

项竹轩拿着书,慢慢地递过去。

就在哈里森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书脊的一刹那,项竹轩突然手腕一翻。

滋啦!

一道蓝色的电弧,猛地从他另一只手的袖口中窜出!

那是他藏在袖子里的一块小型蓄电池,连接着两根极细的铜丝。

哈里森猝不及防,被电流击中手背,惨叫一声,手中的火枪啪地掉在地上。

走!

项竹轩一把推开哈里森,拉着竹君就往窗户边跑。

那里有一根连接着风筝的粗铜索,直通后院的围墙外。

抓住他!开枪!

开枪!哈里森捂着麻木的手臂,歇斯底里地吼道。

楼下的保镖听到命令,纷纷举枪射击。

砰!砰!

子弹打在木板上,木屑横飞。

项竹轩将竹君推上窗台,把铜索缠在她的腰间。

抓紧了!滑下去!

哥竹君死死抓着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惊恐。

快走!项竹轩猛地一推,竹君顺着铜索滑了下去,消失在雨夜中。

项竹轩刚想翻身跟上,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小腿。

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哈里森捡起火枪,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不肯合作,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杀了你,书照样是我的。

他举起枪,对准了项竹轩的眉心。

项竹轩靠在墙角,鲜血染红了长衫。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释然和决绝。

哈里森,你以为你赢了吗?

项竹轩从怀里摸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那不是武器,而是两根连接着阁楼顶端引雷针的粗大铜线。

此刻,外面的雷声越来越密集,仿佛就在头顶炸响。

你要干什么?哈里森脸色一变,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妙。

项竹轩看着手中的铜线,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说得对,这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足以毁灭一切。

既然这世道容不下它,既然你们想把它变成杀人的刀

那我就让它,回归天地!

话音未落,项竹轩猛地将两根铜线狠狠地对撞在一起!

轰隆!!!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前所未有的巨大闪电,精准地击中了屋顶的引雷针。

狂暴的雷霆之力,顺着铜线,瞬间灌入了阁楼内。

整个阁楼,瞬间被刺眼的蓝白色光芒吞没。

不!!!

哈里森惊恐的尖叫声,瞬间被雷声淹没。

巨大的冲击波,将阁楼的屋顶直接掀飞。无数的图纸、笔记,在雷火中化为灰烬,如同一只只燃烧的蝴蝶,在风雨中狂舞。

那本古籍,也在项竹轩的手中,瞬间化为一团火球。

强烈的电流穿过项竹轩的身体,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仿佛灵魂脱离了躯壳,融化在这漫天的雷光之中。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百年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没有黑暗的世界。

无数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灯火辉煌,宛如地上的银河。巨大的铁鸟在空中飞翔,钢铁的长龙在大地上奔驰。

人们不再畏惧雷电,而是驾驭着它,创造着奇迹。

那是他梦中的世界。

那是他用生命,为后人点亮的一盏灯。

这便是道

项竹轩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泉城。

项家老宅,在一片雷火交加中,轰然倒塌,化为一片废墟。

06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直到黎明时分,才被大雨彻底浇灭。

曾经显赫一时的项家老宅,如今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断壁残垣。

人们在废墟中找到了几具烧焦的尸体,早已面目全非,无法辨认。

哈里森侥幸逃过一劫。他在爆炸发生的瞬间,被气浪掀出了窗外,掉进了后院的水塘里。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他的一只眼睛被飞溅的铜片刺瞎,从此成了独眼龙。

他连夜逃离了泉城,带着满身的伤痛和恐惧,回到了英吉利。

但他带走的,不仅仅是伤痕。

在他贴身的衣袋里,藏着几页在混乱中抢救下来的残页。那是项竹轩笔记中最关键的一部分关于交流电与电网的构想图。

回到伦敦后,哈里森将这些残页锁进了最保险的银行金库里。

他没有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也没有交给皇家学会。

因为他深知,如果让西方世界知道,在一个遥远的、被他们视为野蛮落后的东方帝国,竟然有人比法拉第、比麦克斯韦更早地窥探到了电气的终极奥秘,那将是对西方文明优越论的毁灭性打击。

更重要的是,他在那晚的雷火中,看到了那个民族骨子里潜藏的可怕力量。

那种为了信念,敢于引天雷自焚的决绝。

他在自己的日记中,颤抖着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那不是魔法,那是超越时代的智慧。那个叫项竹轩的中国人,他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又亲手关上了它。

感谢上帝,他死了。如果让他活下来,如果让那个沉睡的东方巨龙掌握了这种力量,那么,这一百年的历史,将由他们来书写

我们必须沉默。必须让世界遗忘这件事。

让中国继续沉睡在鸦片的迷梦中吧。绝不能让他们醒来。

从此,关于泉城疯秀才引雷的故事,彻底消失在西方的记载中。

而在泉城,这件事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最后变成了吓唬小孩的鬼故事。

陈敬之对外宣称,是项竹轩引来天谴,自取灭亡。百姓们对此深信不疑,对格物之学更加避之不及。

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然而,真的结束了吗?

并没有。

在泉城南部的一座深山道观里,多了一位年轻的女道姑。

她终日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扫地、烧香。

每当雷雨之夜,别的道姑都吓得躲进屋里,唯独她,会搬一把椅子,坐在大殿的屋檐下,痴痴地望着天空中闪烁的雷电。

她的怀里,总是抱着一个被烧得漆黑变形的铜线圈。

那是她在废墟中,唯一找到的哥哥的遗物。

虽然她依旧痴傻,说不出完整的话,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澈。

每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她那张苍白的脸庞时,她的眼中都会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仿佛在与天上的某个灵魂对话。

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一颗种子的发芽。

等待着那个被刻意抹去的真相,在未来的某一天,重新照亮这片古老的大地。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百年之后,当第一根电线杆在泉城的街头竖起,当第一盏电灯在趵突泉畔亮起时,没有人知道,早在一百年前,曾有一位孤独的先行者,为了这光亮,燃尽了自己的生命。

历史或许会沉默,但真理永远不会缺席。

在那座深山道观的后山,有一座无名的孤坟。每逢雷雨过后,坟前的青草便长得格外茂盛,隐约间,仿佛还能听到那泥土深处,传来一阵阵微弱却坚定的电流声,那是跨越百年的回响,也是中华民族生生不息、探索未知的脉搏。

创作声明:本文借传统典籍中的元素,讲述世情故事,旨在传递积极向善的价值观。文中所有情节均为创作需要,并非宣扬封建迷信。望读者能辨证看待,汲取正能量。图片源于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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