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文化中总是存在一种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的执念!
可真当我们翻开史书,却会发现,哪怕是皇宗帝室,世家大族,绝大多数都逃不过血脉断绝的厄运,更别说频繁在乱世中挣扎的普通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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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 ·秦本纪》记载:秦人的先祖为舜帝时期的“伯翳”,他被舜帝赐姓嬴氏。到了西周孝王时期,嬴氏部族的首领大骆的嫡子“成”,作为嬴氏大宗的继承人,驻守在犬丘;而大骆的庶子非子,因善于养马,被周孝王封在秦地,号秦嬴,成为了嬴氏的小宗。
可谁也没想到,仅仅过了一代人,周厉王无道,西戎反叛王室,直接 “灭犬丘大骆一族”——嬴氏大宗,满门绝嗣。原本偏居一隅的小宗“秦嬴”,发展成了后来的秦国。到了秦皇嬴政灭六国,天下一统之后,他觉得周代的君王谥号,是臣子给定的,属于以臣议君,大逆不道,所以他干脆自称 “始皇帝”,让继任者称“二世皇帝”,觉得自己的帝业能“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秦皇嬴政一生有二十多个儿子,十个女儿,可他的好大儿“二世皇帝”,直接给嬴政整的“绝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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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记 ·秦始皇本纪》记载,“公子十二人僇死咸阳市,十公主矺死于杜”,十二个公子在咸阳街头被当众处死,十个公主被分裂肢体而死,连坐者不计其数。秦二世胡亥继位之后,短短数月,秦始皇的所有子女,除了胡亥自己,被屠戮殆尽。而胡亥最终也被权臣赵高逼死,死时年仅二十四岁。后来继任的秦王子婴投降刘邦,项羽入咸阳之后,又 “杀子婴及秦诸公子宗族,遂屠咸阳”,不仅始皇帝的直系血脉被灭族,连同整个嬴氏宗室,被彻底屠灭!
始皇帝,梦想着江山传万世,最终只落得 “二世而亡,满门绝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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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帝王尚且不免绝嗣,那芸芸众生绝嗣则更为普遍。在西周的宗法制度下,只有王室、诸侯才有资格记录世系;秦汉之后,门阀兴起,官方修撰谱牒记录各大族世系,普通人连入谱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隋唐时期,科举制兴起,门阀制度逐渐衰落,私修家谱才开始出现;可即便如此真正让家谱普及到民间的,是明清两代。尤其是清代,修谱成了每个宗族的头等大事,几乎村村有宗祠,族族有家谱。
我们今天能看到的民间家谱, 90%以上都只能追溯到明清时期,再往上也是顶多到明初洪武年间的大槐树移民;而能完整追溯到唐宋时期的家谱,凤毛麟角;至于隋唐之前的谱牒,几乎绝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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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任何一本民间家谱,你都会发现一个普遍的规律:越是往前追溯,分支越少;越是到了近代,分支才慢慢多了起来。很多家族的始祖,往往只有一个人,往下传了几代之后,很多分支就突然没了记载。
一个家族的分支想要延续下去,需要每一代的成年的男性能娶上媳妇,生完下一代。可在古代 ,医疗落后、战乱频发、天灾不断!想要延续血脉又谈何容易呢?
许多家谱中,一代几兄弟,最终只有一俩人能留下后代,其余要么夭折早亡,要么终身孤苦,要么婚后无嗣等等,最终血脉断绝,在家谱里看到的每一条延续至今的世系,都是无数次侥幸留下来的那一条。
更讽刺的是,今天很多民间家谱里,往上追溯的唐宋先祖,大多都是后世修谱时的 “挂靠”。历代战乱之后,绝大多数家族的世系都已经断了,明清修谱时,为了抬高家族门第,往往会找一个同姓的历史名人当始祖,强行把世系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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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宋史 ·陆秀夫传》明确记载:崖山兵败后,陆秀夫全家殉国”,未提及有子嗣留存。元代以及明代的相关记述中陆秀夫也是绝嗣,但现在广东地区,许多陆姓家族,皆称是陆秀夫后裔!
如果说帝王绝嗣,多是来自权力更替的屠戮;那普通百姓的绝嗣,大多数都是因为战乱、瘟疫、天灾。
中国历史上,长则数百年,短则几十年,随之而来的,就是分裂与动荡。而每一次战乱,都是一场人口的大灭绝,也是无数家庭的绝嗣之劫。
从秦末陈胜吴广起义到刘邦建立汉朝,短短数年间,天下人口从秦初的 3000万左右,锐减到汉初的1300万,超过一半的人口消失在战火里;东汉末年,黄巾起义、群雄争霸,天下人口从5600多万,降到三国初年的700多万,中原大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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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的五胡乱华、安史之乱、靖康之耻、元末、明末、太平天国运动 ……每一次战乱,被灭族的情况,比比皆是。能在战乱里活下来,已经是万幸,更别说娶妻生子、传宗接代。
并且在没有抗生素、没有疫苗的古代,一场瘟疫,就能让一个家族、一个村庄彻底绝户。
医圣张仲景在《伤寒杂病论》的序言里写,他的家族原本有两百多人,不到十年时间,就死了三分之二,其中七成都是死于伤寒。连名门望族都如此,更别说普通百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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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天花、霍乱、疟疾、血吸虫病 ……这些在今天已经被控制的疾病,在古代,哪怕是皇家,也难逃魔爪,清朝的顺治帝、同治帝都死于天花。
中国地处季风气候带,水旱灾害频发,蝗灾、地震、霜冻、饥荒,几乎年年都有。
根据《中国救荒史》的统计,从秦汉到明清,两千多年里,中国发生的水旱灾害超过 5000次,平均每年就有两次。
在古代,朝廷的赈灾能力极其有限,交通不便,仓储不足,贪官污吏层层克扣,一场大灾下来,能活下来的百姓十不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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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在康乾盛世这样的太平年月,绝嗣,依然是很多家庭逃不开的宿命。
在古代,没有现代的产科技术,产妇分娩就是 “鬼门关”,产妇死亡率超过10%;而婴儿的夭折率,更是高得惊人。哪怕是物质条件最好的皇家,清朝的皇子公主,夭折率也超过50%,康熙皇帝的35个儿子,有15个没活到成年;20个女儿,有12个幼年夭折。
在古代,重男轻女的观念导致女婴夭折率极高,男女比例严重失衡;再加上富贵人家一夫多妻,很多女性被纳入权贵之家,导致底层男性根本没有婚配的机会。
哪怕是娶上了媳妇,也依然面临着不孕不育的困境。就像很多老一辈农村人都见过的,很多夫妻结婚多年,却始终没有孩子。只要夫妻双方有一方无法生育,这个家庭就注定要面临绝嗣的结局。
让自己的血脉一代代传下去,从来都不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而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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