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女子专为老人提供服务，500元一次，常抱怨：身上全是烂疮。

前阵子在网上刷到一个帖子，说陕西有个女的，专门上门给老人洗澡，洗一次五百块。底下评论区吵翻了天。有人说这钱赚得太容易，洗个澡要五百，抢钱呢？也有人说是良心活儿，给多少钱都不过分。

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一个人得走到哪一步，才会连洗个澡都成了奢望？

后来我专门去查了这个事儿。主人公叫聂积燕，陕西人，干“助浴师”这行好几年了。啥是助浴师？说白了，就是上门给那些下不了床、动不了的老人洗澡。这些老人里，有瘫痪在床十几年的，有得了重病只剩一口气的，还有浑身上下烂得没一处好皮的。

聂积燕第一次上门服务的时候，差点没绷住。那是个八十多岁的老爷子，瘫在床上三年多了。儿子在外地打工，儿媳妇一个人伺候。说是伺候，其实就是每天给口饭吃，换换尿不湿。洗澡这事儿，三年多没正儿八经洗过一回。

聂积燕进门的时候，那股味儿直冲天灵盖。她后来说，不是普通的汗味儿，是那种腐烂、发霉、混着屎尿的味道，能把你眼泪熏出来。老爷子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身上全是烂疮，有的地方已经流脓了。后背、屁股、大腿根儿，一片一片的，看着都瘆人。

老爷子神志还算清醒，看到聂积燕来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啥，最后只挤出三个字：“谢谢啊。”

聂积燕说，就这三个字，把她钉在那儿了。她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得有多久没被人正眼瞧过了？

洗澡的过程比想象中难得多。老爷子动不了，得三个人一起上手，一个托着头，一个扶着身子，一个小心翼翼地擦。水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凉，劲儿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有些地方皮都烂了，一碰就疼得直抽抽。老爷子咬着牙忍着，一声不吭，但眼泪一直在流。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把床单被罩全换了。老爷子躺在那儿，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他看着聂积燕，又说了句：“闺女，我这三年多，今天最像个人。”

聂积燕说她当时没忍住，跑到卫生间哭了一场。

五百块钱，换一个人三年的尊严。你说贵不贵？

这事儿让我想起我奶奶。她走之前那两年，也是瘫在床上起不来。我爸我妈伺候得仔细，天天擦身，天天换洗，但老人家还是经常叹气，说自己是个废人，活着拖累人。那时候我不懂，现在才明白，人老了最怕的不是死，是活得没个人样。

聂积燕碰到的老人，大多数都是这种情况。有些子女孝顺，但实在没那个精力。伺候一个失能老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离不开人，端屎端尿、喂饭喂药、翻身拍背，哪样不是力气活？时间长了，再多的孝心也得被磨没了。有些子女干脆躲得远远的，一年到头不露几回面，钱倒是给，但人不见。老人躺在床上，天天对着天花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聂积燕说，她去给这些老人洗澡，很多时候洗的不是身子，是心。有些老人洗着洗着就哭了，说好几年没人碰过他们了。有些老人洗完拉着她的手不放，说能不能多待会儿，说说话就行。还有些老人，洗着洗着就睡着了，睡得很踏实，像是终于放下了啥。

她有个客户，是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瘫了五年多。五个子女，轮流照顾，一人一周。看着挺好吧？但老太太跟聂积燕说，她最怕的就是轮到儿子那一周。儿子伺候得不仔细，有时候一天就给吃一顿饭，尿不湿两天才换一回。她说她不敢说，说了怕儿子生气，怕儿子以后不来了。

聂积燕那天给老太太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帮她剪了剪头发。老太太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说：“我这会儿看着，还有点人样。”

聂积燕说，她听到这话，心里酸得不行。人活一辈子，到老了，就剩这么点念想。

还有人问，五百块钱一次，是不是有点贵？聂积燕算过一笔账：上门一次，至少两个人，有时候得三个人。路上时间不算，光洗澡就得一两个小时。碰到情况严重的，三四个小时也是它。完了还得收拾，还得消毒。平摊下来，一个人挣不了多少。关键是这活儿累，不是光出力气，是心累。每次从客户家出来，她都得好一会儿缓不过劲儿。

她说她见过太多老人身上的烂疮，有的深可见骨，有的爬着蛆。她见过老人屁股底下坐烂的褥子，见过生了虫子的床垫，见过一碰就掉的皮肉。她有时候想，这些老人年轻的时候，也是风风光光过日子的，咋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有回她去一个老爷子家，老爷子以前是老师，教了一辈子书。瘫了之后，儿子把他送到养老院，一个月去一回。老爷子在养老院待了两年，身上长了褥疮，没人管。后来儿子接回来，找聂积燕去洗。老爷子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一句话不说。聂积燕给他擦身子，碰到烂的地方，他疼得直抖，但就是不出声。

洗完澡，老爷子突然开口了。他说：“我以前教学生，说要活得有尊严。我现在才知道，死也得有尊严。”

聂积燕说，她不知道咋接这话。

干这行时间长了，聂积燕慢慢悟出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最体面的不是穿多好、吃多好，是到老了，还能被人当个人看。那些躺在床上的老人，他们要的不多，就是干净点、舒服点、别被嫌弃。可就这么点要求，有时候都成了奢望。

她说她还会接着干下去，只要干得动。不为别的，就为那些老人洗完澡之后，看她的那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感激，有依赖，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把最后一点希望都押在她身上了。

五百块钱，买不来啥好东西。但有时候，它能买回一个人最后的体面。这事儿说起来挺悲哀，但现实就是这样。我们都会老，都会有那一天。到那时候，希望也有人能记得，给我们留点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