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整65岁,退休也有十年了。回头看看这大半辈子,年轻的时候争过、拼过、苦过、累过,也为了面子、为了钱财、为了儿女的前途,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总觉得日子要过得比别人好,钱要赚得比别人多,房子要住得比别人大,好像只有这样,才算没白活。
可真到了六十五岁,身上的小毛病慢慢多了,身边的老伙计走了一个又一个,我才真真正正活明白了:人这一辈子,到头来拼的不是财富,不是地位,不是儿孙多有出息,而是健健康康地活着。只要身体没病没灾,能吃能睡,能走能动能喘气,其他的东西,有一点,就该知足了。
年轻那会儿,我是出了名的拼命三郎。在单位里抢着加班,为了一个项目连熬好几个通宵;回家还要管孩子、顾家庭,肩上扛着一家老小的生计,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休息。那时候总觉得自己身体硬实,扛得住、熬得起,饿了随便对付一口,累了趴桌上睡一会儿,头疼脑热扛一扛就过去了。
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钱和前途。羡慕别人开豪车、住大房子,嫉妒别人升职加薪、风光体面,总嫌自己赚得不够多、过得不够好。为了多挣点钱,什么苦活累活都愿意干,什么委屈都愿意咽。老伴儿总劝我慢一点,别太拼,身体要紧,我还嫌她啰嗦,觉得她不懂男人肩上的担子。
那时候也特别爱面子。逢年过节走亲戚,就爱比谁家孩子成绩好,谁家房子大,谁退休金高。哪怕打肿脸充胖子,也要在人前装得风光体面,生怕被别人比下去,生怕别人看不起。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脸面,我没少跟自己较劲,也没少让家里人跟着受累。
真正让我心态开始变的,是这几年接连发生的几件事。
先是我一个从小玩到大的老伙计,才六十二岁,平时看着身体壮实得像头牛,能吃能喝能干活,突然查出来癌症,从确诊到走,也就短短三个月。走之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口水都喝不下去,再有钱、再有地位,到最后连自己的身体都守不住。
葬礼上我站在那儿,看着他的遗像,心里空落落的。前阵子我们还在一起喝酒聊天,说要一起钓鱼、一起旅游,可一转眼,人就没了。那是我第一次真切感觉到,生命原来这么脆弱,说没就没,根本不给你后悔的机会。
后来没过多久,我自己也住进了医院。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常年累月拼出来的老毛病,高血压、心脏不好,一发作起来胸闷气短,浑身没劲,躺在床上连翻身都费劲。住院那段日子,儿女都要上班,只能抽空来看看,护工再细心,也不如自己身体舒坦自在。
躺在病床上,我看着天花板,想了很多。以前心心念念的大房子,住着舒服,可生病的时候,连走到客厅都费劲;以前拼命赚来的存款,能买好吃好穿,可没了好胃口,山珍海味也咽不下去;以前总在意别人怎么看我,可真躺床上了,谁的眼光都不重要了,只想能痛痛快快喘口气,安安稳稳睡一觉。
出院以后,我整个人都通透了。
我不再跟别人比房子比车,不再羡慕谁过得比我风光。小区里有人炫耀儿子当老板,有人显摆女儿嫁得好,有人说自己退休金多高,我听了只是笑笑,不往心里去。他们有他们的福气,我有我的日子,比起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更在乎自己早上能不能正常起床,吃饭香不香,睡觉沉不沉。
我开始好好照顾自己。早睡早起,不再熬夜;吃饭清淡,不再大鱼大肉;每天出去散散步、练练太极,不再逞强干重活;不舒服了就赶紧去看医生,不再硬扛。老伴儿给我做碗热粥,我喝得香甜;傍晚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我觉得舒坦;跟老伙伴们聊聊天、下下棋,我就觉得开心。
我也不再逼儿女必须多有出息。儿子工作普通,收入不高,我不再催他赚大钱;女儿嫁的人家普普通通,我也不再挑三拣四。我跟他们说,你们不用大富大贵,不用给我买多贵的东西,只要你们平平安安、踏踏实实过日子,有空回来看看我和你妈,陪我们吃顿饭,我就心满意足了。
以前总觉得,人生要追求圆满,要应有尽有,要事事如意。到了六十五岁我才懂,圆满根本不是什么都拥有,而是拥有的东西,都能让你感到快乐。
腰不酸、腿不疼,能自己走路,不用拖累儿女,就是福气;
吃得下、睡得着,没有大病大灾,就是福气;
家里安安静静,和老伴儿互相搀扶,就是福气;
日子平平淡淡,没有烦心事找上门,就是福气。
那些我们年轻时拼命追逐的东西:金钱、名利、地位、面子,到老了才发现,都是身外之物。你带不走,也留不住,真正属于你的,只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和一颗知足常乐的心。
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全都是免费的。阳光、空气、家人的陪伴、健康的身体,可惜我们往往拥有的时候不珍惜,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现在的我,心宽了,日子也顺了。不攀比、不抱怨、不计较,有衣穿、有饭吃、有人爱、身体好,就足够了。
人活到六十五岁才算活透:健康地活着,就是最大的赢家,其他的,有点,就该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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