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翻过孩子的新历史课本没?朱元璋那张“鞋拔子脸”真没了——现在印在书上的,是个天庭饱满、下颌微收、眼神沉静的中年男子。不是戏台上的脸谱,也不是野史里的凶相,就那么端坐在那儿,像刚从南京奉天殿走出来,袍袖还带着洪武年间的风。这事没人高调发通知,可全网都在传:连抖音上讲明史的老哥,播放量突然翻了三倍;南京明孝陵门口,穿汉服打卡的年轻人排到了石象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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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热度,真不是靠短视频算法推起来的。
得往回捋——台北故宫那幅绢本设色《明太祖真容》,其实是1949年随文物南迁时带过去的,尺寸78.3×124.4厘米,朱砂调的赭石底色至今没褪。而所谓“异形像”,大多出自清代中期以后的民间年画作坊,比如苏州桃花坞某家铺子刻的“朱洪武斩龙图”,下巴翘得能挂腊肠,黑痣密得像撒了胡椒粉。教材用了几十年,学生一提朱元璋,下意识就脑补出个暴戾帝王——可人家登基诏书里写的分明是“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北伐檄文里一句“立纲陈纪,救济斯民”,比多少道德讲堂都实在。
再看郑和的船队。永乐三年六月十五日,刘家港码头千帆如云。二百零八艘宝船,最大者长四十四丈四尺(约133米),宽十八丈(约55米),光主桅杆就三十多米高,比后来哥伦布那条旗舰“圣玛利亚号”长出近一倍。舰队带的不是刀剑,是青花瓷、铜钱、铁锅、历书,还有专为苏门答腊当地部落翻译的《大明律》简本。他们在古里立碑,在马六甲剿倭,在非洲麻林国(今肯尼亚马林迪)收下长颈鹿当“麒麟”——不是贡品,是外交互信的投名状。哈佛大学费正清中心2017年那份报告里写得很直白:“这是前现代世界唯一系统性构建跨洋公共秩序的尝试。”
1521年,葡萄牙人驾三艘破船闯入珠江口,明朝水师没谈判,直接开炮。东莞屯门海战,火器命中率比葡方高两成——因为广东兵工厂用的是徐光启监造的“佛郎机仿制件”。同一时期,利玛窦在徐光启宅子里一句句口译《几何原本》,徐光启执笔,墨汁洇透九张宣纸才定下“点、线、面”三个译名。这会儿的北京城里,钦天监正用《崇祯历书》校正节气,而伦敦还在用儒略历算复活节。
明朝后期确实开过海禁,但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双屿港被毁后,隆庆元年(1567年)漳州月港就开了“洋市”,商船得领“引票”才能出海,税收归户部而非内廷——跟清朝广州十三行那种官商勾结的封闭模式,根本不是一回事。
现在你坐中欧班列去布达佩斯,经过哈萨克斯坦那段轨道,用的还是中国设计院的沉降监测系统。这感觉,像不像当年琉球使团捧着《大统历》回那霸?不靠枪炮,靠的是让别人愿意用你的历法、你的度量衡、你的基建标准。
有些老外半夜刷到义乌小商品城的直播,盯着满屏阿拉伯语、西班牙语的订单后台,忽然愣住——这场景,怎么跟六百年前泉州港的波斯商人看市舶司验货单那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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