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圈子里曾混迹着这么一对荆州籍的表兄弟。
这哥俩虽说是沾亲带故,可起步的时候那是天差地别,等到后来盖棺定论,更让人忍不住感叹命运的无常。
表弟名叫蒋琬,日后那是响当当的人物,接了诸葛亮的班,位列蜀汉四相,在史书上留下了好名声。
表哥叫潘濬,后来在东吴那边也是混得风生水起,孙权甚至夸他是“大吴的顶梁柱”,但在史书的记载和老百姓的嘴里,他这脊梁骨算是被戳烂了,背着个“叛徒”的黑锅卸不下来。
有人讥讽他搞得魏、蜀两国都拿他当笑话看;也有人骂他是没骨头的软脚虾,把气节丢得一干二净。
可要是咱们把历史的老账本翻出来,细细琢磨潘濬每一次拍板背后的门道,你会发现,这事儿远没那么简单,根本不是一句“忠”或者“奸”能概括的。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职场豪赌输了个底掉,外加一家大型跨国集团在分公司管理上彻底玩脱了的商业惨案。
草蛇灰线,早在公元211年就埋下了。
那会儿的潘濬,手里攥着的牌面,简直就是王炸。
论家世,他是荆州汉寿潘家的门面担当,地地道道的地头蛇。
论本事,二十岁刚出头就拜在了大儒宋忠的门下,连那个眼高于顶的“建安七子”之一王粲,都对他另眼相看。
他在荆州官场有多生猛?
当时有个当县令的家伙手脚不干净,贪了公款。
潘濬作为刘表指派的监察官,查清楚证据后,二话没说,直接让人脑袋搬了家。
整个郡都被震住了。
这手腕,这胆识,那叫一个年少轻狂。
跟他一比,表弟蒋琬简直就是个小透明。
除了和另一个表亲刘敏有点微薄才气外,蒋琬的履历表几乎是一张白纸。
理由很现实:在那个想当官全靠别人吆喝的年代,蒋琬家里的能量跟表哥潘濬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公元211年,刘备琢磨着进四川。
这可是个要命的分岔路口。
荆州的这帮豪强们面临着一道二选一的难题:是跟着刘备去益州那个两眼一抹黑的地方“搞创业”,还是窝在荆州这个熟门熟路的老窝里“守家业”?
绝大多数荆州名士选择了跟投。
诸葛亮、黄忠、魏延、马良、费祎…
这帮人后来成了撑起蜀汉政权的“荆州帮”骨干。
表弟蒋琬,作为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压根没犹豫,直接打包行李跟着刘备走了。
反正留在荆州也拼不过表哥,不如去益州赌一把大的。
可偏偏潘濬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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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个,他在荆州混得太滋润了。
刘备刚拿到荆州的管理权,反手就给了潘濬一个“治中从事”的帽子。
这位置含金量有多足?
那会儿“凤雏”庞统也在刘备帐下,起初只混了个县令当,气得庞统撂挑子不干了,后来还是鲁肃写信去求情,才给提拔到了治中从事。
换句话说,在刘备眼里,潘濬原本的咖位,是排在庞统前面的。
再一个,刘备进四川前,身份也就是个荆州牧。
他的领导班子里,别驾这个位置空着,剩下的三巨头就是:关羽(总管荆州事务)、潘濬(治中从事)、庞统(治中从事)。
后来庞统跟着刘备进了川,倒霉死在了落凤坡。
所以在荆州这一亩三分地上,潘濬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二把手。
关羽抓枪杆子,他抓笔杆子。
换做是你,你是乐意扔了这个封疆大吏级别的实权,跑去益州从零开始,还是乐意留在老家继续当你的二当家?
潘濬选了后面这条路。
他留守荆州,负责“典留州事”。
这一留,就是整整八年。
这八年,估计是潘濬这辈子过得最憋屈的日子。
因为他发现,自己当初押的这注筹码,收益率直线跳水,甚至都要赔本了。
刘备进了川,整个事业重心全挪到了益州。
跟着去的那帮兄弟,哪怕是当初不起眼的蒋琬,也因为有“原始股”,身价蹭蹭往上涨。
等到公元219年,刘备自封汉中王。
反观潘濬呢?
虽说名片上印的还是荆州高官,但这八年里,他愣是没捞着半点功劳,职位更是像钉死在了原地一样。
不是他不想干事,是没法干。
荆州成了刘备的“留守大本营”,主要任务就是别出乱子。
更要命的是,这儿还杵着一位让他头大如斗的同事——关羽。
史书上写得明白,潘濬“与关羽不穆”。
为啥不对付?
这不光是脾气合不来,更是阶层那一套玩不到一块去。
关羽这人有个臭毛病:“善待卒伍而骄于士大夫”。
他对大头兵能像春天般温暖,对这些读书做官的老爷们就像严冬般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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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羽看来,潘濬这帮荆州坐地户,心眼多,爱摆谱,还未必一条心,看着就烦。
而在潘濬眼里,关羽就是个鼻孔朝天的武夫。
这种高层管理团队的裂痕,终于在襄樊之战的时候,演变成了一场灾难性的“磨洋工”。
公元219年,关羽北伐,水淹七军,威震华夏。
前线打得热火朝天,后院却起了火——粮食供应断链子了。
关羽在前线气得暴跳如雷,指名道姓地骂负责后勤的糜芳和傅士仁,说他们“见死不救”,发狠话回来要收拾这俩货。
这里有个极其反常的细节。
糜芳是南郡太守,傅士仁是将军。
按理说,运粮这种活儿,确实归他们管。
可这时候潘濬是什么职务?
荆州治中,典留州事。
他是荆州行政的一把手,是大管家。
南郡仅仅是荆州底下的一个分公司。
如果南郡经理糜芳运粮不给力,作为总监的潘濬在干嘛?
如果南郡仓库空了,荆州辖区里的零陵、武陵、宜都这些地方的粮食,为啥没调上去?
这些统筹调度的活儿,本该是潘濬的分内事。
潘濬向来以“办事公道、雷厉风行”出名。
当年杀贪官的那股狠劲儿去哪了?
真相只有一个:潘濬选择了“装死”。
他眼瞅着糜芳在前面背锅,看着关羽在前线跳脚,但他就是按兵不动。
这是一种无声的报复,也是一种政治上的观望。
这会儿的荆州豪强圈子,早就不齐心了。
早在曹操南下那会儿,蔡家、蒯家就跪了;刘备入川带走了一波;剩下像潘濬这样的本地大户,其实都成了“墙头草”。
他们关心的压根不是刘备能不能兴复汉室,而是怎么在魏、蜀、吴三家的牌桌上,保住自己家族的那点利益。
既然你关羽瞧不上我们这些读书人,既然刘备把重心都甩到了益州,那我凭什么还要为了你把手伸进火盆里取栗子?
这种“装死”,最后导致了全面崩盘。
吕蒙白衣渡江,荆州这边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投了。
糜芳跪了,傅士仁也跪了。
潘濬呢?
他摆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姿态:称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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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招很高明。
如果直接开门迎客,显得太软骨头,会被人戳脊梁骨骂一辈子;如果死扛到底,那就真得把命搭上。
装病,就是在拖时间。
他在等东吴开价,也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结果是,孙权亲自让人抬着床,把潘濬从家里请了出来。
这一出戏,把潘濬的面子给足了。
潘濬顺坡下驴,归顺了东吴。
而且换了老板之后,他表现得那叫一个忠心耿耿,清廉正直,杀伐决断,甚至成了孙权离不开的左膀右臂。
这说明啥?
说明潘濬不是没本事,也不是天生软骨头。
他只是把“忠诚”当成了一种可以交易的商品。
在刘备那儿,这笔买卖亏大发了。
他在荆州空耗了八年青春,被关羽压得死死的,眼看着表弟蒋琬弯道超车,职业生涯一片灰暗。
在孙权这儿,他换来了尊重、实权和家族的平安。
所以,他选择了跳槽。
如今回头看这段历史,咱们很容易站在道德高地上,去批判潘濬的变节,去歌颂蒋琬的忠义。
但要是从组织管理的角度瞅,刘备在荆州的人事安排,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他留了一个心气儿高、排斥士人的关羽当军事统帅。
又安插了一个并没有完全归心的地头蛇潘濬当行政总管。
还塞进来一个国舅爷糜芳做南郡太守,想搞互相牵制。
这三号人,互相看不顺眼,互相拆台。
太平日子里,这种互相牵制或许还能维持个平衡。
但在襄樊之战这种要命的时刻,这种内耗就是致命毒药。
荆州的丢失,不光是因为关羽大意了,也不光是因为吕蒙搞偷袭。
更是因为在那个节骨眼上,像潘濬这样的“公司高管”,在心里盘算了一笔账后,觉得“公司”倒闭对自己来说损失更小。
古人骂他让两国看笑话,是因为他背离了那套忠义的道德标准。
但在潘濬自己看来,他也就是在乱世的赌桌上,及时止损,换了个筹码接着玩。
只不过,这个止损的代价,是把他那位有知遇之恩的老东家,一把推进了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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