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边末日”——清军入关后大明的九边边军最终去哪里了

“九边”十三镇（明后期常称“九边”，实际分十三镇）

明代9边

明成祖迁都北京后，为防御北元及蒙古各部，优化了长城沿线的兵力设置。正统至嘉靖年间，陆续设立九个军事重镇，形成"九边"防御体系。

自东向西依次为：辽东、蓟州、宣府、大同、山西、延绥、宁夏、固原、甘肃九镇。各镇分守长城一段，辽东防女真与蒙古，蓟镇卫京师，宣大防瓦剌、鞑靼，三边（宁夏、固原、甘肃）御河套地区蒙古。各镇设总兵、巡抚，各有驻军数万。

在戚继光主持下，带有空心敌台的砖石长城成为了九边东部各镇的标配

相邻镇戍互为应援。蓟镇有警可调宣府、大同步骑驰援。辽东告急，其他军镇也会派兵。己巳之变和松锦大战时，大量客军就汇集在华北和辽东作战。

自萨尔浒之战后，各地边军不断被调入辽东，直到松锦之战惨败后。大明的边防无机动兵力可调用

直到明亡的1644年，虽然9边已遭重创。但是各镇还有一些基础兵力，在这风雨飘摇的历史节点，大明的边军“选了哪条路”？——是降顺、降清、抗清还是跑路。本文从东往西一一讲清楚。

辽东镇（总兵官祖大寿系）

兵力：宁远—山海关一线尚剩马步约4万，最精锐的“关宁铁骑”占其中六七千。主将：祖大寿、吴三桂、刘肇基、白广恩等。

明朝在九边最“壮”的一支。但是关宁军在松锦大战遭到重大打击。1642松锦大战，洪承畴被俘，祖大寿第二次降清，近3万人被整编为汉军镶黄、正黄二旗前锋。

之后吴三桂率残部退守山海关，在附近抵御了清军2年。

1644年三月李自成逼北京，崇祯飞檄“天下勤王”，吴三桂放弃宁远，率50万众（军民合计）入关，走到丰润北京已陷，遂回师山海关。随后就是李自成收揽吴三桂不成，他于当年四月二十二日开关迎清兵入关。

李自成的精锐在山海关不敌清军和吴三桂

吴三桂摇身一变为清军南下先锋，一路从保定追到湖广。吴三桂因为成建制投降他的部众一直跟随他直到南明永历政权覆灭，这支部队落脚西南。

刘肇基等将领不愿随降，率亲随南下，成为南明弘光朝“四镇”之一的高杰部骨干，最终在扬州、嘉定一线战死。

蓟州镇（含山海、蓟州、密云三协）

兵力：原额7万，甲申前后实有3万左右。

主将：唐通、马科、白腾蛟。

蓟州镇护卫北京，地位极其重要

1644年，唐通奉命提兵2万守居庸关，李自成兵临北京时。唐通本来带部勤王，结果崇祯只有3000两军饷，官兵一人分不到半两。看着浩浩荡荡的李自成大军，唐通投降。

不久后他被李自成安排去劝降吴三桂。吴三桂没有投降。他又随闯军进攻山海关，在一片石被清军打垮，残部退回北京，又随李自成西走。

山海关之战后，清军势如破竹的连续击溃李自成部

1645年潼关被清军打下，唐通在陕北被阿济格包围，第二次投降。蓟州镇的残余部队已经不多，最后被编入汉军正蓝旗，后随多铎南下攻江南。

密云副将马科、白腾蛟等直接降清，蓟镇全部剩余兵马遂散入汉军八旗与绿营，建制撤销。

宣府镇

兵力：原额5万，甲申时可能只有2万。

主将：王承允、李鑛。

1644年三月，李自成前锋过居庸关，宣府总兵王承允开门迎降，所部2万余人整建制编入大顺军，随刘宗敏、刘芳亮攻北京。

山海关败后，王承允西撤至山西代州，再降清，被命随阿济格征陕。所部改称“宣府镇标”，后逐渐裁并，老弱退伍，精壮编入绿营。

大同镇

兵力：原额5.4万，甲申实数约3万。

主将：姜瓖。

大同边军复原图

大同镇的兵马也是在松锦之战遭遇了重大损失。当时总兵王朴第一个开溜导致明军炸营。事后王朴被处置，姜瓖接替总兵。松锦之战结束的当年年末，清军再次绕过山海关南下，大肆在华北搜刮财富和人力。

姜瓖带队南下与清军周旋，而此刻李自成已经在河南壮大势不可挡。1年后陕西的孙传庭部战死。李自成带大胜之威北上。

1644年三月姜瓖投降李自成，留守大同。五月闻李自成兵败，又杀大顺守将张天琳，举城降清，被多尔衮留任总兵。

大同是仅次于蓟辽的重要关口，清军不放心，于是安排阿济格坐镇大同，姜瓖名为总兵却无实权。

后来又因为清军多次在大同侮辱士卒百姓，并在顺治年间不断抽调山西兵员南下。姜瓖忍无可忍于1648年（顺治五年）趁多尔衮、多铎相继染病、京畿空虚，突然关闭城门，重树明旗。

姜瓖再反

清军安排重炮攻城

起义迅速波及山西十一城，清庭急调八旗主力、安排大量红衣大炮围大同。姜瓖坚守八个月，终因粮尽，被部将杨振威刺杀，首级献城。清军入城后“尽屠其众”，大同镇兵民存者不足十之一二，镇城被毁，九边最坚固的堡垒从此消失。

这次反清还有不少临近支援姜的山西镇边军遇难。

大同城破被屠

山西镇

兵力：原额4万，甲申时可能不足2万。

主将：周遇吉、高勋。

山西得胜堡，明清之际被废弃

1644年二月，李自成渡黄河，山西总兵高勋弃太原西逃。周遇吉独守宁武关，以数千人连战七昼夜，重创闯军后全军覆没，周遇吉被杀。余部散投陕北，后多随姜瓖反正，再被清军剿灭，山西镇名存实亡。

延绥镇（榆林）

兵力：原额4.5万，甲申时2万上下。

主将：王定、牛成虎、唐通（兼）。

1643年，大明内地最后一支机动部队孙传庭战败。消息传出西北各镇的明军军心动摇

1643年孙传庭战败后，榆林已孤悬河西。1644年春，大顺军西路高一功部攻关，总兵王定投降，所部编为“后营”。1645年阿济格入陕北，王定又降清，被命随征湖广，后在武昌病卒。榆林兵遂分两部：一部随清军南下，编入绿营。

一部不愿剃发，西走宁夏、甘肃，与哈密、赤斤蒙古合流，成为清初“河西马贼”源头之一。这些“马贼”也是清初史料被污蔑的最惨的一批人。

宁夏镇

兵力：原额3.5万，甲申时约1万多。

主将：高杰（后调走）、李棲凤、刘芳名。

1643年孙传庭抽调部分宁夏兵出关，在潼关覆没。1644年李自成派军接收宁夏，镇兵多归附。1645年多铎西征，李棲凤、刘芳名率部降清，被编入汉军正红旗，后随征四川、云贵。刘芳名部还参与了江南的战争。

固原镇

兵力：原额4万，甲申时1万左右。

主将：郑嘉栋、陈之龙。

宁夏固原，废弃的军堡

1644年春，固原总兵郑嘉栋闻北京陷，举兵西向，欲保汉中，途中被李自成部将击溃，残部散入陇西。余众后来降清，固原兵被改编为“陕西提标”，镇城遂废。

甘肃镇（甘州、肃州、凉州）

兵力：原额4.2万，甲申时不足2万。

主将：马爌、张勇、李棲凤（后调宁夏）。

1643年李自成部攻击甘州，马爌战死。1年后崇祯皇帝自杀消息传到河西，镇兵尚在。张勇等会商后决定“先观望”，一面派人与青海蒙古联络，一面遣使向南京弘光朝称臣。

1646年清军入兰州，镇兵降后随豪格征四川。张勇部则编入绿营，后成长为清初“河西四将”之一，长期与吴三桂并肩作战。甘肃兵由此成为清军平定西南的主力之一。

蓟州西协（昌平、黄花镇）

兵力：1万左右。

主将：李守鑰、刘泽清。

1644年三月，昌平总兵李守鑰勤王不及，退保保定，后随史可法守扬州，城破被杀。刘泽清则率部南逃，成为南明“四镇”之一，后降清又反清最后被杀，昌平兵散。

保定镇（真定、易州）

兵力：1.5万。

主将：刘芳名（后调宁夏）、谢陞。

李自成北上时，谢陞弃城南逃，所部溃散，精壮被清军收编为“直隶提标”，用于山东、河南剿抚，镇废。

山海卫（已升格为独立镇）

吴三桂部即其主体，不再重复。

密云镇（已并入蓟镇）

可以看上面蓟州镇的介绍。

除了吴三桂等个别部队，大部分都被降级使用

明末9边的主力在1641年随洪承畴出关，松锦之战惨败后各镇损失都很大，仅仅能自保已经没有能力做大规模动员。1642年后9边各镇的兵力基本都只有满员的3~4成。

松锦惨败，大明只剩孙传庭部可用，一年后孙传庭再败崇祯已无任何机动部队

明末最后2年，因为要抵抗清军再次入关抢劫蓟州、大同的边军又遭到了损失。到了1643年孙传庭潼关战败后。几乎所有的九边将士都知道大明到头了。除了最东面的吴三桂，大部分边镇都在李自成派人接收后投降了李自成。

1644年4月到5月，随着李自成在山海关的失败。九边明军再次摇摆，很多人二次投降成了清军。参与攻灭农民军或者南下打击南明或者荡平西北的军事行动。

这其中有个别观望如甘肃镇的马爌、张勇。有跑到南明继续抵抗的如刘肇基，也有跑到南明混日子的如刘泽清。还有先投降清朝在后来反抗的比如姜襄。

吴三桂投降时机比较“好”，队伍完整，入关后一直带着本部和农民军宇南明作战。部队没有被拆分

除吴三桂、张勇等部整建制转为清军主力外。大部分明军因为建制本身残破，加上投降的时机不对（清朝南下已经势如破竹）。其余或随大顺覆灭，或者残兵被编入绿营和直属总督的标兵。

标兵是清代总督、巡抚、提督等封疆大吏亲掌的机动武装，属于督抚标营体系。战时奉调出征，平时作为战略预备队，可随时支援各协、营防务，地位高于普通营伍。相对于原来的边军精锐，是被清庭降级使用了。

姜瓖这般二次反水血战到底，最终也都在1645—1649年的北方拉锯中被消耗殆尽。如今边墙依旧，而“九边”作为军事体系，随明朝一起走进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