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第三场秋雨失约

0
分享至

第1章

谢淮川从小到大,向来活得肆意张扬。

他是谢家三代单传的独子,因早产险些夭折,父母中年得子,对他宠若珍宝。这样的出身,早已让他习惯了全世界都围着他转。

十九岁那年,他救下落水的楚舒桐,一眼心动,便用尽手段,强行将她娶回了家。

婚后他才知道,她心里一直装着放不下的初恋顾泽谦。于是顺理成章地,他开始处处针对顾泽谦。

先是在画展上,当众毁掉顾泽谦的参赛作品;

后来又买通媒体,把顾泽谦离异回国的事,炒成豪门弃夫的娱乐头条;

直到这一次,他暗中举报了顾泽谦画廊的税务问题。

整整四十八小时,楚舒桐想尽办法,也没能把人保释出来。

她忍到极致,终于主动找上了他。

“你疯够了没有?”她一字一顿,“泽谦做错了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谢淮川冷笑,笑意刺骨,“楚舒桐,你搞清楚,我才是你丈夫。顾泽谦什么都没错,错的是你心里装着他。”

他微微扬下巴:“别忘了,是你欠我的。这条命,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话音刚落,楚舒桐猛地抓起桌上的裁纸刀,眼都不眨,一刀扎进胸口。鲜血迅速浸透衣衫,在浅色布料上晕开刺眼的红。

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却仍哑着嗓子问:

“我把命还给你,够不够?”

谢淮川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见她拔出血刀,还要再刺第二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死死按住她的伤口:“你疯了!”

温热的血从他颤抖的指缝间涌出,眼泪不知何时砸了下来。

楚舒桐失去意识,直直向后倒去。谢淮川一时没接住,两人一同摔在地上。

后背狠狠撞上书桌角,疼得他眼前发黑,可双手依旧死死捂着她的伤口,嘶吼出声:

“来人!叫救护车!”

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两个小时。

楚母闻讯赶来,二话不说,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谢淮川脸上。

“你到底要把舒桐折磨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楚母气得声音发抖,“非要看着她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是不是!”

谢淮川缓缓转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他却浑然不觉,只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

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最开始,他只是想让她多跟自己说几句话,多在意他一点而已。

七年前那场婚礼,盛大得轰动全城。可新婚之夜,楚舒桐只留下一句“我需要时间适应”,便转身去了客房。

她陪他回家见父母,和长辈相谈甚欢,回到家里却把他当成空气,同桌吃饭也全程沉默。

他生病时,她会安排最好的医生,却连一句关心都不肯说。

纪念日的礼物,永远是拍卖行最新款的高奢腕表,却从来不是她亲手挑选。

可他一直告诉自己:只是时间问题,他有的是耐心。

直到五年前,顾泽谦离婚回国,还带着一个女儿。

楚舒桐丢下他,亲自去机场接机。狗仔把照片拍给他,那晚他砸了整个书房。

楚舒桐回来,看着满地狼藉,只平静地问:“需要我让助理联系装修公司吗?”

那份平静,比争吵更让人绝望。

后来顾泽谦开画廊,她投资;顾泽谦生病,她守在医院;顾泽谦生日,她亲自挑礼物,写卡片。

谢淮川全都看在眼里,也因此,一步步变本加厉地为难顾泽谦。

直到今天。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他以为只要够执着,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可感情从来不是这样。

楚舒桐是个无可挑剔的妻子,准时回家,记得所有纪念日,也履行夫妻义务。

但也就仅此而已。

“好。”谢淮川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我放过她。”

楚母一怔,几乎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谢淮川抬眼,一字一顿重复:“我会和楚舒桐离婚,如你们所愿。”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的反应,转身就走。

走廊尽头,顾泽谦匆匆赶来,与他对视一眼,顿时停下脚步,局促地解释:

“谢先生,舒桐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我,医院才联系了我……你要是介意,我现在就走。”

谢淮川脚步一顿。

她连存他的号码都是被迫,紧急联系人却毫不犹豫填了顾泽谦。

但这一次,他没哭没闹,只是从顾泽谦身边擦肩而过:“不用,你留下好好照顾她。”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全黑。他没叫司机,一个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城市那么大,他却忽然觉得,无处可去。

不知不觉,他回了谢家老宅,客厅灯还亮着。

谢淮川推门而入,父母正说着话,见他一身狼狈回来,都惊得站起身。

“淮川?你这是——”母亲快步上前,一眼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声音都抖了,“谁打你了?舒桐呢?”

父亲也沉下脸:“我现在就给楚家打电话!”

“不用了。”谢淮川拦住父亲,“爸,妈,我准备离婚了。”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母亲先红了眼:“这些年你在她那儿受的委屈,我和你爸都看在眼里。想让你离,又怕你不开心。”

父亲沉默许久,才开口:“真想好了?”

“嗯。”

“那就离。”父亲拍了拍他的肩。

谢淮川看着父亲不再挺拔的背影,心口一阵发酸。

余光瞥见桌上摊着的几份报表与合约,他随手拿起翻看,指尖一点点冰凉。

谢氏核心项目被截胡,资金链濒临断裂。父亲试图与楚氏合作,对方开出的条件,却是稀释谢家股权。

难怪,他们这么晚还没睡。

谢淮川闭了闭眼:“是楚舒桐在故意为难你们……”

父亲故作轻松:“没那么严重,这点小事,爸爸能搞定。”

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与数字,刺得他眼眶发涩。

结婚时,圈里都说楚舒桐高攀谢家。父母怕她自尊心受挫,这些年不遗余力地扶持楚氏。

如今楚氏羽翼丰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过来蚕食谢家的根基。

他们怕他为难,从来只字不提。

父亲鬓角的白发,母亲眼底的疲惫,都是他这些年视而不见的代价。

为了他这场强求的婚姻,父母赔了多少笑脸,咽了多少委屈,又替他挡了多少风雨?

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他深吸一口气:“爸妈,对不起,是我太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这一夜,谢淮川彻夜未眠。

他对着电脑与文件,一条条梳理,把过去七年忽略的一切,一点点补回来。

两天后,楚舒桐转入普通病房。谢淮川带着拟好的离婚协议,走进了医院。

第2章

病房外,谢淮川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

楚舒桐半靠床头,顾泽谦正一勺一勺喂她喝粥。那个向来对他冷淡抗拒的女人,此刻竟默许着别人的亲近。

看到他,顾泽谦慌忙起身:“我去打点热水。”

“不用,这些有护工。”楚舒桐开口拦下他,目光冷然落在谢淮川身上,“你来做什么?”

“如果觉得我这次伤得还不够,我可以再来一次。”

讥诮入耳,谢淮川面无表情,打开文件夹:“我除了是你丈夫,还是谢氏董事。这几个项目,需要你签字。”

楚舒桐没料到他是这个态度,蹙眉接过笔。

顾泽谦连忙打圆场:“谢先生,舒桐只是一时孩子气,医生说已经没事了,你别跟她计较。”

看着楚舒桐签完最后一笔,谢淮川收回文件,淡淡勾唇:

“那就多谢你照顾了,我会让助理给你打双倍护工费。”

楚舒桐脸色一沉:“你!”

谢淮川没再看她,转身就走。

公司堆积的事务多得惊人,他几乎吃住都在办公室。直到后背与后颈传来尖锐刺痛,才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那天在书房接住楚舒桐时撞到桌角,当时只觉闷痛,一连串变故下来,他早已忘了这茬。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楚母发来的消息:

【舒桐今天出院,你人在哪?为人丈夫,连面都不露,像什么话!】

往上翻,全是类似的指责:

【结婚这么多年,孩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是怎么当老公的?】

【不被自己妻子喜欢,做男人做到你这个份上真是失败。】

以前看到这些,他会委屈,会跟楚舒桐说,只换来一句:

“她是我妈,说你几句,忍忍就过去了。”

谢淮川按灭屏幕,将手机倒扣,重新看向电脑。

楚氏新商业综合体的庆功宴,他本不想出席。可业内几位关键人物都会到场,对谢氏至关重要。

一踏入会场,他就看见那宛如一家三口的画面。

楚舒桐抱着顾泽谦的女儿,神情是难得一见的柔和。

有不知情的宾客端着酒杯上前,笑着恭维:

“楚总,这是您先生吧?真是郎才女貌,感情好得让人羡慕。”

顾泽谦惊讶摆手,却只是抿唇,不主动解释。

楚舒桐也不纠正,自然地介绍:“这位是顾泽谦,河泽画廊主理人,艺术造诣很深。日后各位有艺术投资或收藏需求,可以找他。”

那人立刻心领神会,连声奉承。

谢淮川想起在父母那里看到的不平等条约,轻轻嗤笑一声。

声音不大,却让现场气氛瞬间微妙。顾泽谦下意识往楚舒桐身边靠了半步。

谢淮川与她对视一眼,很快移开目光,转身走向几位业内前辈,从容加入交谈。

大佬们对谢氏最新实验数据很感兴趣,接连提问。

以前只要有楚舒桐的场合,他要么黏着她宣誓主权,要么因被冷落暗自气恼,从未发现,专注做事竟有这样的踏实与乐趣。

一番沟通下来,谢淮川已敲定初步合作。他微微颔首致意,准备去露台透气。

刚转身,就差点撞上一个人。

楚舒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有事?”谢淮川抬眼,语气冷淡。

楚舒桐被这两个字噎了一下,才开口:“泽谦的画廊刚起步,正需要资源。”

所以呢?跟他有什么关系?她这是,在跟他解释?

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就要离开。

她却再次开口:“你后颈怎么了?”

谢淮川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真稀奇。

这是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紧跟着便是刺骨的讽刺。

过去七年,他崴脚一瘸一拐跟在她身后,她目不斜视;

如今他不要了,转身要走了,她却忽然施舍般,看见他后颈一块小小的淤青。

谢淮川闭了闭眼,不想多言。就在这时,顾泽谦焦急地跑了过来:

“舒桐,可可不见了!”

第3章

楚舒桐立刻让人分头去找,连声追问顾泽谦最后见到可可的时间。

谢淮川没打算多留,径直走向电梯。

封闭的空间里,顾泽谦那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却莫名在耳边回响:

“舒桐,可可不见了!”

顾泽谦的女儿。

谢淮川面无表情地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那孩子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到达地库,司机早已等候,拉开车门的刹那,他却忽然想起某个下午。

那时他刚把颜料泼在顾泽谦精心准备的参赛画作上,转头就撞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哥哥,”小女孩声音软糯,“你为什么要弄坏那幅画呀?”

谢淮川当时心情极差,几乎是恶意地回:“因为有人欺负我,所以我要报复回去。”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下次有人欺负我,我也要这样!”

他愣了一下,蹲下身,难得耐心:“有人欺负你吗?”

“他们说我爸爸是坏人,不跟我玩。”小女孩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裙摆。

那一瞬间,谢淮川就明白了她的身份——顾泽谦离婚带回的女儿。

本能的厌恶翻涌,可最终,他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爸爸的事,跟你没关系。”

那天下午,本该离开的他,鬼使神差留了下来,陪小女孩玩了很久。

谢淮川猛地关上车门,“砰”的一声闷响,吓了司机一跳。

“真他妈……”他低骂一句,说不清是骂这突如其来的回忆,还是骂顾泽谦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他刚要转身,就看见一辆破旧肮脏的面包车朝出口驶去。

在豪车云集、安保严密的会场地库,这辆车显得格外扎眼。

谢淮川心头一紧,对司机道:“通知保安,那辆套牌面包车有问题。”

随即关上车门,一脚油门追了上去。

赛车执照是多年前叛逆期考的,技巧早已生疏,可底子还在。他死死咬住面包车。

对方显然发现被跟踪,开始疯狂加速,试图甩开他。

谢淮川抿紧唇,看准时机,猛打方向盘,狠狠撞了上去。

“哐——!”

刺耳的刮擦声响起,面包车被撞得偏离方向,蹭着护栏停下。

他的车也伤得不轻,后背旧伤传来尖锐刺痛,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可他顾不上这些,推开车门就冲了过去。

面包车上跳下三个面相凶狠的男人,目露凶光:“找死啊!”

谢淮川身形高大,即便狼狈,依旧扬着下巴:“交警马上就到。如果我是你们,会先跑路。”

不远处警灯闪烁,几人骂骂咧咧,丢下面包车四散逃窜。

他立刻扑上车,果然在后座角落,看见一个蜷缩的粉色小身影。

是可可。

谢淮川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刚把孩子抱下车,就看到匆匆赶来的楚舒桐和顾泽谦。

楚舒桐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流血的胳膊上,刚要开口。

就见顾泽谦一把夺过可可,声音难以置信:

“谢先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再怎么样也是大人之间的事!你怎么能,怎么能对孩子下手?”

楚舒桐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她看向谢淮川,眼神带着审视与冷意:“你做了什么?”

谢淮川身上的伤口,像是被生生撕裂后,又被寒风冻僵。

“我做了什么,还需要跟你解释?”

楚舒桐胸口起伏,眼神更冷:

“我以为过了这么久,你至少会有点改变。没想到还是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谢淮川下颌紧绷,将几乎要冲出口的酸涩狠狠压下,脸上只剩一片漠然。

“是,我就是这种人。警察来了,楚小姐可以让我去配合调查了吗?”

第4章

走出警局时,已是深夜。谢淮川回了父母家。

即便换过衣服,母亲还是一眼注意到他胳膊上的伤,立刻叫来家庭医生。

“妈,我没事。”他拉住母亲的手,“我今天很厉害,救了一个小女孩。”

谢母看着他,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家淮川,一直都很善良。”

谢淮川一怔。

从小到大,每次他闯祸被人指责任性妄为时,妈妈都会这样笑着维护:“我们家淮川是好孩子,只是性子直了点。”

被楚舒桐质疑时,他没哭;可在母亲这句肯定里,他瞬间红了眼。

他慌忙低下头,转移话题。

“爸妈,海外布局已经基本完成,大概再过半个月,公司重心就可以转移过去。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几天后,谢氏集团会议室。

谢淮川正在主持会议,秘书推门进来,在他耳边低声几句。

他起身:“各位抱歉,会议稍后继续。”

走廊里,几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候。

“谢总,我们是税务局的,接到实名举报,需要依法核查,请配合。”

谢淮川挑眉。谢氏在父亲打理下一向遵纪守法,他根本不怕查。他只是好奇,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他表示全力配合,同时递给秘书一个眼神。

半小时后,他看着秘书发来的信息,直接拨通楚舒桐的电话。

“税务举报,是你默许顾泽谦干的?”

对面沉默两秒,没有否认:“可可的事,是你欠泽谦的。让他出口气,这事就算了。”

谢淮川几乎被她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笑。

“楚舒桐,就你这脑子,楚氏没倒闭,真是你家祖坟冒青烟。”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税务核查流程繁琐,却一切正常。正如他所料,谢氏没有任何问题。负责核查的工作人员,态度也渐渐缓和。

可刚送走税务局的人,金融监管部门的人又来了。

“谢先生,我们接到线索,你近期频繁进行大额资产跨境转移,涉嫌利润操纵,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这一次的指控,比税务问题严重得多。

谢淮川看着对方出示的文件,心里清楚,这才是楚舒桐的手笔。顾泽谦那种脑子,根本想不到这一步。

“好,我跟你们走。”他转身,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让秘书立刻联系律师。

配合调查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漫长煎熬。

谢淮川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对面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同样的问题,翻来覆去地问。

他一遍遍解释,声音从清晰慢慢沙哑。

没人给他倒水,他也没主动要。

窗外天色从亮到暗,再从暗到亮。他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中途只被允许去过两次洗手间,每次都有监管人员寸步不离地盯着。

缺乏睡眠让太阳穴突突直跳,长时间专注让视线模糊,后背的疼痛不断蔓延。

可他始终挺直脊背,回答问题条理清晰,态度不卑不亢。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核对后,他被允许离开。

走出那栋大楼时,他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想给父母报平安,电话却无人接听。

直到秘书告知,老谢总出事了,他才知道,父亲已经昏迷送进医院。

高级病房外,谢母仿佛一夜老去。见到谢淮川,她强撑着拉住儿子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掉:

“你被带走后,我们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听说你被人故意为难,吃了很多苦。

我们急得没办法,只好去找楚舒桐求情。

可出来见我们的是顾泽谦,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你爸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当时气得浑身发抖。

回来的车上,你爸他……突然就不行了……”

第5章

“医生说是急怒攻心,引发急性心梗,能不能醒过来,还不知道……”谢母终于崩溃,失声痛哭。

谢淮川听着,只觉得全身血液一点点冻僵。所有情绪都被他死死压在冰冷的表象之下。

他轻轻抱住颤抖的母亲:“妈,别哭了,照顾好爸爸。我出去一下。”

“淮川,你要去哪里?别做傻事!”谢母惊慌地拉住他。

谢淮川回头,笑得平静:“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转身离开,拨通电话:“查一下顾泽谦和楚舒桐现在在哪里。”

三分钟后,一个地址发到他手机上。

河泽画廊三周年庆典,办得极尽奢华。

艺术名流与商界大佬云集,全场都是恭维与欢笑。

顾泽谦一身白色西装,挽着楚舒桐的手,正接受众人的道贺。

“顾先生年轻有为,画廊短短三年就有这般影响力,难得。”

“楚总和顾先生真是珠联璧合。”

听着这些话,谢淮川心中毫无波澜。他带着几个人,径直穿过人群,停在两人面前。

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三周年庆典,怎么没叫我?”他开口,“还好,我提前准备了礼物。”

顾泽谦轻声解释:“谢先生,我以为你最近很忙,不敢打扰。你能来,我很高兴。”

楚舒桐皱紧眉,低声警告:“别在这种场合闹事。”

“怎么会。”谢淮川轻笑,“我是真心来祝贺的。”

他轻轻抬手,身后的人立刻控制了会场大屏。有人想上前阻拦,也被他带来的人礼貌请开。

屏幕亮起。

顾泽谦在国外留学的照片、各大展览的作品展示,旁白优雅地介绍着他的艺术成就。顾泽谦脸上的惊疑渐渐散去,甚至露出得意之色。

直到画面突然一转。

谢淮川的声音平静响起:

“可惜,这些光鲜履历的背后,是经不起推敲的真相。”

一封封邮件截图、转账记录、私下与评审会面的照片,清晰地揭示一件事——

顾泽谦那些所谓的奖项,全靠金钱交易买来。

画面再次切换。

他在与前妻婚姻存续期间,便与另一位女富商关系暧昧;离婚不到三个月,便与富商订婚;后来婚事告吹,才带着女儿回国。

“不是的……”顾泽谦猛地摇头,眼泪瞬间涌出来,他转向楚舒桐,“我是为了可可,可可她……”

楚舒桐脸色铁青,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一把扯掉电源线,屏幕骤然黑屏。

“谢淮川,你疯够了没有!”她厉声呵斥。

“疯?”谢淮川迎上她的目光,寸步不让,“证据摆在眼前,你还觉得他无辜,是我在疯?”

楚舒桐不再多言,不顾他反对,强行将他拉离主厅,带进休息室。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你到底想怎么样?”楚舒桐松开手,“泽谦已经够可怜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这般失控,谢淮川只觉得荒唐至极。

半晌,楚舒桐像是妥协般低下头:

“我会断掉和泽谦的所有联系,不再见他,不再帮他,画廊的投资我也会撤出。只要,你别再针对他。”

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想笑,最终只是不解地眨了眨眼。

“如果我说不呢?”

楚舒桐没有回答,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现在放出消息,所有与谢氏合作的公司,一律列入楚氏黑名单。

另外,收购谢氏的计划,可以正式启动了。”

第6章

谢淮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用尽全身力气才找回声音,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楚舒桐,你说什么?你凭什么……”

“凭我有这个能力。”她放下手机,“谢淮川,我给过你机会。”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扬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楚舒桐的脸被打偏,脸颊迅速浮现清晰的指印。

“你还是人吗?!”他怒声质问,“我父母这些年对你不薄,用尽资源人脉捧你,生怕你受一点委屈!

谢氏帮了你多少年?就算是条狗,喂七年也知道摇尾巴!你现在要收购谢氏,吞掉他们几十年的心血?!”

“你知不知道顾泽谦他……”

“舒桐……”休息室门被推开,顾泽谦站在门口。

“对不起,谢先生,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回国。画廊也有舒桐一半的心血,你不该因为我毁掉。

我会带着可可离开,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求你们别再为我吵架了……”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被楚舒桐一把拉住。

“泽谦,你不用走。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她转向谢淮川,语气坚定:“我不需要知道泽谦做过什么。不管他做什么,我都相信他有苦衷。”

这一刻,周围所有声音都渐渐远去。

连压在心底的愤怒,都彻底消散。

他不想再争辩,不想再看他们一眼。

多说一个字,都只觉得恶心。

谢淮川转身,衣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走出画廊,手机震动,是秘书发来的消息:

【谢总,所有资产转移与境外法律文件已全部处理完毕,随时可以执行。】

他目光平静扫过文字,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被他压下许久的尽职调查报告——楚氏核心管理层中,数位与河泽画廊往来密切的高管。

报告记录着他们利用楚舒桐对顾泽谦的私心,虚高报价、挪用项目资金、进行个人投机的全部证据。

楚舒桐不是自诩治下严明、信任顾泽谦吗?

那他就送她一份大礼,让她好好看看,她拼命维护的圈子里,藏着多少蛀虫。

谢淮川敲下回复:

【好。另外,明天一早,把D-7号文件匿名寄给楚氏董事会所有独立董事。】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依旧灯火通明的画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楚舒桐,你不是总觉得我任性胡闹吗?

那这一次,好好睁大眼睛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择手段。

他脚步不停地上车,拨通另一个电话:“褚教授,专机已备好,父亲什么时候可以安排入院……好,我们今晚就出发。”

谢淮川回到医院,母亲还守在父亲床边:“妈,我们带爸爸去更好的医院,现在就走。”

私人飞机在跑道滑行,随即冲入夜空。

谢淮川握紧母亲冰凉的手,看向一旁安睡的父亲。

舷窗外,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城市,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下。抖音首页搜小程序[芳园故事会],输入[MC3865]看全文。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测量319位中国女性外阴,他们发表全球首例研究

测量319位中国女性外阴,他们发表全球首例研究

医学界
2026-02-18 17:56:22
全网心疼!16岁舞狮少年意外坠落,或终生靠呼吸机生存?上海天花板级专家出手

全网心疼!16岁舞狮少年意外坠落,或终生靠呼吸机生存?上海天花板级专家出手

新民晚报
2026-01-05 13:09:46
法国艺术圈地震!芭蕾女神、哲学少女,都被钢琴家送给了爱泼斯坦!

法国艺术圈地震!芭蕾女神、哲学少女,都被钢琴家送给了爱泼斯坦!

新欧洲
2026-02-18 19:44:34
马年春晚与百姓冷暖渐行渐远,非于蕾一己之力,这是时代的尴尬

马年春晚与百姓冷暖渐行渐远,非于蕾一己之力,这是时代的尴尬

姜大叔侃球
2026-02-17 12:33:58
全线暴涨,狂拉800点!特朗普,宣布!

全线暴涨,狂拉800点!特朗普,宣布!

中国基金报
2026-02-18 15:31:19
98元涨到963元,最近价格飞涨近十倍,网友直呼离谱!有的已突破2000元

98元涨到963元,最近价格飞涨近十倍,网友直呼离谱!有的已突破2000元

浙江之声
2026-02-17 17:35:40
街上为什么不放刘德华的《恭喜发财》了?

街上为什么不放刘德华的《恭喜发财》了?

娱乐硬糖
2026-02-18 12:39:39
争议!中国选手不解冬奥裁判打分:落冰都稳住了,为什么还没上60

争议!中国选手不解冬奥裁判打分:落冰都稳住了,为什么还没上60

风过乡
2026-02-18 06:37:17
有效票数为246票,高市获得125票,高市早苗当选日本新任首相 ,接下来将着手组建新内阁

有效票数为246票,高市获得125票,高市早苗当选日本新任首相 ,接下来将着手组建新内阁

每日经济新闻
2026-02-18 18:23:25
90分钟连夺2金!金牌榜中国队连升5位!还有4大夺金点好戏在后面

90分钟连夺2金!金牌榜中国队连升5位!还有4大夺金点好戏在后面

老吴说体育
2026-02-18 22:10:46
20死!接连烟花销售门店发生爆燃事故,乡镇零售点沦为“火药库”

20死!接连烟花销售门店发生爆燃事故,乡镇零售点沦为“火药库”

火山詩话
2026-02-18 17:21:13
终于等到了!国行 iPhone 已经内置 AI 功能界面

终于等到了!国行 iPhone 已经内置 AI 功能界面

XCiOS俱乐部
2026-02-18 18:14:56
“空气香甜女”杨舒平,已被美国驱逐出境,如今回国下场大快人心

“空气香甜女”杨舒平,已被美国驱逐出境,如今回国下场大快人心

小李子体育
2026-02-18 20:11:43
春节联欢晚会机器人炸翻外网!老外吓懵:这不是科技,是中国魔法

春节联欢晚会机器人炸翻外网!老外吓懵:这不是科技,是中国魔法

今夜繁星坠落
2026-02-18 20:51:03
中国向乌克兰提供36.56亿美元贷款,其他援助也给力

中国向乌克兰提供36.56亿美元贷款,其他援助也给力

史政先锋
2026-02-18 16:06:45
今夜,见证历史!全球大涨,利好来袭!

今夜,见证历史!全球大涨,利好来袭!

证券时报
2026-02-18 21:24:03
夺首金后四度落泪!苏翊鸣:重压后如释重负,首金比生日更重大

夺首金后四度落泪!苏翊鸣:重压后如释重负,首金比生日更重大

奥拜尔
2026-02-18 22:34:31
全世界都被特朗普耍了!打击伊朗只是个幌子,真正目标已布局四年

全世界都被特朗普耍了!打击伊朗只是个幌子,真正目标已布局四年

烟雨洛神生
2026-02-18 09:46:40
原来她早已去世,身高2.08米运动成绩辉煌,26岁就退役终生未婚

原来她早已去世,身高2.08米运动成绩辉煌,26岁就退役终生未婚

科学发掘
2026-02-18 14:15:43
春晚机器人被外国媒体这么宣传,我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春晚机器人被外国媒体这么宣传,我才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青青子衿
2026-02-17 03:28:56
2026-02-18 23:51:00
牛锅巴小钒
牛锅巴小钒
分享我的十八线小城生活~
948文章数 19708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艺术要闻

260米!广州南沙第一高楼自带“天眼”,设计火出圈!

头条要闻

36岁徐梦桃卫冕:16年间参加5届冬奥 10年做4次大手术

头条要闻

36岁徐梦桃卫冕:16年间参加5届冬奥 10年做4次大手术

体育要闻

首金!苏翊鸣唱国歌落泪 自信比1呐喊

娱乐要闻

明星过年百态!黄晓明等现身三亚

财经要闻

面条火腿香菇酱!上市公司这些年请你吃

科技要闻

怒烧45亿,腾讯字节阿里决战春节

汽车要闻

量产甲醇插混 吉利银河星耀6甲醇插混版申报图

态度原创

本地
艺术
房产
手机
公开课

本地新闻

春花齐放2026:《骏马奔腾迎新岁》

艺术要闻

260米!广州南沙第一高楼自带“天眼”,设计火出圈!

房产要闻

三亚新机场,又传出新消息!

手机要闻

央视春晚首度将手机纳入舞台主镜头阵列,华为Mate 80系列唯一手机设备完成竖屏直播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