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谢淮川从小到大,向来活得肆意张扬。
他是谢家三代单传的独子,因早产险些夭折,父母中年得子,对他宠若珍宝。这样的出身,早已让他习惯了全世界都围着他转。
十九岁那年,他救下落水的楚舒桐,一眼心动,便用尽手段,强行将她娶回了家。
婚后他才知道,她心里一直装着放不下的初恋顾泽谦。于是顺理成章地,他开始处处针对顾泽谦。
先是在画展上,当众毁掉顾泽谦的参赛作品;
后来又买通媒体,把顾泽谦离异回国的事,炒成豪门弃夫的娱乐头条;
直到这一次,他暗中举报了顾泽谦画廊的税务问题。
整整四十八小时,楚舒桐想尽办法,也没能把人保释出来。
她忍到极致,终于主动找上了他。
“你疯够了没有?”她一字一顿,“泽谦做错了什么?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谢淮川冷笑,笑意刺骨,“楚舒桐,你搞清楚,我才是你丈夫。顾泽谦什么都没错,错的是你心里装着他。”
他微微扬下巴:“别忘了,是你欠我的。这条命,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话音刚落,楚舒桐猛地抓起桌上的裁纸刀,眼都不眨,一刀扎进胸口。鲜血迅速浸透衣衫,在浅色布料上晕开刺眼的红。
她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却仍哑着嗓子问:
“我把命还给你,够不够?”
谢淮川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见她拔出血刀,还要再刺第二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死死按住她的伤口:“你疯了!”
温热的血从他颤抖的指缝间涌出,眼泪不知何时砸了下来。
楚舒桐失去意识,直直向后倒去。谢淮川一时没接住,两人一同摔在地上。
后背狠狠撞上书桌角,疼得他眼前发黑,可双手依旧死死捂着她的伤口,嘶吼出声:
“来人!叫救护车!”
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
手术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两个小时。
楚母闻讯赶来,二话不说,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谢淮川脸上。
“你到底要把舒桐折磨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楚母气得声音发抖,“非要看着她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是不是!”
谢淮川缓缓转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他却浑然不觉,只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
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最开始,他只是想让她多跟自己说几句话,多在意他一点而已。
七年前那场婚礼,盛大得轰动全城。可新婚之夜,楚舒桐只留下一句“我需要时间适应”,便转身去了客房。
她陪他回家见父母,和长辈相谈甚欢,回到家里却把他当成空气,同桌吃饭也全程沉默。
他生病时,她会安排最好的医生,却连一句关心都不肯说。
纪念日的礼物,永远是拍卖行最新款的高奢腕表,却从来不是她亲手挑选。
可他一直告诉自己:只是时间问题,他有的是耐心。
直到五年前,顾泽谦离婚回国,还带着一个女儿。
楚舒桐丢下他,亲自去机场接机。狗仔把照片拍给他,那晚他砸了整个书房。
楚舒桐回来,看着满地狼藉,只平静地问:“需要我让助理联系装修公司吗?”
那份平静,比争吵更让人绝望。
后来顾泽谦开画廊,她投资;顾泽谦生病,她守在医院;顾泽谦生日,她亲自挑礼物,写卡片。
谢淮川全都看在眼里,也因此,一步步变本加厉地为难顾泽谦。
直到今天。
也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他以为只要够执着,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可感情从来不是这样。
楚舒桐是个无可挑剔的妻子,准时回家,记得所有纪念日,也履行夫妻义务。
但也就仅此而已。
“好。”谢淮川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我放过她。”
楚母一怔,几乎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谢淮川抬眼,一字一顿重复:“我会和楚舒桐离婚,如你们所愿。”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的反应,转身就走。
走廊尽头,顾泽谦匆匆赶来,与他对视一眼,顿时停下脚步,局促地解释:
“谢先生,舒桐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我,医院才联系了我……你要是介意,我现在就走。”
谢淮川脚步一顿。
她连存他的号码都是被迫,紧急联系人却毫不犹豫填了顾泽谦。
但这一次,他没哭没闹,只是从顾泽谦身边擦肩而过:“不用,你留下好好照顾她。”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全黑。他没叫司机,一个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城市那么大,他却忽然觉得,无处可去。
不知不觉,他回了谢家老宅,客厅灯还亮着。
谢淮川推门而入,父母正说着话,见他一身狼狈回来,都惊得站起身。
“淮川?你这是——”母亲快步上前,一眼看到他脸上的巴掌印,声音都抖了,“谁打你了?舒桐呢?”
父亲也沉下脸:“我现在就给楚家打电话!”
“不用了。”谢淮川拦住父亲,“爸,妈,我准备离婚了。”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母亲先红了眼:“这些年你在她那儿受的委屈,我和你爸都看在眼里。想让你离,又怕你不开心。”
父亲沉默许久,才开口:“真想好了?”
“嗯。”
“那就离。”父亲拍了拍他的肩。
谢淮川看着父亲不再挺拔的背影,心口一阵发酸。
余光瞥见桌上摊着的几份报表与合约,他随手拿起翻看,指尖一点点冰凉。
谢氏核心项目被截胡,资金链濒临断裂。父亲试图与楚氏合作,对方开出的条件,却是稀释谢家股权。
难怪,他们这么晚还没睡。
谢淮川闭了闭眼:“是楚舒桐在故意为难你们……”
父亲故作轻松:“没那么严重,这点小事,爸爸能搞定。”
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与数字,刺得他眼眶发涩。
结婚时,圈里都说楚舒桐高攀谢家。父母怕她自尊心受挫,这些年不遗余力地扶持楚氏。
如今楚氏羽翼丰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反过来蚕食谢家的根基。
他们怕他为难,从来只字不提。
父亲鬓角的白发,母亲眼底的疲惫,都是他这些年视而不见的代价。
为了他这场强求的婚姻,父母赔了多少笑脸,咽了多少委屈,又替他挡了多少风雨?
幸好,一切还来得及。
他深吸一口气:“爸妈,对不起,是我太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这一夜,谢淮川彻夜未眠。
他对着电脑与文件,一条条梳理,把过去七年忽略的一切,一点点补回来。
两天后,楚舒桐转入普通病房。谢淮川带着拟好的离婚协议,走进了医院。
第2章
病房外,谢淮川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
楚舒桐半靠床头,顾泽谦正一勺一勺喂她喝粥。那个向来对他冷淡抗拒的女人,此刻竟默许着别人的亲近。
看到他,顾泽谦慌忙起身:“我去打点热水。”
“不用,这些有护工。”楚舒桐开口拦下他,目光冷然落在谢淮川身上,“你来做什么?”
“如果觉得我这次伤得还不够,我可以再来一次。”
讥诮入耳,谢淮川面无表情,打开文件夹:“我除了是你丈夫,还是谢氏董事。这几个项目,需要你签字。”
楚舒桐没料到他是这个态度,蹙眉接过笔。
顾泽谦连忙打圆场:“谢先生,舒桐只是一时孩子气,医生说已经没事了,你别跟她计较。”
看着楚舒桐签完最后一笔,谢淮川收回文件,淡淡勾唇:
“那就多谢你照顾了,我会让助理给你打双倍护工费。”
楚舒桐脸色一沉:“你!”
谢淮川没再看她,转身就走。
公司堆积的事务多得惊人,他几乎吃住都在办公室。直到后背与后颈传来尖锐刺痛,才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那天在书房接住楚舒桐时撞到桌角,当时只觉闷痛,一连串变故下来,他早已忘了这茬。
手机在桌面震动,是楚母发来的消息:
【舒桐今天出院,你人在哪?为人丈夫,连面都不露,像什么话!】
往上翻,全是类似的指责:
【结婚这么多年,孩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是怎么当老公的?】
【不被自己妻子喜欢,做男人做到你这个份上真是失败。】
以前看到这些,他会委屈,会跟楚舒桐说,只换来一句:
“她是我妈,说你几句,忍忍就过去了。”
谢淮川按灭屏幕,将手机倒扣,重新看向电脑。
楚氏新商业综合体的庆功宴,他本不想出席。可业内几位关键人物都会到场,对谢氏至关重要。
一踏入会场,他就看见那宛如一家三口的画面。
楚舒桐抱着顾泽谦的女儿,神情是难得一见的柔和。
有不知情的宾客端着酒杯上前,笑着恭维:
“楚总,这是您先生吧?真是郎才女貌,感情好得让人羡慕。”
顾泽谦惊讶摆手,却只是抿唇,不主动解释。
楚舒桐也不纠正,自然地介绍:“这位是顾泽谦,河泽画廊主理人,艺术造诣很深。日后各位有艺术投资或收藏需求,可以找他。”
那人立刻心领神会,连声奉承。
谢淮川想起在父母那里看到的不平等条约,轻轻嗤笑一声。
声音不大,却让现场气氛瞬间微妙。顾泽谦下意识往楚舒桐身边靠了半步。
谢淮川与她对视一眼,很快移开目光,转身走向几位业内前辈,从容加入交谈。
大佬们对谢氏最新实验数据很感兴趣,接连提问。
以前只要有楚舒桐的场合,他要么黏着她宣誓主权,要么因被冷落暗自气恼,从未发现,专注做事竟有这样的踏实与乐趣。
一番沟通下来,谢淮川已敲定初步合作。他微微颔首致意,准备去露台透气。
刚转身,就差点撞上一个人。
楚舒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有事?”谢淮川抬眼,语气冷淡。
楚舒桐被这两个字噎了一下,才开口:“泽谦的画廊刚起步,正需要资源。”
所以呢?跟他有什么关系?她这是,在跟他解释?
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嗯”了一声,就要离开。
她却再次开口:“你后颈怎么了?”
谢淮川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真稀奇。
这是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紧跟着便是刺骨的讽刺。
过去七年,他崴脚一瘸一拐跟在她身后,她目不斜视;
如今他不要了,转身要走了,她却忽然施舍般,看见他后颈一块小小的淤青。
谢淮川闭了闭眼,不想多言。就在这时,顾泽谦焦急地跑了过来:
“舒桐,可可不见了!”
第3章
楚舒桐立刻让人分头去找,连声追问顾泽谦最后见到可可的时间。
谢淮川没打算多留,径直走向电梯。
封闭的空间里,顾泽谦那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却莫名在耳边回响:
“舒桐,可可不见了!”
顾泽谦的女儿。
谢淮川面无表情地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那孩子怎么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到达地库,司机早已等候,拉开车门的刹那,他却忽然想起某个下午。
那时他刚把颜料泼在顾泽谦精心准备的参赛画作上,转头就撞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哥哥,”小女孩声音软糯,“你为什么要弄坏那幅画呀?”
谢淮川当时心情极差,几乎是恶意地回:“因为有人欺负我,所以我要报复回去。”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下次有人欺负我,我也要这样!”
他愣了一下,蹲下身,难得耐心:“有人欺负你吗?”
“他们说我爸爸是坏人,不跟我玩。”小女孩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裙摆。
那一瞬间,谢淮川就明白了她的身份——顾泽谦离婚带回的女儿。
本能的厌恶翻涌,可最终,他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你爸爸的事,跟你没关系。”
那天下午,本该离开的他,鬼使神差留了下来,陪小女孩玩了很久。
谢淮川猛地关上车门,“砰”的一声闷响,吓了司机一跳。
“真他妈……”他低骂一句,说不清是骂这突如其来的回忆,还是骂顾泽谦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他刚要转身,就看见一辆破旧肮脏的面包车朝出口驶去。
在豪车云集、安保严密的会场地库,这辆车显得格外扎眼。
谢淮川心头一紧,对司机道:“通知保安,那辆套牌面包车有问题。”
随即关上车门,一脚油门追了上去。
赛车执照是多年前叛逆期考的,技巧早已生疏,可底子还在。他死死咬住面包车。
对方显然发现被跟踪,开始疯狂加速,试图甩开他。
谢淮川抿紧唇,看准时机,猛打方向盘,狠狠撞了上去。
“哐——!”
刺耳的刮擦声响起,面包车被撞得偏离方向,蹭着护栏停下。
他的车也伤得不轻,后背旧伤传来尖锐刺痛,胳膊被划开一道口子。可他顾不上这些,推开车门就冲了过去。
面包车上跳下三个面相凶狠的男人,目露凶光:“找死啊!”
谢淮川身形高大,即便狼狈,依旧扬着下巴:“交警马上就到。如果我是你们,会先跑路。”
不远处警灯闪烁,几人骂骂咧咧,丢下面包车四散逃窜。
他立刻扑上车,果然在后座角落,看见一个蜷缩的粉色小身影。
是可可。
谢淮川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刚把孩子抱下车,就看到匆匆赶来的楚舒桐和顾泽谦。
楚舒桐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他流血的胳膊上,刚要开口。
就见顾泽谦一把夺过可可,声音难以置信:
“谢先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再怎么样也是大人之间的事!你怎么能,怎么能对孩子下手?”
楚舒桐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她看向谢淮川,眼神带着审视与冷意:“你做了什么?”
谢淮川身上的伤口,像是被生生撕裂后,又被寒风冻僵。
“我做了什么,还需要跟你解释?”
楚舒桐胸口起伏,眼神更冷:
“我以为过了这么久,你至少会有点改变。没想到还是一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谢淮川下颌紧绷,将几乎要冲出口的酸涩狠狠压下,脸上只剩一片漠然。
“是,我就是这种人。警察来了,楚小姐可以让我去配合调查了吗?”
第4章
走出警局时,已是深夜。谢淮川回了父母家。
即便换过衣服,母亲还是一眼注意到他胳膊上的伤,立刻叫来家庭医生。
“妈,我没事。”他拉住母亲的手,“我今天很厉害,救了一个小女孩。”
谢母看着他,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家淮川,一直都很善良。”
谢淮川一怔。
从小到大,每次他闯祸被人指责任性妄为时,妈妈都会这样笑着维护:“我们家淮川是好孩子,只是性子直了点。”
被楚舒桐质疑时,他没哭;可在母亲这句肯定里,他瞬间红了眼。
他慌忙低下头,转移话题。
“爸妈,海外布局已经基本完成,大概再过半个月,公司重心就可以转移过去。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几天后,谢氏集团会议室。
谢淮川正在主持会议,秘书推门进来,在他耳边低声几句。
他起身:“各位抱歉,会议稍后继续。”
走廊里,几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候。
“谢总,我们是税务局的,接到实名举报,需要依法核查,请配合。”
谢淮川挑眉。谢氏在父亲打理下一向遵纪守法,他根本不怕查。他只是好奇,谁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他表示全力配合,同时递给秘书一个眼神。
半小时后,他看着秘书发来的信息,直接拨通楚舒桐的电话。
“税务举报,是你默许顾泽谦干的?”
对面沉默两秒,没有否认:“可可的事,是你欠泽谦的。让他出口气,这事就算了。”
谢淮川几乎被她这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笑。
“楚舒桐,就你这脑子,楚氏没倒闭,真是你家祖坟冒青烟。”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税务核查流程繁琐,却一切正常。正如他所料,谢氏没有任何问题。负责核查的工作人员,态度也渐渐缓和。
可刚送走税务局的人,金融监管部门的人又来了。
“谢先生,我们接到线索,你近期频繁进行大额资产跨境转移,涉嫌利润操纵,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这一次的指控,比税务问题严重得多。
谢淮川看着对方出示的文件,心里清楚,这才是楚舒桐的手笔。顾泽谦那种脑子,根本想不到这一步。
“好,我跟你们走。”他转身,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让秘书立刻联系律师。
配合调查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漫长煎熬。
谢淮川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对面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同样的问题,翻来覆去地问。
他一遍遍解释,声音从清晰慢慢沙哑。
没人给他倒水,他也没主动要。
窗外天色从亮到暗,再从暗到亮。他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中途只被允许去过两次洗手间,每次都有监管人员寸步不离地盯着。
缺乏睡眠让太阳穴突突直跳,长时间专注让视线模糊,后背的疼痛不断蔓延。
可他始终挺直脊背,回答问题条理清晰,态度不卑不亢。
终于,在不知第几次核对后,他被允许离开。
走出那栋大楼时,他脚步虚浮,几乎站不稳。想给父母报平安,电话却无人接听。
直到秘书告知,老谢总出事了,他才知道,父亲已经昏迷送进医院。
高级病房外,谢母仿佛一夜老去。见到谢淮川,她强撑着拉住儿子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掉:
“你被带走后,我们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听说你被人故意为难,吃了很多苦。
我们急得没办法,只好去找楚舒桐求情。
可出来见我们的是顾泽谦,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你爸这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当时气得浑身发抖。
回来的车上,你爸他……突然就不行了……”
第5章
“医生说是急怒攻心,引发急性心梗,能不能醒过来,还不知道……”谢母终于崩溃,失声痛哭。
谢淮川听着,只觉得全身血液一点点冻僵。所有情绪都被他死死压在冰冷的表象之下。
他轻轻抱住颤抖的母亲:“妈,别哭了,照顾好爸爸。我出去一下。”
“淮川,你要去哪里?别做傻事!”谢母惊慌地拉住他。
谢淮川回头,笑得平静:“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转身离开,拨通电话:“查一下顾泽谦和楚舒桐现在在哪里。”
三分钟后,一个地址发到他手机上。
河泽画廊三周年庆典,办得极尽奢华。
艺术名流与商界大佬云集,全场都是恭维与欢笑。
顾泽谦一身白色西装,挽着楚舒桐的手,正接受众人的道贺。
“顾先生年轻有为,画廊短短三年就有这般影响力,难得。”
“楚总和顾先生真是珠联璧合。”
听着这些话,谢淮川心中毫无波澜。他带着几个人,径直穿过人群,停在两人面前。
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三周年庆典,怎么没叫我?”他开口,“还好,我提前准备了礼物。”
顾泽谦轻声解释:“谢先生,我以为你最近很忙,不敢打扰。你能来,我很高兴。”
楚舒桐皱紧眉,低声警告:“别在这种场合闹事。”
“怎么会。”谢淮川轻笑,“我是真心来祝贺的。”
他轻轻抬手,身后的人立刻控制了会场大屏。有人想上前阻拦,也被他带来的人礼貌请开。
屏幕亮起。
顾泽谦在国外留学的照片、各大展览的作品展示,旁白优雅地介绍着他的艺术成就。顾泽谦脸上的惊疑渐渐散去,甚至露出得意之色。
直到画面突然一转。
谢淮川的声音平静响起:
“可惜,这些光鲜履历的背后,是经不起推敲的真相。”
一封封邮件截图、转账记录、私下与评审会面的照片,清晰地揭示一件事——
顾泽谦那些所谓的奖项,全靠金钱交易买来。
画面再次切换。
他在与前妻婚姻存续期间,便与另一位女富商关系暧昧;离婚不到三个月,便与富商订婚;后来婚事告吹,才带着女儿回国。
“不是的……”顾泽谦猛地摇头,眼泪瞬间涌出来,他转向楚舒桐,“我是为了可可,可可她……”
楚舒桐脸色铁青,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一把扯掉电源线,屏幕骤然黑屏。
“谢淮川,你疯够了没有!”她厉声呵斥。
“疯?”谢淮川迎上她的目光,寸步不让,“证据摆在眼前,你还觉得他无辜,是我在疯?”
楚舒桐不再多言,不顾他反对,强行将他拉离主厅,带进休息室。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你到底想怎么样?”楚舒桐松开手,“泽谦已经够可怜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有点同情心?”
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这般失控,谢淮川只觉得荒唐至极。
半晌,楚舒桐像是妥协般低下头:
“我会断掉和泽谦的所有联系,不再见他,不再帮他,画廊的投资我也会撤出。只要,你别再针对他。”
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想笑,最终只是不解地眨了眨眼。
“如果我说不呢?”
楚舒桐没有回答,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现在放出消息,所有与谢氏合作的公司,一律列入楚氏黑名单。
另外,收购谢氏的计划,可以正式启动了。”
第6章
谢淮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用尽全身力气才找回声音,却依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楚舒桐,你说什么?你凭什么……”
“凭我有这个能力。”她放下手机,“谢淮川,我给过你机会。”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扬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楚舒桐的脸被打偏,脸颊迅速浮现清晰的指印。
“你还是人吗?!”他怒声质问,“我父母这些年对你不薄,用尽资源人脉捧你,生怕你受一点委屈!
谢氏帮了你多少年?就算是条狗,喂七年也知道摇尾巴!你现在要收购谢氏,吞掉他们几十年的心血?!”
“你知不知道顾泽谦他……”
“舒桐……”休息室门被推开,顾泽谦站在门口。
“对不起,谢先生,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回国。画廊也有舒桐一半的心血,你不该因为我毁掉。
我会带着可可离开,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求你们别再为我吵架了……”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被楚舒桐一把拉住。
“泽谦,你不用走。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她转向谢淮川,语气坚定:“我不需要知道泽谦做过什么。不管他做什么,我都相信他有苦衷。”
这一刻,周围所有声音都渐渐远去。
连压在心底的愤怒,都彻底消散。
他不想再争辩,不想再看他们一眼。
多说一个字,都只觉得恶心。
谢淮川转身,衣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走出画廊,手机震动,是秘书发来的消息:
【谢总,所有资产转移与境外法律文件已全部处理完毕,随时可以执行。】
他目光平静扫过文字,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一份被他压下许久的尽职调查报告——楚氏核心管理层中,数位与河泽画廊往来密切的高管。
报告记录着他们利用楚舒桐对顾泽谦的私心,虚高报价、挪用项目资金、进行个人投机的全部证据。
楚舒桐不是自诩治下严明、信任顾泽谦吗?
那他就送她一份大礼,让她好好看看,她拼命维护的圈子里,藏着多少蛀虫。
谢淮川敲下回复:
【好。另外,明天一早,把D-7号文件匿名寄给楚氏董事会所有独立董事。】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依旧灯火通明的画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楚舒桐,你不是总觉得我任性胡闹吗?
那这一次,好好睁大眼睛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择手段。
他脚步不停地上车,拨通另一个电话:“褚教授,专机已备好,父亲什么时候可以安排入院……好,我们今晚就出发。”
谢淮川回到医院,母亲还守在父亲床边:“妈,我们带爸爸去更好的医院,现在就走。”
私人飞机在跑道滑行,随即冲入夜空。
谢淮川握紧母亲冰凉的手,看向一旁安睡的父亲。
舷窗外,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城市,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云层之下。抖音首页搜小程序[芳园故事会],输入[MC3865]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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