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下午两点,我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橙子从厨房走出来,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客厅,最后定格在我身上——我正靠在沙发角落,眼皮每隔三秒就要打一次架。
"喝茶不?给你泡杯铁观音。"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把我从迷糊边缘拽回来。
我立马坐直,挤出一个清醒的微笑:"不用不用,我精神着呢。"
实际上,我困得能原地睡着。
这一天,很多和我一样的年轻人都在进行一场隐秘的"表演"。
按照民俗,大年初二是"迎婿日",出嫁的女儿携夫婿回娘家吃开年饭。从清晨赶路、换装打扮,到应对一轮又一轮的"灵魂拷问"——工资多少?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生娃?——社交电量早就见底了。可偏偏老话说"初二午睡,整年懒惰",于是我们只能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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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微妙的是那份来自长辈的"关心式监控"。
一杯热茶递到面前,一句"喝点热的,别睡"听起来温柔体贴,却让人无法反驳。你明明累到眼皮打架,却要笑着说"没事,我就是眼睛有点涩"。
这哪里是午觉的禁忌,分明是一场情感信用贷。
我们在透支自己的精力,去偿还那份对亲情的亏欠感。
有网友说,她去年初二实在撑不住,在沙发上眯了十分钟,醒来听到表姐笑着说"哎哟,这孩子睡得真香啊,小时候可从不这样"。她尴尬地坐起来,心里却在想:我从凌晨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打个盹怎么了?
可她没说出口。因为怕被说"嫁出去就忘了本"。
后来我才明白,这个习俗的初衷并非刁难。
过去的人讲究"开年"要勤快,图个好兆头。女人们平日操持家务,难得回一趟娘家,陪父母说说话、吃顿饭,是比午睡更重要的事。那份"不能睡"的规训背后,藏着的是对团圆时光的珍视。
只是时代变了。我们熬着除夕的夜,赶着初二的路,在信息爆炸的春节里连轴转。身体在抗议,规矩却还在原地。
所以,今年我给自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午饭后主动收拾碗筷,帮爸妈洗洗切切,让手脚忙起来,困意自然散去大半。实在撑不住了,就坦白说一句"妈,我昨晚两点才睡,眯十分钟就醒",换来一句"去吧去吧,别硬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长辈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你睡没睡那几十分钟,而是你有没有把他们的陪伴放在心上。
愿每一个在初二午后强撑的人,都能在亲情的期待与自我的疲惫之间,找到一个不必假装的平衡点。
如果你也困了,不如去厨房帮帮忙吧。既不会"懒惰",还能偷吃两块炸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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