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定格在2001年7月,地点是东京地方法院。
法官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二战那会儿,日军确实在海南岛绑架了原告,又是关押又是施暴。
这相当于把罪名给坐实了。
按常理说,既然认了账,那就得赔礼道歉给补偿吧?
可偏偏法院来了个急转弯,把原告的诉求统统挡了回去——歉是不道的,钱也是没有的。
坐在原告席上的,是个海南来的黎族阿婆,名叫黄有良。
那一年,老人家七十有四。
为了讨这个公道,她把后半辈子的心血都搭进去了,拖着一身病漂洋过海去打官司。
谁承想,对方两手一摊:坏事我们认,但责任我们不担。
这算盘,对面打得噼里啪啦响。
他们就是在赌,赌岁月不饶人,赌老太太耗不过时间。
黄阿婆这一生,好像总是被人算计。
把时钟拨回到六十年前,她头一回碰上这种阴招时,才刚满十四岁。
那是1941年。
事发地在海南陵水县的一个叫架马村的地方。
对于这个黎族小姑娘来说,日子虽说紧巴,但盼头很简单:娘眼睛看不见,爹下地干活养家,她只要搭把手,这日子就能凑合过。
谁知道,日本人的铁蹄把这原本平静的生活圈子给踩碎了。
当时日军为了对付琼崖游击队,硬是修了条“陆田大道”。
这条路就像把尖刀,生生豁开了黎族山寨的天然屏障。
到了农历十月初五,正赶上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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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良挑着个稻谷筐,跟村里三个小姐妹去水田忙活,顺道看着牛。
祸事来得太快。
还没等几个姑娘回过神,沉重的脚步声就逼到了跟前,鬼子来了。
紧接着,怪事发生了。
几个大兵扑上来,又是抱又是抓。
黄有良拼了命地挣扎,张嘴死死咬住一个兵的耳朵。
那家伙疼得嗷嗷叫,举起刺刀就要捅。
按说这时候非死即伤,可突然有个当官的吼了一嗓子:“停手!”
他拦住手下,立马换了张脸,假惺惺地对黄有良说:“丫头别怕,有我在没人敢动你,赶紧回家去吧。”
换做是你,你会咋想?
一个杀气腾腾的侵略者突然装起菩萨来。
十四岁的黄有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莫非碰上好人了?”
她哪顾得上细琢磨,掉头就往家跑。
这恰恰中了那个军官的圈套。
这就跟猎人打猎一个道理,故意放猎物归巢,为的是摸清老窝,一网打尽。
那军官带着人马,顺着黄有良的脚印,一路悄悄摸到了她家门口。
一进屋,那张伪善的面具就撕碎了。
他们不光把人抓了,还在家里干尽了丧尽天良的勾当。
那个“放行”的命令,压根不是发善心,而是成本最低的侦察手段。
不用审问,不用搜山,跟着吓破胆的小姑娘,就能直插心脏。
这一手,真够阴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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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良被押到了藤桥据点。
这一关,就是整整半年。
在那一百八十多个日夜里,她面对的是地狱般的生存考验。
日军拿她们当苦力,更把她们当发泄兽欲的对象。
白天得给这帮人洗衣担水,累死累活;到了晚上,还得忍受非人的糟蹋。
这里面藏着个残酷的生死选择题。
反抗吧,立马是一顿毒打,弄不好小命就没了;顺从吧,尊严被踩在泥里,吃不饱穿不暖,耗下去也是死路一条。
黄有良和难友们心里都在盘算:是拼死跑路,还是硬挺着?
跑的风险太大了。
据点里三层外三层,路又不熟,抓回来肯定没好下场。
可赖在这儿,结局注定是毁灭。
很多姐妹在犹豫中把命搭进去了,但黄有良一直在等一个契机。
终于,在熬了半年后的某一天,机会来了。
看守的日本兵去解手,露出了那么一丁点的空当。
这时候脑子根本来不及转圈,全凭本能反应。
跑!
这一把,黄有良赌赢了。
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冲出了那个吃人的魔窟。
等她跌跌撞撞摸回村,家里人为了救她命,满山遍野去挖草药。
在爹娘的悉心照料下,身子骨总算是慢慢养回来了。
身上的伤好养,心里的疤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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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得不提那个年代让人心寒的“社会病”。
乡亲们看见死里逃生的黄有良,问的头一句不是“受罪没”,也不是“身子咋样”,而是——“你怎么从鬼子手里溜出来的?”
这话里话外,带着刺呢。
在那个老旧封闭的村落,一个大姑娘被抓走半年,哪怕活着回来,名声也算是毁了。
大伙的冷漠和唾沫星子,比刀子还利索,一下下割在黄有良心口上。
人们才不管她在据点受了多少罪,只对那些桃色传闻津津乐道。
这种软刀子逼得一家人不得不面对现实:往后日子咋过?
在那会儿的婚恋圈子里,黄有良已经被贴上了“不干净”的标签,正经人家的小伙子,谁敢顶着雷娶她?
就在这时候,有个特殊的男人走进了她的生活。
经人撮合,黄有良认识了一个患有严重皮肤病的汉子。
说白了,这也是一场无奈的“互换”。
男人因为那身病,也是没人要的主儿;黄有良因为那段经历,同样被嫌弃。
男人表态很实在:我不嫌你过去咋样,我知道你受苦了,我就想跟你搭伙过日子。
这话听着心酸,但也透着股热乎气。
两个被世道抛弃的苦命人,决定凑一块儿取暖。
事实证明,这步棋走对了。
成家后,丈夫待她不赖,对那段往事只字不提,好像那半年的噩梦压根没发生过。
两口子生了五个娃,三女两男。
就像全天下的庄稼人一样,夫妻俩起早贪黑在土里刨食,硬是把孩子们拉扯大了。
日子看着是安稳了,可有些事儿,时间再久也洗不白。
人到中年,黄有良的身体开始找后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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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阴天下雨,腿就钻心地疼,那是当年挨打留下的病根,淤血散了,祸根却埋下了。
再加上常年干重活,腰也不行了。
身上的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那段屈辱史。
正因为这,趁着晚年身子骨还硬朗,她做出了那个惊天动地的决定——去日本打官司。
这是一个农村老太太,向一个国家下的战书。
她图的不是钱,就是想要个说法。
2001年那场判决,虽说在事实上认了日军的暴行,可在赔偿道歉上推三阻四,彻底把日本政府的如意算盘给暴露了:
就是一个字,拖。
他们认账(因为铁证如山赖不掉),但绝不负责。
他们赌的就是这帮幸存者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更等不到翻案那天。
只要把老人都熬走了,这段历史仿佛就能变成故纸堆里的“死档案”,再也没人站出来指着鼻子骂他们。
黄有良没认怂,可岁月不饶人。
她身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伤疤,比史书更有说服力,但在冰冷的法庭和政治算计面前,愣是没换来一句哪怕是口头上的“对不起”。
2017年,九十岁高龄的黄有良老人在家中走了。
她这辈子,躲过了十四岁的虎口,扛住了村里人的白眼,熬过了拉扯五个娃的苦日子,最后,却没能赢过日本政府的“拖延战术”。
直到闭眼那一刻,她还在等。
隔着大海,那帮精于算计的人也许松了口气——又一个证人没了。
可他们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件事。
有些账,人虽走了,但这笔债,永远烂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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