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车祸入院三月,我弟弟把车卖了给我交医药费,出院后,妻子问我:公司赔的钱能不能先给我弟弟出首付啊
折远拄着拐杖,推开家门时,闻到的不是饭菜香,而是一股浓烈的、属于陌生人的烟味。
客厅里烟雾缭绕,他那辆开了八年的国产SUV钥匙,正被小舅子周强拿在手里,抛上抛下地把玩。老婆周莉和岳母王翠芬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里一套崭新的三居室户型图指指点点,讨论着阳台该封成落地窗。
看到他进来,周莉只是抬了抬眼,目光落在他还有些跛的腿上,皱了皱眉:“回来了?厨房有剩饭,自己热热。”
折远没动,他的视线死死锁在周强指间晃荡的那串钥匙上,喉咙发干。
那辆车,他弟弟折浩的车。他住院这三个月,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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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看什么看?”周强察觉到他的视线,嗤笑一声,把钥匙揣进自己兜里,动作自然得仿佛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破车,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姐夫你那好弟弟可是求着车贩子才脱手的,就为了填你那无底洞似的医药费。啧,真是兄弟情深。”
王翠芬从户型图上抬起头,三角眼扫过折远苍白的脸和洗得发白的病号服,鼻腔里哼出一股气:“折远啊,不是妈说你,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出个门都能让车撞,还得连累家里人。小浩那孩子也是傻,车卖了,他以后拿什么娶媳妇?”
折远的手指抠紧了冰凉的铝合金拐杖,指节泛白。胸腔里像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沉又冷,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想问“折浩现在人呢”,声音却嘶哑得发不出来。
周莉终于放下了手机,走了过来。她身上穿着折远去年咬牙给她买的真丝睡衣,光滑的面料在灯光下流动着昂贵的光泽,衬得她面容姣好,却毫无暖意。
“医生说你还得静养小半年,公司那边……我帮你问了,你这属于自己不小心,不算工伤,补偿就别想了。”周莉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之前那个项目经理的位置,刘总已经让王副顶上去了。你回去,估计也得从基层重新做起。”
折远猛地抬头,撞进周莉那双漂亮却冷淡的眼睛里。
车祸前,他是公司最年轻有为的项目经理,手里握着几个关键大单,年薪加奖金逼近百万。这房子,周莉的名牌包,岳母时不时炫耀的金镯子,小舅子那辆首付他出了一大半的入门级宝马……哪一样不是他拼死拼活挣来的?
一场车祸,昏迷一个月,住院三个月,醒来后,世界就变了天。
工作没了,积蓄空了,身体残了,连妻子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件亟待处理的麻烦。
“基层……”折远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
“不然呢?”周莉有些不耐烦,“家里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房贷、车贷、妈和强强的生活费,哪样不要钱?你躺了三个月,家里就断了三个月的主要收入。我能怎么办?我还得上班,还得顾家,还得为你的事跑前跑后,我容易吗?”
王翠芬立刻帮腔:“就是!我家莉莉嫁给你,是享福的,不是来当保姆的!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养家了,生活能不能自理都两说。要不是莉莉心善,换别人早跟你离了!”
周强翘着二郎腿,吐出一个烟圈,笑嘻嘻地补刀:“姐夫,你也别怪我姐现实。这社会,没钱就是原罪。你现在这样……啧,我姐还没让你睡客厅,已经够意思了。”
每一句话,都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在折远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肺部还带着车祸后的隐痛。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翻涌的惊涛骇浪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潭般的死寂。
“折浩呢?”他终于问出了口,声音干涩。
“谁知道。”周莉转身走回沙发,重新拿起手机,“拿了卖车的钱交完你最后一笔住院费,就没影了。说是找地方打工去了吧。一个高中文凭,能找什么好工作,送外卖还是搬砖?”
折远的心狠狠一揪。折浩比他小五岁,父母去得早,是他这个当哥的兼父职,省吃俭用供到高中毕业。弟弟懂事,没考上好大学就直接去学了汽修,后来自己攒钱买了那辆二手车,说是代步,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在帮他这个哥哥跑东跑西。
卖车?折浩把那车看得跟命根子似的,每次保养都亲力亲为。
就为了给他这个没用的哥哥交医药费?
折远没再说话,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向那间狭窄的次卧。主卧早就成了周莉的专属领地,自从他出院回家,那扇门就没再对他敞开过。
关门,反锁。
背靠着冰冷门板滑坐在地上,折远才允许自己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扭曲。他颤抖着手,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部老旧的备用手机,电量只剩最后一格。
屏幕点亮,一条未读短信静静地躺在那里,发送时间是昨天凌晨两点。
发信人:折浩。
“哥,我找到活了,包吃住,别担心。车卖了就卖了,人比车重要。你好好养着,别跟嫂子她们硬顶,等我站稳脚再接你。弟。”
短信下面,还有一个未接来电,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标记为“骚扰电话”,他没有接。
折远盯着那条短信,眼眶烫得厉害,却没有泪。他把手机紧紧攥在掌心,直到那最后一点电量耗尽,屏幕彻底变黑。
黑暗中,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蜷缩在角落,默默舔舐伤口,眼底却有什么东西,在死寂中一点点重新凝聚,冰冷,坚硬。
第二章
接下来的一周,折远像个透明人,在这个曾经被称作“家”的空间里沉默地活着。
他按时吃饭,艰难地做康复训练,忍受着周莉时不时的冷言冷语,王翠芬指桑骂槐的挑剔,以及周强明目张胆的侵占——他的刮胡刀、他的茶叶、甚至他以前放在书房抽屉里的几条好烟,都陆续出现在了周强手里。
他们似乎已经认定,折远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废人,一个需要仰他们鼻息生存的累赘。
直到周五晚上,吃完饭,周莉罕见地没有立刻回房刷剧,而是坐在餐桌前,用指甲敲了敲桌面。
“折远,过来,有事跟你说。”
折远放下洗到一半的碗,擦干手,慢慢走过去坐下。王翠芬和周强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看好戏的神情。
“你这次车祸,虽然公司不管,但肇事司机那边,保险公司总该有赔偿吧?”周莉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我记得交警那边责任认定书早就下来了,对方全责。赔偿流程走到哪了?钱什么时候能下来?”
折远心脏微微一缩,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律师在跟,具体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周强拔高了声音,“你自己的赔偿款你都不清楚?姐夫,你该不会是怕钱下来了我姐管着,故意不说吧?”
王翠芬拉下脸:“折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现在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将来养伤还要花钱,这笔赔偿款是家里应得的!莉莉为这个家操心劳力,这钱就该交给她统一安排!”
周莉抬手,制止了母亲和弟弟的七嘴八舌,她看着折远,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折远,我不是要贪你这点钱。只是你现在没收入,以后康复也需要费用,这笔钱放在我这里,我帮你规划,省得你乱花,或者被什么不相干的人借了去。”
她顿了一下,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缓缓说出真正目的:“而且,强强也到了结婚的年纪,看中了西城那边一个新楼盘,户型好,学区也不错。首付还差三十万。你看,你这赔偿款要是下来了,能不能先挪给强强应个急?就当是借的,以后让他慢慢还你。”
空气骤然安静。
折远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逐一掠过岳母理直气壮的脸,小舅子贪婪闪烁的眼睛,最后定格在妻子周莉那张妆容精致、却写满算计的面孔上。
三个月前,这张脸还会对他露出温柔的笑意,会在他加班晚归时亮着一盏灯。
一场车祸,撞碎的不只是他的身体,还有这虚假脆弱的婚姻,和这群吸血蛀虫最后的伪装。
“公司的赔偿款?”折远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膜,“谁告诉你们,公司赔钱了?”
周莉一愣,眉头蹙起:“对方全责,保险理赔,这不是天经地义吗?难道还能不赔?”
“赔啊。”折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疲惫、近乎惨淡的笑,“可是,谁告诉你们,赔给我的,是‘公司的’赔偿款?”
周强不耐烦了:“你少在这故弄玄虚!不是保险赔,还能是谁赔?难道你自己赔自己?”
折远没理会他,只是看着周莉,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问:“老婆,我出车祸住院这三个月,除了折浩,除了卖车的钱,你还知道些什么?”
周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闪烁了一下:“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你成了个拖累!我知道这个家快被你拖垮了!折远,你别转移话题,就说这钱,能不能先给强强付首付?”
王翠芬拍着桌子:“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强强是你亲小舅子,他买房子结婚是大事!你当姐夫的不该帮衬着点?你那弟弟卖个破车才几个钱,也值得你天天惦记?这赔偿款,必须给强强用!”
必须?
折远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他的身形因为消瘦和伤病显得有些佝偻,但此刻,那脊梁却一点点挺直,周身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寒意。
“车祸那天,我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条平时根本不会走的城郊公路上?”他问,声音不大,却让嘈杂的客厅瞬间安静。
周莉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手机里,出事前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是打给你的。”折远继续,目光如钩,锁住周莉,“你跟我说,妈心脏病犯了,在城西的私人诊所抢救,让我赶紧送钱过去。我急着取钱,抄了近道。”
王翠芬尖声道:“你什么意思?你怀疑莉莉骗你?我当时就是不舒服!诊所是强强朋友开的,没那么多手续,怎么了?”
“是吗?”折远点点头,又问,“那为什么我赶到的时候,诊所关门,打你电话关机?为什么紧接着,那辆渣土车就毫无征兆地冲了过来?”
周强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强撑着嚷道:“那是意外!交警都定责了!你自己倒霉怪谁?”
“意外……”折远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苍凉和讥讽,“好一个意外。”
他不再看他们,转身,一步一步挪向次卧。
“赔偿款的事,律师会处理。至于钱怎么用……”他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地传来,“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折远!你什么态度!”周莉猛地站起来,气得胸口起伏。
回答她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响,以及清晰的落锁声。
门内,折远背靠着门,拿出那部已经充好电的备用手机。屏幕亮起,除了折浩的短信,还有几条未读信息,来自一个没有保存名字的号码。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
“折先生,您要的全部资料和证据链已基本梳理完毕。对方账户的异常资金流动,以及周强近期与肇事司机方某个远亲的接触记录,都已固定。另外,关于您之前秘密委托我们进行的‘特殊保险理赔’进度核查,也有突破性发现。您何时方便面谈?”
折远指尖冰凉,却稳稳地回复了三个字:“明天上午。”
然后,他点开了手机上一个隐藏极深的加密软件,输入长达三十二位的密码。软件界面跳转,显示出一份电子保单的概要,投保时间是他升任项目经理那一年,投保金额是一个令人眩晕的天文数字,受益人一栏,清晰写着两个字:折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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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保单的触发条件之一,赫然包括“因意外事故导致永久性部分伤残或重大疾病”。
这不是公司的赔偿。
这是他很多年前,在一位做保险精算的老同学极力推荐下,瞒着所有人,为自己买下的一份巨额商业保险。保费用他每年的部分奖金支付,从未走过家庭账户。
周莉他们以为能榨干的,不过是表面那点汤水。
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真正的冰山,藏在海面之下,而且,即将撞上他们的,是冰山上最锋利的那一角。
折远熄掉屏幕,在黑暗中,慢慢握紧了拳头。
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第三章
周六上午,折远以“去医院复查”为由,早早出门。
周莉睡眼惺忪地从主卧出来,只看到次卧紧闭的房门和空荡荡的客厅,撇了撇嘴,嘟囔一句“瘸了还不安生”,转身又回了房间。
折远没有去医院。
他拄着拐杖,坐公交,转地铁,耗费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来到了位于市中心CBD的一栋顶级写字楼下。“瀚海联合律师事务所”的鎏金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前台小姐看到他简陋的衣着和拐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挂起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我姓折,约了秦律师。”
前台在电脑上快速查询,脸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折先生您好,秦律师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她引着折远穿过宽敞明亮、充满设计感的办公区,来到一间可以看到江景的独立办公室。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男人站起身,快步迎了过来。
“折先生,您来了。”秦律师亲自扶了一把折远,态度恭敬得让前台小姐暗自咋舌,“您身体还没好利索,该让我们去接您的。”
“不必麻烦。”折远坐下,直接切入正题,“秦律师,进展如何?”
秦律师回到座位,打开一个厚重的文件夹,神色严肃:“折先生,根据您提供的线索和我们这段时间的调查,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一些,但也更清晰了。”
他抽出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推到折远面前:“这是您妻子周莉名下,一个您可能不知道的账户。在您车祸前一周,有一笔五十万元的款项从境外某公司转入。车祸后第三天,这笔钱分多次转出,最终流向是您小舅子周强新开的股票账户,以及您岳母王翠芬的账户。”
折远看着那陌生的账户和数字,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冰封的寒意。
“能查到境外汇款方的具体信息吗?”
“有些困难,但并非不可能,需要时间和一些‘特殊’渠道。”秦律师推了推眼镜,“不过,结合另一条线,或许不用查那么细。”
他又抽出几张照片和通讯记录:“这是周强在您出事前一个月,频繁出入一家名为‘夜色’的酒吧的记录。而那家酒吧的常客里,有一个人,是肇事渣土车司机李大全的表弟,一个混迹城西一带的小混混。”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周强和那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在酒吧门口勾肩搭背,相谈甚欢。
“我们设法接触了已经被拘留的李大全,他最初咬死是疲劳驾驶,意外全责。但最近,他态度有所松动,暗示……是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吓唬’一下某个开灰色轿车的人,制造个‘小事故’,逼对方赔点钱。他没想到对方车速那么快,也没想到那段路况那么差,结果搞成了重伤。”秦律师的声音压得很低,“给他钱的是个中间人,现金交易,他没见到正主。但描述的外貌特征……与周强有六七分相似。”
折远闭上了眼睛。
尽管早有猜测,但听到这些冰冷的证据链被一条条摆到面前,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呼吸一窒。
不是意外。
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他的谋杀未遂!
目的呢?为了那笔他们自以为存在的“保险赔偿金”?还是为了彻底摆脱他这个“拖累”,好侵吞他这些年积累的所有财产?
或者,两者皆有。
“另外,关于您那份‘长青生命’的高额保单,”秦律师换了一个文件夹,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我们核查发现,理赔申请其实在您昏迷期间,就已经被人秘密提交过一次。”
折远倏然睁眼:“谁?”
“提交人署名是您的妻子周莉,她利用了您之前留在家里的一些身份文件复印件和私章。但因为没有您的亲笔签名和最新体检报告等关键材料,加上保单本身有严格的核查机制和隐蔽条款,申请被保险公司内部驳回,并标记为‘异常申请’,启动了内部调查程序。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之前一直查不到公开理赔进度的原因。”秦律师顿了顿,“保险公司那边负责此案的高管,是我大学同窗。他私下告诉我,他们调查时发现,周莉女士似乎对这份保单的详细条款,特别是触发条件和受益人,存在严重的……误解。她可能以为,这份保单的赔偿金,会作为您的‘遗产’或‘家庭共同财产’,直接赔付给她。”
误解?
折远几乎要冷笑出声。
是贪婪蒙蔽了双眼,是恶毒驱使了行动。他们以为把他弄残甚至弄死,就能顺理成章拿到巨额赔偿,去填周强买房子的窟窿,去享受她们梦想中的富贵生活。
却不知道,那份保单,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他们准备的。
受益人,是折浩。那个傻到卖车救哥的弟弟。
理赔条件,严苛至极,并且设有防欺诈陷阱。想要成功理赔并拿到钱,必须由他本人,或者他指定的极少数人(如折浩),在完全符合条款规定的前提下,配合保险公司的严密调查才能启动。
周莉他们的所作所为,不仅拿不到一分钱,反而可能成为保险公司拒赔甚至反诉诈骗的证据!
“秦律师,”折远的声音沙哑而坚定,“以目前掌握的证据,能否立案?”
“以‘故意伤害罪’或‘保险诈骗罪’(未遂)报案,证据链已经比较充分,警方立案的可能性很大。”秦律师肯定道,“尤其是李大全那边,如果能突破,拿到直接指认周强的口供,就更有把握了。”
折远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先不急。”
秦律师有些意外:“折先生,您的意思是?”
“让他们再跳一会儿。”折远的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江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酷寒的荒原,“跳得越高,摔得才越狠。现在报警,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将他们送进监狱。
他要的,是在他们最得意忘形、以为一切都唾手可得的时候,亲手撕碎他们的美梦,让他们尝尝从云端跌入泥沼、众叛亲离、一无所有的滋味!
就像他们这三个多月,加诸在他和折浩身上的一切。
“那您的计划是?”秦律师问。
折远收回目光,看向秦律师:“第一,继续深挖境外资金和周强与肇事者关联的所有证据,务必形成铁证。第二,联系‘长青生命’那边,以我本人的名义,正式启动理赔程序,但要求他们暂时保密,尤其是对我的‘家人’。第三,帮我起草几份文件……”
他缓缓说出自己的安排,每一个步骤,都冷静得可怕。
秦律师一边记录,一边暗自心惊。这位折先生,看起来落魄孱弱,可这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果决,对人性之洞悉,绝非常人。车祸毁了他的身体,却似乎唤醒了一头沉睡的凶兽。
交代完毕,折远站起身:“费用方面,按我们之前约定的,加倍。事情结束后,另有重谢。”
“折先生客气了,这是我分内之事。”秦律师连忙起身相送。
离开律师事务所,折远没有立刻回家。他去了银行,用那张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银行卡,取了一部分现金。然后,他拨通了折浩那个新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有机器轰鸣的声音。
“哥?”折浩的声音带着惊喜和担忧,“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是不是家里……”
“小浩,”折远打断他,声音是三个月来从未有过的沉稳有力,“告诉哥,你在哪儿?具体地址。”
折浩报出了一个城郊工业区的地址。
“待在原地别动,哥来找你。”折远说完,挂断电话,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一小时后,出租车在一个尘土飞扬的物流仓储园区门口停下。折远一下车,就看到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脸上还沾着油污的年轻身影从里面跑了出来,正是折浩。
“哥!你怎么……”折浩看到他孤身一人拄拐找来,又惊又急,眼眶瞬间就红了,“你腿还没好,跑这么远干嘛?这里脏……”
折远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弟弟。折浩瘦了一圈,眼窝深陷,手上满是新添的伤口和老茧,哪里还有以前那个清爽精神的小伙子的样子。
都是为了他。
折远的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疼。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弟弟结实的肩膀,把手里一个厚厚的信封塞进他工装口袋。
“哥,这是……”
“你应得的。”折远按住他的手,目光深沉地看着他,“小浩,信哥吗?”
折浩毫不犹豫地点头:“信!”
“好。”折远深吸一口气,“从现在开始,你辞了这里的工。用这钱,去租个干净安全的房子,买几身像样的衣服,好好吃几顿饭。然后,等我电话。”
折浩愣住了:“哥,你要做什么?是不是嫂子她们又……”
“别问。”折远语气斩钉截铁,“按我说的做。有些事,哥必须去做个了断。做完了,哥带你走,离开这里,我们兄弟俩,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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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浩看着哥哥眼中那团沉寂已久、此刻却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重重点头:“哥,我听你的!你自己……千万小心!”
折远笑了,那是车祸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带着一丝狠厉,一丝决绝,还有对弟弟的无限温情。
“放心。该小心的,是那些黑了心肝的人。”
第四章
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已是傍晚。
周莉、王翠芬、周强三人正围坐在餐桌边吃火锅,热气腾腾,肥牛毛肚摆了一桌,欢声笑语,其乐融融。没有人问他去了哪里,吃了没有,仿佛他只是空气。
折远径直走向次卧。
“站住。”周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语气带着命令,“折远,我们商量过了。下周末,我约了西城那个楼盘的销售经理,带你一起去看看。强强那房子,首付必须尽快付了,不然好楼层都没了。你那赔偿款,到底什么时候能到位?给个准话。”
王翠芬一边涮着羊肉一边帮腔:“就是,一家人,别磨磨唧唧的。强强买了房,结了婚,生了孩子,我们老周家也算对得起祖宗了。你当姐夫的不出力,说出去让人笑话!”
周强灌了一口啤酒,斜眼看着折远:“姐夫,别给脸不要脸啊。我姐还愿意带着你,是念旧情。等钱下来,房子买了,我心情好,说不定还能给你介绍个看大门的话,总比你现在吃软饭强。”
吃软饭?
折远慢慢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张被火锅热气熏得红光满面、写满贪婪的脸。
“赔偿款,下周应该能到一部分。”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餐桌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莉眼睛一亮:“真的?能到多少?”
“具体数字,律师还没最终通知。”折远淡淡道,“不过,支付强强的首付,应该绰绰有余。”
“太好了!”周强兴奋地一拍桌子,“姐,妈,听到没?还是姐夫明事理!哈哈,下周就能签合同了!”
王翠芬也喜笑颜开:“哎哟,这才像话嘛!折远啊,以前是妈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以后啊,咱们还是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周莉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带着算计的笑容,她起身,难得主动地给折远盛了一碗汤,语气也软了下来:“折远,你能想通就好。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舒服,但咱们是夫妻,我的兄弟就是你的兄弟,帮强强,就是帮咱们这个家。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好好照顾?
折远看着那碗漂浮着油花的汤,没有接。
他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回了房间。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虚假的欢声笑语。
折远靠在门上,拿出手机。秦律师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折先生,理赔预审核已通过,第一笔应急赔付款三百万元,已按您的要求,打入您指定的新开账户。对方‘长青生命’的江总,希望约您面谈后续大额赔付款项支付细节,时间您定。”
三百万,只是开始。
折远回复:“替我谢谢江总,面谈时间定在下周六下午。另外,我之前让您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已准备妥当,随时可以送达。”
“下周六上午,送到我家。”折远打下这行字,眼底冰冷的光芒一闪而逝。
第二天开始,家里的气氛“融洽”了许多。
王翠芬不再指桑骂槐,甚至偶尔会问一句“折远啊,今天腿还疼不疼”。周强也不再乱动他的东西,见到他还难得地叫了声“姐夫”。周莉更是恢复了部分“妻子”的体贴,会给他留饭,语气也温和不少。
他们都以为,那笔“赔偿款”即将到手,折远这个“残废”终于认清了现实,选择了妥协。
折远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每天依旧沉默,按时做康复,偶尔出门“复诊”。没人知道,他出门是去和秦律师碰头,是去接收各种最新的调查证据,是去和保险公司的高管秘密会面,敲定最终的方案。
他的腿,在最好的康复师指导下,恢复得比医生预料的快得多。虽然还不能扔掉拐杖,但行走的稳定性和力量,已非刚出院时可比。
时间,悄然滑向下周六。
第五章
周六上午,阳光明媚。
周莉一大早就起床,精心打扮,穿上了她最贵的一条裙子,王翠芬也换上了压箱底的暗红色绸缎衫,周强更是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穿着崭新的衬衫,不断在镜子前照来照去。
今天,是他们去签购房合同的大日子。
“折远,你快点!磨蹭什么呢?”周莉敲着次卧的门,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跟销售经理约的十点,别迟到了给人印象不好!”
折远打开门,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病号服似的旧衣服,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衬衫和长裤,虽然朴素,却干净整洁。他手里拿着拐杖,但站姿比以往挺拔了许多。
“不急。”他说。
“怎么不急?几十万上百万的事!”王翠芬嚷嚷道,“折远,钱呢?律师把钱打给你没有?是支票还是卡?你可别弄丢了!”
周强也凑过来,眼睛放光:“姐夫,钱到了吧?今天可全指望你了!”
折远看着他们脸上几乎要溢出来的贪婪,忽然问:“小浩今天不过来吗?这种大事,一家人不该都在?”
周莉脸色一沉:“提他干什么?一个送外卖的,来了也丢人现眼。他又出不起钱。”
王翠芬更是嗤之以鼻:“就是,别提那个扫把星。卖个破车弄得跟多大恩情似的,谁知道是不是做戏给你看。”
折远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谁啊?这么早。”周强嘀咕着,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手里捧着一个需要签收的厚重文件袋。另一个,则是一位穿着黑色职业套裙、气质干练、不苟言笑的年轻女性,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银色保险箱。
“请问,折远先生家吗?”女职业人士开口,声音清晰悦耳。
“是,我是折远。”折远走上前。
女职业人士的目光落在折远身上,确认了一下,然后微微躬身:“折先生您好,我是‘长青生命’保险公司高级客户服务专员,我姓梁。受公司委托,为您办理相关理赔款项的最终确认及部分支付事宜。”
保险公司?高级专员?
周莉三人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茫然。赔偿款不是律师给吗?怎么保险公司的人直接上门了?还搞得这么正式?
“请进。”折远侧身。
梁专员和快递员走进客厅。快递员将文件袋递给折远签收后便离开了。梁专员则扫了一眼装修普通甚至有些凌乱的客厅,以及打扮得花枝招展、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周莉三人,脸上没有任何异样表情,专业素养极高。
“折先生,按照流程,我们需要在支付前,与您再次确认保单信息、理赔条件以及受益人信息。同时,这是根据合同约定,先行支付给您的一部分应急及康复保障金,共计三百万元整。”梁专员说着,将那个银色保险箱放在茶几上,输入密码,打开。
箱盖掀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摞摞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的百元大钞!红色的钞票,在客厅的灯光下,晃得人眼花缭乱。
三百万现金!
周莉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直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王翠芬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死死盯着那些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强更是夸张地揉了揉眼睛,然后猛地扑到茶几前,伸出手想去摸那些钱,声音都变了调:“我的天……这么多钱!都是现金!姐!妈!你们快看!”
梁专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阻止,只是看向折远:“折先生,请您清点一下。另外,这份是本次支付的相关确认文件,需要您签字。”
折远看都没看那些现金,接过文件和笔,快速在几个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等等!”周莉反应过来,一步冲上前,按住折远的手腕,脸上是混合着狂喜和疑虑的复杂表情,“折远,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保单?什么理赔?这钱……”
王翠芬也反应过来,尖声道:“对啊!折远,你什么时候买的保险?我们怎么不知道?这赔的钱,是不是……是不是该交给莉莉保管?她是你的妻子,是合法继承人!”
梁专员闻言,目光平静地看向周莉和王翠芬,语气依旧专业,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这位女士,根据我们与折远先生签订的保险合同,以及相关法律法规,保险理赔金的归属和支付,有严格的规定。除非保单另有约定,否则理赔金属于被保险人及其指定受益人,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折先生的这份保单,受益人指定非常明确。”
“受益人?是谁?”周莉的心猛地一沉,有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梁专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折远,眼中带着询问。
折远轻轻拨开周莉的手,拿起那个厚重的快递文件袋,拆开。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文件,最上面一份,赫然是那份巨额保单的清晰完整复印件。他翻到受益人那一页,然后,将文件直接亮在了周莉、王翠芬和周强的面前。
白纸黑字,受益人栏,只有两个清晰无比的汉字——
折浩。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周莉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沙发扶手上,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王翠芬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那口气堵在胸口,脸涨得通红,手指颤抖地指着保单复印件,又指指折远,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周强脸上的狂喜和贪婪彻底僵住,扭曲成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他猛地抬头,看向折远,眼神里充满了暴怒和荒谬:“折浩?!凭什么是他?!折远!你他妈疯了?!我才是你小舅子!这钱应该是我的!是我买房子的钱!”
折远缓缓收起保单复印件,目光冰冷地扫过这三张瞬间变得惨白、扭曲、恐慌的脸。
“凭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尖上。
他拿起文件袋里另一份薄薄的文件,那是一份公证书的复印件。
“就凭,在我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时候,是折浩,卖了他唯一值钱的车,四处借钱,跪着求医生,想尽一切办法给我交医药费,保我的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了三个月的怒火和寒意,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响!
“就凭,在我被你们像垃圾一样嫌弃、算计,以为我成了废人、拖累,恨不得我立刻去死的时候,是折浩,告诉我‘人比车重要’,让我好好活着!”
“就凭,他是我折远,在这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真心待我的亲人!”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莉三人脸上。
周莉的脸色由白转青,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折远却没有停下,他又抽出了几张纸,那是秦律师整理的部分证据概要,包括周莉那个秘密账户的异常流水,周强与肇事司机表弟的接触照片时间线……
他没有念出来,只是将这几张纸,轻轻放在了那箱耀眼的现金旁边。
然后,他看向那位始终面无表情、如同精密仪器般的梁专员,说出了那句让周莉彻底坠入冰窟的话:
“梁专员,根据我的了解,这份保单的理赔,似乎在我昏迷期间,曾被人以非法手段提交过申请。我认为,这涉嫌保险诈骗。我请求贵公司,正式报案。”
第六章
“报……报案?”周莉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她猛地扑过来,想要去抓折远手里的文件,“折远!你胡说什么!我没有!那不是我!是误会!”
王翠芬也慌了神,口不择言:“对对对!误会!肯定是保险公司搞错了!折远,你不能乱说啊!莉莉是你老婆,她怎么会害你?!”
周强更是急红了眼,指着折远鼻子骂:“折远!你他妈别血口喷人!你敢报警试试!信不信我……”
“你怎么样?”折远冷冷地打断他,目光如刀,刮过周强那张色厉内荏的脸,“周强,需要我把你和李大全表弟在‘夜色’酒吧喝酒的照片,还有你账户里那笔来路不明的钱,交给警察,让他们帮你回忆回忆吗?”
周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怎么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梁专员此时上前一步,挡在了折远和周莉中间,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周女士,王女士,周先生,请保持冷静。关于异常理赔申请的事情,我司内部风控部门早已立案调查,并掌握了相关证据。今天我来,除了支付折先生应急赔付款,也负有初步核实情况、告知其相关风险的权利。折先生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有权就涉嫌侵害其权益的行为提出控告。这是我司的法务咨询联系方式,如果几位对此有异议,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她递出一张印有瀚海律师事务所抬头的名片,正是秦律师的。
周莉看着那张名片,又看看折远冰冷决绝的眼神,再看看茶几上那箱属于折浩的现金和旁边那几份如同催命符般的文件概要,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发冷。
完了。
全完了。
钱不是她的,房子首付泡汤了,折远不仅知道了他们的算计,竟然连他们试图骗取保险金、甚至可能涉及车祸阴谋的事情都掌握了!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调查的?他明明一直那么懦弱,那么逆来顺受!
巨大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折远不再看他们,对梁专员点了点头:“梁专员,现金我收下了。后续的事情,我会让我的律师秦先生与贵司对接。麻烦您跑这一趟。”
“应该的,折先生。请您保重身体,后续大额赔付款项,江总会亲自与您洽谈。”梁专员微微欠身,然后转向周莉三人,语气冷淡而疏离,“几位,如果没有其他事情,请不要打扰折先生休息。我司保留追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力。”
说完,她再次对折远点头致意,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了这个一片狼藉的客厅。
门关上。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惊恐、绝望的喘息声。
折远弯下腰,费力但坚定地合上了那个装满三百万现金的保险箱。沉甸甸的重量,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拎起箱子,拄着拐杖,转身就往次卧走。
“折远!”周莉终于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扑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胳膊,眼泪鼻涕瞬间糊了满脸,“折远!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是妈!是妈和强强逼我的!他们说只要拿到赔偿款,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我是你老婆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这么对我!”
王翠芬也哭嚎起来:“折远啊!妈老糊涂了!妈鬼迷心窍了!你看在莉莉跟你夫妻一场的份上,饶了我们这次吧!那钱……那钱我们不要了!都是折浩的!我们一分都不要!你别报警,报警莉莉就完了啊!”
周强脸色惨白,额头冒出冷汗,再没了之前的嚣张,也跟着哀求:“姐夫……姐夫我错了!我就是想弄点钱花花,我没想害你!那车祸真是意外!是李大全自己操作失误!跟我没关系啊姐夫!你放过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哭喊,哀求,推卸责任,丑态百出。
折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力,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了周莉死死攥着他胳膊的手。
她的指甲在他手臂上留下几道红痕。
“感情?”折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周莉,从你默许他们卖了我弟弟的车,从你盘算着用我的‘卖命钱’给你弟弟买房,从你甚至可能参与策划那场车祸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仇恨了。”
他转过头,目光如同看着三个陌生人,不,是看着三条垂死挣扎的蛆虫。
“解释?留给警察去听吧。”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停留,走进次卧,反手锁上了门。
门外,是周莉崩溃的嚎哭,王翠芬歇斯底里的咒骂,和周强恐惧到极点的慌乱叫嚷。
门内,折远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积郁了太久的浊气。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折浩的电话。
“小浩,房子找好了吗?”
“找好了哥!一室一厅,干净亮堂,离医院也近,方便你复查!”折浩的声音充满了活力。
“好。”折远嘴角浮现一丝真正的笑意,“带上你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现在过来接我。还有,叫个搬家的车。”
“搬家?哥,现在?”折浩一愣。
“对,现在。”折远斩钉截铁,“这个家,我多一秒都不想再待。”
第七章
折浩来得很快,同来的还有两个穿着搬家公司制服的小伙子和一辆小货车。
当折浩用折远给的备用钥匙打开大门时,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的客厅,和瘫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神情呆滞如同丧家之犬的周莉三人。
看到折浩进来,周莉眼中瞬间爆发出怨毒的光芒,猛地站起来:“折浩!是你!都是你挑唆的是不是!你这个扫把星!害人精!你不得好死!”
折浩皱了皱眉,没理她,径直走向次卧:“哥?”
折远打开门,他已经简单收拾好了一个行李箱,手里拎着那个银色保险箱。他换上了一双便于走路的运动鞋,虽然还拄着拐杖,但整个人的精气神与之前那个死气沉沉的病人判若两人。
“就这些,其他都不要了。”折远把行李箱递给弟弟,然后指了指房间里几样还算值钱的电子产品和小家具,“这几个,帮忙搬上车。”
“好!”折浩接过箱子,毫不犹豫地指挥搬家公司的人开始干活。
“折远!你真要走?!你走了我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周莉冲过来,想要阻拦,被折浩侧身挡开。
“周女士,请自重。”折浩的声音很冷,他比周莉高一个头,常年干体力活的身板结实有力,只是往前一站,就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我哥的东西,我们今天必须拿走。至于这个家,还有你怎么办……”他看了一眼折远。
折远拎着保险箱,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冷冷地扫过周莉、王翠芬和周强。
“这个房子,是我婚前首付,婚后共同还贷。具体分割,我的律师会联系你。在法院判决下来之前,你们可以继续住。”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至于你怎么办……周莉,从你伙同你母亲、弟弟,试图谋害亲夫、诈骗保险金的那一刻起,你就该想到有今天。律师函和报警回执,很快就会送到你手上。你好自为之。”
“不!折远!你不能这么绝情!”周莉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住折远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我们夫妻多年的情分上,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改!我什么都改!钱我都不要了,房子我也不要了,你别告我,别离开我……”
王翠芬也哭天抢地,周强则面如死灰,缩在角落,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折远低头,看着周莉那张曾经让他心动、此刻却只令他作呕的脸。她的眼泪是真的,恐惧是真的,但悔意有几分?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如果有机会重来,在巨额利益面前,她恐怕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用力,但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腿。
“情分?”折远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是彻底的冷漠和决绝,“早在你算计我性命的时候,就耗尽了。”
说完,他不再有丝毫留恋,在折浩的搀扶下,转身,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了这个充满算计、冰冷和背叛的牢笼。
身后,是周莉绝望的哭嚎和王翠芬恶毒的咒骂,渐渐被关闭的房门隔绝,最终消失。
阳光有些刺眼,折远微微眯了眯眼。
折浩扶着他,担忧地问:“哥,你没事吧?”
折远摇摇头,深吸了一口室外新鲜的空气,肺部那沉疴般的滞涩感,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没事。”他说,“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车子驶离这个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小区,向着折浩租住的新家开去。那里虽然简陋,但干净、向阳,充满希望。
路上,折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秦律师发来的信息:“折先生,已按您的要求,向周莉、王翠芬、周强正式发送律师函,内容涵盖离婚诉讼、财产分割、以及针对其涉嫌保险诈骗、故意伤害(未遂)的告知。警方经侦支队和刑侦支队也已接到我们的初步报案材料,表示会高度重视,近日可能会传唤周强问话。另外,‘长青生命’江总约您下周三下午三点,在公司总部面谈,敲定后续超过两千万的赔付款项支付及资金规划方案。恭喜您,折先生。”
超过两千万。
折远看着那串数字,内心却异常平静。这笔钱,是买他半条命和看清身边人的代价。它会让他和折浩未来的生活有坚实的保障,但更重要的是,它给了他彻底斩断过去、重塑新生的底气和资本。
他回复:“辛苦了,秦律师。下周见面详谈。”
放下手机,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新的生活,开始了。
第八章
新租的房子果然如折浩所说,干净亮堂,虽然只有一室一厅,但被折浩收拾得井井有条,窗台上还摆了两盆绿萝,生机勃勃。
折浩忙前忙后,把哥哥的行李安置好,又张罗着做饭。折远放下保险箱,坐在唯一的那张沙发上,看着弟弟在狭窄但整洁的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头涌起一阵酸涩的暖流。
“小浩,别忙了,坐下歇会儿。”折远招呼。
折浩擦了擦手,走过来,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问吧。”折远说。
折浩挠了挠头:“哥,那保险……还有嫂子她们……到底怎么回事?我看她们那样子,跟天塌了似的。”
折远没有隐瞒,将那份高额保单的由来,周莉她们如何误以为那是“家庭财产”并试图窃取,以及车祸背后可能存在的阴谋,还有自己这三个月的隐忍和调查,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折浩听得目瞪口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睛都红了:“她们……她们怎么能这么狠毒!那是要你的命啊哥!报警!必须让她们坐牢!”
“已经在走程序了。”折远拍拍弟弟的肩膀,安抚道,“法律不会放过她们。现在,说说你。车卖了,工作也没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折浩眼神黯了黯,随即又亮起来:“哥,我年轻,有力气,干什么都行。送外卖、开网约车、或者再去汽修厂也行。你先养好身体,我能养活咱俩!”
折远摇摇头,从随身带的文件袋里,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股权认购意向书的草案。
“小浩,哥以前只顾着埋头赚钱,想着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忽略了真正重要的人和事。这次鬼门关走一遭,我想明白了。”折远把文件推给折浩,“这是哥以前一个老同学牵头的新能源汽车配套项目,他一直在拉我投资,我看过,前景很不错。之前因为要‘顾家’,一直没敢动。现在,我想用部分赔偿款,以我们兄弟俩的名义投进去。你年轻,脑子活,去跟着学,从基层做起,但要有股东的意识。这不是施舍,是哥给你铺条路,也是给我们兄弟的未来找个根基。愿意吗?”
折浩看着那份充满专业术语的文件,有些懵,但哥哥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信任和托付,让他胸口滚烫。
“哥,我……我能行吗?”他有些忐忑。
“我说你行,你就行。”折远语气坚定,“不会就学,不懂就问。赔了,哥认,但我们不会一直赔。重要的是,我们要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折浩重重点头,眼眶发热:“哥,我听你的!我一定好好学!”
“好。”折远笑了,“先把饭吃了。然后,陪哥去个地方。”
“去哪儿?”
“医院。做最全面、最顶级的康复评估和方案。”折远活动了一下还有些无力的腿,眼神锐利,“我要用最短的时间,重新站起来,站得比原来更稳,更高。”
接下来的日子,紧张而充实。
折远聘请了最好的私人康复师,制定了极其严苛但科学的康复计划。每一天,他都在挑战身体的极限,汗水浸透衣衫,疼痛如影随形,但他眼神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折浩则一头扎进了那个新能源汽车项目,白天跟着跑车间、学技术、看市场,晚上啃资料、学管理,虽然辛苦,却干劲十足。折远那三百万现金,一部分用于两人的生活和康复,一部分作为初期投资打了过去,立刻解决了项目的一个燃眉之急,那位老同学对折浩也格外关照,亲自带他。
与此同时,外面的世界,风波骤起。
周强被警方以“协助调查”的名义传唤了两次,虽然他咬死什么都不知道,但警方显然已经掌握了更多线索,他的心理防线在一点点崩溃。周莉则接连收到了法院的离婚诉讼传票和财产保全通知书,她名下的账户被冻结,那套她梦想中用来给弟弟买房的首付,早已成了镜花水月。王翠芬四处哭诉,骂折远忘恩负义、不得好死,但以前那些走得近的亲戚朋友,在隐约听到风声后,都对他们一家避之唯恐不及。
曾经光鲜亮丽、算计一切的周家,如今门庭冷落,愁云惨雾,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互相埋怨。
折远从秦律师的定期汇报中得知这些,内心毫无波澜。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康复和与折浩规划未来上。
周三下午,折远在折浩的陪同下,来到了“长青生命”保险公司的总部大楼。江总是一位五十岁左右、气质儒雅的精明男人,亲自在楼下迎接。
会面在顶层的豪华会议室进行。除了江总和法务、财务负责人,折远的律师秦先生也在场。
流程走得很顺利。最终的伤残鉴定报告符合合同约定的大额赔付条件。扣除已支付的三百万应急款,剩余超过两千一百万的赔偿金,将按照折远的要求,分期转入他与折浩共同设立的家族信托基金账户中,由专业的团队进行打理,确保资金长期增值和安全,并定期向兄弟二人支付生活及发展资金。
“折先生,您真是……深谋远虑。”签署完所有文件后,江总看着折远,感慨道,“这份保单的设计和后续安排,就连我们公司的精算师都叹为观止。更重要的是,您在最艰难的时候,守住了底线,也抓住了翻盘的关键。”
折远淡淡一笑:“不过是赌输了人性,幸好,还留了后手,也赌赢了血缘。”
江总点点头,不再多言,亲自送他们到电梯口。
走出气派的办公大楼,阳光正好。
折浩搀着哥哥,哥哥的步履虽然仍有些缓慢,但已经稳当了许多,几乎不需要借助拐杖的力量了。
“哥,我们现在去哪?”折浩问。
折远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去商场。”
“啊?买什么?”
“给你买身像样的西装。”折远看着弟弟身上洗得发白的夹克,“下周,跟我一起去参加那个新能源汽车项目的正式股东会议。我折远的弟弟,走出去,要有股东的样子。”
折浩鼻子一酸,重重地“嗯”了一声。
他知道,哥哥不仅是在给他买衣服,更是在为他,为他们兄弟俩,买下一份崭新的、充满尊严和希望的未来。
第九章
一个月后。
折远已经基本脱离了拐杖,行走间虽不如从前迅捷,但已无大碍,气色红润,眼神锐利深邃,比车祸前更多了一份历经磨难后的沉稳与威严。
折浩穿着合体的定制西装,跟在哥哥身边,虽然还有些青涩,但言谈举止已然沉稳了不少,眼神里充满了自信和求知的光芒。
新能源汽车项目的第一次正式股东会议,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室举行。折远兄弟作为重要的个人投资者出席。
会议很顺利,项目前景得到了大多数股东的认可,资金陆续到位,生产线开始搭建。折浩在会议上没有多言,但认真记录了每一个要点,会后主动与几位技术骨干交流,他的踏实和好学赢得了不少好感。
会议结束,折远和项目牵头人,也就是他的老同学董志鹏,在酒店的咖啡厅小坐。
“老折,你是真沉得住气啊。”董志鹏搅动着咖啡,感叹道,“出了那么大的事,愣是一声不吭,转头就给我投了这么多钱,还把你弟弟塞进来。我现在都后怕,要是你当时真有个三长两短……”
“都过去了。”折远端起柠檬水,语气平静,“因祸得福,看清了很多人,也想通了很多事。钱放在值得的地方,比放在蛀虫手里强。”
董志鹏点头:“小浩是个好苗子,肯学,能吃苦,脑子也不笨。你放心,我会好好带他。”
“谢了,老董。”
“跟我还客气。”董志鹏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对了,你前妻那边……我听说了点消息。”
折远眉梢微挑。
“周强好像扛不住压力,松口了,虽然还没直接指认周莉,但把他妈王翠芬撺掇他找李大全表弟‘教训’你的事吐了一些。警方顺藤摸瓜,查到了那笔境外汇款的蛛丝马迹,好像跟你前妻公司某个有海外背景的客户有关联……总之,她们麻烦大了。离婚官司你也赢定了,财产分割对你很有利。”董志鹏顿了顿,“你就没想过……再找一個?”
折远笑了笑,笑容里没有半分留恋或期待:“暂时没这个心思。先把身体养到最佳状态,把该拿回来的都拿回来,把小浩扶上正轨。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现在,只想为自己和弟弟活。
正说着,折远的手机震了震。是秦律师发来的信息,言简意赅:“周莉同意协议离婚,条件是她放弃房产分割要求(仅保留她个人婚前财产),并承诺不再就保险金事宜进行任何纠缠,希望换取您出具谅解书,减轻其可能面临的刑责。警方已正式对周强、王翠芬涉嫌故意伤害(未遂)、保险诈骗(未遂)立案侦查。您意下如何?”
折远看着屏幕,眼神冰冷。
谅解书?
她们谋害他性命、试图诈骗巨额保险金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谅解?
他快速回复:“离婚条件可接受,尽快办手续。谅解书,绝无可能。一切依法处理。”
发完信息,他抬头,对董志鹏举了举水杯:“老董,以后,合作愉快。”
董志鹏会意,也举杯:“合作愉快!祝你跟小浩,前程似锦!”
一周后,折远和折浩搬进了位于高新区的一套崭新大平层。这是用赔偿款的一部分,加上之前房产分割后折远所得,全款买下的。视野开阔,装修简约大气。
搬家那天,只有他们兄弟俩,和特意赶来帮忙的董志鹏等几个真正的好友。
没有虚伪的客套,没有恶意的算计,只有真诚的祝福和欢声笑语。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万家灯火,折远搂着弟弟的肩膀。
“小浩,还记得哥出院回家那天吗?”
折浩点头,眼眶有些湿润:“记得。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时候,哥以为天塌了。”折远缓缓道,“现在想想,天没塌,只是刮走了一层遮眼的乌云。塌了的,是那些本就不该存在于我们生命里的蛀虫和烂墙。”
他转头,看着弟弟年轻却坚毅的侧脸:“从今往后,咱们兄弟俩的天,自己撑。不仅要撑住,还要撑得比谁都高,都亮。”
折浩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嗯!哥,我们一起!”
窗外,夜色渐浓,霓虹闪烁,勾勒出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崭新的未来。
而曾经那个充满算计、冰冷和背叛的“家”,以及里面那些丑恶的嘴脸,早已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如同车窗外交错而过的、微不足道的黯淡光影。
第十章
三个月后,初秋。
折远彻底康复,甚至因为持续高强度的科学训练,体质比车祸前更胜一筹。他重新回到了职场,但不再是以前那个埋头苦干、只为博取所谓“家庭认可”的项目经理。
董志鹏的新能源汽车项目进展顺利,首款样车下线在即,折远以股东和战略顾问的身份参与核心决策,他冷静的判断和精准的眼光,多次让项目避开陷阱,赢得团队上下一致尊重。同时,他利用赔偿金和信托基金的收益,开始谨慎地涉足其他有潜力的领域,搭建属于自己的资产版图。
折浩则完全脱胎换骨。他褪去了青涩和自卑,在项目中从最基层的供应链管理做起,凭借一股狠劲和折远的点拨,迅速崭露头角,被破格提拔为一个小团队的负责人。他白天工作,晚上报班学习管理和金融知识,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和征服欲。
兄弟俩的生活忙碌而充实,充满了向上的力量。
周莉那边,终于尘埃落定。
在确凿的证据和巨大的心理压力下,周强最终崩溃,供认了在王翠芬和周莉的不断怂恿和金钱许诺下,他找到李大全的表弟,想制造一场“小事故”胁迫折远拿出钱财,没想到酿成大祸的经过。他也交代了那笔境外汇款的来源——周莉利用职务之便,与一位有海外背景的客户进行了不正当交易,换取对方通过复杂渠道支付的“酬劳”,目的就是为了填补周强炒股亏空的窟窿,并为后续谋取保险金做准备。
王翠芬在审讯中起初还百般抵赖,但在儿子和女儿的供词面前,最终也瘫软下来,承认了自己因贪念和偏心,不断煽风点火的事实。
周莉的离婚协议早已签完,她几乎净身出户,只带着自己那点可怜的婚前积蓄和满身骂名。紧接着,她就因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职务侵占以及保险诈骗(未遂)的共同犯罪,被警方刑事拘留。周强、王翠芬也因涉嫌故意伤害(未遂)、保险诈骗(未遂)被正式逮捕。
曾经风光无限的周家,彻底垮了。亲戚朋友断绝往来,房子因为涉及赃款可能被查封拍卖,真正的家破人“未”亡——等待他们的,将是漫长的铁窗生涯。
消息传来时,折远正在和折浩、董志鹏以及几位行业伙伴打高尔夫。
蓝天白云,绿草如茵。
秦律师在电话里简要通报了情况。
折远平静地听完,只回了句:“知道了,辛苦。”
挂断电话,他挥杆。
白色的小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远处的果岭上。
“好球!”董志鹏赞道。
折浩看着哥哥平静的侧脸,小声问:“哥,你……没事吧?”
折远转过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阳光下,他的笑容舒展而明亮,再无一丝阴霾。
“我能有什么事?”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不过是几只烦人的苍蝇,终于被拍进了该去的地方。走,看看我这杆推得怎么样。”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在谈论天气。
折浩看着哥哥,忽然明白了。真正的放下,不是遗忘,而是那些人和事,再也无法在你心中激起任何波澜,再也无法影响你向前走的步伐。
哥哥,是真的走出来了,而且走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当天晚上,兄弟俩在新家的露台烧烤。
星空低垂,晚风舒爽。
折浩烤着肉串,忽然说:“哥,项目下个月要去德国考察核心部件供应商,董哥说……想带我一起去见见世面。”
折远翻动着鸡翅,闻言抬头,眼中满是欣慰:“好事啊。去吧,多看,多听,多学。费用从咱们的家族信托里支,别省。”
“嗯!”折浩用力点头,随即又有点不好意思,“就是……要去半个月,哥你一个人在家……”
“臭小子,还操心起我来了?”折远失笑,“你哥我现在好得很。你走了,我正好清净清净,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投资机会。放心去飞,家里有我。”
折浩嘿嘿笑了,把烤好的肉串递给哥哥。
兄弟俩碰了碰啤酒罐。
清脆的响声,在宁静的夜空下传得很远。
“哥。”
“嗯?”
“谢谢你。”
“傻话。”
“真的。要不是你,我现在可能还在哪个汽修厂摸爬滚打,为了几千块钱加班熬夜,看不到这么远的路。”折浩的声音有些低沉,却无比真诚。
折远看着弟弟,眼神柔和:“小浩,该说谢谢的是我。要不是你卖车救我,我可能已经死了,或者真的成了个废人,在哪个角落自生自灭。是你,让哥觉得,这人世间,还有值得拼命去守护的东西。”
他顿了顿,望着远处璀璨的城市灯火:“钱很重要,它能解决很多问题,能给咱们底气。但比钱更重要的,是身边有真正值得的人,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是无论跌到多低,都有爬起来、并且爬得更高的心气儿。”
“咱们兄弟俩,大难不死,以后的日子,就都是赚的。”折远举起啤酒罐,“来,为了赚来的往后余生,为了咱们兄弟的新生,干杯!”
“干杯!”
两只啤酒罐再次碰在一起,仿佛是两个崭新生命的庄严盟誓。
夜风温柔,星河浩瀚。
属于折远和折浩的故事,刚刚掀开最辉煌的篇章。未来的路上,或许仍有挑战,但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他们手中握着的,不仅是巨额的财富和崛起的机遇,更是历经淬炼后坚不可摧的亲情,和一颗颗永不言弃、向往巅峰的雄心。
而这座城市某个阴暗角落里的哭诉、悔恨与铁窗生涯,早已成为他们传奇序章里,一段微不足道、且必将被尘封的背景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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