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今年春节，我盯着微信发呆的时间明显变短了。
以前腊月二十八就开始翻联系人，复制“龙年大吉”，挨个群发，发完还怕漏谁，再倒回去查三遍。
今年没动手指，连模板都没点开。我妈问我：“你一个拜年消息都没发？”我说：“发了三个，语音，给姥姥、舅爷、还有大学睡我下铺的。”她点点头，去厨房剁饺子馅了。
数据我不信，但自己手机是实打实的。消息栏没爆，未读数没涨，朋友圈也没人晒“已群发186人”。
倒是视频通话多了，大年初一上午，我和表弟连麦看老家院里贴春联，他爸踩凳子，我妈在底下扶，背景全是炸丸子的滋啦声。
十五秒语音比一百字更累人，但听得出谁真在笑。
以前总觉得不发就是失礼，现在发现，发了才怪。去年有同事给我发“猪年大吉”，我忍了一年没回。
今年他也没发——不是拉黑，是大家心照不宣地把那层纸捅破了：你没找我，我没找你，挺好。关系不是靠节日打卡续费的，是平时聊不聊、急不急、帮不帮。
小年那天我回村，看见邻居王婶在院门口贴春联，手冻得发红，我顺手帮她按胶带。她没说谢，只让我进屋吃块糖。我没掏手机，也没录像发朋友圈。我妈包饺子时念叨：“今年微信静得像没信号。”我接话：“嗯，灶台响得特别真。”
火车票难抢，但今年我抢到了。站台上人山人海，全是拖箱子赶回家的。车厢里没人低头刷屏，小孩追着泡面车跑，老人剥橘子分给旁边陌生人。我看见一个穿校服的女生，在窗玻璃上呵气画了个小猪，然后立刻擦掉——她可能也觉得，有些东西，留着不发，才更像过年。
75%不是消失，是删掉了假动作。
年夜饭上我爸没碰手机，我妈也没催我回消息。
我吃完三碗饺子，碗底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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