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底学渣逆袭成王牌艇长，被天皇接见，获元首授勋

★本号主旨★

欲知日本，先知日军

铭记历史，谈兵讲武

在二战轴心国阵营中，作为前线军官能够得到日本昭和天皇亲自接见嘉勉，又被德国元首希特勒当面授勋的人恐怕仅有一例，那就是日本海军潜艇艇长木梨鹰一。

他能获此殊荣的原因是，他在1942年9月15日指挥伊-19潜艇击沉了美军航母“黄蜂”号，同时还意外击伤了战列舰“北卡罗来纳”号和驱逐舰“奥布赖恩”号，后者一个月后内伤发作沉没，从而创造了海战史上最成功的单次鱼雷齐射纪录，也让木梨成为公认的日本海军头号王牌艇长。

然而，木梨鹰一当年从海军兵学校毕业时却是最后一名的超级学渣，在毕业成绩定前途的日本海军中，他是如何完成惊天逆袭的？

■在二战中能够被德日两大魁首昭和天皇和希特勒接见嘉勉的普通军人并不多见。

从末位到首席

木梨鹰一的故乡是九州大分县北海部郡臼杵町（现臼杵市），是木梨辰藏和妻子胜的独子，出生于1902年3月7日。

他自幼便向往海军，在从臼杵中学（现大分县立臼杵高等学校）毕业后，如愿考入江田岛海军兵学校第51期，入学名次是150位，尚属中流水准，没想到1923年毕业时居然是第255名倒数第一！

据说他在毕业考试之前曾大病一场，以致发挥失常，但无论怎样，学渣的标签算贴在木梨的履历上了。

日本海军奉行所谓“吊床号制度”，以成绩高低排吊床号，靠前的优等生被称为“特急组”，意为今后任职晋升就像坐特快列车一样飞速，靠后的差等生被称为“两舷组”，源自“两舷微速”（4节）的口令，意指升迁缓慢，多数只能当作候补人员，到基层填缺补漏，干脏活累活，晋升平均比“特急组”晚四年左右。

至于木梨这种垫底成绩，算是与进机关坐办公室或是上大舰基本无缘了。

■江田岛海军兵学校校舍，木梨鹰一以最后一名的成绩从该校毕业。

不过，木梨对此倒是比较豁达，毕业后登上装甲巡洋舰“出云”号进行远洋航海，游历了夏威夷、温哥华、旧金山、马绍尔群岛、特鲁克、塞班岛、小笠原群岛，几乎绕了太平洋小半圈。

等回到吴港他已经戴上了少尉肩章，于1925年前往驱逐舰“春风”号报到。在之后十几年间，他都在驱逐舰、炮舰、布雷舰这些小舰艇上辗转任职，但服役最多的还是潜艇。

1928年，木梨被任命为伊-61航海长，次年晋升海军大尉，之后陆续在伊-64、伊-54、伊-66上服役。

木梨将航海作为业务专攻方向，每到一舰必任航海长，积累了丰富的航海经验，练就了高超的操艇技巧。

木梨的同期同学和好友井浦祥二郎也在潜艇部队服役，他在战后撰写的《潜艇舰队》一书中如此评价木梨鹰一：“论潜艇操纵技术，他堪称一绝。我曾连续三年在（潜艇）舰队服役，对自己的操艇技术也颇有自信，但始终不及他分毫。”

■木梨鹰一（左）和同期同学井浦祥二郎（右），后者对木梨推崇备至。

1937年，木梨晋升海军少佐，次年终于在职业生涯中首次执掌潜艇指挥权，出任吕-59艇长。

值得一提的是，日本海军潜艇艇长大多数是水雷专业出身，而木梨是少有的具有航海专业背景的艇长。（关于日本海军潜艇艇长的背景知识，推荐阅读历史文章《日军潜艇艇长有多悲催？183人七成战死，不到半年即失联》）

1940年3月到7月，木梨鹰一作为甲种学生进入海军潜水学校进修，这是担任伊号潜艇艇长的必要程序，这次木梨出人意料地甩掉了学渣的帽子，以首席毕业，获颁天皇恩赐的银表，可谓扬眉吐气！

之后，木梨先后担任伊-3和吕-34艇长，当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时，木梨鹰一作为伊-62艇长开赴前线。

■日本海军学校授予优秀毕业生的恩赐银表，木梨鹰一从潜水学校首席毕业时获此奖品。

伊-62最初的任务是以金兰湾为基地支援马来作战，从1942年1月起进入印度洋展开破交作战，1月28日，在科伦坡以西海域，9400吨的英国油轮“朗伍德”号成为木梨的第一个猎物，但仅击伤了目标，并未击沉。

截至4月初返回国内，伊-62在印度洋进行了两次战斗巡航，取得了击沉2艘、击伤3艘的战绩，可惜击伤的全是7000吨以上的大家伙，而击沉的却是几百吨的小货船，还是用甲板炮解决的。

不管怎样，木梨算是开荤了。伊-62随后更名为伊-162，于5、6月间参加了中途岛海战，却无功而返。木梨于6月底卸任，而伊-162运气颇佳，熬过整场战争幸存到战后。

一箭三雕封神

1942年7月15日，木梨鹰一接任伊-19艇长，这是一艘搭载有水上飞机的乙型潜艇，也是当时日本海军最好的主战潜艇，而木梨履新后的战场为南太平洋。

从1942年8月起，日美两军交锋的焦点转移到所罗门群岛的瓜达尔卡纳尔岛，为了配合夺岛作战，日本海军潜艇部队奉命在瓜岛以东海域展开，搜寻并攻击美军舰队。

这个阵位恰到好处，8月31日，伊-26成功击伤了“萨拉托加”号航母；9月6日，伊-11又攻击了“大黄蜂”号航母，但未能命中；9月15日，机会终于降临到伊-19头上，木梨鹰一迎来了封神之战。

■1942年在所罗门群岛海域作战时伊-19艇员在甲板上的合影。

当天上午9时50分，伊-19的水听器捕捉到异常声响，但无法判明敌情。木梨鹰一下令潜艇继续保持直线航行，直至10时50分才升起潜望镜，随即发现左舷正横方向出现一支包含航空母舰的美军舰队，那是以“黄蜂”号航母为核心的美军第18特混舰队。

木梨当即高声下令：“发现敌军航空母舰！全员进入战斗岗位！”他先指挥潜艇与美军舰队保持同向航行，等待鱼雷攻击的最佳时机。

尽管战机迟迟未至，但在11时23分，美军舰队突然转向；11时43分，美军舰队再次转向，竟然直奔伊-19而来，使潜艇处在鱼雷攻击的绝佳阵位。

事后得知，美舰调转航向是为了起降舰载机。根据日本潜艇的标准战术，最佳发射距离为1500米，但木梨为了确保一击致命，大胆地从水下穿过美军驱逐舰警戒幕，一直逼近到距离航母仅900米处！

■日本海军伊-19潜艇模型，该艇属于乙型潜艇。

11时45分，随着木梨一声令下，伊-19以方位角右50度、间隔3秒将艇首的6枚九五式氧气鱼雷全部发射。在潜艇部队中，木梨素以淡定自若著称，在战前演习中曾发生过因洋流影响导致各潜艇阵位严重偏移的情况，在事后的研讨会上，木梨表示“洋流本就变幻无常”。然而，在此次实战发射瞬间，木梨面对千载难逢的战机竟也难掩内心的激动。

■今日陈列在大和博物馆内的日本海军九五式潜用氧气鱼雷。

鱼雷出膛后，木梨立即下令“紧急下潜至最大深度”，45秒后头顶就传来清晰的爆炸声，美军驱逐舰投下的深水炸弹接踵而至。

木梨指挥潜艇巧妙地躲进美军航母的尾流中，在80米深度静默潜航，美军驱逐舰锲而不舍地在海面来回巡逻长达8个小时，投掷深弹超过80枚，但均无命中。

长时间的潜航令伊-19艇内温度飙升至40度，空气浑浊几近窒息，但木梨依然坚持到20时40分才下令上浮，官兵们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

此时，海上早已空无一物，木梨确信目标已经沉没，于是下令打开红豆饭罐头和日本酒庆祝胜利，他还即兴赋诗一首：“三条铁鱼，穿过霞云，隐入夜海”，以表得胜的兴奋心情。

■被伊-19潜艇发射的3枚鱼雷命中后，“黄蜂”号航空母舰燃起大火，浓烟蔽日。

木梨的判断没有错，“黄蜂”号被3枚鱼雷命中，引爆了航空燃料库，猛烈的火焰从底层甲板烧到飞行甲板，美军的黄金损管也不灵了，被迫弃舰，由己方驱逐舰雷击处理。

然而，让木梨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攻击还有意外之喜。

九五式鱼雷最大射程可达12000米，而在“黄蜂”号编队东北9000米外恰好是“大黄蜂”号航母所在的第17特混舰队，2枚射偏的鱼雷鬼使神差般地击中了该舰队的“北卡罗来纳”号战列舰和“奥布赖恩”号驱逐舰，前者大量进水，虽然幸免沉没，但入坞维修两个月，错过了圣克鲁斯海战和瓜岛海战，而“奥布赖恩”号舰首被切掉一大块，并给舰体结构造成不易察觉的内部损伤，该舰在10月19日返回本土维修途中，在萨摩亚海域舰体断裂沉没！由此成就了木梨一箭三雕的神级战绩。

■美军“奥布赖恩”号驱逐舰被鱼雷击中的瞬间，远处可见正在燃烧的“黄蜂”号航母。

9月25日，伊-19返回特鲁克基地，那里已经有一架飞机在等待木梨鹰一，将他送回日本接受褒奖，并单独觐见天皇以示嘉勉，这对于日本军人而言无疑是至高的荣耀。

重返前线的木梨指挥伊-19多次前往瓜岛执行运输任务，于11月晋升海军中佐。瓜岛战役结束后，伊-19于1943年4月到7月间前往斐济和新赫布里底群岛海域实施破交作战，取得了击沉击毁3艘、击伤1艘的战绩。

1943年9月底，木梨告别伊-19，于次月转任伊-29艇长。

访欧归途蒙难

随着新的任命一同到来的还有一项重大秘密使命，木梨鹰一将指挥伊-29执行“柳作战”，即远赴欧洲与盟友德国交换物资、技术和情报。
这项行动从1942年4月起已经实施了三次，仅第二次伊-8潜艇顺利完成，其余2艘均在途中沉没。
第四次赴德任务就落在木梨肩头，他能担此重任正是出于好友井浦祥二郎的鼎力推荐。井浦当时在军令部和大本营海军部任参谋，负责潜艇作战事务。
他认为当前盟军在大西洋的反潜巡逻比太平洋更加严密，必须由一名经验丰富、技能出众的艇长担纲才能克服险阻，完成使命，而他认为木梨鹰一是“最具才干的潜艇艇长”，正是最佳人选，不曾想这一推荐竟把好友送上不归路。

■伊-29艇长木梨鹰一（左）与伊-8艇长内野信二（右），两人曾交流过访欧经验。

1943年11月5日，伊-29从吴港启航，前往新加坡装载橡胶、奎宁、锡、钨、咖啡等德国稀缺的物资。

停留期间，木梨鹰一与刚从欧洲返回的伊-8艇长内野信二深入交流，详细了解沿途的海况和气象情况，盟军的反潜巡逻活动以及进入德占法国港口的程序，还将伊-8上的德制雷达告警装置转移到伊-29上。

在准备周全后，伊-29于12月16日从新加坡踏上远赴欧洲的万里航程，并在印度洋中部接受德国补给船的加油。

木梨给井浦祥二郎写了一封信，托德国人转交，他在信中提及，艇上官兵常以围棋、象棋打发漫长的海上时光，并在结尾写道：“盼他日再会，鹤首相望，就此别过。”然而，这封信却成为木梨的绝笔，他与井浦再未相见。

■1944年3月11日，伊-29潜艇顺利抵达德国占领下的法国洛里昂港。

伊-19绕过好望角后，气氛变得愈发紧张，必须时刻提防盟军的反潜飞机和舰艇，同艇随行的技术中佐岩谷英一在日记中写道：“木梨艇长的心力交瘁愈发严重。”

由于盟军雷达技术进步迅速，从伊-8转移的雷达告警装置已经过时，伊-29在中途与德国潜艇U-518回合，接收新型告警装置，还从德军补给潜艇U-488获得补给，期间多次遇险，但在木梨的沉着指挥下都化险为夷。

1944年3月11日，伊-29成功抵达法国洛里昂港，受到德国同行的热烈欢迎。

木梨和艇员们在法国得到了充分的休养，饱览了巴黎的优雅风景，木梨还应邀访问柏林，德国元首希特勒亲自授予他二级铁十字勋章，以表彰他击沉“黄蜂”号的功绩。

■在访欧期间，木梨鹰一（右）在宴席上看着一位德国军官尝试使用筷子。

1944年4月16日，伊-29从洛里昂出港踏上归途，艇上搭载了德国人提供的恩尼格玛密码机、雷达部件、V-1导弹弹体、喷气发动机以及Me163、Me262战斗机的设计图纸，还有德国技术人员随艇赴日，艇上的雷达告警装置也再次升级。

经历了近三个月航程，伊-29成功躲过了盟军的围追堵截，于7月14日抵达新加坡，卸下了乘客和部分资料，于22日启程向日本返航。

然而，美军通过破译密电已获悉伊-29的最后航程，派出3艘潜艇在途中设伏。

7月25日，伊-29以17节航速穿过巴林塘海峡时，遭到美军“锯鳐”号潜艇的伏击，被击中3枚鱼雷，当场沉没，除一人幸存外，包括木梨在内的所有人葬身海底。

■1944年4月16日，伊-29从洛里昂启航归国，艇员们向送别的人群挥手致意。

结语

木梨鹰一战死后被追晋两级军衔为海军少将，他也是日本海军史上仅有的三位死后追晋两级的潜艇艇长之一。

1945年4月25日，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丰田副武大将向全军发布了木梨的嘉奖公告：“该员每逢作战，始终沉着果敢、积极主动，其勇武之风堪称军人楷模，战功卓著超群。”

在木梨的征战生涯中，他总共击沉5艘商船、1艘航空母舰、1艘驱逐舰，总吨位39097吨，击伤4艘商船、1艘战列舰，共计69542吨。

这一战绩在美德海军潜艇王牌中并不算出彩，但是仅凭他在瓜岛战场上那次神奇的鱼雷齐射，木梨鹰一就足以坐定日本海军潜艇王牌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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