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户口本上骤添一名17岁的儿子,我没声张,反手给他报名参军,体检通知书刚到,他亲妈就跪在我家门口求我高抬贵手
晁风的指尖停在户口本那一页新增的“周子豪”三个字上,像被烙铁烫了一下。
纸张崭新,墨迹清晰,关系栏里刺目地印着“长子”。
可他晁风,三十五岁,单身,连女朋友都没正经谈过一个。
门外传来钥匙拧动的声响,紧接着是女人刻意拔高的、带着炫耀的嗓音:“子豪,快来看看你的新房间!妈妈可是求了人,才把这孩子的户口落下来的,以后啊,这儿就是你家!”
一个穿着昂贵潮牌、头发挑染了几缕银白的少年,嚼着口香糖,用打量垃圾堆的眼神,扫过晁风这间五十平米的简陋老屋。
晁风合上户口本,没抬头,只是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撇。
十七年不见踪影的亲妈,突然领着这么大的儿子,撬开他独居多年的门,还把户口强塞了进来。
他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自己卧室,反锁了房门。
门外,女人还在喋喋不休地指挥少年搬行李,语气里满是“苦尽甘来”的扬眉吐气。
晁风靠在门板上,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平静无波的眼睛。
他点开一个网站,找到“征兵报名”的入口,输入“周子豪”的身份证号码,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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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姜娜,也就是户口本上那位突然冒出来的“亲妈”,穿着紧身连衣裙,妆容精致,正指挥着搬家工人把几个印着名牌logo的行李箱堆在客厅。
“哎呀,小风,你看你这屋子乱的。”她捏着鼻子,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虚点了一下茶几上的泡面桶,“以后妈妈和弟弟来了,可得好好收拾收拾。子豪正在长身体,哪能住这种环境?”
晁风坐在旧沙发上,手里拿着本《退伍军人保障条例》在看,眼皮都没抬。
周子豪大喇喇地占据了他常坐的单人位,双脚翘在茶几边缘,新买的球鞋鞋底沾着泥,正好压在晁风早上没看完的报纸上。
“妈,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游戏机都没有,网速能行吗?”周子豪不耐烦地划拉着手机。
“先将就一下,乖。”姜娜转身,对着晁风挤出笑容,那笑容像糊了一层劣质糖浆,“小风啊,你看,妈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带着你弟弟东奔西走的……现在你弟弟要在这里读高三,没个本地户口不行。你这房子虽然旧,地段还将就,学区也勉强……”
“说重点。”晁风翻过一页书,声音没什么起伏。
姜娜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强笑着:“重点就是,以后我们娘俩就住这儿了。你是哥哥,得照顾弟弟。子豪上学放学,你负责接送。生活费呢……妈知道你也不宽裕,这样,你先垫着,等妈手头松动了……”
“户口怎么落进来的?”晁风打断她,终于抬起眼。
那双眼睛很沉,没什么情绪,却让姜娜心里莫名跳了一下。
“啊……这个,妈不是说了嘛,托了关系。”姜娜眼神飘忽,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你是我儿子,子豪也是我儿子,落你户口本上天经地义!法律都承认的!”
晁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重新低下头看书。
姜娜松了口气,只觉得这个多年不见的大儿子越发阴沉木讷,好拿捏。她得意地瞥了一眼这狭小的客厅,心里盘算着,等站稳脚跟,就想办法把这房子过户到子豪名下。老城区要改造,这房子好歹值点钱。
周子豪对着晁风的侧影撇撇嘴,低声跟姜娜说:“妈,他真是个窝囊废。”
姜娜拍了儿子一下,眼神却透着赞同。
第二章
晁风的生活节奏似乎没变。
依旧早上六点起床,去楼下早餐摊买两个馒头一碗粥。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骑着一辆叮当响的二手自行车,去他那间小小的、招牌都快掉下来的“风行安保咨询工作室”上班。
工作室在一条僻静小巷的尽头,一天到晚见不到几个客人。
姜娜很快摸清了晁风的“底细”——没正经工作,开个破咨询室糊口,没朋友,没社交,穷得叮当响。
她的优越感与日俱增。
“小风,晚上多做两个菜,子豪学习累,得补补。就做红烧排骨和油焖大虾吧,排骨要肋排,虾要新鲜的。”姜娜靠在厨房门口,像女主人一样吩咐。
晁风正在切土豆丝,刀工均匀细密,闻言“嗯”了一声。
“还有啊,明天周六,你开车送子豪去市中心的星河广场,他和同学约好了。你那破自行车就别骑了,打个车,钱你先出。”姜娜补充。
晁风手没停:“我明天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比子豪的事还重要?”姜娜拔高声音,“别忘了,你现在是当哥哥的!要有担当!”
周子豪在客厅打游戏,声音开得震天响,夹杂着粗口。
晁风把切好的土豆丝放进清水里,没再反驳。
晚上,红烧排骨和油焖大虾摆上桌。周子豪挑挑拣拣,吃了两口就扔下筷子:“难吃死了,什么味儿啊。妈,我要吃西餐。”
姜娜连忙哄:“好好好,明天带你去。小风,你看看你做的……”
晁风默默吃着饭,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了一块给脚下不知何时蹭过来的流浪猫。
猫吃得津津有味。
第三章
周一早上,晁风出门比平时早。
他骑着自行车,没去工作室,而是拐进了区武装部的大门。
门卫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下意识就想挺直腰板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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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风微微摇头,递过去一个文件袋,低声说了几句。
老头双手接过文件袋,表情肃然,重重点头:“您放心,流程一定最快走完。”
晁风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回到工作室,他刚打开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手机就响了。是姜娜,语气火急火燎。
“晁风!你死哪儿去了?子豪班主任打电话来,说他和同学打架,把人家头打破了!学校要开除他!你快滚过来!”
电话那头还能听到周子豪不服气的叫嚷和另一个女人的哭骂声。
晁风挂了电话,锁上工作室的门。
学校教务处,气氛压抑。
一个胖胖的男生头上缠着纱布,他母亲正指着姜娜的鼻子骂:“没家教的野孩子!下手这么黑!必须开除!赔偿!少一分我跟你们没完!”
姜娜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辩解道:“肯定是你们家孩子先惹我们子豪的!我们子豪平时很乖的……”
班主任是个中年女人,眉头紧锁:“周子豪同学已经不是第一次违纪了。这次情节特别严重,学校正在研究处理意见。”
周子昂昂着头,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嚣张。
晁风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他。姜娜像抓到救命稻草:“快!跟他们说!是不是他们先动的手?赔多少钱合适?”
受伤男孩的母亲打量了一下晁风寒酸的穿着,冷笑:“哟,这是孩子他爸?看起来也不像能赔得起钱的样子。”
晁风没理会她,径直走到班主任面前,递过去一个牛皮纸袋:“王老师,这是周子豪同学的体检报告和一些资料。我看过征兵宣传,觉得他身体素质不错,也有报效祖国的意愿。如果学校这边处理有困难,或许可以考虑一下这个方向。”
班主任愣住了,接过纸袋。
姜娜和那个泼辣母亲也愣住了。
征兵?体检报告?
周子豪最先反应过来,跳起来:“谁他妈要当兵?!你算老几,替我做主?!”
晁风转过身,看着这个名义上突然多出来的“儿子”,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户口落在我这儿,我是你法律上的监护人之一。我觉得,部队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
他的眼神没什么温度,却让周子豪嚣张的气焰莫名一窒。
姜娜尖叫:“晁风!你疯了?!你敢把我儿子送去当兵?!我跟你拼了!”
晁风侧身避开她扑上来的手,对班主任微微颔首:“麻烦老师了。具体流程,会有相关部门跟学校对接。”
他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教务处里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姜娜的哭骂声从身后传来,他仿佛没听见。
第四章
接下来的几天,晁风的家变成了战场。
姜娜撒泼打滚,摔东西,骂遍了晁风祖宗十八代。
“你个黑心烂肺的!自己没出息,就想毁了我儿子!我告诉你,没门!户口是你同意落的!你就得负责养他到成年!想送他去遭罪?除非我死了!”
周子豪也恨上了晁风,看他的眼神像看仇人,故意把垃圾丢在晁风门口,在他刷牙的杯子里吐口水。
晁风一概无视。
他照常早起,做饭,去工作室。只是偶尔,他会接到一些电话,走到阳台去接,声音压得很低。
姜娜偷偷听过几次,只听到什么“老连长”、“手续”、“特事特办”之类的只言片语,心里更认定晁风在装神弄鬼,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托儿演戏吓唬她。
她开始四处打电话找关系,想把周子豪的户口迁出去,或者至少阻止那个可笑的“报名参军”。可她托的那些人,一听是涉及征兵和晁风的名字,要么支支吾吾,要么直接推脱说办不了。
姜娜心里开始有点打鼓。
这天,晁风收到一个厚厚的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
他拆开,里面是几份加盖了红头公章的复印件,还有一份正式的《应征公民体格检查通知书》,落款是市征兵办公室,姓名:周子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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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时间就在三天后。
姜娜趁晁风出门买菜,偷看到了这份通知书。
她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拿着通知书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他……他来真的?他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姜娜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周子豪凑过来一看,也慌了:“妈!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那里面苦死了!快想办法啊!”
姜娜猛地站起来,眼神变得怨毒无比:“肯定是走了狗屎运,或者不知道拿什么忽悠了人……不行,我得去找他!他是我儿子,就得听我的!”
她翻出晁风的电话号码,手指颤抖着按了拨打键。
第五章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晁风!那份体检通知书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姜娜声音尖厉。
“如你所见。”晁风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我不同意!我绝不同意!你立刻去给我撤销了!不然……不然我就去告你!告你虐待,告你非法拘禁!”姜娜语无伦次地威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晁风没什么波澜的声音:“根据规定,适龄青年参军,需监护人同意。你是他母亲,我也是。我同意了。”
“你算哪门子监护人?!我们才回来几天?!你尽过一天当爹的责任吗?!”姜娜尖叫。
“法律承认就行。”晁风顿了顿,“另外,纠正一点,不是‘回来’,是‘闯进来’。我的责任,是帮失足青年走上正路。部队很合适。”
“你放屁!”姜娜气得浑身发抖,“晁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就是嫉妒!嫉妒子豪有我疼,嫉妒我们过得比你好!你就是个心理变态的废物,想毁了我儿子报复我!”
更嘈杂的背景音里,似乎有人恭敬地在叫“晁总”,还有汽车引擎的低沉轰鸣。
晁风好像换了个手拿电话,声音清晰了些:“姜女士,有时间在这里臆测,不如想想怎么说服你儿子接受现实。体检那天,我会送他去。”
“你敢!晁风,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姜娜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嘶吼。
周子豪害怕地拉着她的胳膊:“妈,怎么办?他好像动真格的了……我不要体检,我不要当兵!”
姜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喘着粗气,眼神乱转。
突然,她想起一个人。
一个她很多年没联系,但据说现在很有本事的人。也是当年……她离开晁风父亲后,短暂跟过的一个男人。
她翻箱倒柜找出一本破旧的通讯录,手指划过一个个模糊的名字,最终停在一个号码上。
拨通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一个不耐烦的男声:“谁啊?”
“是……是孙哥吗?我是姜娜,小娜啊……”姜娜挤出自认为最柔媚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似乎在回忆:“姜娜?哦……有事?”
姜娜连忙把周子豪要被强行送去参军、晁风如何嚣张跋扈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哭诉道:“孙哥,你可要帮帮我啊!那个晁风就是个地痞无赖,他这是要毁了我儿子!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认识的人多,能不能……能不能跟武装部那边打个招呼,把他那个什么狗屁报名给撤了?”
孙志明,也就是姜娜口中的“孙哥”,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武装部?打招呼?姜娜,你这么多年还是没长进,尽给我出难题。行了,我知道了,我问问看。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现在征兵这块,卡得严。”
姜娜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孙志明开了家建筑公司,据说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应该能摆平。
她扭头对周子豪说:“别怕,妈找到人了。那个废物翻不了天!”
周子豪将信将疑。
这时,门铃响了。
姜娜透过猫眼一看,是居委会的刘主任和一个穿着军装常服、表情严肃的年轻人。
她心里一咯噔,打开门。
刘主任介绍:“小姜啊,这位是区征兵办的李干事,来了解一下周子豪同学的情况,顺便确认一下体检事宜。”
李干事拿出证件和一份文件,语气公事公办:“姜娜女士,晁风先生作为周子豪的户口监护人,已经代为报名。根据初步审核,周子豪同学符合基本应征条件。这是体检通知和注意事项,请你们按要求准备,准时参加体检。”
姜娜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没想到,那边这么快,这么正式地就上门了。
三天后的清晨,晁风难得没穿工装,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夹克,站在客厅。
周子豪躲在房间里死活不出来,姜娜堵在门口,头发散乱,眼睛红肿,显然一夜没睡。
“晁风,你不能带他走!我求你了!”姜娜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子豪他吃不了那个苦!他错了,我替他道歉,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你看在我……看在我生了你一场的份上,高抬贵手,行不行?”
晁风看了看表,语气依旧平淡:“时间到了。”
他上前两步,姜娜疯了一样扑上来想拦住他。
就在这时,门被从外面敲响了,敲得又急又重。
同时,晁风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是孙志明发来的一条短信,只有寥寥几字,却透着气急败坏和难以置信:“晁风?!你他妈到底是……武装部王部长刚亲自给我打电话,让我别瞎掺和!你给子豪报的到底是什么名堂?!”
敲门声变成了砸门声,伴随着一个女人凄厉的、完全失了体面的哭喊:“晁风!开门!求求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别送子豪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姜娜的声音,却比刚才更加撕心裂肺,仿佛天塌了一般。
晁风握着手机,目光落在紧闭的防盗门上,眼神深邃如潭。
他缓缓走到门后,手搭上了门把手。
第六章
门开了一条缝。
姜娜不是站在门外,而是直接跪在门外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精心打理的卷发乱成一团,昂贵的连衣裙沾满了灰尘,脸上妆容糊得一片狼藉,眼睛肿得像桃子,里面布满血丝和一种见了鬼似的巨大恐惧。
几个小时前还嚣张跋扈、试图找关系摆平一切的女人,此刻卑微得像一条丧家之犬,对着晁风不住地磕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晁风!晁大哥!我求你了!高抬贵手!饶了子豪吧!别让他去!不能让他去啊!”她哭得声音嘶哑,涕泪横流,再没有半点之前的趾高气扬。
对门邻居悄悄打开门缝张望,看到这一幕,惊得瞪大了眼睛。
晁风垂眼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女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快意,也无怜悯。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不大,却让姜娜的哭嚎猛地一窒。
姜娜抬起满是泪痕和灰尘的脸,嘴唇哆嗦着,眼里是全然的崩溃和后怕:“是……是孙志明……他刚打电话骂我,说我找死,说我惹了不该惹的人……他说……他说你给子豪报的不是普通征兵……是……是特种部队的预选苗子!还是上面点名要的紧急通道!”
她的声音越说越抖,最后几乎不成调:“他说那是要去最苦最累的地方,考核不过脱层皮,考核过了……过了就更惨,那是要真刀真枪玩命的啊!子豪他哪受得了那个!他去了就是送死啊!晁风,我求求你,看在他好歹……好歹叫你一声哥的份上,你别把他往死路上推啊!我给你磕头了!”
说着,她又开始“砰砰”磕头。
屋里的周子豪听到“特种部队”、“玩命”、“送死”这些词,吓得脸都绿了,腿一软,瘫坐在房间地上。
晁风听完,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嘲讽,又像是了然。
他侧身让开门口:“进来说。”
姜娜如蒙大赦,连滚爬爬进了屋,也顾不上形象,坐在地上继续哭求。
晁风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放在姜娜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坐回那张旧沙发,姿态甚至有些放松。
“孙志明还说什么了?”晁风问。
姜娜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他……他说他托人打听,刚到区武装部就被顶回来了。后来他找了市里的关系,想递句话,结果……结果接电话的是市征兵办的王主任,把他臭骂一顿,问他是不是活腻了,敢插手‘雷霆淬火’计划的人选……孙志明说,他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王主任用那种语气说话……他让我赶紧来求你,说只有你能改主意……”
“雷霆淬火?”晁风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这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名字起得挺唬人。”
姜娜茫然又恐惧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这时候怎么还能这么平静,甚至有点点评名称的闲心。
“晁风……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能……”姜娜终于问出了这个让她恐惧至极的问题。
晁风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她:“我是晁风,户口本上,周子豪的监护人之一。”
“不!不是!”姜娜猛地摇头,“你绝对不只是个开破咨询室的!孙志明说,能走通这种特殊渠道,能让他找的关系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你……”
“我当过兵。”晁风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退伍了,开了个工作室,偶尔帮老部队做点推荐和筛选工作。正好,今年有个试点计划,面向社会选拔一些有潜力但可能走偏的苗子,用特殊环境磨一磨。我觉得周子豪,很合适。”
“不合适!一点也不合适!”姜娜尖叫,“他是我的命根子!他不能去那种地方!你这是报复!报复我当年丢下你们父子!”
晁风看着她,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意味:“姜女士,你想多了。十七年前你拿走家里所有积蓄跟人走的时候,我就当你死了。报复你?你不配。”
他的话像冰锥,刺得姜娜浑身发冷。
“那……那为什么……”她颤抖着问。
“为什么选他?”晁风看向周子豪紧闭的房门,“因为他需要。年纪轻轻,好勇斗狠,目无尊长,欺软怕硬,觉得靠一点小聪明和所谓的‘关系’就能横行无忌。再这么下去,迟早不是牢房就是棺材。部队,特别是最讲纪律、最重集体、最能锤炼筋骨和意志的地方,是救他,不是害他。”
“你这是歪理!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教!”姜娜不服。
“你教了十七年,就教成这样?”晁风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人。
姜娜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体检通知书已经下达,流程启动。”晁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姜娜,“你可以选择不同意,法律上需要双监护人确认。但那样的话,我会向有关部门提交详细材料,包括周子豪的在校违纪记录,你非法落户及试图干扰征兵程序的行为,以及……你当年涉嫌卷款逃离的一些旧事。你觉得,到时候只是户口迁出去那么简单吗?”
姜娜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大儿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什么都知道!他早就什么都知道了!他之前的沉默、顺从,全都是伪装,是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你……你算计我……”姜娜牙齿打颤。
“是你们,先算计了我的户口本,我的房子,我的清净。”晁风走到门口,重新打开门,“体检八点半开始,还有一小时。去,还是不去,你们自己选。不去,后果自负。”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勾勒出晁风挺拔如松的背影。
姜娜坐在地上,看着那背影,又看看儿子紧闭的房门,终于彻底崩溃,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她知道,自己输了,一败涂地。
这个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也从未放在眼里的大儿子,用最合法、最无可指摘的方式,给了她和她精心娇惯的儿子,一记响亮的、无法反抗的耳光。
第七章
最终,周子豪还是被姜娜连拉带拽地弄出了门,塞进了晁风叫来的出租车。
一路上,周子豪面如死灰,姜娜失魂落魄,只有晁风神色如常,甚至还在车上接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嗯,人马上到”、“按标准流程走就行”。
体检站设在市体育馆,外面拉了警戒线,有不少穿着军装的工作人员维持秩序,气氛肃穆。
来参加体检的青年排着队,大多神情紧张又带着点期待。像周子豪这样被硬拖来的,绝无仅有。
姜娜还想做最后挣扎,拉着一个工作人员哭诉:“同志,我儿子他不想当兵,他身体也不好,你看能不能……”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小伙,眉头一皱,公事公办地说:“阿姨,报名是自愿和监护人同意的。到了这里,就按程序走。如果体检不合格,自然不会征召。请您到那边家长休息区等候。”
姜娜被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看着周子豪像待宰羔羊一样被领进体检区,心如刀绞。
晁风没有去休息区,他走到体育馆一个相对僻静的侧门,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陆军常服、肩章上两杠三星的上校军官。
军官看到晁风,立刻迎了上来,没有敬礼,而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老晁!你可算舍得把你那‘宝贝疙瘩’送来了?什么来头,值得你动用‘淬火’预备名额?老连长亲自打的招呼!”
晁风笑了笑,递过去一支烟(军官摆手没接),自己也没点,就夹在手指间:“一个不成器的,家里惯坏了,扔炉子里炼炼。底子还行,就是长歪了。”
上校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开口,底子不行也得炼成行。规矩你懂,‘淬火’计划三个月初训,淘汰率七成以上,真进了下一阶段,那可是……”
“死不了就行。”晁风打断他,语气平淡,“筋骨太软,重新打硬。性子太野,给他套上笼头。炼出来是块钢,炼不出来……也比在外面成废铁烂泥强。”
上校咂咂嘴:“你呀,还是那么狠。成,人我收到了。放心,绝对‘照顾’到位。” 他把“照顾”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晁风把周子豪的一些基本情况说了说。
这时,体检区那边隐约传来骚动,好像有哭闹声。
一个士官跑过来,对上校敬礼:“报告!有个叫周子豪的应征青年,在心理测试环节情绪失控,拒绝继续体检,正在闹。”
上校看向晁风。
晁风把手里没点的烟扔进旁边垃圾桶:“我去看看。”
第八章
心理测试室外的走廊上,周子豪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地对着一名心理医生大吼:“我不测了!什么狗屁测试!老子就是不当兵!你们谁敢逼我?!”
姜娜也挤在旁边,拉着儿子的胳膊,一边哭一边对医生和工作人员说:“你们看到了!他情绪不稳定!不适合当兵!让我们走吧!”
其他排队等待测试的青年和工作人员都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晁风走过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看到他,周子豪的嚣张气焰下意识矮了一截,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愤怒和恐惧覆盖:“是你!都是你害的!我不去!死也不去!”
晁风没理他,先对心理医生和工作人员点了点头:“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然后他才看向周子豪,眼神并不凶狠,却让周子豪瞬间闭了嘴。
“两个选择。”晁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一,完成所有体检项目,然后按照正常流程,该去哪去哪。二,现在跟我去派出所,我会以监护人身份,举报你多次严重违反治安管理,且有暴力倾向,建议强制矫治。少管所和部队,你选一个。”
周子豪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惊恐地看着晁风,又看看周围穿着军装、面色严肃的人们,最后看向已经吓傻了的姜娜。
他从晁风的眼神里知道,这个男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少管所……那种地方……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他。
“我……我测……”周子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去,被工作人员扶住。
姜娜“哇”一声大哭起来,彻底绝望。
晁风对心理医生示意:“继续吧。麻烦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再没看那对母子一眼。
姜娜想追上去再求,却被工作人员客气而坚定地拦在了休息区。
第九章
体检结果出来得很快。
周子豪身体素质其实不错,但心理评估多项指标亮起黄灯,意志力、抗压能力、集体适应性评分极低。
然而,一份加盖了特殊印章的“推荐评估报告”被附在了他的档案里。
报告末尾有一行刚劲有力的批注:“虽有瑕疵,但底质可塑,建议纳入‘雷霆淬火’计划初级营,予以重点观察锤炼。推荐人:晁风(原‘利刃’大队,退役编号:)”
这份档案被直接送到了市征兵办和负责“淬火”计划选拔的部门。
三天后,正式入伍通知书送达晁风家中。
不同于普通的《入伍批准书》,这份通知书的标题是《“雷霆淬火”计划初级训练营入营通知书》,措辞严厉,要求苛刻,报到地点是一个地图上查不到的代号区域。
随通知书附带的,还有一份厚厚的《训练营纪律及风险告知书》,里面条条款款,看得人头皮发麻。
姜娜拿着通知书,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周子豪面无人色,彻底认命。
报到前一天晚上,晁风做了几个菜,比平时丰盛些。
饭桌上气氛压抑。周子豪扒拉着米饭,味同嚼蜡。
“去了以后,听话。”晁风给周子豪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是难得的平和,“记着,那里没人惯着你。把你那些臭毛病都收起来。多吃苦,多动脑,少抱怨。”
周子豪低着头,没应声,眼眶却有点红。不知是怕的,还是别的什么。
姜娜在一旁默默流泪。
晁风放下筷子,看着周子豪:“恨我吗?”
周子豪身体一僵,还是没吭声。
“恨也行。”晁风点点头,“留着这股劲儿,用在训练上。等你什么时候觉得没必要恨了,或者有本事让我后悔了,再说。”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男人活一世,可以没多大出息,但不能走歪路。路我给你掰正一次,以后怎么走,看你自己。”
周子豪猛地抬起头,看了晁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恨,有怕,似乎还有一丝极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触动。
第二天一早,接兵的军车准时停在楼下。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红花绶带,只有两个表情冷峻的教官。
周子豪背着简单的行囊,在姜娜撕心裂肺的哭声中,低着头上了车,始终没敢回头看。
军车绝尘而去。
姜娜瘫坐在楼门口,仿佛被抽走了魂。
晁风站在窗前,看着军车消失的方向,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第十章
周子豪走后,姜娜在晁风家里又赖了几天,整天以泪洗面,魂不守舍。
晁风给她定了期限:“一周内,把你的东西搬走,把周子豪的户口迁出去。需要什么手续,我可以配合。一周后,换锁。”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姜娜知道,再无转圜可能。这个儿子,她从来不曾了解,也永远失去了掌控和索取的资格。
她开始默默收拾自己那些其实也没多少的行李,昂贵的衣裙在狭小的老屋里显得格格不入。
搬走那天,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她曾企图鹊巢鸠占的小屋,看着那个坐在旧沙发上看书、对她离开无动于衷的大儿子,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和茫然。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拖着行李箱,背影佝偻地消失在了楼梯口。
晁风起身,关上门,反锁。
世界清静了。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锁着的抽屉,里面放着几枚蒙尘的勋章,一本厚厚的相册,还有几份封皮印着“绝密”字样(已解密)的旧档案。
手机响起,是那个上校军官打来的。
“老晁,人到了,正在‘洗澡’(指初训前的下马威)。哭爹喊娘呢。不过这小子,犟脾气有点对你当年的影子,挨揍都不肯完全服软。”
“嗯。”晁风应了一声,“按计划来。”
“放心。”上校笑道,“对了,老连长让我问你,真不打算回来了?‘淬火’计划二期需要你这种老妖怪坐镇。”
“再看吧。”晁风目光扫过桌上“风行安保咨询”的名片,“现在这样,挺好。”
挂了电话,他拉开窗帘,阳光洒满一室。
楼下,几个之前对他爱答不理的邻居,此刻看到他,都下意识地露出客气甚至有点敬畏的笑容。
小区保安队长小跑过来,殷勤地说:“晁先生,您那辆自行车我帮您擦过了!以后您的快递我直接给您送上门!”
晁风淡淡点了点头。
他知道,那天姜娜跪在门口哭求、军车来接周子豪的事情,已经在这个老旧小区里传开了,衍生出无数个版本。但无一例外,都把他传成了一个深藏不露、手段通天的厉害人物。
他不在乎这些传言。
只是觉得,空气似乎清新了不少。
几天后,他的“风行安保咨询工作室”接到了一单意想不到的生意。
本市一家即将上市的大型科技公司的总裁亲自登门,态度恭敬,开出高价,请他为企业高层制定一套特殊安全预案,并推荐可靠的安保团队。
总裁透露,是市里某位领导私下推荐的,说晁风是“真正的高人,专业过硬,背景干净,尤其擅长处理棘手的‘人’的问题”。
晁风看了看合同,金额足以买下他现在住的好几套房子。
他拿起笔,在乙方签名处,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刚劲,力透纸背。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正绿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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