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上她偷偷给男闺蜜发暧昧消息，我当场揭穿，她慌乱到手足无措

小陈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把每一桌酒席都照得流光溢彩，司仪正在台上煽情地讲述着我们八年爱情长跑的故事。我站在聚光灯下，牵着苏檬的手，指尖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我以为那是幸福。

主桌正对着舞台，她那位穿浅灰色西装的“男闺蜜”坐在那里，手里的高脚杯转了第八圈。

敬酒到第三桌时，苏檬说要去补妆，手机随手放在了香槟塔旁边。屏幕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我没有看，直到它亮起第三次——微信消息预览弹出来，备注名是“只对你有感觉”。

“今晚老地方，他绝对想不到。”

“想你穿那件我送的战袍。”

我的手指比大脑快，已经划开了屏幕。往上翻，是昨晚凌晨两点四十的聊天记录。她穿着睡衣在卫生间拍的照片，配文：“明天就要穿婚纱了，最后给你看一次。”他的回复是一连串火焰和嘴唇的表情。

“浩浩，你怎么了？”伴郎大勇凑过来问。

我把手机握在手心，屏幕的滚烫感透过掌心钻进血管。抬头看见苏檬正从洗手间通道往回走，婚纱拖尾在地上划出优美的弧线，她冲我笑，露出那两个我亲过无数次的小梨涡。

“没事。”我把手机放回原位，顺手调整了香槟塔的位置。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我正常地敬酒，正常地微笑，正常地接受所有祝福。每咽下一口酒，就有一块碎片扎进胃里。大勇偷偷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说可能是白酒太冲。

苏檬第四次看向主桌那个灰西装男人时，敬酒到了他面前。

“志远，谢谢你这么多年照顾我们家苏檬。”我举杯，声音平稳得自己都惊讶。

他站起来，比我矮半头，但眼神里的挑衅像要把我钉在墙上：“应该的，以后有需要随时说。”说完冲苏檬挤了下眼睛。

苏檬的笑僵了零点三秒，挽着我胳膊的手紧了紧。

我掏出手机，解锁，点开那条语音消息，把音量调到最大。

宴会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因为司仪刚好说完一段话，麦克风还没举起来。就在这一秒，我按下了播放键。

苏檬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我从未听过的娇嗔：“志远，你说我这婚纱是不是太紧了？你帮我看看领口...”

全场三百二十七个人，包括双方父母、单位领导、小学同学、远房亲戚，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灰西装男人的脸瞬间从挑衅变成惨白。

苏檬愣在原地，手里那杯红酒直直地摔在大理石地面上，“砰”的一声，酒液溅上她的白色裙摆，像开了一朵刺目的梅花。

“浩浩...”她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唇抖得厉害，只发出气声。

我看着她，这个我从十八岁爱到二十六岁的女人。她慌乱地伸手想抓我的袖子，指尖碰到我手腕时，我往后退了一步。

“苏檬，八年。”我只说了这四个字，把手机屏幕转向她——那条语音后面，还有三十七条未读消息。

她的眼泪像开了闸，但我知道那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被当场揭穿的羞耻和恐惧。

主桌那边，我妈的筷子掉在骨碟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苏檬的父母愣愣地站起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

灰西装男人挤出笑容想打圆场：“兄弟，这可能是个误会...”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笑了：“误会？那你说说，铂悦酒店1208房的夜景好不好？苏檬说你最喜欢那个角度拍的照片。”

他的笑容彻底僵死在脸上。

苏檬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指甲陷进肉里：“浩浩，我们单独谈谈，求你了，单独谈谈...”

我低头看她的手——这双手，三天前给我打领带时说“明天你就是全世界最帅的新郎”；这双手，昨晚给我发微信说“早点睡，明天要美美的”。此刻正用恨不得掐断我血管的力道抓着我，眼神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宴会厅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我听见表妹在小声问：“姐夫怎么了？”听见二舅在说：“出事了出事了。”

司仪不知所措地站在台上，手里的麦克风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我轻轻掰开苏檬的手指，一根，两根，三根。每掰开一根，她就哆嗦一下。掰到第四根时，她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软软地往地上滑。

灰西装男人想扶她，被大勇一把推开：“滚远点！”

我蹲下来，平视苏檬的眼睛。这双眼睛哭起来的样子我很熟悉，八年里见过很多次——看电影感动了哭，和我吵架委屈了哭，甚至刷到感人短视频也哭。但这一次，眼泪的滋味不一样。

“婚礼继续。”我站起来，对着全场三百二十七个人说，“但新娘，我得换一个。”

说完这句话，我把手机装进口袋，转身往门口走。

身后传来苏檬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她妈妈惊慌失措的追问，传来灰西装男人试图解释却被众人怒骂的声音。我没有回头。

走到宴会厅门口时，大勇追上来：“浩浩，你去哪儿？”

“抽根烟。”我说。

其实我不抽烟。但此刻我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02

走廊尽头有一个消防通道，我靠在铁门上，盯着墙上“安全出口”四个字发愣。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掏出来一看，三十七个未接来电，我妈二十个，苏檬十五个，还有两个是公司领导。

我没接任何一个。

半小时后，大勇找过来，手里拎着两瓶白酒，是他从酒席上顺的。“喝点？”他递给我一瓶。

我接过来灌了一大口，辣得眼泪都呛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大勇问，“那男的真是她...”

我没说话，把手机解锁扔给他。

大勇翻着聊天记录，脸色越来越难看。翻到最后，他把手机还给我，狠狠踹了一脚墙：“艹！谈了八年，婚礼当天，当着三百多号人，她跟那孙子...她怎么想的？”

“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好好过。”我说。但其实我不信这个。八年，两千九百多个日夜，她给我织过围巾，给我熬过姜汤，在我妈生病时陪床守过三天三夜。那些都是假的吗？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檬的母亲。我接起来，电话那头是嘈杂的哭声和争吵声。

“浩浩，你回来，你回来听阿姨说...”苏檬妈妈的声音抖得厉害。

“阿姨，没什么好说的。”我想挂断。

“她爸心脏病犯了！你赶紧回来！”

我愣住，看了眼大勇，转身往宴会厅跑。

推开门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向我。苏檬跪在地上抱着她爸，老人家脸色煞白，捂着胸口靠在椅子上喘不上气。灰西装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叫救护车！”我冲过去蹲下，从苏檬父亲口袋里摸出速效救心丸，拧开瓶盖倒出两粒塞进他舌下。这套动作太熟练了——三年前他第一次心梗，是我背着他从五楼下到一楼送上救护车。

苏檬在一旁哭得妆都花了，黑色睫毛膏顺着眼泪淌下来，在脸上冲出两条沟。她想伸手碰我，被我躲开。

“浩浩...”她喊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我没理她，只顾着掐她爸的人中。周围乱成一团，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议论，有人在劝散。我妈红着眼圈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十分钟后救护车到了，我和大勇帮着把老人抬上担架。苏檬想跟上车，被护士拦住：“家属只能上一个。”

她看向我，眼神里全是哀求。

我转身上了车，车门“砰”地关上，把她留在车外。

去医院的路上，老人抓着我的手，眼睛闭着，嘴唇翕动。我凑近了听，他说的是：“浩浩，对不住，是我们没教好...”

我没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到医院推进急救室，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走廊的白炽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照得人眼睛发酸。掏出手机看时间，下午三点十七分。本来这个时候，我应该牵着苏檬的手，挨桌敬酒收红包。

手机弹出新闻推送，我盯着屏幕出神，直到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檬来了，身后跟着她妈和我妈。她换了便装，脸上的妆洗干净了，素着一张脸，眼睛肿得像两颗桃子。走到我面前，她站住，嘴唇动了半天才发出声音：“我爸怎么样？”

“在抢救。”

她在我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抢救室门上那盏红灯一直亮着。我妈和她妈站在远处，刻意留给我们空间。

“浩浩，我...”她开口。

“别说话。”我打断她，“等你爸没事了再说。”

她闭嘴了，但眼泪又开始流。我递给她一包纸巾，是我从急诊室护士站顺的。她接过去，攥在手心里，没抽。

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出来说情况稳定了，需要住院观察。我和大勇去办住院手续，交押金的时候才发现，钱包落在婚宴现场了。苏檬跟上来，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过来：“用我的。”

我看着她，她避开我的视线。

“不用。”我掏出手机扫码付了五千块押金。

病房安排在十六楼，老人推进去时已经醒了，看见我嘴唇又动，我按住他的手：“叔，什么都别说，好好养病。”

他点点头，闭上眼睛。

傍晚时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苏檬。她妈妈和我妈去楼下买吃的，老人吃了药睡着了。窗外的夕阳把病房染成橘红色，光线打在苏檬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

“浩浩。”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想听我解释吗？”

我看着窗外，没说话。

“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但有些话，我想让你知道。”

“说吧。”我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那个我从未真正了解过的故事。关于她和那个男人——她叫他周志远——的十二年。高中同桌，大学同校，毕业后合租。她说他们之间有过暧昧，但从没真正在一起过，因为周志远一直有女朋友。她说她以为只是朋友，直到筹备婚礼时才意识到不对劲，但已经来不及了。她说那些暧昧消息只是一时糊涂，是婚前焦虑下的错误，她从没想过真的离开我。

“那天晚上发照片，是他一直问一直问，我就...”她说不下去了。

我听着，像在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这个故事里的女主角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苏檬。那个苏檬会在冬天把我冰凉的脚捂在怀里，会在我加班到凌晨时送来热汤，会在我妈生日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礼物。

“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我终于开口，转向她，“不是那些消息，不是那些照片。是今天站在台上的时候，我在想，这八年我到底在跟谁谈恋爱。”

她抬起头，眼睛里的光碎成千万片。

“你每一次说爱我，是真的爱我，还是在演练对另一个人的感情？”我问，“你每一次对我好，是因为想对我好，还是因为愧疚补偿？”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病房门被推开，我妈和她妈拎着饭盒进来。两人看见我们的表情，识趣地放下东西又退出去。

“吃饭吧。”我站起来，“明天的事明天说。”

走出病房时，我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哭声。我没有回头，只是站在走廊窗边，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这座城市有一千多万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伤口，自己的抉择。我的故事今天下午在三百多人面前被撕开一个口子，现在血还在流，但我得往前走。

03

接下来三天，我住在医院陪护苏檬的父亲。不是因为她，是因为老人家对我确实好。当年买房首付差二十万，是他二话不说从存折里取了钱塞给我，连借条都没让打。这些年每逢过年，他总会悄悄给我妈塞红包，说是感谢她养了个好儿子。

苏檬每天也来，但我们几乎不说话。她端水，我接过来递给老人。她削苹果，我接过来切成小块。两人配合得默契，像一对真正的夫妻——只是眼神从不交汇。

第三天傍晚，我下楼抽烟。其实我不抽烟，但这两天学会了。靠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看着烟雾被风吹散，脑子里乱糟糟的。

“林浩。”

我抬头，是周志远。他站在三米外，穿着深蓝色卫衣，脸色比那天在婚礼上还难看。

我掐灭烟，没说话。

“我想和你谈谈。”他走近两步。

“谈什么？”

“关于苏檬的事。”他在花坛边上坐下，“有些情况你不知道。”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在他旁边坐下。傍晚的风有点凉，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好，香味混着消毒水味，很奇怪。

“她没告诉你吧，”他低着头，手指抠着花坛瓷砖的缝隙，“我和她睡过。”

我的拳头攥紧了。

“但那是七年前，大学刚毕业。”他继续说，“后来我有女朋友，她有你，我们之间就是朋友。直到半年前，我分手了，那段时间很痛苦，她陪我，陪出了事。”

“你是来炫耀的？”

“不是。”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我是来道歉的。那天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发那些消息。是我没把持住，她只是...”

我一把揪住他领子，把他按在花坛边的冬青树上。枝丫扎进他后背，他疼得龇牙，但没有反抗。

“她只是什么？你他妈再说一遍？”

“她只是太依赖我了。”他艰难地说，“我们认识十二年，她习惯有事就找我。婚礼前那段时间，她压力大，又不敢跟你说，怕你觉得她矫情。所以...”

我松开手，退后两步。太阳穴突突地跳，太阳落下去最后一点光刺进眼睛里，生疼。

“所以你今天是来帮她开脱的？”

“我是来告诉你，她爱的人是你。”周志远从冬青丛里爬起来，拍着身上的叶子，“那些消息是我不对，我承认我动过心思。但她从来没想过离开你。婚礼那天她挽着我敬酒，你知道她小声跟我说什么吗？她说‘你看浩浩今天多帅，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怔住。

“我是混蛋，我承认。”他说，“但你别冤枉了她。她那点小心思，不过是婚前焦虑找个树洞发泄，结果发泄到我这个不靠谱的树洞身上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我明天离开这个城市了。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也没脸待下去。照顾好她。”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住院部大楼的拐角。

回到病房，苏檬正在给父亲擦脸。看见我进来，她愣了一下，手里的毛巾差点掉进水盆。

“周志远来找我了。”我说。

她手一抖，水盆翻在地上，“咣当”一声，水洒了一地。

“他说了什么？”

“说了你们的事。七年前的，半年前的。”

她蹲下去收拾水盆，背对着我，肩膀在抖。过了很久，她才站起来，转过脸，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你信吗？”

“信什么？”

“信我爱的是你。”

我没回答，走到病床边坐下。老人睡着了，呼吸均匀。窗外彻底黑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浩浩，”苏檬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我，就像这些年她每次认错时的样子，“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我想让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婚礼那天让你看到那些消息。不是因为丢脸，是因为我亲手毁了这八年。”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我熟悉的惶恐、懊悔、祈求，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我可以翻篇，你信吗？”

她愣住，眼泪终于滚下来。

“但我需要时间。”我说，“需要时间重新认识你，重新相信你，重新爱你。你愿意等吗？”

她拼命点头，点得头发都散了。

门口传来咳嗽声，是她妈和我妈，两人手里拎着饭盒，站在那里进退两难。我妈眼圈红红的，不知道站了多久。

“吃饭吧。”我站起来，接过饭盒，“叔，醒醒，吃饭了。”

老人睁开眼，看看我，看看苏檬，又看看门口的两位母亲，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那个晚上，我们五个人挤在十六楼的病房里，围着小桌板吃了一顿医院食堂的晚饭。菜是土豆丝、红烧肉、西红柿蛋汤，味道寡淡，但每个人都吃得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吃完饭，苏檬去洗碗。我跟到走廊尽头的开水间，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低着头，认真冲洗着饭盒，水流哗哗响。

“苏檬。”我叫她。

她回头，脸上带着水珠，眼神不安。

“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别找别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04

出院那天是个周五，阳光好得刺眼。我开着车把苏檬父亲送回家，在楼下遇见几个邻居，都装作若无其事地打招呼。婚礼的事早就传遍了整个小区，但没人当面提，这就是成年人的体面。

上楼坐了一会儿，我起身告辞。苏檬跟出来，在楼道里叫住我。

“浩浩，你等等。”

我转身，她站在楼梯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我们的婚房，我想搬出来。”她说，“你一个人住那边方便些。”

这是婚礼后她第一次提这件事。那套房子是我们两年前买的，三室两厅，首付两家各出一半，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装修是我盯的，家具是她选的，每个角落都有我们的痕迹。

“不用。”我说，“你住着，我回我妈那边。”

“可是...”

“没有可是。”我走下两级台阶，又回头，“苏檬，我说了需要时间，不是要赶你走。”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我搬回父母家住。每天早上七点出门上班，晚上加班到九点十点，回家倒头就睡。我妈变着法子给我做好吃的，我爸小心翼翼地不提任何相关话题。大勇约我喝酒，我也去，但喝两杯就借口回家。

苏檬每天给我发微信，早晚安，吃饭没，降温了多穿点。我回，但回得简短，像例行公事。

一个月后，公司派我去杭州出差，为期两周。走之前我去了一趟那套房子，拿些换季衣服。钥匙插进锁孔时，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拧开。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比我住的时候还干净。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是我们去年在青海湖拍的，她笑得露出八颗牙，我搂着她，脸上有被高原阳光晒出的红晕。

卧室门开着，我走过去，看见她躺在床上，蜷成一团，像只受伤的猫。她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床头柜上放着药瓶——安眠药，医生开的。

我在床边站了很久，看着她。她瘦了，脸颊凹下去，锁骨凸出来，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

她突然睁开眼，看见我，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坐起来，慌乱地整理头发和衣服。

“你...你怎么回来了？”

“拿衣服。”我看着她，“你吃药？”

“没事，医生开的，睡不好。”她低下头，“你坐，我给你倒水。”

她起身去厨房，我跟在后面。厨房比客厅还干净，但冰箱里几乎空——几盒过期的牛奶，半棵蔫了的白菜，还有两包泡面。

“你就吃这个？”

她没回头，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响。

我走过去关掉水龙头，扳过她肩膀。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苏檬，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活。”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这一个月我每天想，如果那天没有那些消息，如果我们顺利结了婚，现在会是什么样。想着想着，天就亮了。天亮了起来上班，下班回来继续想。我不知道怎么停下来。”

我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你吃饭了吗？”我问。

她摇头。

我打开冰箱，把那半棵白菜拿出来，又把过期的牛奶和泡面扔进垃圾桶。然后出门，去楼下超市买了鸡蛋、西红柿、面条、瘦肉、青菜。

回到厨房，我点火烧水，切菜打蛋。她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泪流了满脸，但没哭出声。

十五分钟后，我把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放在餐桌上：“吃。”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然后眼泪掉进碗里。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吃完一整碗，连汤都喝干净。

吃完，她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但嘴角有一点笑：“好吃。”

“以后按时吃饭。”

“嗯。”

“药别吃了。”

“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我站起来，看了看时间：“我四点的飞机，得走了。”

她送我到门口，我换鞋时，她突然拉住我的袖子。

“浩浩，你能抱我一下吗？就一下。”

我直起身，看着她。她的眼神像一只被遗弃过的小狗，全是惶恐和祈求。

我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紧紧抱住我，把头埋在我胸口，身体微微发抖。我们就那样站着，谁也没说话，直到我的手机响起——网约车司机到了。

松开她时，我看见她脸上有了这一个月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虽然还挂着泪。

“路上小心。”她说。

“嗯。”

走出楼道，阳光刺眼。我抬头看，六楼的窗户后面，有个人影站在那里。我挥了挥手，那个人影也挥了挥手。

杭州那两周，我们每天视频。她告诉我她开始正常吃饭了，睡眠好多了，周末去看了我妈，还给我爸买了件新外套。我告诉她杭州的桂花开了，满城都是香的，下次带她来。

两周后我回来，她去机场接我。看见她的第一眼，我愣了一下——她胖了一点，脸色红润了一点，头发也剪短了，整个人精神了很多。

“好看吗？”她转了个圈。

“还行。”

她笑着挽住我的胳膊：“回家吧，我做饭了。”

05

那天晚饭，她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都是我爱吃的。我爸妈也在，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有点微妙，但不再压抑。

吃完饭，我妈拉着苏檬的手进了卧室，说要说些悄悄话。我陪我爸在客厅看电视，他假装看新闻，实际上一直偷偷瞄我。

“爸，你想说什么就说。”

他干咳两声：“那个...你们打算怎么办？”

“慢慢来。”

“也对，慢慢来。”他点点头，“她这阵子常来看你妈，每次来都买东西，你妈嘴上不说，心里其实...”

我知道我妈心里怎么想。她这辈子最疼苏檬，婚礼那天的事对她打击也最大。但苏檬这一个月来的表现，她看在眼里，心早就软了。

卧室门开了，我妈和苏檬出来，两人眼眶都红红的。苏檬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个信封。

“什么？”

“房产证。”她说，“我把我的名字去掉了。这房子，以后是你一个人的。”

我愣住，打开信封，果然是新的房产证，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她低着头，“我知道这弥补不了什么，但至少让你知道，我不是图你什么。”

我看着手里的房产证，又看看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苏檬，你知道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我知道。但我想让你安心。”

我妈在一旁抹眼泪，我爸转过头假装看电视。我站起来，把房产证放回她手里：“房子是两个人的，永远都是。你要去掉名字，也得等我真的不爱你那天。”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浩浩...”

“我说过，需要时间。”我看着她，“但时间不是用来折磨你的，是用来让我们重新开始的。”

她的眼泪涌出来，但这次是笑着哭。

那天晚上，我们沿着小区外面的河走了很久。秋天的风有点凉，她把冰凉的手塞进我外套口袋，像以前一样。我们聊了很多，聊这八年，聊这一个月，聊未来。

“你恨我吗？”她问。

“恨过。”我说，“但现在想想，恨比爱累。”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还能再爱我吗？”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路灯把她的脸照得一半明亮一半阴影，眼睛里的期待像星星一样闪。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想试试。”

她笑了，那种从心里漾出来的笑，我很久没见过了。

走回楼下时，已经快十一点。她站在单元门口，说：“那我上去了。”

“嗯。”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浩浩，谢谢你愿意试。”

我没说话，看着她走进楼道，看着感应灯一层层亮起来，一直亮到六楼。然后我转身，往父母家走。

手机震动，是她发来的微信：“晚安。”

我回：“晚安。”

之后的日子，像水一样流过。我们还是一周见两三次面，吃饭，看电影，散步。有时我去她那边，有时她来我这边。我妈偶尔念叨“什么时候搬回去住”，我都说“不急”。

春节前，苏檬的父亲又住院了，这次是例行复查。我和她一起去陪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同病房的老太太问苏檬：“这是你老公吧？真般配。”苏檬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快了。”

我没否认。

出院那天，我们去吃火锅。热气腾腾的锅底翻滚着，辣味呛得人眼泪直流。她涮了片毛肚放进我碗里，说：“生日快乐。”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是我生日。

“你怎么记得？”

“我哪年忘过？”她笑了，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给。”

打开，是一块表。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戴了三年的那块——那是她送我的上一块表，表面有划痕，表带也旧了。

“这块还能戴。”

“那也得换。”她夹了片肉放进嘴里，“八年才换一块表，够节省了。”

我笑了，把新表戴上，旧表收进盒子。

吃完饭走出火锅店，外面下雪了。今年第一场雪，雪花不大，但密密匝匝地落下来。她伸手接雪花，哈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

“浩浩。”她突然叫我。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她转过头，眼睛亮亮的，“我知道自己犯的错有多大，也知道这半年你有多难。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事瞒着你，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影响我们。”

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很快就化了。我看着她，想起第一次见她，也是这样的雪天，她穿着红色羽绒服，在雪地里跺着脚等人。我等的那个人，原来是她。

“走吧，送你回家。”我说。

“回哪个家？”她问。

我想了想：“回我们的家。”

她愣住，然后眼泪涌出来，但笑得像孩子一样。

那晚我们走回那套房子，踩出一串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楼道里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一直亮到六楼。

打开门，屋里的一切还是熟悉的样子。客厅的灯是暖黄色的，茶几上放着那个青海湖的相框。她站在门口，有点手足无措。

“我去烧水。”她说着就往厨房跑。

“苏檬。”

她停下，回头。

“欢迎我回家。”

她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我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窗外的雪还在下，屋里很暖。

后来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原谅。我说，不是原谅，是想明白了一件事——八年里有两千九百多天，她给过我的好，比那一天的伤害多得多。人这一辈子，谁没犯过错？重要的是犯错之后，她选择怎么做。

她选择了留下，选择了面对，选择了用每一天来弥补。这就够了。

至于那个男人，听说去了南方，再没回来过。

生活还在继续，日子还很长。我们还有很多个八年要一起走，还有很多场雪要一起看。这就够了。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您的倾听，希望我的故事能给您们带来启发和思考。我是小陈说事，每天分享不一样的故事，期待您的关注。祝您阖家幸福！万事顺意！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