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红花油味道刺鼻,混合着汗水以及廉价香水的味道,在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密闭房间里不断发酵,我用力按压着男人宽厚的肩膀,只觉得这双手已经麻木得不再属于自己,在这座被称为“世界工厂”的城市里,我正一点点出卖着力气以及尊严,去换取那些能让家里人挺直腰板的钞票。
01
厚重的遮光帘挡住了所有的阳光,房间里的光线全靠墙角那个发黄的小台灯撑着,我坐在床边的塑料矮凳上,使劲搓热了掌心,准备开始这组新的钟头。门被推开了,美玲穿着那身紧得有些过分的制服钻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她一边嚼一边压低声音对我嘀咕着,“小芳,302那个老头又在闹了,非说你上次按得不舒服,想找老板退钱,你待会可得机灵点,别让他抓到什么把柄。”我叹了口气,把红花油的盖子拧紧,小声回了一句,“我具体是按他的要求加了力道的,就这种想吃霸王餐的人来说,哪有什么舒服不舒服,不过是想省几个钱罢了。”美玲把包子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神有些飘忽,“你也别太死脑筋,这种地方讲究的就是个圆滑,你要是总这么直来直去,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赶紧忙你的吧,待会客人该等急了。”
推开302室的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一个顶着啤酒肚的男人正横躺在按摩床上,嘴里骂骂咧咧的,看到我进来,他斜着眼睛打量了一圈,冷哼一声,“怎么又是你?上次按完我腰疼了好几天,你们店就是这么做生意的?”我换上一副笑脸,尽管心里已经翻了无数个白眼,还是轻声细语地解释,“老板您消消气,具体哪块肌肉不舒服您跟我说,我这次一定注意力度以及手法,保管让您舒舒服服地走出这扇门。”男人拍了拍床垫,粗声粗气地吼着,“少废话,赶紧开始,我这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要是这次还没感觉,我非拆了你们这招牌不可。”我绕到床头,开始从他的颈椎处慢慢发力,双指并拢用力点按在那两个穴位上,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闷哼,我心里很清楚这种人的心理,只要让他感觉到一点疼,他才会觉得你是在用力干活。
屋子里的空调发出嗡嗡的声响,我就着微弱的灯光,盯着男人后颈上的褶皱,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台没有灵魂的机器。美玲在隔壁房间和客人说笑的声音隐约传来,那种放肆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听得人心烦意乱,在这个地方,具体每个人的生存方式都不一样,美玲选择用言语以及暧昧去讨好,而我只能死守着这点可怜的手艺。男人感觉到我的沉默,突然翻了个身,盯着我的眼睛问,“小姑娘,听你口音是湖南那边的吧?家里几口人啊?怎么跑这儿来受这份罪?”我愣了一下,手里动作没停,语气平淡地回答,“家里穷,具体也没什么好说的,出来混口饭吃。”男人嘿嘿一笑,伸出手想来抓我的胳膊,“跟着哥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何必在这儿卖力气?”我顺势侧过身,躲开了他的触碰,依然保持着那个有些僵硬的微笑,“老板,我就是个按脚的,没那个福分,您还是专心享受按摩吧。”
02
强哥是这里的常客,他具体每个礼拜三的晚上都会准时出现在店里,点名要我给他按肩膀,他和其他那些满脑子歪主意的男人不太一样,他总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提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个落魄的文员。他一坐下来就会把手机关机,然后闭上眼睛,享受那难得的安静,今天他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一些,整个人显得异常疲惫。我帮他把鞋脱掉,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的脚,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强哥,今天又加班了?看你这脸色,是不是最近没睡好?”强哥睁开眼,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就现在的行情来说,不加班哪来的工资拿?厂子里裁员裁得厉害,我这老骨头能留下就算不错了。”我一边帮他按压小腿的肌肉,一边轻声安慰,“您这年纪,具体也是该多休息休息了,别太拼命,身体才是本钱。”
强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盯着天花板发呆,眼神里写满了落寞,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动作很轻,没有那种猥亵的意思,“小芳,你这孩子实诚,在这个地方待久了,可别学坏了,我看那些小姑娘,一个个心思都写在脸上,太假。”我低着头,故意避开他的目光,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些,“这具体都是命,强哥,我这也就是为了养活家里,等攒够了钱,我就回老家开个小店,再也不干这个了。”强哥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要是钱攒不够呢?你打算在这儿待一辈子?”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里,我停下了动作,看着窗外那模糊的霓虹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具体这种生活一眼望不到头,每天面对的都是不同的客人,以及永远洗不干净的手,这种恐惧感时常在深夜里将我吞没。
美玲这时候推门进来送茶水,她看了强哥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调侃,“强哥又来照顾小芳生意啦?您可真是个长情的人,什么时候也照顾照顾我的生意呀?”强哥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美玲,你那套我不适应,我就喜欢小芳这安静劲儿。”美玲吐了吐舌头,扭着腰走出去了,临走前还顺手关上了门。强哥回过头,看着我有些局促的样子,笑着安慰道,“别理她,她就是那性格,其实心肠不坏,就是具体在这泥潭里滚久了,想爬也爬不上去。”我重新坐回小凳子上,继续帮他揉捏着肩膀,那种温热的触感通过掌心传到我心底,在这个冰冷的房间里,我竟然从一个陌生的嫖客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关怀。
03
手机在兜里剧烈地震动起来,我一看屏幕,是妈打来的,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借口去洗手间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嘘寒问暖,而是我弟弟大声嚷嚷的声音,吵着要买什么新款的电脑,妈在一旁低声下气地哄着,随后又对着话筒说,“小芳啊,你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汇回来?你弟那学校催得紧,说是具体要交什么资料费,还有我这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得去医院开点药。”我靠在潮湿的瓷砖墙上,听着电话里那些琐碎的声音,心里像被塞了一团乱麻,“妈,我这才刚发工资,还没来得及去银行,明天一早我就给你汇过去。”妈在那头叮嘱着,“你在那边具体省着点花,别总买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咱们家这种条件,全指望你了,你弟以后要是能考上大学,你这个当姐姐的也有光。”
挂断电话,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且憔悴的脸,眼圈抑制不住地红了,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我像是一头被蒙住眼睛的驴,只能不停地拉磨,却永远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回到房间时,强哥正坐在床边抽烟,他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起,“家里出事了?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我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我妈叮嘱我注意身体,具体也就是些家常话。”强哥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了桌子上,“这里有两千块钱,你先拿着,我知道你们干这行的具体不容易,家里负担重,这就当我预付下个月的按摩费了。”我连忙推辞,双手不停地摆动,“强哥,这使不得,我不能平白无故拿您的钱,您平时已经够照顾我了。”
强哥把信封硬塞进我的手里,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拿着!就你那点死工资,什么时候能攒够回家的钱?我具体也帮不了你大忙,这点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我抓着那个信封,只觉得它重得像一块砖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强哥站起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也没说,提着公文包转身走出了房门。那一刻,我具体才意识到,在这个看似肮脏的行业里,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份沉甸甸的人情味,它让我在这个绝望的城市里,重新找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力气。我仔细数了数那些钞票,每一张都显得那么真实以及刺眼,在这个充满交易的屋子里,这一刻的温暖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却又具体地救了我的命。
04
东莞的雨具体说来就来,密集的雨点敲打在铁皮房顶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让本就闷热的房间变得更加压抑。美玲坐在大厅的长条沙发上,修剪着她那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指甲,头也不抬地问我,“小芳,听说强哥私下给你钱了?你可真行,平时看着闷声不响,这勾搭男人的手段倒是不弱。”我正整理着毛巾,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冷淡地回答,“强哥是看我家里困难,具体那是借给我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美玲冷笑一声,放下指甲剪,眼神锐利地盯着我,“借?在这个地方,男人给女人钱,除了那档子事,还能有什么?你别具体把自己想得太清高,大家都是在水里挣扎的鱼,谁也别嫌谁身上有腥味。”我不想和她争辩,这种事在这个环境里越抹越黑,索性抱起毛巾直接去了后厨。
下午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个大汉,浑身酒气,一进门就嚷嚷着要找最漂亮的技师,老板娘一脸谄媚地把他领到了我的房间。那男人具体长得五大三粗,一进屋就扯开了嗓子乱吼,还没等我开始按摩,他的手就不老实地往我大腿上蹭。我强压着心头的恶心,礼貌地提醒他,“老板,请您放尊重点,我们这里只提供正规按摩,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服务。”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坐起来,一把揪住我的领口,唾沫星子乱飞,“装什么贞洁烈女?来这地方工作的,不就是为了那点钱吗?老子有的是钱,只要你把老子伺候爽了,这些都是你的!”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甩在枕头上,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以及鄙夷。
我就那次来说,具体真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我拼命挣扎着想挣脱他的控制,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床上,就在我绝望到想要喊救命的时候,强哥推门冲了进来。他具体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不清楚,但他那一刻的样子真的很凶,他一把推开那个酒鬼,指着门口吼道,“滚出去!趁我还没报警之前,赶紧滚!”酒鬼虽然长得壮,但看到强哥那股拼命的劲儿,也有些心虚,嘴里骂了几句脏话,捡起桌上的钱灰溜溜地走了。强哥转过身,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我,眼里满是心疼,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在呢,这些畜生就是欺软怕硬,你别往心里去。”我抓着他的外套,闻着上面淡淡的烟草味,放声大哭起来,所有的委屈以及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05
经过那件事之后,强哥具体来得更勤了,但他不再让我按脚,只是让我陪他坐着聊聊天。他具体讲了很多他以前的事,他在老家也有个女儿,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由于他常年在外打工,父女关系一直很生疏。他就家庭关系来说,具体表现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奈,他说他努力赚钱就是为了让女儿能读好书,将来别走他的老路,可女儿具体并不理解他的苦衷,总觉得他是个只会寄钱的机器。听着他的讲述,我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版本的自己,在这个社会底层挣扎的人们,具体每个人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辛酸往事。我们就像两根在风中摇摆的野草,偶尔交缠在一起,互相取暖,却又具体明白各自都有无法逃避的归宿。
店里的生意具体越来越难做了,老板娘整天拉着个脸,动不动就扣我们的工资,美玲和几个小姑娘商量着要换个场子,具体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美玲那天拉着我的手,语气真诚了许多,“小芳,咱们这行吃的就是青春饭,在这儿耗下去具体没出路,我听说南城那边新开了一家夜总会,具体待遇好得多,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我知道那个地方具体意味着什么,一旦迈出那一步,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我就这种选择来说,始终有一条底线在死守着,即使那条线已经被现实磨得模糊不清,我依然想留给自己最后一点尊严。美玲见我不松口,叹了口气,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你啊,真是头犟驴,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地方,尊严能当饭吃吗?”
月底的时候,妈又打来电话,这次的声音显得很急促,说是具体老家的房子漏雨漏得厉害,得赶紧翻修,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握着手机,看着存折上那点可怜的数字,心里一阵悲凉,我已经把所有的工资都寄回去了,甚至还搭上了强哥给的那笔钱,可家里就像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具体每一分钱都被迅速吞噬。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具体我也开始怀疑,我这么坚持到底有没有意义。强哥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看出了我的犹豫,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递给我一张银行卡,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里有三万块钱,你拿去把家里的事处理了,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具体的钱以后慢慢还。”
06
三万块钱具体在这个城市不算多,但对我来说,却是一笔救命的巨款,我盯着那张卡,手心不停地冒汗。我就这笔钱的来源来说,具体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慌,强哥只是个工厂的小主管,这具体也是他辛苦攒下来的养老钱。我拒绝了很多次,但他非常坚持,他说他具体不想看到我就这样被生活压垮,他说他在我身上看到了他女儿的影子。具体那晚我们聊了很久,从家乡的小路聊到大城市的繁华,从儿时的梦想聊到残酷的现实,强哥的眼神里透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他具体告诉我,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几个坎,跨过去就海阔天空,跨不过去就只能沉沦,他希望我是那个能跨过去的人。
具体把钱汇回去的那天,我一个人在街头走了很久,看着那些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以及橱窗里昂贵的衣服,我具体觉得自己和这个城市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回到店里时,老板娘正拉着美玲在吵架,具体是因为美玲想跳槽,带走了几个老客户,气得老板娘在那儿撒泼打滚。美玲看到我回来,拉起行李箱就要走,临走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具体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具体走过来,在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小芳,保重吧,这个地方留不住梦,具体只能埋葬人,强哥对你是真的好,你自己心里有个数。”看着美玲离去的背影,我心里空落落的,在这个地方,具体每个人的离开都显得那么匆促以及决绝。
接下来的日子里,强哥具体没有再提还钱的事,但他出现的次数明显减少了,听说是厂子里的业务具体出了大问题,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我就他的近况来说,具体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忧虑,我想帮他却无从下手,只能在每次他来的时候,更用心地帮他按摩,缓解他的疲累。强哥具体变得越来越沉默,有时候一坐就是半天,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盯着墙上的时钟看。有一次他临走前,突然回过头对我说,“小芳,如果具体有一天我没再来,你就回老家吧,这里具体不适合你,找个老实人嫁了,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心里猛地一沉,想问他具体出了什么事,他却已经推门走进了那片浓浓的夜色之中。
07
半个月后,我具体从报纸上看到了一条消息,强哥所在的厂子倒闭了,老板卷款私逃,留下一大堆债务,工厂的主管们具体都被叫去协助调查。我疯了似地给强哥打电话,却始终处于关机状态,我去他常去的那个地方找他,具体也是一无所获。那一刻我才发现,除了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我对他具体一无所知,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全名叫什么,家住在哪里。我就这种无助感来说,具体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我看着手里的那张银行卡,那是强哥留给我最后的温暖,却也成了我心中永远无法偿还的债。店里的生意具体彻底瘫痪了,由于老板娘经营不善加上美玲带走了主力,没过多久,这家店具体也被贴上了封条。
我收拾行李准备离开东莞,在这个城市待了三年,具体我带走的只有两个破旧的编织袋,以及一身洗不掉的疲惫。站在火车站的人潮中,我回头看着这座曾经让我充满幻想以及恐惧的城市,心里竟然没有一丝留恋。具体每个角落都留下了我的汗水,却具体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属于我,我就这段经历来说,具体学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正当我准备进站的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内容很短,却让我瞬间泪如雨下:“钱不用还了,那是给你的嫁妆,回去好好生活,别再回来了。”具体那是强哥的号码,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我却能感受到他那一刻的无奈以及温柔。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迅速向后掠去,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强哥那张疲惫却温和的脸。具体老家的房子翻修好了,妈在电话里高兴地跟我说着以后的打算,弟也具体变得懂事了许多,说要努力读书以后赚大钱养我。我摸着怀里那个装钱的信封,那是这些年我所有的积蓄,具体也包含着强哥的一份期望,我具体明白,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浑浑噩噩地活着。我要具体回到那个小村庄,用这笔钱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店,不再去迎合别人的喜好,不再去出卖自己的力气。东莞的往事就像一场大雨,洗刷掉了我身上的尘土,也具体让我看清了未来的路,虽然具体过程很痛苦,但那终究是成长的一部分。
08
回村后的第一个清晨,我早早地起床,帮妈把院子里的菜地翻了一遍,这里的空气具体带着泥土的清香,没有那种刺鼻的红花油味。乡亲们见到我,都具体夸我有出息,在外面闯荡了这么多年,还能想着回家,我只是笑笑,具体没有解释什么。我就经营小店来说,具体选择了在村口开一家杂货铺,顺便代收快递,生意虽然不算红火,但具体每天过得都很充实。具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在这座宁静的山村里,我终于找回了那个最初的自己,那个具体不再需要伪装以及讨好的小芳。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东莞的那些日子,想起美玲的笑声,以及强哥那厚实的脊背,但那些具体都已经成了遥远的记忆。
有一次我去镇上进货,具体路过一家按摩店,门口播放着嘈杂的音乐,几个打扮妖艳的小姑娘正坐在门口张望。我就那个场景来说,具体感到一阵心酸,曾经的我也是她们中的一员,在迷茫以及挣扎中寻找着出路。我加快脚步走过去,不想再去触碰那些尘封的往事,那些具体都是生活给我的考验,虽然具体刻骨铭心,但都已经过去了。家里的小店具体开张了半年,规模慢慢扩大了一些,我还请了一个邻居大嫂来帮忙,生活具体变得越来越有盼头。妈的腰疼病好多了,她现在具体每天都会在店门口坐着,和过往的村民拉家常,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幸福笑容。
就在前几天,我收到了一个包裹,具体是从东莞寄来的,里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件质地精良的呢子大衣,以及一张印着强哥工厂标志的老旧名片。我把那件大衣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具体我知道那是强哥给我的回应,他还在某个地方努力地生活着。我们就这段缘分来说,具体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却具体是两个落难者之间最纯粹的救赎。生活具体就是这样,它会给你无数的磨难,也会在不经意间给你留下一丝光亮,让你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我不再去想那些具体的对错以及得失,现在的我只具体想守着这间小店,守着我的家人,安稳地度过余生。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林伟把那一叠钞票甩在我的脸上,那些粉色的纸币像雪花一样落下来,每一张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碎了我最后一点卑微的自尊心。
01
晚上八点的东莞厚街,霓虹灯闪得人眼睛发晕,空气里到处都是烧烤的味道以及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我站在店门口,把紧身的工装裙往下拉了拉,梅姐吐了一口烟圈看向我。
“阿玲,今天那个三十八号钟还没补上,等会儿有客人来,你机灵点。”梅姐的话听着简单,其实是在提醒我动作快些。
我点了点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有些起球的毛巾,心里想着这个月的房租以及寄回家的那三千块钱。就按摩这个行当来说,手法好坏其实是次要的,能让客人掏腰包才是本事。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梅姐赶紧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变得非常生动。
“老板,来做个足疗还是全身按摩?”梅姐一边问一边顺手接过了他的公文包。
男人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我,声音很低沉:“就她吧,话少点就行。”
我领着他进了房间,里面点着劣质的香薰,味道有些冲鼻。我蹲下身子准备打水,心里却在打鼓。就服务客人来说,这种闷声不响的最难伺候,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哪一步不满意。
“老板,水温合适吗?”我轻声问道,手探进水盆里。
他闭着眼睛,嗯了一声,半天才冒出一句:“你这手,茧子挺厚。”
我愣了一下,赶紧把手往后缩了缩。具体的劳动强度都在这双手上体现着,每天捏几十双脚,不长茧子才怪。我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手上的动作没敢停,顺着他的脚底穴位慢慢推开。
02
半个月后的一个礼拜三,天阴沉沉的,雨一直下个不停。我妈从老家给我打来了电话,电话里的咳嗽声听得我心慌。
“阿玲啊,你弟那个婚事,亲家那边说具体还要五万彩礼,不然这事儿就悬了。”我妈的声音隔着手机屏幕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我握着电话,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雨点。我弟比我小两岁,整天在家无所事事,就知道问家里要钱。就家里的环境来说,我是全家唯一的指望,可谁又来指望我呢?
“妈,我上个礼拜刚寄了三千,那是我攒了两个月的。”我压低声音,生怕被走廊里的梅姐听见。
“你这孩子,在外面挣大钱,怎么这么抠搜?你弟要是娶不上媳妇,咱家的根不就断了?”我妈的话像是一根根细针,扎得我透不过气。
我只能答应再想想办法,挂了电话,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梅姐推门进来,看了我一眼。
“又家里要钱呢?你就一摇钱树,没救了。”梅姐冷笑一声,把一套新的工服丢给我,“穿上吧,等会儿那个西装男又来了,指名要你。”
我揉了揉脸,换上那件领口开得很低的衣服。再次见到林伟时,他看起来更憔悴了。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熟练地准备按摩油。
“你家里出事了?”他突然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瓶子差点掉地上。具体的情况我不想跟任何人说,尤其是这种付钱消费的客人。
“没,就是有点累。”我避开他的眼神,蹲下身子。
“说谎。”他伸出手,抓住了我的手腕,“你刚才进门的时候,眼睛是红的。跟我说说吧,就当是消磨时间了。”
03
那是一个周五的深夜,林伟带我去吃了宵夜。那是厚街路边的一个大排档,具体的位置就在转角那个老榕树下。
“阿玲,别做了,我养你。”林伟喝了一口啤酒,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认真。
我停下剥虾的手,看着他。林伟是一个外企的中层管理,具体的收入我不清楚,但他每次给小费都很大方。就感情这回事来说,我这种人是不敢奢望的。
“养我?你拿什么养?你的工资够不够给你老婆买包?”我嘲讽地笑了笑,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
“我没老婆,我离婚三年了。”他放下杯子,手搭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木头,“我是认真的,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从那个店里出来。”
梅姐曾经跟我说过,男人在床上或者酒桌上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可看着林伟那张虽然不年轻但很诚恳的脸,我犹豫了。
“我想回家,我想带我妈去城里看病,还想给我弟把婚事办了。”我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林伟从兜里掏出一张卡,推到我面前。具体的数额他没说,但我知道那里面肯定不少钱。
“拿着。这不是嫖资,是我借给你的。你把家里的事处理好,然后找份正经工作。”他的语气很硬,不容我拒绝。
那晚我失眠了。我躺在窄小的出租屋里,看着天花板上的霉斑,手里紧紧抓着那张卡。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救赎,还是另一种深渊的开始。
04
三个月后的一个早晨,阳光很好,我却觉得浑身发冷。我回了一趟老家,具体的村子就在那座大山的背面。
我妈看到我带回来的钱,眼睛放光,连咳嗽都好了大半。我弟更是围着我转,一口一个姐叫得特别甜。
“姐,你这钱哪来的?你在东莞到底是干啥的?”我弟一边数钱一边随口问。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就农村的唾沫星子来说,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在那种地方做事,我妈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在电子厂当领班,经常加班,还有奖金。”我撒了个谎,手心里全是汗。
我妈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还得是我闺女有本事。阿玲,具体你啥时候再回去?你看你弟这婚事办完了,还得买个二手车,不然去老丈人家没面子。”
我看着这个熟悉的家,看着那些我拼命挣钱修缮的砖墙,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在这个家里,我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源源不断的钱包。
林伟给我发了短信,问我具体什么时候回东莞。他说他帮我联系了一家文员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清白。
我还没来得及回短信,我妈突然闯进屋子,手里拿着我的包,翻出了林伟给我的那张卡以及一张按摩店的会员卡。
“这是啥?阿玲,你跟妈说实话,你在外面具体是干什么的?”我妈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那张老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05
争吵在那个午后爆发了。我妈把那张会员卡摔在桌子上,村子里的邻居都在外面指指点点。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就说你怎么挣那么多钱,原来是去卖笑捏脚了!”我妈的声音很大,仿佛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喊出来。
“我捏脚怎么了?这钱不干净,你别给弟弟办婚事啊!你别拿去买化肥啊!”我也疯了一样喊回去,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弟躲在门后面,眼神闪烁,不敢看我。具体的家庭伦理在金钱面前显得那么可笑。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所有,到头来换回来的却是“不要脸”三个字。
我抓起包冲出了家门,连一件多余的衣服都没带。回到东莞的时候,是周六的晚上。我没有去找林伟,而是回到了梅姐的店里。
“哟,大小姐回来了?怎么,外面的空气不新鲜?”梅姐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给我排钟吧,我要赚钱。”我面无表情地坐在镜子前,开始给自己上妆。
厚厚的粉底遮住了红肿的眼睛,鲜艳的口红让我看起来很有精神。具体的心情已经不重要了,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钱是真实的。
林伟找到店里的时候,我正在给一个满身酒气的胖子按肩膀。他冲进来,一把推开那个胖子,拽着我就往外走。
“你疯了?我给你钱是让你回来的吗?”林伟在走廊里冲我大吼。
“林伟,你别装了。就咱们的关系来说,你不过是买了我一段时间的感情。现在钱花光了,我得回来挣钱还你。”我冷冷地看着他,心里疼得在滴血。
06
林伟把我带到了他的公寓,那是一个很整洁的一居室。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整个人显得非常无助。
“我没让你还钱。阿玲,我是真的想和你过日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过日子?林伟,你具体的打算是什么?带我见你父母吗?告诉你朋友说我以前是洗脚妹吗?”我一连串的反问让他哑口无言。
具体的现实总是比梦想残酷。林伟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老母亲,以及一个一直想让他复婚的前妻。就他的家庭背景来说,我是一个永远无法带到台面上的污点。
我们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仿佛在嘲笑我们的天真。
“我前妻找过我,她说只要我回去,她愿意帮我照顾我妈。”林伟终于开口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心里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挺好的,你应该回去。具体的人就应该回具体的位置,我回我的洗脚店,你回你的精英圈子。”我笑了一下,那笑容肯定比哭还难看。
“阿玲,我给你留了一笔钱,就在那张卡里。”他没看我,只是盯着地上的影子。
我看着桌上那张卡,突然觉得非常恶心。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钱似乎能解决一切问题,包括良心的不安以及感情的亏欠。
07
重回按摩店的日子变得非常机械。我每天接待不同的客人,听着他们吹牛或者诉苦。
就按摩技法来说,我已经成了店里的头牌。具体的穴位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具体的力道我也能掌控得恰到好处。
但我知道,我的心已经死了。
梅姐有时候会劝我:“阿玲,找个老实人嫁了吧,带点钱回老家做点小生意。”
“老实人?梅姐,具体的哪个老实人能不介意我的过去?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谁身上没点味儿?”我一边修指甲一边随口应着。
我妈又打来了几次电话,口气软了很多,具体的意思还是想要钱。我弟结婚后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天天被人堵门。
我一分钱都没寄回去。我把挣来的钱都攒了起来,甚至去报了一个具体的会计班。我想通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那个周二的下午,店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那是林伟的姑妈,一个打扮得很精致的中年妇女。她坐在休息区,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就是阿玲吧?林伟因为你,跟他前妻闹得很不愉快。具体的赔偿方案我已经想好了,只要你离开东莞,这五万块钱就是你的。”她从名牌包里掏出一叠现金,放在桌子上。
我看着那叠钱,突然觉得似曾相识。原来在他们家人眼里,我这种人确实是有市场价格的。
08
我没有拿林伟姑妈的钱,也没有大吵大闹。我只是平静地把那叠钱推了回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请您出去,这里是营业场所。”
具体的气节在那一刻突然回到了我的身上。我回到了宿舍,开始收拾行李。在东莞漂了这么多年,我的东西其实很少,两个箱子就装完了。
我给林伟发了最后一条短信:“钱我还到了你卡里,密码没变。就此别过,各自安好。”
具体的去向我没告诉任何人,连梅姐都没说。我买了一张去深圳的汽车票,坐在车窗边,看着厚街的建筑一点点后退。
我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在深圳的一家小贸易公司找了一份前台的工作。虽然工资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但我每天睡得很踏实。
具体的汗水从我的额头流下,我搬着沉重的文件夹,穿梭在写字间里。没人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也没人关心我的过去。
有时候下班路过那些足浴店,我还是会下意识地看一眼。但我知道,那个叫阿玲的按摩女已经留在了那个多雨的东莞,消失在了那片霓虹灯里。
生活还得继续,哪怕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我最后一次想起林伟,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看着镜子里素颜的自己,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微笑。
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谁是谁的救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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