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那天在地铁上,看到老公护着一个孕妇,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极了当初对我,我没有上前质问,只是默默拍了张照,发到了家族群。
手机震动时,宋薇正被早高峰的人潮裹挟着挤出地铁四号线。
她下意识低头。
屏幕上是家族群炸开的九十九加条未读消息。
最新一条来自婆婆:“宋薇!你什么意思?!”
往上翻。
一张照片。
像素有点糊,但足够看清——地铁车厢连接处,她丈夫韩东侧着身,用胳膊为一个大腹便便的年轻女人撑出一小片安全区。女人微微仰头对他笑,他低头回应的眼神,是宋薇已经两年没见过的专注与温柔。
拍照时间是今早七点四十二分。
定位显示:四号线,开往安河桥北方向。
而今天早上六点半,韩东系着领带对她说:“公司晨会,我得早点走,开你的车。”
宋薇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站在嘈杂的地铁口,拨通了韩东的电话。
响了七声,接通。
背景音很安静,绝不是他说的“正在开会的公司”。
“韩东,”宋薇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吓人,“你可以不爱我,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你的挡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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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看到照片了。”韩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解释。”宋薇一个字都不愿多给。
“她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同事,沈月。怀孕七个月了,住得离咱家不远,早上地铁太挤,我顺路照应一下。”韩东语速平稳,像在陈述项目进度,“就这么简单。你别多想。”
“顺路?”宋薇笑了,“你公司往东,她公司往西,四号线转十号线,这叫顺路?”
“她今天去我们公司那边办点事。”
“哦。”宋薇点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所以,你专门早起半小时,不开车,跑去挤地铁,就为了‘顺路照应’一个孕妇同事。韩东,你自己信吗?”
“宋薇,你能不能别这么咄咄逼人?”韩东的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不耐,“就是帮个忙。人家老公在外地,一个孕妇不容易。”
“她不容易,我就容易了?”宋薇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去,“今天是什么日子,韩东?”
电话里只有电流的微响。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宋薇替他回答,“你忘了,对吧?你只记得今天要‘照应’沈月。”
“我没忘。”韩东立刻否认,但声音发虚,“晚上,晚上一定补。餐厅我都订好了。”
“哪家?”
“就……你喜欢的那个法餐。”
“我海鲜过敏,那家招牌是生蚝。”宋薇闭上眼,“韩东,你连装都装不像了。”
“我……”
“晚上别回家。”宋薇打断他,“我看见你恶心。”
她挂了电话。
把韩东的微信和电话一起拉黑。
家族群里,消息还在蹦。
姑姑:“小薇啊,是不是误会了?东子不是那种人。”
表姐:“拍张照就发群,太冲动了点吧?夫妻有话好好说。”
婆婆:“@宋薇 赶紧把照片撤了!丢不丢人!@韩东 你给我滚出来说清楚!”
宋薇没回。
她截了图,把家族群也设置了免打扰。
然后点开手机银行APP,查了最近三个月的转账记录。
韩东的工资卡副卡,绑在她的支付宝上。
这是结婚时他主动提出的,说让她管钱,安心。
记录很干净。
每月一号,工资准时到账。
每月十五号,有一笔固定五千的转账,去向是“韩东尾号8873”。那是他的另一张卡,说是用来做点小投资。
其余都是日常开销,数额不大。
宋薇盯着那笔每月五千的转账,看了很久。
她打开电脑,登录了韩东的淘宝账号。
密码没换,还是她生日。
订单记录里,最近半年,多了不少东西。
孕妇专用的托腹带。
某高端品牌的孕妇护肤套装。
胎心监测仪。
甚至还有两件颜色柔和的婴儿连体衣。
收货地址,都不是他们家。
收件人:沈小姐。
电话尾号,和韩东那张“投资卡”的转账对象,一模一样。
宋薇靠在椅背上,觉得空调的风有点冷。
她想起上个月,韩东连续加班的那一周。
她炖了汤送到他公司楼下。
他匆匆下来,接过保温桶,眼神有点闪躲。
“同事都在,我就不请你上去了,忙。”
宋薇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想,他接电话时,背景音里有细微的、像是医院叫号的电子音。
她打开手机地图。
搜索他公司附近三公里内的妇幼保健院。
最近的一家,步行只要十分钟。
宋薇拿起车钥匙。
今晚韩东回不回家,她说了不算。
但有些事,她今天必须弄清楚。
第二章
韩东的车停在公司地下车库。
宋薇有备用钥匙。
她坐进驾驶位,没开发动机。
先打开了行车记录仪。
设备无声运转,储存卡里的视频文件按日期排列。
她直接找到上个月他“连续加班”的那几天。
第一天晚上八点零三分。
车子从公司车库驶出。
但没开往家的方向。
而是拐进了那条熟悉的、通往妇幼保健院的路。
视频里能听到韩东在打电话。
“别怕,我马上到。”
“医生怎么说?”
“钱不是问题,我有。”
“嗯,陪你。”
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与焦急。
八点二十分,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场。
记录仪持续录着。
能听到开关车门的声音,脚步声远去。
然后是两个小时的寂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其他车辆的警报声。
十点四十分。
车门再次被打开。
韩东的声音带着疲惫:“慢点,扶着我。”
一个细柔的女声响起:“东哥,今天真的多亏你了……不然我一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办。”
“别说这些。下次产检什么时候?我陪你。”
“这怎么好意思……你老婆会不会……”
“她不管这些。”韩东打断,语气有点生硬,“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车子发动。
女声轻轻啜泣:“我觉得自己好没用,还连累你……”
“别哭。”韩东的声音软下来,“有我在。”
录音到此,因为车辆启动,记录仪自动切断了停车监控模式。
宋薇坐在车里,手脚冰凉。
她退出视频,翻看其他日期的记录。
找到更早的,三个月前的某个周六。
韩东说要去见客户。
记录仪显示,车子开进了一个高档小区。
他下车时,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某知名母婴店logo的袋子。
在单元楼门口,一个穿着宽松连衣裙的女人迎出来。
视频像素不够高,但能看清女人隆起的腹部,和脸上明媚的笑容。
韩东把袋子递过去,很自然地抬手,拂开了她额前的一缕头发。
动作熟稔,亲昵。
宋薇按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韩东微微弯起的嘴角。
她想起他们刚结婚时,她感冒发烧,韩东请了假在家照顾她。
喂她喝粥时,也会这样,轻轻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那时他说:“看你难受,比我自己生病还着急。”
宋薇关掉记录仪。
在置物盒里翻找。
几张皱巴巴的停车票。
一家私立妇产医院的。
时间跨度从三个月前到现在。
还有一张被揉成一团、又试图展平的发票。
某高端商场,婴儿床,金额一万三千八。
付款方式:刷卡。
卡号后四位,正是韩东那张“投资卡”。
宋薇把发票拍下来。
发到了自己手机上。
然后她打开韩东的微信——电脑端还登录着。
聊天列表里,沈月的对话框被置顶。
消息记录是空的。
显然被刻意清理过。
但朋友圈有互动痕迹。
沈月发了一条:“半夜腿抽筋疼醒,突然觉得好委屈。”
韩东点赞。
并在下面评论:“下次疼就叫我。”
沈月回复了一个哭泣的表情。
韩东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时间是一周前,凌晨三点。
而那一晚,韩东就睡在宋薇身边。
背对着她,呼吸平稳。
宋薇以为他累了。
现在才知道,他是忙着在另一个女人的朋友圈里,扮演体贴的角色。
她继续翻。
在韩东的微信通讯录里,找到了沈月的号码。
复制。
打开支付宝。
搜索该手机号。
账号实名认证:沈月。
首页显示最近一笔交易:昨天,收到转账五千元。备注:营养费。
转账人:韩东。
宋薇退出来。
打开自己的支付宝,找到每月给韩东转账五千的记录。
点击查看电子回单。
回单上的“附加信息”栏里,写着一行小字:“给沈月的。”
原来他一直知道。
他知道宋薇能看到这些记录。
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他吃定了宋薇不会细查。
宋薇靠在方向盘上,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砸在真皮座椅上,没有声音。
她拿出手机,给韩东发了条短信。
用的是临时找的虚拟号码。
“韩经理,关于下季度预算,沈月女士这边有些费用需要您确认。方便电话沟通吗?”
五分钟后,韩东的电话回了过来。
声音是一贯的职场温和:“你好,哪位?预算问题可以直接发我邮箱。”
宋薇没说话。
听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女人轻声抱怨“产检排队好累”的背景音。
“韩东,”她开口,用的是本音,“你旁边有人?”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紧接着是慌乱的窸窣声,像是捂住了话筒。
“宋薇?你……你怎么……”韩东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惊恐。
“我怎么有这个号码?”宋薇替他说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在哪儿?跟谁在一起?”
“我在公司!加班!”韩东急声辩解。
“让沈月接电话。”宋薇平静地说。
“你胡说什么!哪有什么沈月!”
“哦。”宋薇点点头,“那我打给你公司前台问问,你们项目组今晚是不是集体加班。”
“宋薇!”韩东急了,“你别闹!”
“我没闹。”宋薇说,“我在你车里。行车记录仪挺清楚的。妇幼保健院,私立医院,还有她家楼下。要我把视频发给你妈,还是先发公司HR?”
长久的沉默。
只能听到韩东粗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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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家谈。”他终于妥协,声音疲惫不堪。
“家?”宋薇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词真讽刺,“那是你家,不是我家。韩东,从你开始用我默许的家庭资金,去养另一个女人和孩子开始,那个地方,就跟我没关系了。”
“我没有养她!”韩东低吼,“那些钱……那些钱是我借给她的!她以后会还!”
“用什么还?”宋薇问,“用你每个月继续给她的五千?还是用你未来二十年的工资,去养你们的孩子?”
“那不是我的孩子!”韩东脱口而出。
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电话两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安静。
宋薇慢慢握紧了手机。
“所以,”她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知道孩子不是你的。但你还是要管。要钱给钱,要人陪人。韩东,你是慈善家,还是她沈月,才是你心里真正的老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韩东的声音染上绝望,“薇薇,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宋薇打断他,“解释你怎么对一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女人,比对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还上心?解释你怎么一边用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填她的无底洞,一边在我面前演模范丈夫?”
她吸了口气。
“韩东,我们完了。”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带上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
“还有你这些日子的所有开销明细。”
“我们一样一样,算清楚。”
宋薇挂了电话。
把虚拟号码也注销了。
她坐在韩东的车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城市华灯初上,每一盏灯后面,可能都藏着一个不堪细看的故事。
她以前以为自己是看故事的人。
现在才知道,自己早就是故事里,那个最傻的角色。
第三章
韩东一夜未归。
宋薇也没睡。
她整理了所有能找到的证据。
行车记录仪视频拷贝出来。
转账记录截图。
淘宝订单、朋友圈互动、医院停车票、婴儿床发票……
分门别类,存进不同的文件夹。
还列了一张表格。
时间,地点,事件,金额。
一笔一笔,触目惊心。
天快亮时,她收到韩东的短信。
用的是另一个陌生号码。
“薇薇,我们谈谈。别去民政局。有些事,我必须当面告诉你。关于沈月,也关于……我。”
宋薇没回。
她洗了把脸,化了淡妆。
挑了一条利落的连衣裙。
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但眼神冰冷的自己。
早上八点半。
她准时出门。
开车去民政局的路上,等红灯时,她刷了下手机。
家族群已经炸了整整一夜。
婆婆最后发了一条长语音。
宋薇点开。
“宋薇!你到底想怎么样!发张照片就不吭声了?我儿子已经跟我解释了,就是帮同事个忙!你怎么这么小心眼,这么不依不饶的?赶紧把群里的照片撤了,回家好好过日子!别作妖!我们韩家丢不起这个人!”
宋薇听完,笑了笑。
在群里回了两个字:“已到。”
附上一张民政局大门的照片。
群里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婆婆的电话打了进来。
宋薇按掉。
拉黑。
世界清静了。
她把车停好,走进民政局大厅。
离婚登记处人不多。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
九点过五分。
韩东没出现。
九点十分。
还是没影子。
宋薇不意外。
她拿出手机,给韩东发短信:“迟到的话,我会直接申请单方面诉讼离婚。财产保全申请我已经写好了,你猜法官看到这些证据,会怎么判?”
短信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韩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在路上了!堵车!”他声音急促,“薇薇,你等我,我们好好说,别冲动!”
“九点半。”宋薇看了一眼手表,“过时不候。”
她挂了电话。
从包里拿出那份连夜拟好的《离婚协议书》草稿。
财产分割部分,她写得很清楚。
婚后房产(双方共同还贷部分)归她。
车子(主要她开)归她。
韩东工资卡副卡停止使用。
每月五千的“投资转账”立即终止。
至于他已经转给沈月的那些钱,属于未经配偶同意的单方赠予,她保留追回的权利。
孩子的抚养权?
他们没孩子。
这是韩东一直说“不急”的结果。
现在宋薇觉得,真是老天爷可怜她。
九点二十八分。
韩东风尘仆仆地冲进大厅。
他脸色苍白,眼圈发黑,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
看到宋薇,他疾步走过来,想拉她的手。
宋薇侧身避开。
“证件带齐了?”她公事公办地问。
“薇薇……”韩东的声音沙哑,“我们能不能找个地方,私下谈?这里……这里人太多了。”
“人多不好吗?”宋薇抬眼看他,“让大家都看看,一个背着老婆,用夫妻共同财产供养孕期女同事的男人,长什么样。”
韩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压低声音:“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沈月她……她老公不是人!家暴!还跑了!她一个孕妇,在这边举目无亲,我就是看她可怜,帮帮她!”
“帮到她需要你每月给五千营养费?”宋薇冷笑,“帮到她产检需要你贴身陪同?帮到她半夜腿抽筋需要你隔空拥抱?韩东,你是她男人,还是她爹?”
“我只是……只是不忍心!”韩东辩解,“你不知道她有多难……”
“我知道她很难。”宋薇点头,“难到需要穿一千多块的孕妇护肤套装,睡一万多的婴儿床,去私立医院做产检。韩东,我当年怀孕流产,躺在公立医院冰冷的床上时,你怎么没这么‘不忍心’?你怎么就只说了句‘孩子以后还会有的’,就去加班了?”
韩东像是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眼神里闪过清晰的痛楚和……愧疚?
宋薇不想分辨。
“签字吧。”她把协议书推过去,“签完字,你爱帮谁帮谁,爱给多少钱给多少钱,跟我无关。”
韩东没接。
他盯着那份协议书,喉结滚动。
“房子……车子……都要归你?”他艰涩地问。
“不然呢?”宋薇反问,“归你,让你带着沈月住进去?用我一起还贷的房子,养你们的情谊?”
“我跟她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关系?”宋薇逼视他,“肉体关系?精神关系?还是你自称的‘慈善关系’?韩东,关系不重要,钱重要。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证据确凿。上了法庭,你猜法官会怎么判?我现在提出的条件,已经是在给你留脸面了。”
韩东双手撑在桌子上,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我不能签。”他低声说,“我妈……我妈受不了这个。她心脏不好。”
“所以,”宋薇慢慢靠回椅背,“你妈的感受,比我的感受重要。沈月的难处,比我的难处重要。韩东,在你的排序里,我到底排第几?”
韩东答不上来。
大厅里的广播在叫号。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离异的衰败气息。
“我不会离婚的。”韩东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固执,“至少现在不能。宋薇,你再给我点时间。等沈月生了孩子,把事情处理好,我一定……”
“一定什么?”宋薇打断他,“一定回归家庭,跟我好好过日子?韩东,你心里那杆秤早就歪了。就算沈月走了,还会有李月、王月。只要她们够可怜,够需要你,你永远都会是那个‘不忍心’的救世主。而我,永远是你权衡利弊后,那个‘比较省事’的选项。”
她站起来,收起协议书。
“今天你不签,没关系。”
“我会向法院提起诉讼。”
“这些证据,我会一式两份,一份交给我的律师,一份发到你们公司总经办邮箱。”
“韩东,我不是在求你离婚。”
“我是在通知你。”
“这场婚姻,我单方面终止了。”
宋薇转身要走。
韩东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
“宋薇!”他眼睛红了,“你别逼我!”
“是谁在逼谁?”宋薇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是你先把手伸出了这个家。现在,我只是把你推开的手,彻底砍断。”
她不再看他。
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出民政局大厅。
阳光有些刺眼。
她抬手挡了一下。
指尖冰凉。
包里手机震了。
是一条微信。
来自她妈妈:“薇薇,你婆婆刚打电话来,哭得不行,说你非要离婚……到底怎么回事?有话好好说啊,离婚不是小事……”
宋薇没点开看。
她直接回复:“妈,晚上我回家吃饭。详细跟你说。”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
找到那个很久没联系的、做律师的大学同学的名字。
拨了过去。
“喂,老同学,方便吗?我想咨询一下,单方面诉讼离婚,和追回夫妻共同财产赠予的流程。”
电话那头传来爽快的声音:“哟,宋薇?难得啊。怎么,终于忍不了你家那口子了?”
宋薇看着民政局门口熙攘的人流。
轻声说:“嗯,忍不了了。”
第四章
律师同学效率很高。
下午就给了初步意见。
“证据链很完整,尤其是那份支付宝转账备注‘给沈月的’,简直是铁证。未经你同意的大额赠予,完全可以主张返还。诉讼离婚,你这边优势很大。不过,”同学话锋一转,“真要走到那一步,时间会拖得比较长,而且你们之间那点事,难免在法庭上被翻来覆去地说。你心理上要准备好。”
宋薇说:“我准备好了。”
“那行,我先帮你整理材料,发你一份清单,该公证的公证,该复印的复印。另外,建议你先把房产证、车本这些重要证件,拿到自己手里。”
宋薇挂了电话,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
她的衣物、书籍、化妆品。
还有那些属于她个人的、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
收拾到书房时,她在韩东的书架最底层,发现了一个上了锁的小铁盒。
很旧,边角都磨白了。
宋薇认得这个盒子。
是韩东大学时用的,他说里面装着他的“青春记忆”,钥匙早就丢了。
宋薇以前尊重他的隐私,从未想过打开。
今天,她用一把小螺丝刀,撬开了那把生锈的锁。
盒子里没有情书,没有日记。
只有一叠厚厚的医院单据。
最上面是一张流产手术同意书。
患者姓名:沈月。
时间:六年前。
家属签字栏:韩东。
关系栏:男友。
下面压着一份B超单。
孕周:八周。
还有几张沈月年轻时的照片,依偎在韩东怀里,笑得灿烂。
照片背面,有褪色的字迹:“一辈子。”
宋薇坐在地板上,一张一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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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据的时间,集中在六年前的三月到五月。
正是她和韩东经人介绍,开始相亲接触的时候。
韩东从未提过这段过去。
他只说,之前谈过恋爱,没成。
宋薇当时觉得,谁没点过去,不必深究。
现在她明白了。
这不是“过去”。
这是从未真正“过去”的现在。
她翻到最底下。
有一封手写信。
沈月写的。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绝望。
“东哥,孩子没了,我们的孩子没了……医生说是我身体不好,保不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你家里不同意,你压力很大……我不怪你离开我,只求你以后好好的……别忘了我,永远别忘。”
信的末尾,没有日期。
但墨迹陈旧,显然已经很多年了。
宋薇看着这封信,脑子里那些零碎的片段,突然串联了起来。
韩东对沈月超乎寻常的“照顾”。
他坚持说孩子不是他的,却又无底线地付出。
他看到沈月时,那种复杂难言的眼神。
不是爱情。
是债。
是愧疚。
是对一个“因他而失去孩子”的女人的、长达六年的补偿心理。
而沈月,显然精准地抓住了他这份心理。
用一个新的、怀了别人孩子的孕期,再次绑住了他。
宋薇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一直以为的“背叛”,可能根本不是男女之情。
而是一场跨越多年的、畸形的“赎罪”。
但,这有区别吗?
对她的伤害,没有丝毫区别。
甚至更可悲。
她输给的,不是现在的沈月。
是六年前,那个在韩东心里留下了永久伤痕的、可怜的沈月。
手机响了。
是韩东。
宋薇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第一次没有立刻挂断。
她接了。
“喂。”
“薇薇!”韩东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如释重负,“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听我说,我找到那个铁盒了,钥匙我一直留着,我本来想……”
“你本来想瞒我一辈子。”宋薇替他说完,“韩东,六年前,你让她打掉孩子,是因为你家里不同意,对吧?然后你离开她,相亲,结婚,对象是我。现在她回来了,怀着别人的孩子,过得不好,你就觉得是你欠她的,要用我们的婚姻、我们的钱去还这笔债。是吗?”
电话那头,是死一样的沉寂。
只有韩东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了铁盒里的东西。”宋薇平静地说,“韩东,你真可笑。你觉得自己在赎罪,在当圣人。可你赎的是什么罪?是你当年不够勇敢、放弃她的罪?那你现在对我做的这些,算什么?是新的罪吗?你准备以后再去哪里赎?”
“不是的……薇薇,我对你是真心的!”韩东急切地辩解,“结婚这三年,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沈月的事,是意外!是她突然找到我,说她被家暴,怀孕了,老公跑了,在这边一个亲人都没有……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不管!那毕竟……毕竟是我对不起她在先!”
“所以,你对不起她,就要用对不起我来补偿?”宋薇笑了,笑声里全是悲凉,“韩东,你的良心是跷跷板吗?摁下这头,就必须翘起那头?”
“我……我没想伤害你。”韩东的声音低下去,充满痛苦,“我只是……只是想帮她渡过这个难关。等她生了孩子,找到依靠,我就再也不跟她联系了。我发誓!”
“你的发誓,值多少钱?”宋薇问,“值这几个月转给她的三万块?还是值你未来可能继续投入的无底洞?韩东,你醒醒吧。沈月不会放过你的。她抓住了你的软肋,你的愧疚。只要她过得不好,她就会一直来找你。而你呢?你会一直‘不忍心’。直到把我们的家,彻底拖垮。”
韩东不说话了。
宋薇能听到他压抑的抽气声。
“薇薇,”他哑着嗓子,“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我保证处理好。我……我跟她说清楚,断干净。我们……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
宋薇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韩东,我们之间,不是沈月的问题。”她缓缓地说,“是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信任’了。从你第一次为她撒谎开始,从我需要像侦探一样查你开始,信任就死了。信任死了的婚姻,就像没有地基的房子,看着还在,其实里面早就烂透了。”
“我们可以重新建立信任!”韩东急切地说,“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不再瞒你任何事!”
“然后呢?”宋薇反问,“下次再遇到一个‘可怜’的、你需要‘负责’的人,历史重演?韩东,你的性格决定了,你永远会被这种‘责任感’和‘愧疚感’绑架。而我,不想再用我的婚姻,去赌你的‘这一次不一样’。”
她顿了顿。
“离婚协议,我修改了。除了之前提的条件,再加上一条:沈月必须出具书面声明,承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你索取财物或要求帮助。并且,你已支付给她的所有款项,视为对她六年前损失的‘一次性补偿’,双方两清。如果她日后再来纠缠,我有权代表你方,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这……这太苛刻了。”韩东喃喃。
“苛刻?”宋薇冷笑,“比起你们对我做的,这已经很仁慈了。韩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我能接受的,不起诉、不把事情闹到你们公司、不让你妈知道的唯一条件。”
“你拿我妈威胁我?”韩东的声音沉下去。
“是提醒你。”宋薇纠正,“选择权在你。签了,我们好聚好散,你继续去当你的圣人,我过我的清净日子。不签,我们就法庭见。到时候,你妈会不会知道,你们公司会不会知道,就看证据提交的范围了。”
长久的沉默。
宋薇能想象韩东在电话那头天人交战的样子。
一边是母亲的健康和自己的前途。
一边是那份沉重的、对沈月的“责任”。
“我需要时间考虑。”韩东最终说。
“可以。”宋薇看了眼日历,“给你三天。三天后,下午五点,还是民政局。带齐证件和签好字的协议。过时不候。”
她挂了电话。
把铁盒里的东西,全部拍照留存。
然后,将铁盒原样锁好,放回书架底层。
做完这一切,她拎起收拾好的行李箱。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家”。
客厅的沙发是他们一起挑的。
墙上的画是她选的。
阳台的绿植,她每周浇水。
这里曾充满她对“未来”的想象。
现在,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心口那个冷飕飕的洞。
她关上门。
锁芯转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像某种终结。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妈妈:“薇薇,你到哪儿了?菜都快凉了。你爸唉声叹气一整天了,你婆婆下午又打了好几个电话来……”
宋薇深吸一口气。
回复:“马上到。”
然后她拉黑删除了韩东所有的联系方式。
包括那个他今天才用的新号码。
断,就要断得干干净净。
拖泥带水,害人害己。
这是韩东用三年时间,给她上的最后一课。
第五章
宋薇在父母家住了下来。
她请了年假。
手机关了静音。
除了律师同学和必要的工作联系,谁也不理。
世界清静得有点不真实。
第三天下午,距离五点还有两个小时。
她收到了韩东的短信。
还是新号码。
“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协议我签了。但有些话,我想最后当面跟你说。”
宋薇看着那条短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
最终,她回复:“好。”
她需要去拿签好的协议。
也需要给这段关系,画一个正式的句号。
出门前,妈妈拉住她,眼圈红红的:“薇薇,真……真没挽回的余地了?我看东子那孩子,不像是坏透了的……”
“妈,”宋薇抱了抱她,“有些事,不是坏不坏的问题。是合适不合适,是原则不原则。他没错到底,但我忍到了头。”
爸爸在一旁闷头抽烟,最后叹了口气:“去吧。早点回来。家里永远有你的房间。”
宋薇点点头,转身出门。
民政局门口,韩东果然等在那里。
他瘦了一圈,胡子拉碴,但眼神却比前几天清明了一些。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看到宋薇,他快步走过来。
把文件袋递给她。
“签好了。按你的要求。沈月那边……我也联系了,她答应了。”韩东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这是她的声明,按了手印的。还有……这是我写的,一份保证书。以后我的工资卡,由你保管。所有大额支出,必须你同意。如果我私下再和沈月,或者任何其他异性有超出普通朋友界限的联系或经济往来,视为我自动放弃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并赔偿你……一百万。”
宋薇接过文件袋,没打开看。
“保证书没有法律效力。”她说。
“我知道。”韩东看着她,眼神复杂,“这只是我对你的一个态度。薇薇,过去三年,是我错了。错得离谱。我把对过去的愧疚,当成了对现在的责任。我伤害了你,也……也没帮到沈月真正站起来。我只是在自我感动。”
他苦笑了一下。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我的性格有问题。我总想当救世主,却连身边最该珍惜的人都保护不好。我答应你离婚,不是因为怕你闹,也不是因为怕我妈知道。是因为……我确实没资格再做你丈夫了。”
宋薇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她以为会是争吵,是辩解,是最后的挽留。
而不是这样……近乎忏悔的平静。
“房子和车,都归你。”韩东继续说,“贷款剩下的部分,我会继续还,直到还清。算是我的一点补偿。另外,沈月那边,我已经跟她彻底谈清楚了。我给她租了房子,预付了半年房租,找了一个靠谱的月子中心,预付了费用。这是我能做的,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她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的责任,到此为止。”
宋薇沉默地听着。
风吹起她的头发,有点乱。
“韩东,”她终于开口,“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让我心软吗?”
“不是。”韩东摇头,眼神坦诚得让宋薇有些陌生,“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离婚,我认。你提出的所有条件,我都接受。这是我欠你的。”
他顿了顿。
“进去吧。办手续。”
流程很快。
签字,按手印。
工作人员机械地询问:“考虑清楚了吗?自愿离婚吗?”
两人同时点头。
“财产分割协议带了吗?看一下。”
宋薇拿出韩东签好字的协议。
工作人员浏览一遍,盖章。
钢印落下。
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递了出来。
一人一本。
拿到手里,还有些温热。
走出民政局。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送你?”韩东问。
“不用。”宋薇摇头,“我开车了。”
“好。”韩东点头,欲言又止。
最终,他只是说:“保重。”
“你也一样。”
宋薇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时,她听到韩东在身后喊了一声。
“宋薇!”
她回头。
韩东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捏着离婚证,眼圈有点红。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声音发哽,“如果几年后,我改好了,彻底改好了……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宋薇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曾真心爱过、期盼过、最终却伤她最深的男人。
夕阳的光晕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边。
恍惚间,好像还是当年那个相亲时,有些紧张却笑容干净的韩东。
但裂痕已经在了。
深可见骨。
“韩东,”她轻声说,“没有如果了。”
她坐进车里。
发动,驶离。
后视镜里,韩东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车流里。
宋薇握紧方向盘。
没有哭。
只是觉得心里那块堵了很久的石头,好像终于挪开了一点。
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她打开手机。
把离婚证的照片,发到了家族群。
附言:“已离。勿扰。”
然后,退出家族群。
世界,彻底清静了。
离婚后的第二周。
宋薇逐渐适应了单身生活。
她把主卧重新布置,扔掉了所有韩东留下的东西。
周末约朋友吃饭逛街,晚上回家追剧看书。
日子平静得有些寡淡,但至少,不必再猜忌,不必再心寒。
直到那天下午。
她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
是一张B超单的图片。
患者姓名:沈月。
孕周:三十二周。
重点在图片下方,用红色记号笔圈出来的一行小字:
“超声提示:胎儿颈项透明层厚度正常,鼻骨可见。胎儿生物学父亲遗传标记(STR)检测申请单已附。”
紧接着,又一条短信进来。
“宋姐,对不起,有件事我瞒了东哥,也瞒了你。孩子是他的。六年前我流产伤身,医生说我很难再怀。这次是意外,也是老天爷可怜我。检测单我马上就要去做了。等结果出来,东哥就有后了。你们已经离婚了,求你,别告诉他。让我自己跟他说,行吗?”
发信人:沈月。
宋薇盯着手机屏幕。
血液好像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她想起韩东斩钉截铁地说“那不是我的孩子”。
想起沈月楚楚可怜地说“老公家暴跑了”。
想起韩东那份沉重的“愧疚”和“责任”。
原来。
全是戏。
一场针对韩东,也彻底毁了她婚姻的,精心策划的戏。
她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韩东的电话。
电话接通。
背景音是嘈杂的马路。
“薇薇?”韩东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期待。
宋薇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韩东,”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沈月刚才联系我了。”
“她又找你干什么?!”韩东立刻紧张起来,“我说了跟她两清了!她是不是又要钱?你别理她!”
“不是要钱。”宋薇一字一顿地说,“她告诉我,孩子是你的。六周后做亲子鉴定。”
电话那头。
是长达十几秒的、绝对的死寂。
然后,传来一声像是玻璃制品重重摔在地上的脆响。
和韩东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破碎的声音。
“她……说……什……么?”
第六章
电话被韩东猛地挂断。
忙音刺耳。
宋薇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走到阳台,推开窗。
初夏的风带着暖意吹进来,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意。
沈月的短信还躺在手机里。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孩子是他的。
那个他口口声声说着“不是我的”、却依然倾尽所有去照顾的孩子,居然可能是他的。
那这半年来,他所有的挣扎、愧疚、隐瞒,以及最终导致他们婚姻破裂的“不忍心”,算什么?
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还是沈月更高明的、一石二鸟的算计?
宋薇不敢深想。
她怕自己会疯。
手机又开始震。
这次是韩东打回来的。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嘶哑,混乱,透着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薇薇!你听我说!你千万别信她!她是在骗人!她一定是看我离婚了,房子车子都没了,想来讹我!对!一定是这样!”
“韩东,”宋薇打断他语无伦次的辩解,“你和她,六年前分手后,到底有没有再发生过关系?”
电话那头又是一窒。
“……有。”韩东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一次。大概……八个月前。她刚调来我们公司不久,部门聚餐,她喝多了,哭得很厉害,说老公打她,日子过不下去……我送她回家……然后就……就一次!我真的就糊涂了那么一次!之后我后悔得要死,立刻就跟她说清楚了,绝不会有第二次!她也答应了!”
八个月前。
宋薇快速回想。
那时候,韩东确实有几天情绪特别低落,回家倒头就睡,对她也很冷淡。
她以为是工作压力大。
现在才知道,是出轨后的心虚。
“所以,”宋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时间对得上。孩子,完全有可能是你的。”
“不可能!”韩东低吼,“她当时跟我说,她一直有吃长期避孕药!而且……而且她后来也一直跟我说,孩子是她那个家暴老公的!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骗我这么久?!”
“为什么不可能?”宋薇反问,“一个能利用你的愧疚,让你抛下妻子、不断掏钱的女人,有什么事做不出来?韩东,你醒醒吧。你从一开始,就是她计划里的一环。”
韩东沉默了。
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她现在在哪儿?”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我不知道。”宋薇说,“短信是她发的,号码可能是临时的。韩东,这是你的事,你自己处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没义务,也没兴趣再掺和你们这摊烂事。”
“薇薇!”韩东急了,“你不能不管我!这件事……这件事如果闹大了,我……我就完了!”
“你完不完,跟我有什么关系?”宋薇冷笑,“韩东,离婚证是你亲手签的字。从那天起,你的人生是好是坏,都与我无关。我打这个电话,只是基于最后一点做人的道义,通知你一声。至于你怎么处理,是你和沈月的问题。”
“可是……可是如果孩子真是我的……”韩东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我……我怎么办?我要负责吗?我能不管吗?”
又是这个问题。
永恒的“责任”和“不忍心”。
宋薇忽然觉得无比厌倦。
“韩东,”她疲惫地说,“那是你的选择。就像当初,你选择帮她,选择瞒我,选择把我们的婚姻拖垮一样。现在,继续选择吧。是信她,还是不信;是管,还是不管。只是这一次,别再把我拉进你的选择里了。我受够了。”
她挂了电话。
再次拉黑这个号码。
然后,她找出沈月发来短信的那个号码。
复制。
打开微信,搜索。
果然搜到一个用户。
头像是一张孕肚的特写,光线柔和,充满母性。
微信名:月月期待小天使。
朋友圈没有设限。
最新一条,发布于十分钟前。
一张对着阳光的B超单照片。
配文:“宝贝,不管世界多么残酷,妈妈都会用尽全力保护你。等你出生,我们就有完整的家了。一定。”
下面有几个共同好友的点赞和评论。
宋薇一眼就看到了韩东某个铁哥们的名字:“嫂子辛苦了!东哥肯定高兴坏了!”
嫂子?
宋薇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沈月早就开始在韩东的朋友圈里,潜移默化地铺垫身份了。
而她这个正牌妻子,直到离婚,在很多人眼里,可能还是个“不懂事”、“逼走好男人”的泼妇。
宋薇关掉微信。
坐到电脑前。
打开一个空白文档。
开始写邮件。
收件人:韩东公司的HR邮箱,以及他直属领导的邮箱。
标题:关于贵司员工韩东可能存在违反公司纪律及道德规范行为的反映。
内容冷静、客观。
附上了部分能证明韩东与沈月存在超出普通同事关系、并有经济往来(部分转账记录截图)的证据。
她没有提孩子,也没提沈月最新的说法。
那些是私事。
她只举报公事。
举报韩东可能利用职务之便或同事关系,与下属(或同事)发生不当关系,并存在财务纠葛,可能影响工作公正性,并给公司声誉带来潜在风险。
写完后,她仔细检查了两遍。
确认没有情绪化字眼,全是事实陈述。
然后,点击“发送”。
看着“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弹出。
宋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不是报复。
这是她为自己,讨回的最后一点公道。
韩东用他们的婚姻和财产,去填沈月的坑时,可曾想过会对她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
现在,他也该尝尝,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滋味了。
至于沈月和她肚子里那个可能是韩东的孩子……
宋薇闭上眼。
与我无关。
她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说得斩钉截铁。
第七章
邮件发出后的第二天下午。
宋薇接到了韩东领导的电话。
一个声音沉稳的中年男人。
“宋女士您好,我是韩东的部门总监,姓赵。您昨天的邮件我们收到了,非常重视。想跟您约个时间,当面了解一下情况,您看方便吗?”
宋薇答应了。
时间定在周五上午,地点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她准时赴约。
赵总监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很锐利。
同来的还有一位HR的女同事,姓李,负责记录。
寒暄过后,赵总监直接切入正题。
“宋女士,首先感谢您向我们反映情况。公司对于员工的职业操守和道德规范,一向有严格要求。关于韩东和沈月的事情,我们内部也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但一直没有确凿证据。您提供的这些材料,很有价值。”
宋薇点点头,没说话。
“冒昧问一下,”赵总监看着她,“您和韩东,已经离婚了是吗?”
“是。”宋薇坦然道,“上周办的手续。”
“所以,您是在离婚后,才决定向我们反映这些情况的?”
“可以这么说。”宋薇迎上他的目光,“离婚前,这是家事。离婚后,他与沈月的关系是否影响到工作,是贵司需要考量的事。我认为有必要让公司知情。”
赵总监和HR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理解。”赵总监点点头,“另外,关于沈月……她目前处于孕期,公司在这方面比较敏感。您邮件里提到的经济往来,能确定是韩东单方面赠予,还是……其他性质吗?”
宋薇拿出准备好的打印件。
“这是部分支付宝转账记录,备注清晰。这是韩东承认‘帮助’沈月的录音片段文字整理。这是沈月向我发送的、声称孩子是韩东的短信截图。至于具体性质,需要贵司自行判断。我个人认为,以他们非亲属的关系,和韩东对我隐瞒的事实来看,这很难被定义为正常的同事互助。”
赵总监仔细看着那些材料,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他合上文件夹,“公司会尽快启动内部调查程序。可能需要联系韩东和沈月分别谈话。另外,关于沈月声称孩子是韩东的这一点……如果属实,可能会涉及更复杂的劳动法规问题。感谢您的配合。”
“应该的。”宋薇起身,“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宋女士,”赵总监叫住她,语气缓和了一些,“作为韩东曾经的领导,我也为他对您造成的伤害,感到遗憾。您是一位很冷静、也很……有原则的女性。”
宋薇笑了笑。
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阳光有些刺眼。
她接到律师同学的电话。
“宋薇,你前夫公司那边,是不是找你了?”
“你怎么知道?”
“他们法务部的人联系我了,核实一些情况。”同学语气有点兴奋,“看样子,你那份邮件,插了马蜂窝了。韩东这下麻烦不小。搞不好工作都得丢。”
宋薇“嗯”了一声,并不觉得高兴。
“另外,还有个事。”同学压低声音,“我有个朋友在私立妇产医院做管理,我托他打听了一下沈月。你猜怎么着?她预定的那家月子中心,根本就没收到韩东预付的款项!只是口头预定,没交钱!还有,她提交给公司的产检假单据,也有问题,时间对不上。这女人,水挺深啊。”
宋薇停下脚步。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可能从头到尾,就在耍韩东。”同学说,“用怀孕绑住他,榨干他的钱和同情心。至于孩子是谁的……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不过,她现在一口咬定是韩东的,这鉴定要是做了,韩东就彻底被套牢了。抚养费,教育费,一辈子都甩不掉。”
宋薇站在街边,看着车来车往。
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韩东自以为是的“救赎”,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针对他的、精准的狩猎。
而他,不仅亲手毁了自己的婚姻,还可能即将赔上事业和未来几十年的人生。
“宋薇?”同学在电话里喊她,“你还在听吗?”
“在。”宋薇回过神,“这些信息……你能匿名提供给韩东他们公司吗?”
“你想帮他?”同学惊讶。
“不是帮。”宋薇纠正,“是让该知道的人知道真相。至于韩东最后怎么选,那是他的事。”
“行,我明白了。”同学答应下来,“你自己……真放下了?”
宋薇看着玻璃橱窗里自己的倒影。
眼神平静,没有波澜。
“放下了。”她说,“他的死活,从今往后,都只是别人的故事了。”
挂了电话。
她打开手机。
看到了十几条未读微信。
全是韩东发的。
用各种不同的号码、甚至借用朋友的账号发来的。
内容从最初的愤怒质问“你为什么要举报我?!”,到后来的崩溃哀求“薇薇,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公司要开除我,沈月逼我认孩子,我走投无路了,你帮帮我……”,再到最后一条,透着绝望的平静:“薇薇,见最后一面吧。我在老地方等你。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老地方。
是他们第一次相亲见面的那家书店咖啡馆。
宋薇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最终,她按灭了屏幕。
把手机塞回包里。
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机场。”
她买了最近一班飞往三亚的机票。
没有行李。
只有一个随身小包。
她需要离开这座城市。
离开这些烂人烂事。
离开充满韩东和沈月阴影的空气。
去一个只有阳光、沙滩和海风的地方。
把这一切,彻底埋葬。
飞机起飞时,透过舷窗,能看到城市在脚下慢慢缩小。
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宋薇戴上眼罩。
对自己说。
再见。
再也不见。
第八章
三亚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
宋薇在海边酒店住下,关掉手机,断绝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
每天睡到自然醒,去沙滩散步,看书,发呆,看潮起潮落。
皮肤晒黑了一些,但眼神里的郁结,却随着海水的冲刷,一点点淡去。
一周后,她回到房间,第一次打开了关闭许久的手机。
消息爆炸般涌进来。
大部分是工作上的。
父母发了几条问候短信。
韩东的消息停留在五天前,最后一条是:“保重。我走了。”
语气很奇怪。
她皱了皱眉,没理会。
往下翻。
律师同学的信息最多,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速回电!出大事了!”
宋薇心里一紧,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瞬间被接通。
“我的祖宗!你可算开机了!”同学的声音又急又惊,“你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吗?!”
“怎么了?”
“韩东他——!”同学深吸一口气,“他差点跳楼!”
宋薇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说什么?”
“就在你走后的第三天!在他们公司天台!被保安和警察硬拉下来的!”同学语速飞快,“据说是公司调查结果出来了,认定他和沈月存在不正当关系,利用职务之便给予不当照顾,造成恶劣影响,决定予以开除。沈月那边,亲子鉴定结果也出来了——孩子不是韩东的!是沈月那个‘家暴跑路’的老公的!她自己偷偷去做的鉴定,早就知道结果,一直瞒着韩东!”
宋薇脑子嗡嗡作响。
孩子……不是韩东的?
那沈月这一出出的戏,是为了什么?
“沈月拿着假的鉴定报告,想最后讹韩东一笔大的,逼他签一份天价抚养费协议。结果韩东多了个心眼,自己去鉴定中心核实,才发现报告是伪造的。他去找沈月对质,两人大吵一架,沈月干脆撕破脸,说就是要报复他,报复他当年抛弃她,害她流产,现在她也要毁了他的一切!”同学的声音里带着后怕,“韩东当时就崩溃了。工作没了,钱被掏空,房子车子都给了你,现在发现从头到尾被当猴耍……一时想不开,就上了天台。”
宋薇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闷闷地疼。
虽然恨他,怨他。
但听到他走到绝路,差点结束生命,那种感觉……依然复杂难言。
“那……他现在人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涩。
“在医院。精神科病房。”同学叹了口气,“诊断是急性应激障碍,重度抑郁。他妈都快哭晕过去了。公司那边,因为这事闹得太大,怕出人命,开除决定暂时压下了,改成停职留薪,让他先治病。”
“沈月呢?”
“跑了。”同学语气鄙夷,“一看事情闹大,韩东要自杀,她怕担责任,连夜收拾东西跑了。据说回老家了。她那个‘家暴老公’倒是神奇地出现了,听说孩子是自己的,跑去沈月老家闹,又是一地鸡毛。”
宋薇久久无言。
一场闹剧。
以这样惨烈而荒唐的方式,暂时画上了休止符。
“宋薇,”同学小心翼翼地问,“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不管怎么说,你们……”
“我们离婚了。”宋薇打断她,声音恢复了平静,“他是死是活,都是他自己的因果。我回去,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局面更乱。”
“可是……”
“没有可是。”宋薇说,“帮我个忙。匿名给他妈转一笔钱,五万块,算我最后一点心意,给他治病用。别让他知道是我。”
同学沉默了一下。
“好。”
“另外,”宋薇顿了顿,“帮我留意一下,他们公司最后对他的处理结果。还有……沈月那边,如果有什么法律上的后续,也告诉我一声。”
“你还在关心他?”同学不解。
“不是关心。”宋薇看着窗外蔚蓝的大海,“我只是需要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知道了,才能真正放下。”
挂了电话。
宋薇走到阳台。
海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远处,夕阳正在沉入海平面,洒下漫天金红。
很美。
也很残酷。
就像生活本身。
她想起和韩东刚结婚时,他们也来过海边。
那时他牵着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说,要每年都带她来看海,直到两个人头发都白了。
言犹在耳。
人已陌路。
宋薇抬起手,轻轻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点湿意。
然后,她回到房间。
打开电脑。
开始修改简历。
是时候,彻底翻篇了。
第九章
从三亚回来后,宋薇换了一份工作。
去了另一座城市,一家更有发展前景的公司。
彻底离开了原来的生活圈。
新环境,新同事,新节奏。
忙碌让她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过去的情绪里。
偶尔深夜独处时,那些画面还是会闪过。
但不再有撕心裂肺的痛。
只剩下一种淡淡的、类似于看完一场悲剧电影的怅然。
她听说,韩东住院治疗了一个多月。
出院后,精神状态稳定了一些,但工作终究是丢了。
他母亲受了刺激,身体也不好,他回老家休养了一段时间。
后来,好像在家乡找了份普通的工作,收入不高,但安稳。
沈月彻底没了消息。
据说和那个“老公”又纠缠在了一起,孩子生了下来,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这些,都成了别人口中的谈资,与宋薇再无瓜葛。
半年后。
一个普通的周末下午。
宋薇正在新家的阳台上侍弄几盆新买的绿植。
门铃响了。
她从猫眼看出去。
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人,是韩东。
他瘦了很多,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手里拎着一个果篮,神情有些局促,但眼神很清澈,不再有以前的躲闪或焦虑。
宋薇犹豫了几秒。
打开了门。
没让他进来,只是站在门口。
“有事?”
韩东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感慨,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路过这边,听说你住这儿……就想来看看。”他把果篮递过来,“一点心意。没别的意思。”
宋薇没接。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问了你妈。”韩东坦白,“我……我去看过你爸妈几次,替我自己,也替我妈,道了歉。他们起初不想理我,后来……可能看我确实改了不少,态度才缓和点。你新地址,是你妈告诉我的,她说,你可能不想见我,但我想来,是我的事。”
宋薇点点头。
“看到了,我过得挺好。你可以走了。”
“薇薇,”韩东叫住她,声音很轻,“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
宋薇没说话,算是默许。
“第一句,对不起。”韩东看着她,眼神诚恳,“为我过去三年对你做的一切。为我的自私,我的愚蠢,我的欺骗。这句对不起,说得太晚,也太轻。但我必须说。”
“第二句,谢谢你。”他顿了顿,“谢谢你最后,还愿意匿名帮我妈。那笔钱,我后来知道了。我已经攒够了,今天……其实主要是来还钱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旁边的鞋柜上。
“密码是你生日。钱在里面,多了两万,算利息,也算我一点补偿。”
“第三句,”他深吸一口气,“我接受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治疗。医生帮我分析了我的问题,那种过度的‘救世主’情结,那种被愧疚感绑架的性格缺陷。我在改,很努力在改。可能这辈子都改不完全,但至少,我知道错了,也知道该怎么避免再伤害别人,伤害自己。”
他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但很真实。
“最后一句,”他看着宋薇的眼睛,“祝你幸福。真心的。你值得最好的。”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走了。保重。”
他转身,走向电梯。
背影单薄,却挺直。
宋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又低头看了看鞋柜上那张银行卡。
站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银行卡和果篮。
关上了门。
把果篮放在桌上。
银行卡,她随手塞进了抽屉深处。
会不会去取,以后再说。
她回到阳台。
继续修剪她的绿植。
阳光洒在叶片上,泛着健康的光泽。
手机响了。
是新公司的同事,约她晚上一起吃饭,说介绍个朋友给她认识。
对方是个海归工程师,人品能力都不错,单身。
宋薇笑了笑。
回复:“好呀,时间地点发我。”
她放下手机。
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的植物。
心里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土地。
似乎,终于开始冒出一点点新鲜的、柔软的绿意。
第十章
和工程师的第一次见面,气氛愉快。
对方叫周屿,谈吐风趣,见识广博,也很尊重女性。
没有急于推进关系,只是像朋友一样聊天,分享彼此的工作和生活。
结束后,周屿送宋薇回家。
在楼下,他很礼貌地道别:“今天很开心。希望有机会再见面。”
宋薇微笑:“我也是。”
她转身上楼。
心里很平静。
没有小鹿乱撞的悸动,也没有患得患失的忐忑。
只是一种舒适的、可以慢慢来的感觉。
回到家,洗漱完毕。
她打开电脑,处理一点未完成的工作邮件。
其中一封,来自老家一个关系不错的表姐。
表姐在微信上问她:“薇薇,睡了吗?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宋薇回复:“姐,你说。”
表姐发来一段语音,语气有些犹豫:“我今天在医院碰到沈月了……对,就是那个沈月。她抱着孩子,在儿科看病。孩子好像有先天性心脏病,挺严重的。她一个人,看起来特别憔悴,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本来不想理她,但她看到我,主动过来,求我……求我替她跟你说声对不起。”
宋薇怔了怔。
打字:“不用了。都过去了。”
表姐又发来一条:“她还说……她知道没脸求你原谅,但她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孩子治病要一大笔钱,她那个男人又靠不住。她说……她说韩东后来其实又偷偷给过她一笔钱,让她给孩子治病,但她当时鬼迷心窍,拿去赌了,输光了……现在后悔得要死。她问我,能不能联系上韩东,她想再求求他……”
宋薇看着屏幕上的字。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沈月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和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关掉了和表姐的聊天窗口。
没有回复。
有些错误,值得同情。
但有些选择,必须自己承担后果。
沈月是。
韩东曾经也是。
现在,轮到她宋薇,为自己的人生做选择了。
她不会因为沈月的悲惨现状,就心软去联系韩东。
那不是帮她,是害她,也是害韩东。
更是在背叛自己曾经受过的伤害。
她点开周屿的微信。
对方在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安全到家了吗?”
宋薇回复:“到了。谢谢关心。”
周屿很快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下周我们公司有个技术分享会,挺有意思的,有兴趣来听听吗?就当换个环境,放松一下。”
宋薇想了想。
回复:“好啊。时间地点发我。”
放下手机。
她走到窗前。
看着这座新城市的夜景。
灯火璀璨,每一盏灯下,都藏着无数悲欢离合的故事。
她的故事,翻过了最鲜血淋漓的一章。
接下来的篇章,由她自己书写。
她不会再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任何人的“责任”或“不忍心”上。
她要的,是清清楚楚的边界,是明明白白的选择。
是两个人,以独立的、健全的姿态,并肩站在一起。
而不是谁拯救谁,谁依附谁。
窗玻璃上,映出她清晰坚定的面容。
她对自己笑了笑。
然后,拉上了窗帘。
把夜色,和过往的一切,都关在了外面。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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