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苏轼在惠州,人人都知道“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做岭南人”。
其实,关于东坡寓惠还有一个著名的典故,这就是惠州饭。古籍上关于“惠州饭”的记载不下数十处,今天却鲜为人知。
北宋词人阮阅,年龄比苏轼稍微小,元丰八年(1085年)进士,做过郴州和袁州的知州。他在《诗画总龟》里讲了这样一个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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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贬谪在惠州的时候,朝廷中有人还想害他,苏轼却很淡然,每天诵读陶渊明的诗句。他的好朋友黄庭坚当时贬谪黔州(今贵州彭水),听说这事情以后,写下一段文字:
“子瞻谪海南,时宰欲杀之。饱吃惠州饭,细和渊明诗。渊明千载人,子瞻百世士。出处固不同,风味亦相似。”(见《诗画总龟》和黄庭坚《跋子瞻和陶诗》)
饱吃惠州饭,细和渊明诗。这就是苏东坡在惠州生活的写照。
惠州饭,因此而名声大噪,成为了一个典故。我能找到的历代关于“惠州饭”的诗词文赋就有不少。
南宋的楼玥写道:“饱吃(原文喫)惠州饭,追和欲同调。”
南宋末年词人汪元量在《送琴师毛仲敏北行》中写道:“苏子瞻吃惠州饭,黄鲁直度鬼门关。今日君行清泪落,他年勋业勒燕山。”
元代的熊禾在《提东坡诗集后》写道:“晚喫惠州饭,晨夕对蔬笋。”
明朝的蔡清在《别皱汝愚贬雷州某所吏目》中写道:“慷慨出门去,默与千秋期。饱吃惠州饭,少和渊明诗。”
明朝的费寀在《赠彭高惠州仓使高多髯善谈》中写道:“彭祖术传知不老,惠州饭好且加餐。”
明朝的龚诩在《野古籍》中写道:“一朝饱吃惠州饭,富贵一场春梦婆。”
自北宋到清朝,惠州饭,有这三个字出现的诗词不下百首。
不仅如此,惠州饭,还写进了元朝的学童启蒙教材《声律发蒙》,“阳羡茶对惠州饭”。
我们来看看阳羡茶为何物?明代学者,著名品茶大使许次纾在《茶疏》中称:“江南之茶,唐人首称阳羡。”由唐朝至清朝,阳羡茶一直作为贡茶进贡宫廷。惠州饭能和阳羡茶比肩,这是何等荣耀?
惠州饭,在古代的文化圈内影响力,应该远远大于苏东坡咏荔枝。
今人,尤其是惠州人,只知道“日啖荔枝三百颗”这句口水诗,而忽略了“惠州饭”这块金字招牌,这是何等可惜?“彭祖术传知不老,惠州饭好且加餐。”这样的句子,如果用来做广告,那该有何等的冲击力?
为什么苏轼的荔枝诗现在的影响力有如此大?首先是因为它被杨朔写进《荔枝蜜》里,被选入了语文课本,其次,现代的荔枝是一个大产业,这首诗刚好是最好的广告。
惠州饭,没有对应的产品,古代名气虽响,后来却渐渐暗淡了。
惠州饭究竟为何物?
我想,他并非是某种具体的饮食,而是一种安于逆境的生活方式。虽然身处逆旅,却能淡然生活,吃得香,睡得下,始终有一种豁达开朗的心境。
如果我们非要追寻一种比较具体的答案的话,苏轼在《东坡杂著五种》中写道:“江南人好作盘游饭,鲊脯鲙炙无不有,埋在饭中。罗浮颖老取凡饮食杂烹之,名谷董羹。诗人陆道士出一联云:投醪谷董羹锅内,掘窖盘游饭盌中。”
这种做法,类似于今天的杂粮煲仔饭了。惠州食材丰富,飞禽野兽,五谷杂粮,海域蚌贝,估计都被苏东坡煮在饭里,成为了“惠州饭”。
我自1999年毕业分配到惠州,也已经吃了27年“惠州饭”了,却一事无成。苟全性命于盛世,自得其乐于小城。
人生不妨如苏轼:饱吃惠州饭,细和渊明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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