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卷王羲之《乐毅论》刻本,墨香与金石之气扑面而来。这卷传世小楷,从来不止是书法的典范,更是文心与笔墨相融的杰作。先读其文,再品其书,方能在一笔一画间,读懂楷书真正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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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毅论》所书,是战国名将乐毅的忠义与风骨。文章述其征战之功,赞其守节之心,不事张扬,不尚浮华,字字沉稳,句句端方。乐毅功高而不傲,权重而守礼,进退有度,心怀大义,这般君子气度,正是文章的底色,也化作了笔墨的气韵。文辞沉静如松,品格坚贞如石,让王羲之落笔之时,自然选择了最端庄、最肃穆的楷书。
文以载道,书以传心。正是这样厚重端雅的内容,成就了《乐毅论》独一无二的楷法。刻本虽无墨迹的浓淡流转,却将笔法筋骨,镌刻得清晰分明。每一字起笔藏锋,含蓄内敛,如君子藏器,不轻易外露锋芒;行笔中锋稳健,横平竖直,如立身正直,不偏不倚;收笔利落回锋,沉稳有度,如行事有节,收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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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如坠石,利落坚定;撇捺舒展,从容不迫;转折方圆相济,刚柔相融。没有刻意的奇险,没有多余的修饰,《乐毅论》的楷书,在规整中见灵动,在端庄中显气韵。字形修长匀称,中宫收紧而四肢舒展,疏密相宜,动静相生,恰似乐毅为人,严谨而不失从容,刚正而饱含温雅。
世人常以为楷书呆板,不过是横平竖直的方块字,可在《乐毅论》里,楷书是有生命、有风骨、有性情的。它的规矩,不是束缚,而是立身之本;它的端正,不是平庸,而是内心的宁静与笃定。文章的忠义之气,化作笔墨的刚健风骨;书写者的君子之心,融入楷书的端庄法度。文与字,心与笔,在此刻浑然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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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流转,拓本几经摹刻,依旧风骨犹存。《乐毅论》告诉我们,楷书之美,美在法度,更美在气韵;美在笔画,更美在人心。提笔作楷,便是修心,于一笔一画中守正,于一提一按间静心。
从文章的忠义,到书法的端庄,从文心到笔意,我们读懂的不只是一卷小楷,更是中国人藏在笔墨里的处世之道:沉稳立身,端正行事,内敛而有力量,规矩中自有天地。这,便是《乐毅论》留给后世,最珍贵的楷法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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