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每逢佳节,我想起了我远在天堂的父亲。在我的成长岁月里,父亲是一本厚重的书,初读只觉严厉生硬,细品才懂字里行间藏着深沉的爱。他勤劳善良,有远见有眼光,却也脾气暴躁、对子女严苛,这些看似矛盾的特质,拼凑出最真实、最鲜活的他。
父亲兄妹九个,父亲排行老六。大伯在那个年代征兵了,后来去了台湾,几十年后才有音讯。二伯是个教师,长年忙于他的教育事业,难理家务事。赡养爷爷,奶奶就是父亲的事,还有家里姊妹的家常理短,全落在父亲的肩上,还有邻里乡亲关系也全靠父亲维系。父亲勤劳奔波从未抱怨,从不说累,只用双手撑起整个大家,用勤劳换来家人安稳的生活。
因家里姊妹多,父亲只读了三年书,却有着过人的眼光和远见。集体大锅饭解散后,父亲凭自已的聪明,在农村收农副产品,卖到有需求的城市去。有父亲的勤劳,在那个贪穷的年代,家里还能解决温饱问题。他深知知识的重要,即便家境清贫,也坚持供我们姊妹六个读书,告诉我们唯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他不随波逐流,做事有主见,用长远的眼光为家庭谋划,为我们的未来铺路,让我们少走了许多弯路,如今我们姊妹的幸福生活,也因有父亲潜移默化的影响。
因为当时的贫穷,家里的成份不好,有色眼晴人对家里的欺凌,生活的压力等因素,父亲却有着暴躁的脾气,性子急、嗓门大,遇到不顺心的事,总会忍不住发火。经常与母亲拌嘴,吵架。父亲对我们姊妹也非常严厉,对我们的学习、品行要求极高。记得大哥刚结婚时,打牌,酗酒父亲一气之下,拎着竹鞭条打二十几岁的大哥,全然不顾大哥的面子。二哥上学时偷拿了家里的竹笋去换钱,被父亲追着打,二哥在山里躲了两天。因我们犯错被打的事,数不过来。我们不理解父亲,为何总是如此急躁,小时候的我们都惧怕父亲。
父亲亦是个心底柔软、善良质朴的人。邻里乡亲有困难,他总是第一个伸出援手,不求回报;平时里遇见需要帮助的人,他也会毫不犹豫上前帮忙。他常说,做人要心存善念,多帮人一分,心里就多一份踏实。他的善良从不张扬,像山间的清泉, 却滋润着身边的人,也在我们姊妹心中种下了善良的种子。
因为父亲的能干,曾经我家里也是我们院子上第一个有黑白电视的,邻里乡亲每天吃了晚饭,聚到我家里看电视,在那贫穷而闭塞的年代,乡亲们开阔了眼界,增长了知识。父亲曾经几届任政协委员,为家乡的发展提案,为乡里纠纷作调解,化解矛盾。
因于父亲长年累月为生活奔波,染上了很多疾病,九三年年前几天,父亲清扫庭院,一头栽在地上,因心肌梗塞,再也没有醒来。操劳一辈子,没有闲一天清福的父亲,在他五十七岁那年,生命打上了句号。
经历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楚,我们姊妹对离开父亲的母亲,孝顺有加,如今健在的母亲已是九十岁高龄,享受着“儿孙绕膝下的幸福!”我们凛承父亲生前的传统美德:忠、孝、礼、义,并教育下一代。
自己为人父母了,才渐渐明白,父亲的暴躁是生活的压力使然,他的严厉是望子成龙的期盼;他的勤劳是责任,善良是本心,有眼光是为家人遮风挡雨的智慧。他不善言辞,不懂表达,却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将一生的爱都给了我们。
这就是我的父亲,平凡、普通,有着不完美的性格,却用一生的担当与付出,成为我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最难忘的榜样。父亲如青山,曾是我最稳的依靠;父亲如明灯,照我前行之路。一晃,父亲离开我们三十余载,如今国家好了,人们好了,一切都好了,可惜父亲没能看到,也没能享受到。
世事变迁,唯有思念不减分毫。远在天堂的父亲,祝您一切都好,只愿您在另一个世界,无病无灾,安稳喜乐。来生我们还做你的儿女!
念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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