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在总裁妻子的车内拾得一张房卡，我悄然收起。第二天我拿着房卡刷开了妻子办公室的套间门，她看见我时愣住了
门锁发出轻微的“嘀”声。
绿灯亮起。
我握住冰凉的金属把手，向下压。
推开。
套间里光线很暗，百叶窗拉了一半。
唐玥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还拿着钢笔。
她抬起头。
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钢笔尖在文件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她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我站在门口，举了举手里那张纯黑色的房卡。
“刷卡成功。”
我说。
“惊不惊喜？”
第一章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唐玥今天穿了身烟灰色的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她化了很淡的妆，但眼下的青黑遮不住。
“顾铮。”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把钢笔放下，抽了张纸巾按在文件上。
“你怎么上来的？”
我没进去，就倚在门框上。
“走员工电梯。”
“前台没拦你？”
“我说我找唐总。”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是她丈夫。”
空气静了几秒。
唐玥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纸巾被她揉成一团。
“你疯了？”
她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我们当初说好的——”
“隐婚。”
我接过话。
“公司里没人知道唐总结婚了，更没人知道她丈夫是个在二线部门混日子的普通职员。”
我笑了笑。
“我记得。”
唐玥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
她身上有很淡的香水味，是雪松和琥珀。
这是我们结婚三周年时我送的。
她说太招摇，只在家里喷。
现在办公室里也全是这个味道。
“把门关上。”
她说。
我没动。
“怕人看见？”
“顾铮。”
她连名带姓叫我，这是她极度不悦的信号。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房卡递到她面前。
“昨天晚上，我在你副驾驶座位的缝隙里，找到了这个。”
房卡是纯黑色的，正面烫金印着酒店logo——君悦。
背面没有房号。
只有一串手写的数字：1818。
唐玥的瞳孔缩了缩。
但她没接。
“所以？”
“所以我来问问你。”
我把房卡转了个面。
“这是谁的？”
“我的。”
她答得很快。
“你的？”
我往前走了半步，逼近她。
“唐玥，你办公室在二十七楼，公司给你配了休息室。你回家开车二十分钟。你告诉我，你需要去君悦酒店开一间房？”
“工作需要。”
“什么工作需要你开房？”
“接待客户。”
“哪个客户？”
“顾铮。”
她抬起眼，直直看我。
“你在审问我？”
“我在问我老婆。”
我盯着她的眼睛。
“昨天晚上十点，我打电话给你，你说你在公司加班。十点半，我给你发微信，你没回。十一点，我开车来公司，你办公室灯是暗的。保安说你八点就走了。”
我一字一顿。
“然后，我在你车里，找到了这张房卡。”
唐玥的呼吸有瞬间的紊乱。
但她很快稳住了。
“我临时去见了客户。”
“客户住君悦1818？”
“对。”
“男客户女客户？”
“顾铮！”
“回答我。”
我们僵持着。
套间里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风声。
唐玥深吸一口气。
“女的。”
她说。
“李总，远航资本的，来谈下个季度的投资。她住君悦，我上去聊了会儿。”
“聊到几点？”
“十二点多。”
“聊什么需要聊到半夜？”
“商业机密。”
她别开脸。
“你听不懂，也没必要知道。”
我笑了。
点点头。
“行。”
我把房卡塞回口袋。
“那我换个问题。”
“什么？”
“既然是女客户，为什么你车里，副驾驶座位上，有一根短发？”
唐玥的脸色终于变了。
第二章
那根头发是我今天早上发现的。
很短。
深棕色。
明显是男人的发色。
它就卡在座椅调节轨道的缝隙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捡起来，用透明小袋子装好。
和房卡放在一起。
现在，我把袋子拿出来，举到唐玥眼前。
“这怎么解释？”
唐玥盯着那根头发，有好几秒没说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
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可能是保洁阿姨的。”
她最终说。
“阿姨坐过我车。”
“保洁阿姨染深棕色短发？”
“也可能是……”
“唐玥。”
我打断她。
“我们结婚三年，我从来没查过你手机，没问过你行程，没干涉过你工作。”
我把袋子收回去。
“因为我相信你。”
“我也相信你。”
她说。
但声音有点虚。
“是吗？”
我转身走到她办公桌前，拿起桌面上那个相框。
里面是我们结婚证上的合照。
红底。
两个人笑得都很官方。
这张照片她从来不带去公开场合，只放在办公室最私密的套间里。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
我把相框转过来对着她。
“上个月十五号，你银行卡有一笔两万块的转账，转给一个叫‘郭旭’的人。这个人是谁？”
唐玥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查我账户？”
“夫妻共同财产。”
我说。
“我有权知道。”
“那是……”
她顿了顿。
“那是借给朋友的。”
“什么朋友需要借两万？还是深夜十一点转账？”
“他急用。”
“郭旭。”
我念这个名字。
“男的吧？”
“顾铮，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
我把相框重重放回桌上。
“唐玥，从去年开始，你加班越来越晚，回家越来越沉默，手机永远屏幕朝下。我问你累不累，你说没事。我问你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说你能处理。”
我看着她。
“我像个傻子一样，每天给你做饭，等你回家，听你说‘累了先睡’。”
“然后现在，我在你车里找到别的男人的头发，和一张酒店房卡。”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想？”
唐玥闭上了眼睛。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顾铮。”
她再睁开眼时，眼里有血丝。
“我们当初结婚，说好了彼此独立，互不干涉。”
“是。”
我点头。
“但独立不等于欺骗。”
“我没骗你。”
“那你解释清楚。”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是行车记录仪的截图画面。
时间戳显示昨晚八点二十三分。
地点是君悦酒店地下停车场。
副驾驶车门打开。
一只男人的手搭在车门框上。
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
表盘很特殊，有一圈红色刻度。
唐玥看到这张照片，呼吸停了。
“行车记录仪。”
我说。
“你忘了，上周你说镜头有点歪，我帮你调过。”
“所以它一直开着。”
“昨晚八点二十三分，你到了君悦酒店。八点二十五分，副驾驶下来一个男人。”
我把照片放大。
“这块表，我见过。”
唐玥的嘴唇开始发颤。
“谁？”
“郭旭。”
我说。
“上个月你去参加行业峰会，发的合照里有他。他手上就戴着这块表。”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需要我调出那张合照吗？”
唐玥往后退了一步。
脚跟撞到办公桌边缘。
她伸手扶住桌沿，指节用力到发白。
“顾铮。”
她的声音很哑。
“你听我说——”
“你说。”
我收起手机。
“我听着。”
唐玥张了张嘴。
但没发出声音。
她的眼神在闪烁，在躲避。
她在编。
我看得出来。
“算了。”
我忽然觉得累。
“你不用说了。”
我转身往门口走。
“顾铮！”
她叫住我。
“你去哪？”
我拉开门。
“回家。”
我说。
“收拾东西。”
唐玥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收拾东西干什么？”
“分居。”
我甩开她的手。
“或者直接离婚。”
“你疯了吗？就因为一张房卡一根头发？”
“不。”
我看着她的眼睛。
“是因为你到现在，都没跟我说一句实话。”
我走出套间。
反手带上了门。
关门声很重。
震得走廊里的声控灯都亮了。
第三章
离婚协议是我找律师拟的。
很简单。
财产平分。
我们没有孩子，所以没有抚养权问题。
房子是婚后买的，写两个人的名字。
车子她开得多，归她。
存款对半分。
律师问我有没有出轨证据。
我说有，但不想用。
“为什么？”
律师推了推眼镜。
“如果有确凿证据，财产分割可以向你倾斜。”
“没必要。”
我说。
“我只是想结束。”
律师没再多问。
他把协议打出来，装进文件夹递给我。
“唐女士知道吗？”
“还没说。”
“需要我联系她吗？”
“不用。”
我拿起文件夹。
“我自己来。”
出门的时候，外面在下雨。
我开车去了唐玥公司楼下。
没上去。
就在车里等。
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
挡风玻璃上的雨水汇成细流，往下淌。
像哭花了的脸。
我和唐玥是相亲认识的。
那时候她刚升总监，忙得脚不沾地。
她妈急，托人介绍。
我舅妈认识她家远房亲戚，就撮合了我们。
第一次见面，她迟到了半小时。
来了就说抱歉，刚开完会。
她穿一身黑西装，拎着公文包，看起来不像来相亲，像来谈判。
我们聊了半小时。
她接了三个电话。
最后她说，顾先生，我这个人可能不适合结婚。
我说，为什么？
她说，我工作很忙，没时间谈恋爱，更没时间经营家庭。
我说，巧了，我也忙。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是那天晚上，她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后来我们结婚了。
没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
就是觉得彼此合适。
她需要一段婚姻堵住家里的嘴。
我需要一个妻子让父母安心。
我们说好，互不干涉，各自独立。
经济AA。
家务平分。
不要孩子，除非两个人都准备好。
头两年挺好。
我们像合租的室友，客气，默契。
她会给我带她公司楼下的咖啡。
我会在她加班时煮一碗面。
我们很少吵架。
因为没什么可吵的。
直到去年。
她升了副总裁。
公司给了她更大的办公室，更高的薪水，更多的压力。
她开始频繁出差。
半夜接电话。
回家倒头就睡。
我们之间的对话越来越少。
从“今天怎么样”变成“嗯”。
从“晚安”变成背对背的沉默。
我不是没怀疑过。
但我告诉自己，唐玥不是那种人。
她骄傲。
她清醒。
她不会做这种脏事。
直到那张房卡出现。
直到那根头发。
直到行车记录仪里的那只手。
手机震了。
是唐玥。
微信。
“你在哪？”
我打字：“楼下。”
“上来。”
“有事？”
“谈谈。”
“协议我拟好了。”
那边停顿了很久。
“什么协议？”
“离婚协议。”
“顾铮，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
“你上来，我们当面说。”
“不用了。”
我拍了一张协议封面的照片发过去。
“条款很简单，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我不签。”
“那你就等着法院传票。”
“顾铮！”
她打了电话过来。
我接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想离婚。”
“就因为那张房卡？”
“不。”
我看着雨刷摆动。
“是因为我发现，我这三年，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你。”
唐玥沉默了。
我听见她那边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还有很轻的呼吸。
“顾铮。”
她再开口时，声音很疲惫。
“郭旭是我前男友。”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但我没说话。
“我们很多年没联系了。上个月他忽然找我，说他公司资金链断了，急用钱。”
“所以你就借他两万？”
“嗯。”
“然后呢？”
“然后他约我见面，说想感谢我。”
“约在君悦酒店？”
“对。”
“你去了？”
“……去了。”
“然后呢？”
“我们就在大堂吧喝了杯咖啡。聊了半小时。”
“只是喝咖啡？”
“顾铮，你信我。”
“我信过。”
我说。
“但现在，你让我怎么信？”
“行车记录仪里，他上了你的车。”
“那是因为下雨，我送他去地铁站。”
“送到酒店停车场？”
“他车坏了，停在那边。”
“这么巧？”
“真的。”
唐玥的声音带了哭腔。
“顾铮，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房卡是我自己的，我有时候加班太晚，不想回家吵你，就去酒店睡。”
“为什么不回办公室？”
“办公室……太压抑。”
“那根头发呢？”
“可能真是保洁阿姨的。或者……是郭旭的？他坐过我车，可能掉了头发。”
“所以你现在承认，郭旭坐过你车？”
“就一次。”
“一次就掉了头发，还刚好卡在缝隙里？”
“顾铮……”
“够了。”
我打断她。
“唐玥，你的解释漏洞百出。”
我挂了电话。
雨越下越大。
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的响。
第四章
第二天，我请假没去公司。
在家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我的衣服只占衣柜三分之一。
书不多。
电子产品一个行李箱就能装完。
正收拾着，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往外看。
是唐玥她妈。
赵雪梅女士。
我开了门。
“妈。”
“小顾啊。”
赵雪梅拎着一袋水果进来，熟门熟路地换鞋。
“玥玥说你感冒了，我来看看你。”
我愣了一下。
唐玥没跟她说我们要离婚？
“我没事。”
我说。
“就是有点累。”
“累就多休息。”
赵雪梅把水果放厨房，转身打量我。
“脸色是不太好。玥玥也是，昨天回家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问她怎么了也不说。”
她压低声音。
“你们吵架了？”
“没。”
“别骗我。”
赵雪梅拉我到沙发坐下。
“我是过来人。夫妻俩哪有隔夜仇，有话好好说。”
“嗯。”
“是不是因为孩子的事？”
我抬头看她。
“孩子？”
“玥玥跟我说了，你们在备孕。”
我脑子嗡了一声。
备孕？
我和唐玥？
我们从来没谈过要孩子。
“她……这么说的？”
“是啊。”
赵雪梅拍拍我的手。
“她说你着急，她压力大。小顾啊，不是妈说你，这事急不得。玥玥现在工作关键期，你再给她点时间。”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玥到底在搞什么？
“妈，我其实——”
手机响了。
是唐玥。
我接了。
“顾铮。”
她的声音很急。
“你现在能不能来趟公司？”
“怎么了？”
“审计组来了。”
“什么？”
“公司内部审计，突击检查。我这边账目有点问题，需要你帮忙。”
“我能帮什么？”
“你是财务部的人，流程你熟。过来帮我看看，有些单据能不能解释。”
我沉默了。
“顾铮，算我求你。”
唐玥的声音带了哽咽。
“这次审计是冲我来的。如果过不了，我副总裁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我看着坐在对面一脸关切的赵雪梅。
又想起昨晚唐玥电话里的哭腔。
“地址发我。”
我说。
“半小时到。”
到了唐玥公司，气氛果然很紧张。
审计组三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面无表情。
唐玥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激光笔，但指尖在抖。
“顾铮，你来了。”
她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
“这是审计组的王组长。”
我点头致意。
“王组长，这是我……朋友，顾铮。他在财务部工作，对流程比较熟。”
王组长打量我。
“朋友？”
“对。”
唐玥抢着说。
“也是同行。”
“行吧。”
王组长推过来一叠单据。
“唐总，这些报销凭证，时间对不上。还有这几笔招待费，发票抬头有问题。”
我接过单据，一张张看。
确实有问题。
但都不是大问题。
属于那种可大可小，全看审计组怎么定性的灰色地带。
“这几张。”
我抽出三张。
“发票抬头开错了，但收款方是合作公司，可以补说明。”
“怎么补？”
王组长问。
“让合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实际消费方是本公司，发票开错是对方财务失误。”
“另外这几笔。”
我又抽出几张。
“时间对不上，是因为项目周期长，前期垫付后期报销。有项目合同和进度表佐证吗？”
唐玥立刻从文件夹里翻出文件。
“有。”
“那就好办。”
我把单据分类摆好。
“王组长，这些都属于操作瑕疵，不涉及资金挪用或虚假报销。我们可以在一周内补齐所有说明和佐证材料。”
王组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唐玥。
“唐总，你这朋友，挺专业啊。”
唐玥勉强笑笑。
“是，他做事很仔细。”
“行。”
王组长合上笔记本。
“那就一周。材料补齐了，我们再议。”
送走审计组，唐玥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谢谢。”
她说。
声音很轻。
“不客气。”
我收拾桌上的单据。
“不过唐玥，你这些账目确实有问题。虽然不大，但积少成多，下次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我知道。”
她揉着太阳穴。
“最近太忙，财务那边又换人，我没盯住。”
“那个郭旭。”
我忽然说。
“他公司资金链断裂，跟你这些账目有关系吗？”
唐玥的手顿住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我把单据装进文件夹。
“就是觉得，太巧了。”
“顾铮。”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郭旭的事，我跟你道歉。我不该瞒着你。”
“你瞒我的事，不止这一件。”
“是。”
她承认了。
“我承认，我最近压力很大，很多事情没处理好。但我发誓，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她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凉。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怎么给？”
“协议……先别签。”
她说。
“我们试试。就像以前一样。”
“回不去了。”
我抽回手。
“唐玥，信任碎了，就拼不回来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
她眼圈红了。
“你说，我做。”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眼里有泪，有恳求，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先把郭旭的事处理干净。”
我说。
“两万块，要回来。以后不再联系。”
“好。”
“第二，酒店房卡，以后别用了。加班晚就回家，或者回办公室。”
“好。”
“第三……”
我顿了顿。
“审计的事，如果需要帮忙，我可以继续帮。但这是最后一次。”
唐玥用力点头。
“好，都听你的。”
她伸手想抱我。
我侧身躲开了。
“我先回去了。”
我说。
“协议……我暂时不递。”
“谢谢。”
她声音哽咽。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她还站在原地，肩膀微微塌着，像被抽走了力气。
“唐玥。”
“嗯？”
“别骗我了。”
我说。
“再骗一次，我们就真的完了。”
她点头。
眼泪掉下来。
我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
第五章
接下来一周，我每天下班后去唐玥办公室。
帮她整理审计材料。
核对单据。
写情况说明。
我们像回到了刚结婚的时候。
客气，默契，公事公办。
有时候加班到深夜，她会给我泡杯咖啡。
我会给她带楼下买的宵夜。
我们不谈感情。
只谈工作。
审计材料终于补齐了。
王组长那边反馈说没问题，可以过关。
唐玥松了口气。
“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她说。
“庆祝一下。”
“不用了。”
我收拾东西。
“我约了人。”
“谁？”
她下意识问。
问完又觉得不妥，补了句。
“不方便说就算了。”
“没什么不方便。”
我说。
“郭旭。”
唐玥的脸色变了。
“你约他干什么？”
“聊聊。”
“聊什么？”
“聊聊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唐玥。
“你不想知道吗？”
“我……”
“两万块他还了吗？”
“还没。”
“所以我得去要。”
我拎起背包。
“地址发你手机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一起来。”
唐玥咬了咬嘴唇。
“好。”
她说。
“我去。”
晚上七点，君悦酒店大堂吧。
郭旭已经到了。
他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手腕上还是那块黑色红刻度运动表。
看见我和唐玥一起进来，他挑了挑眉。
“玥玥，这位是？”
“我丈夫。”
唐玥说。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郭旭的表情僵了一下。
“丈夫？”
“对。”
唐玥拉开椅子坐下。
“顾铮。”
我点头致意，坐在唐玥旁边。
“郭先生，久仰。”
“啊……你好。”
郭旭有点局促。
“我不知道玥玥结婚了。”
“现在知道了。”
我说。
“那我们直接谈正事吧。”
“什么正事？”
“两万块。”
我把转账记录打印件推到他面前。
“上个月十五号，唐玥借给你的。说好一周还，现在已经超期半个月了。”
郭旭看了看记录，又看了看唐玥。
“玥玥，你这是……”
“还钱。”
唐玥说。
“现在。”
郭旭笑了。
笑容有点冷。
“玥玥，我们之间，就只剩钱了吗？”
“我们之间，从来就只有钱。”
唐玥说。
“郭旭，当年你劈腿的时候，我们就完了。”
“那是个误会——”
“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清楚。”
唐玥打断他。
“钱还了，以后别再联系。”
郭旭盯着唐玥看了几秒。
然后转头看我。
“顾先生，你知道玥玥当年为什么跟我分手吗？”
“郭旭！”
唐玥厉声。
“因为她说，她要找个能让她安心的人。”
郭旭没理她，继续对我说。
“她说她太要强，需要一个能包容她、支持她、不会拖她后腿的人。”
他笑了笑。
“现在看来，她找到了。”
我没说话。
“钱我会还。”
郭旭拿出手机。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唐玥问。
“让顾先生回避一下。”
郭旭说。
“我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
“不行。”
唐玥立刻拒绝。
“有什么话，当着顾铮的面说。”
“你确定？”
郭旭的眼神变得玩味。
“有些事，顾先生可能不想听。”
“说。”
唐玥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在抖。
郭旭看了我们一会儿。
然后靠回椅背。
“行。”
他说。
“玥玥，你爸当年那笔债，还清了吗？”
唐玥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郭旭慢条斯理。
“五十万高利贷，利滚利到现在，至少翻了三倍吧？你当年跟我分手，不就是因为我家帮不上忙，而你找到了能帮你还债的人吗？”
他看向我。
“顾先生，看来你就是那个冤大头。”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转头看唐玥。
她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是……”
她声音发抖。
“不是那样的……”
“那是怎样的？”
郭旭追问。
“你敢说，你嫁给顾先生，不是因为他家条件好，能帮你还债？”
“郭旭！”
唐玥猛地站起来，打翻了桌上的水杯。
玻璃碎裂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人的目光。
服务生快步走过来。
“女士，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我站起身，拉住唐玥的手。
她的手冰凉，全是冷汗。
“郭先生。”
我看着郭旭。
“钱，明天打到这个账户。”
我把写着唐玥卡号的纸条推过去。
“至于其他事，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不劳你费心。”
郭旭笑了。
“行，顾先生大度。”
他收起纸条。
“不过我还是好心提醒一句。”
“什么？”
“玥玥这个人，最擅长演戏。”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
“当年她能演得我爱她死去活来，现在也能演得你心甘情愿。”
“别碰他。”
唐玥甩开我的手，挡在我面前。
“郭旭，钱还了，我们就两清了。”
“两清？”
郭旭凑近她，压低声音。
“玥玥，你欠我的，这辈子都清不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
唐玥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我拉起她的手。
“回家。”
我说。
她没动。
“顾铮……”
“回家再说。”
我拉着她往外走。
她的手一直抖。
一直抖。
回到家，唐玥跌坐在沙发上。
她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
我倒了杯热水放在她面前。
“说吧。”
我说。
“什么五十万？”
唐玥抬起头，眼睛红肿。
“我爸……三年前赌博，欠了高利贷。”
她的声音很哑。
“五十万本金，利滚利，到我结婚前，已经滚到一百二十万。”
“所以？”
“所以……我嫁给你。”
她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
“你家条件好，彩礼给了三十万，婚房你家出了首付。我用彩礼和攒的钱，还了一部分。剩下的……我这两年一直在还。”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你嫁给我，是为了钱？”
“不完全是……”
“那是什么？”
我打断她。
“唐玥，我们结婚三年，你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我不敢……”
“不敢？”
我笑了。
“你连离婚都敢提，却不敢告诉我你爸欠债？”
“我怕你看不起我。”
她哭出声。
“怕你觉得我是为了钱才嫁给你……”
“难道不是吗？”
我看着她。
“郭旭说得对，我就是个冤大头。”
“不是的！”
唐玥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顾铮，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有私心。但我后来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
“是吗？”
我抽出被她抓住的手。
“那郭旭呢？他为什么突然出现？为什么你有把柄在他手里？”
唐玥的哭声停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闪过慌乱。
“我……”
“说。”
我打开手机，调出行车记录仪的录音文件。
“那天晚上在君悦停车场，你们的对话，我录下来了。”
我按下播放键。
郭旭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玥玥，你老公要是知道，你当年为了还债，陪刘总睡过，他会怎么想？”
录音里，唐玥的声音带着哭腔：
“郭旭，你答应过我不说的……”
“那得看你怎么表现了。”
我按了暂停。
看着唐玥惨白的脸。
“现在。”
我说。
“解释一下。”
第六章
唐玥跌坐在地毯上。
她没哭。
只是呆呆地看着地板。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刘总是我爸的债主。”
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三年前，我爸还不上钱，刘总说，要么卖房子，要么……”
她顿了顿。
“要么我去陪他一晚。”
我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
“你去了？”
“去了。”
她说。
“但我没让他碰我。”
她抬起头看我。
“那天晚上，我在他酒里下了安眠药。他睡了，我拿走了借条。”
“借条呢？”
“烧了。”
“郭旭怎么知道？”
“他当时在刘总公司实习。”
唐玥扯了扯嘴角。
“那天晚上，是他给我开的门。”
我闭了闭眼。
“所以，他拿这个威胁你？”
“嗯。”
“要钱？”
“不全是。”
唐玥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想要我公司的项目。”
“什么项目？”
“新区那块地。”
她转过身。
“郭旭现在在一家地产公司，想拿新区的地皮开发。我们公司是主要竞争对手。”
“所以，他找你，是想让你让标？”
“对。”
“你答应了？”
“没有。”
唐玥摇头。
“但我拖着他。我想等审计过了，再处理。”
“所以他急了，用当年的事威胁你？”
“嗯。”
“那两万块呢？”
“是封口费。”
唐玥苦笑。
“我知道这很蠢。但我当时慌了……”
“房卡呢？”
“是我的。”
她说。
“但不是给郭旭的。”
“那是给谁的？”
“给我自己的。”
她走回沙发，从包里拿出那张黑色房卡。
“1818，长包房。我有时候压力太大，不想回家，就去那里住一晚。”
她顿了顿。
“一个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
想从里面找到撒谎的痕迹。
但我只看到疲惫。
和绝望。
“顾铮。”
她轻声说。
“我知道我骗了你很多。”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
“但我真的……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隐藏相册。
递给我。
里面全是照片。
酒店房间的照片。
床铺整齐。
桌上摆着文件和笔记本电脑。
还有几张，是她趴在桌上睡着的侧影。
时间戳显示都是深夜。
“我每次去，都会拍张照。”
她说。
“因为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怀疑。”
我一张张翻看。
最后一张，是前天晚上的。
她蜷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西装外套。
眼角有泪痕。
“那天晚上，你说要离婚。”
她低声说。
“我在那儿哭了一夜。”
我把手机还给她。
“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会信吗？”
她看着我。
“在发现房卡的时候，在你看到那根头发的时候，在你听到行车记录仪录音的时候——我说这些，你会信吗？”
我沉默了。
是啊。
我会信吗？
“顾铮。”
她握住我的手。
这次我没躲。
“我们离婚吧。”
她说。
“协议我签。”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
“也不想再骗自己了。”
“我嫁给你，动机不纯。”
“我瞒着你，是我不对。”
“我让你怀疑，让你痛苦，都是我的错。”
她松开我的手。
“房子我不要。存款我也不要。”
“我净身出户。”
“就当……我对你的补偿。”
她说完，转身往卧室走。
“唐玥。”
我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
没回头。
“那个刘总，后来怎么样了？”
“进去了。”
她说。
“经济犯罪，判了十年。”
“郭旭呢？”
“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
“公事公办。”
她转过身，看着我。
“新区的地，我不会让。”
“他要是把当年的事捅出去呢？”
“那就捅吧。”
她笑了笑。
“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坐在沙发上。
听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很久很久。
第七章
第二天，唐玥搬出去了。
她只带了一个行李箱。
装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
“其他的，你看着处理吧。”
她说。
“卖不掉的就扔了。”
我没说话。
看着她拉着箱子走到门口。
“唐玥。”
她停住。
“审计的事，需要帮忙的话……”
“不用了。”
她摇摇头。
“我自己能处理。”
“郭旭那边——”
“我会处理。”
她打断我。
“顾铮，我们离婚了。”
她顿了顿。
“或者说，快离婚了。”
“所以，我的事，以后你不用管了。”
她拉开门。
走了。
门轻轻关上。
发出“咔嗒”一声。
我站在原地。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茶几上还放着她的水杯。
沙发上有她常用的毯子。
空气里还有她的香水味。
但人走了。
我坐回沙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
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还空着。
唐玥说她会签。
但还没签。
手机响了。
是唐玥公司的同事，小李。
“顾哥，出事了！”
小李的声音很急。
“唐总被总部叫去谈话了！”
“为什么？”
“有人举报她职务侵占！”
“什么？”
“就那几笔审计有问题的账，被人截图发到总部邮箱了！还说她和供应商有不正当往来！”
“谁举报的？”
“匿名。但肯定是内鬼！”
“唐玥现在在哪？”
“在总部会议室。已经进去两个小时了。”
我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开到半路，我又停了下来。
我以什么身份去？
前夫？
同事？
朋友？
我调转车头，去了另一个地方。
郭旭的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七层。
我直接上去了。
前台问我找谁。
“郭旭。”
“有预约吗？”
“没有。”
“那抱歉——”
“你跟他说，唐玥的事。”
前台愣了一下，还是拨了内线。
几分钟后，郭旭出来了。
他看见我，皱了皱眉。
“顾先生？有事？”
“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关于新区那块地。”
我说。
郭旭的眼神变了。
“进来吧。”
他把我带进一间小会议室。
关上门。
“顾先生想聊什么？”
“举报信，是你发的吧？”
我开门见山。
郭旭笑了。
“什么举报信？”
“举报唐玥职务侵占的匿名信。”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郭旭。”
我看着他。
“唐玥当年没让刘总碰她。”
郭旭的笑容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
“她跟我说了。”
“她连这个都告诉你？”
郭旭的表情变得复杂。
“看来她真的很信任你。”
“所以，你手上根本没有她的把柄。”
我说。
“你只是在虚张声势。”
郭旭沉默了。
过了会儿，他笑了。
“是又怎么样？”
“新区的地，我志在必得。”
“唐玥不让，我就只能让她出局。”
“所以你就举报她？”
“商业竞争，各凭手段。”
郭旭耸耸肩。
“顾先生，我知道你是来替她出头的。但没用。”
“总部已经立案调查了。”
“只要查，就一定能查出问题。”
“唐玥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在这个圈子里混的。”
“但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他凑近我。
“她的弱点，就是你。”
我后退一步。
“什么意思？”
“你知道唐玥为什么一直不肯公开你们的婚姻吗？”
郭旭问。
“因为她怕。”
“怕什么？”
“怕你成为她的软肋。”
他笑了。
“她说，她在这个圈子里，可以不在乎名声，不在乎手段。”
“但她不能让你也被拖下水。”
“所以她把你藏起来。”
“像藏一件珍宝。”
郭旭的眼神变得讽刺。
“可惜啊，珍宝自己跑出来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是我和唐玥在民政局领证时的合照。
红底。
两个人。
“这张照片，我寄给总部了。”
他说。
“附注是：唐玥已婚，丈夫顾铮，疑似利用职务之便为丈夫公司牟利。”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查了才知道。”
郭旭收起手机。
“顾先生，我劝你别掺和了。”
“唐玥这次，保不住了。”
我盯着他。
很久。
然后我笑了。
“郭旭，你知道唐玥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郭旭脸色一沉。
“因为她看不上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说。
“我也看不上。”
我转身往外走。
“顾铮！”
郭旭叫住我。
“你想干什么？”
我没回头。
“干你干不了的事。”
我说。
“光明正大地，把她抢回来。”
第八章
我开车去了唐玥公司总部。
在楼下给唐玥发了条微信：
“下来。”
过了几分钟，她回了：
“在开会。”
“我知道。”
我打字。
“下来，不然我上去。”
又过了几分钟。
唐玥下来了。
她脸色很不好，眼睛红肿，但妆容依然精致。
“顾铮，你干什么？”
她压低声音。
“我在接受调查，不能随便离开——”
“举报信的事，我知道了。”
我说。
“郭旭干的。”
唐玥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去找他了。”
“你疯了？”
唐玥抓住我的胳膊。
“你去找他干什么？他那种人——”
“他那种人，就得用他那种方法对付。”
我看着唐玥。
“你手上，有他公司的黑料吧？”
唐玥的瞳孔缩了缩。
“你……”
“给我。”
我说。
“什么？”
“郭旭公司的黑料。”
我重复。
“税务的，工程的，随便什么。能一击毙命的。”
唐玥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顾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你这是违法——”
“他举报你，就不违法？”
我打断她。
“唐玥，这个圈子，你比我懂。”
“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你选了第三条路——躲。”
“但躲不了一辈子。”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这次，我帮你。”
唐玥的眼泪掉下来。
“为什么？”
她问。
“我们都快离婚了……”
“那就离完再复。”
我说。
“但现在，你是我老婆。”
“我得护着你。”
唐玥哭出声。
她扑进我怀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我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别哭了。”
我说。
“妆要花了。”
她捶了我一下。
“混蛋。”
“嗯，我混蛋。”
我松开她，擦掉她的眼泪。
“所以，黑料，有吗？”
唐玥吸了吸鼻子。
“有。”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郭旭的公司，去年承建的一个政府项目，偷工减料。”
“证据呢？”
“有质检报告，还有内部邮件。”
“够狠吗？”
“够他公司破产。”
“好。”
我接过手机。
“这个给我。”
“你要干什么？”
“发给他老板。”
我说。
“顺便，抄送纪委。”
唐玥瞪大了眼睛。
“顾铮，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
“你上去吧。”
“继续开会。”
“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
“你账目干净，怕什么？”
唐玥看着我，眼神复杂。
“顾铮，你以前……不会做这种事。”
“以前是以前。”
我说。
“现在，我老婆被人欺负了。”
“我得还手。”
唐玥的眼泪又涌上来。
“别哭了。”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
“上去吧。”
“晚上回家吃饭。”
唐玥愣了一下。
“回家？”
“嗯。”
我说。
“我们的家。”
她用力点头。
“好。”
她转身往电梯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顾铮。”
“嗯？”
“协议……”
“撕了。”
我说。
“不离了。”
她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
但笑得特别好看。
第九章
郭旭公司的黑料，我当天下午就发出去了。
匿名。
但证据链完整。
质检报告，内部邮件，银行流水。
一环扣一环。
发完邮件，我给郭旭打了个电话。
“郭先生，礼物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顾铮。”
郭旭的声音很冷。
“你够狠。”
“跟你学的。”
我说。
“另外，举报信的事，我已经跟总部解释清楚了。”
“我和唐玥是夫妻，但我们从未利用职务之便为对方牟利。”
“所有的账目，都有合法合规的凭证。”
“你那份所谓的证据，是伪造的。”
郭旭笑了。
“你以为总部会信你？”
“信不信，不重要。”
我说。
“重要的是，你的公司，现在自身难保。”
“纪委已经介入调查了。”
“郭旭，你猜，你老板会不会把你推出去顶罪？”
郭旭不说话了。
我听见他粗重的呼吸声。
“顾铮。”
他咬牙。
“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的事很多。”
我说。
“但今天这件事，我不后悔。”
我挂了电话。
拉黑了他。
然后，我给总部审计组写了一封长信。
附上了我和唐玥的结婚证复印件。
以及一份声明：
“我与唐玥女士系合法夫妻，但我们从未利用婚姻关系进行任何不正当利益交换。唐玥女士的所有工作决策，均基于公司利益最大化的原则，与我个人无关。”
“如有任何疑问，我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调查。”
邮件发出去后，我关了手机。
开车去超市。
买了菜。
买了唐玥爱吃的草莓。
还买了一瓶红酒。
回到家，我开始做饭。
糖醋排骨。
清炒西兰花。
番茄鸡蛋汤。
都是唐玥爱吃的。
菜刚做好，门开了。
唐玥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公文包。
她看着我，又看看满桌的菜。
“你……”
“洗手吃饭。”
我说。
唐玥放下包，去洗手。
回来的时候，眼睛又红了。
“顾铮，总部……暂停调查了。”
“嗯。”
“他们说，会重新核实举报内容。”
“嗯。”
“郭旭的公司……被查封了。”
“嗯。”
我给她盛了碗汤。
“先吃饭。”
唐玥接过碗，眼泪掉进汤里。
“顾铮，谢谢你。”
“谢什么。”
我坐下。
“你是我老婆。”
“应该的。”
唐玥低头喝汤。
喝了几口，她放下碗。
“顾铮，我们……谈谈。”
“谈什么？”
“过去。”
她说。
“我爸的债，我还剩最后二十万。”
“年底就能还清。”
“郭旭的事，以后不会再有了。”
“刘总的事，我当年没让他碰我，但……我确实动了歪心思。”
“我承认，我嫁给你，一开始是为了钱。”
“但我后来……是真的爱上你了。”
她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
“只是我不敢说。”
“我怕你觉得我虚伪。”
“怕你觉得，我是因为你能帮我还债，才说爱你。”
我放下筷子。
“唐玥。”
“嗯？”
“我爸的债，还剩二十万？”
“对。”
“我这儿有。”
我说。
“你还剩多少钱？”
“什么？”
“你手里，还剩多少流动资金？”
唐玥愣了愣。
“大概……五万？”
“够了。”
我说。
“二十万，我给你。”
“剩下的五万，留着过日子。”
唐玥瞪大了眼睛。
“顾铮，你——”
“但我们得签个协议。”
我打断她。
“什么协议？”
“夫妻财产协议。”
我说。
“从今天起，我们所有的收入，全部合并。”
“你的债，就是我的债。”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但前提是——”
我看着她的眼睛。
“以后有事，不许瞒我。”
“再难，也得我们一起扛。”
唐玥的眼泪决堤了。
她扑过来抱住我。
抱得很紧。
“对不起……”
她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顾铮……我错了……”
我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知道错就行。”
我说。
“协议我明天找律师拟。”
“你签字。”
“嗯。”
“还有。”
“什么？”
“明天去公司。”
我说。
“公开。”
唐玥抬起头。
“公开什么？”
“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看着她的眼睛。
“告诉所有人，你唐玥，是我顾铮的老婆。”
“谁再敢打你的主意，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唐玥笑了。
又哭了。
“好。”
她说。
“都听你的。”
第十章
第二天，我陪唐玥去了公司。
她开了个部门例会。
我坐在会议室最后排。
会议快结束时，唐玥站起来。
“各位，耽误大家几分钟。”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她。
“介绍一下。”
她看向我。
“这位是顾铮。”
“我丈夫。”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炸开了。
“唐总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顾铮……不是财务部的吗？”
唐玥等议论声平息，才继续说。
“我们结婚三年了。”
“之前没有公开，是出于个人考虑。”
“但现在，我觉得没必要再隐瞒了。”
她顿了顿。
“另外，关于近期的一些传言，我在此正式澄清。”
“我和顾铮，从未利用婚姻关系进行任何不正当利益交换。”
“我们的所有工作，都是合法合规的。”
“如果还有疑问，欢迎随时向总部举报。”
“但如果是恶意造谣——”
她扫视全场。
“我会追究到底。”
说完，她拎起公文包。
“散会。”
她走过来，牵起我的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她小声问我。
“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有点。”
我说。
“但很帅。”
她笑了。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那回家吃？”
“好。”
我们牵着手，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顾铮。”
“嗯？”
“协议……我签好了。”
唐玥从包里拿出那份夫妻财产协议。
最后一页，已经签好了她的名字。
“律师说，公证后生效。”
“嗯。”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
我说。
“去完公证处，再去个地方。”
“去哪？”
“民政局。”
唐玥愣住了。
“民政局？”
“嗯。”
我看着她。
“把离婚协议，换成复婚协议。”
唐玥的眼睛又红了。
“顾铮，你……”
“怎么，不愿意？”
“愿意！”
她用力点头。
“我愿意！”
电梯到了。
门开了。
外面阳光很好。
我牵着她走出去。
“对了。”
我想起什么。
“你妈那边，怎么交代？”
唐玥笑了。
“实话实说。”
“她会同意吗？”
“不同意也得同意。”
唐玥握紧我的手。
“这次，我自己选。”
我们上了车。
我发动车子。
“还有件事。”
“什么？”
“郭旭的公司，查封了。他本人……可能面临刑事责任。”
唐玥沉默了一会儿。
“那是他应得的。”
“不觉得我太狠？”
“不。”
唐玥转头看我。
“你是在保护我。”
“那就好。”
我挂挡，踩油门。
车子驶出停车场。
汇入车流。
“顾铮。”
“嗯？”
“那张房卡……”
“怎么了？”
“我还留着。”
唐玥从包里拿出来。
“要不要……去一次？”
我愣了一下。
“现在？”
“嗯。”
她脸有点红。
“就当……庆祝？”
我笑了。
“好。”
调转车头。
往君悦酒店开去。
路上，唐玥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了？”
“总部……来电话了。”
“说什么？”
“让我回去……接受二次谈话。”
“为什么？”
“没说。”
唐玥握着手机，指尖发白。
“但可能……和郭旭有关。”
我皱了皱眉。
“我陪你去。”
“不用。”
唐玥摇头。
“这次，我自己去。”
“你确定？”
“确定。”
她看着我，眼神坚定。
“你总不能，每次都帮我挡。”
“我是你老婆。”
“但我也是唐玥。”
她笑了。
“那个能自己搞定一切的唐玥。”
我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点头。
“好。”
“那我送你过去。”
“嗯。”
车子再次调头。
往总部开去。
“顾铮。”
“嗯？”
“如果这次……我真的被停职了怎么办？”
“那就休息。”
我说。
“我养你。”
唐玥笑了。
“那你可要努力赚钱了。”
“嗯。”
“我花钱很凶的。”
“知道。”
“那你还要养我？”
“养。”
我说。
“一辈子都养。”
唐玥靠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老公。”
她轻声说。
“我爱你。”
我握紧方向盘。
“再说一遍。”
“我爱你。”
“没听清。”
“顾铮，我爱你！”
她喊出来。
声音很大。
我笑了。
“嗯。”
“我也爱你。”
车子停在总部楼下。
唐玥解开安全带。
“等我回来。”
“好。”
她推开车门。
又回头。
“对了。”
“什么？”
“我可能……”
她顿了顿。
“怀孕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还没确定。”
唐玥摸了摸小腹。
“但……例假推迟两周了。”
我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所以。”
她冲我眨眨眼。
“为了宝宝，我也得赢。”
她关上车门。
踩着高跟鞋，走进了办公楼。
背影笔直。
像一棵雪松。
我坐在车里。
看着她消失在大门后。
然后，我拿出手机。
给律师发了条微信：
“协议再加一条。”
“如果离婚，孩子抚养权归我。”
律师回得很快：
“顾先生，这……唐女士会同意吗？”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我打字。
“反正，这辈子，她别想再跑了。”
发完，我放下手机。
看着办公楼的方向。
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知道，里面可能正进行着一场恶战。
但我不担心。
因为唐玥说过。
她是能自己搞定一切的唐玥。
而我要做的。
就是在她搞定一切之后。
接她回家。
我打开收音机。
调到音乐频道。
里面在放一首老歌：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
我跟着哼。
哼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是唐玥。
我接起来。
“喂？”
“顾铮。”
她的声音带着笑。
“我搞定了。”
“这么快？”
“嗯。”
“怎么搞定的？”
“我说——”
她顿了顿。
“我怀孕了。”
我愣住了。
“你真说了？”
“说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让我回来了。”
唐玥笑出声。
“说孕妇不能太劳累，让我先回家休息。”
“顾铮？”
“嗯？”
“我们回家吧。”
“好。”
我发动车子。
“晚上想吃什么？”
“你。”
“……什么？”
“我说，我想吃你做的饭。”
她改口。
但笑声里带着狡黠。
我笑了。
“好。”
“那你快点回来。”
“已经在路上了。”
“等我。”
“嗯。”
挂了电话。
我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夕阳。
金色的光，铺满了前路。
我知道。
往后余生。
都是这条路了。
和她一起。
挺好。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