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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回家前,早早和母亲约好去她的菜地。正巧回老家需要吃菜,我们便选了晴天去菜地。菜地是在县城的一个城郊村附近,我们坐公交车到达。
此前一年多母亲已经开始租地种菜,与其说是租地,只有两三小块菜地是之前种过菜的地,其余的菜地都是开荒出来的,加总起来有十块地。
地里最醒目的是油菜花,紫红色梗的黄色油菜花,即便只是一小片菜地,也仿若闯入油画世界,还有青绿色梗的黄灿灿油菜花。在地里看着油菜花不由感叹自然造物之精妙,一朵朵绽放的油菜花,色彩是那么鲜亮,姿态是那般潇洒。比之于花店的花毫不逊色,甚至说因为是长在地里的而更具灵动,随风摇曳,仿佛伴着银铃般的笑声,轻轻地敲打着我的心门。曾在表姐送亲路上见过成片成片的油菜花,为灿烂的图景而震撼,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身处花丛中,再次被震撼到。颇有大千世界繁花似锦,不及眼前世界之一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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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菜柳(油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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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菜柳(油菜花)
采摘油菜花是浪漫的,掐断带花的梗,一点点握进手中,一束手捧花便诞生了。花田中自由的拥有属于自己的花束,是那般浪漫。当然,浪漫是添加了我的想象,事实是,母亲喝止我“不要“打”那么短,长不出来的”。才知,红菜柳(紫红色梗的油菜花)可以带花采,带花要采摘长点,未开花采摘短些,绿菜柳只采摘没开花的。如此区别,采摘红菜柳更得我的喜爱,因为可以无限DIY花束,也是实现鲜花自由了。到此有些理解,为何油菜花这一常见于菜地的花,能够吸引到游客们专程去观赏,或因它是春天里生命力的极尽绽放。
田地里拔萝卜都是小项目了,我们当天遇见的大BOSS是地菜,个头小小的,密密麻麻的长成一片,根系白白细细扎根在土壤里。为避免下次来它们会开花变老,我们开启了地菜拯救计划,而这成为了菜地里最漫长的事。母亲负责拔出来,一把把放在菜地边,我负责用剪刀剪掉根系,清理泥土。起初,还能美美胜任,中途,很想找个就地而坐,腿蹲麻了。地菜小小一颗,却仿佛采不尽拔不完,一把又一把,一丛又一丛,身量小的如发丝般细。在经历漫长的采摘和剪根处理后,一堆灰扑扑的地菜装入了蓝色塑料袋中。为了方便处理,我们拉到附近的河边清洗,洗完后水嫩嫩的,一改灰头土脸的埋汰样,勾起了午饭的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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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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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萝卜,双胞胎
如果说采油菜花是浪漫之旅,采地菜是枯燥之旅,拉菜回家便是极限挑战了。我们的工具,是买菜用的小车兜,苦力则是我们二人。一共有3大包菜,小车兜仅能放入一包,就已经满满当当,还有两包,架起在小车兜靠近拉手的地方,每一寸空间都被极尽利用起来。菜地距离公交站约2公里,其中1公里左右是泥巴石子路,磕磕绊绊,走走停停。走完一公里,我们调整了菜的摆放位置,又继续拉着走,一人左手一人右手拉着往前走,再走一会儿手基本已经无力了,换完左手换右手,到最后两只手都瘫了下来,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颓丧的耷拉着。最激动人心的是距离公交车站几百米的时候,啊,终于看到了希望,劲头一下子就起来了,心想着:快快快,就要到了!
到车站,我们瘫坐着,就着泥腿和买菜车拍了张照片留念。此刻,才注意到我们的鞋早已是泥里打滚,裤腿也都溅上了泥点子,母亲说“跟种田的人一样”。是啊,多久没有这样接触大自然了,太久了,自从上学以来,几乎没有太多这样的体验。从最开始的浪漫到枯燥到疲惫,再到坐着等车,看着眼前的菜的踏实和满足。在此一过程里,我这边百感交集,母亲却很是平静,我想或许因为这是她千千万万生活剪影中的一部分,她曾无数次拉着车去种菜、采菜、拉菜到公交车,坐车来又坐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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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鞋和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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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菜、公交车上
想起在菜地上问母亲,她和父亲谁菜种漂亮,母亲回答是自己。她打小便跟着她的母亲种菜,一家7口人吃,还要种菜喂猪吃(尤其是芥菜),之前家里养母猪,下猪仔卖钱。打小在地里学的种菜已然成为她的技能之一,就像学会的自行车一般,随时可以捡拾起来。对于种菜,她不在乎能卖多少钱,在于想做,愿意做,舍不下。对于种菜这件事,母亲充满了热情,心心念念,想尽办法,那股子劲,很纯粹,又很动人。她打小与土地打交道所形成的记忆和技能已然刻入了生命之中,对于在土地上洒下汗水之志不倦。
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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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习
•本期作者:陶丽娟,中山大学华南农村研究中心博士生
•本期编辑:Su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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