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五十八岁,在城里打了一辈子工,没儿没女,老伴走得早,熬到退休,每个月能领三千块钱退休金。在城里,这点钱连房租都不够,可我一直觉得,回了农村老家,三千块足够我安安稳稳过日子了。种点小菜,养几只鸡,不用看谁脸色,不用挤地铁公交,安安静静度过晚年,这是我盼了半辈子的日子。
出发前,我特意给亲哥打了电话。他在老家守着老房子,儿子也就是我侄子,刚结婚没几年,日子过得紧巴。我在电话里跟他说:“哥,我退休了,城里待不下去,想回老家住,自己开火做饭,不麻烦你们,每个月退休金够花,就想图个清净。”
我哥在电话里笑得特别热情,一口答应:“回来吧!自家兄弟,说啥麻烦不麻烦,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回来正好,家里还热闹。”
听着这话,我心里暖烘烘的。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哥,小时候他护着我,有口吃的都先紧着我,我一直记着这份情。我以为,血浓于水,到老了,兄弟之间总该是最亲的。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我揣着退休金卡,开开心心回了村。老房子虽然旧,但收拾干净了住着舒服,我花了两天时间打扫院子、修补屋顶,想着以后就在这安身了。可我没想到,平静日子只过了三天,一切都变了味。
先是我嫂子,天天往我这跑。一开始是送点青菜、拿点馒头,我还挺感动,觉得一家人客气。可没两天,她就开始旁敲侧击:“妹子,你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呢,在咱们村可是高收入了。”“你一个人花不了这么多钱,存着也是存着。”
我没往心里去,只当是嫂子随口唠嗑。可紧接着,我哥就开口了。那天晚上,他和嫂子一起坐在我屋里,吞吞吐吐半天,终于说了实话:“你侄子最近想换个大车,跑运输赚钱,还差几万块,你先拿出来帮帮他。”
我当时就愣了。我这三千块退休金,是我后半辈子唯一的依靠,我无儿无女,没存款没靠山,这笔钱是我的救命钱,一分都不敢乱花。我跟我哥实话实说:“哥,我就这点退休金,自己吃药、吃饭都得靠它,我帮不了。”
我以为我哥会理解,可他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语气也冷了:“一家人说这话就见外了!你一个老太太,吃能吃多少?穿能穿多少?侄子是你亲侄子,他过得好,你脸上也有光!”
从那天起,家里的氛围彻底变了。嫂子不再给我送东西,反而天天指桑骂槐,在院子里摔盆打碗,说些“白吃白住还小气”“占着老房子不帮忙”的难听话。我哥更是变本加厉,每天都来跟我要钱,从一开始的几万块,变成让我每个月把退休金都拿出来,交给他们保管。
他们说:“你一个人住不安全,钱放我们这,我们给你管着,想吃啥给你买啥。”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钱到了他们手里,哪里还会有我的份?
我试着跟他们讲道理,说我一辈子不容易,老了就想留点钱给自己兜底。可他们根本不听,只觉得我自私、冷血、不顾亲情。侄子也跑过来跟我哭穷,说车贷房贷压得喘不过气,说我这个当姑姑的不疼他。
村里的邻居也开始嚼舌根,说我在城里赚了钱,回村就小气巴拉的,连亲侄子都不帮。我走在路上,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那种滋味,比在城里打工受委屈还难受。
我以为的养老生活,是清晨听鸟叫,傍晚看夕阳,吃自己种的菜,过清闲的日子。可现实是,我每天活在指责和逼迫里,亲哥亲嫂子,把我当成了摇钱树,觉得我无儿无女,钱就该给他们花。
有天晚上,我哥又来逼我拿钱,见我死活不松口,他直接拍了桌子:“这老房子是咱家的,你不帮忙,就别在这住!”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我心里最后一点亲情都浇灭了。小时候那个护着我的哥哥,那个会把糖块塞给我的哥哥,早就不见了。如今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盯着我那点退休金的陌生人。
我一夜没睡,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才明白,有些亲情,在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我无儿无女,本以为娘家是最后的依靠,没想到,娘家却成了最让我伤心的地方。
回村不过半个月,我所有的期待和温暖,都被磨得一干二净。我不想再吵,不想再争,更不想再听那些难听话。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没留一句话,没跟任何人告别,悄悄离开了这个我从小长大的村子。
我又回到了城里,租了一间小小的平房,虽然挤,虽然不宽敞,但是安静,自在。每个月三千块退休金,省着点花,足够我过日子。不用看谁脸色,不用听谁指责,不用被亲情绑架。
后来我听说,我走之后,我哥还在村里骂我,说我无情无义。可我一点都不后悔。
人这一辈子,到老了,最要紧的不是靠谁,而是守住自己的底气,守住自己的清净。三千块退休金不多,但足够我安安稳稳过日子;没有亲人陪伴没关系,至少我活得自在。
亲情再好,也不能成为勒索的理由;血缘再亲,也不能消耗我的余生。往后余生,我只为自己活,不吵不闹,不悲不怨,安安静静,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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