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九点，隔壁床爷爷走了，身边连一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我是前几天因为急性肠胃炎住进医院的，本来不是什么大病，可在病房里待了这几天，见了太多人情冷暖，心里一直沉甸甸的，到现在都缓不过来。尤其是昨天晚上九点多，隔壁床的老爷爷安安静静地走了，最让我心里发堵、甚至觉得有点讽刺的是——他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这间病房是三人间，我住靠门的位置，中间是一位阿姨，最里面就是这位爷爷。刚住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大概八十岁左右，头发全白了，人很瘦，躺在床上很少说话，要么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要么就闭着眼休息，安安静静的，连咳嗽都尽量压着声音，生怕打扰到别人。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家人工作忙，没时间天天守着。可我在这儿住了整整五天，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来看他，不管是儿子女儿，还是老伴、孙子孙女，连一个远房亲戚都没有。每天的药水是护士来换，饭是护工偶尔帮忙打一点，他自己也很少动，就那么安安静静躺着，像被整个世界忘了一样。

我中间好奇过，也跟中间床的阿姨偷偷聊过。阿姨比我早来几天，知道得多一点，她叹了口气跟我说，这位爷爷是孤寡老人，一辈子没结婚，无儿无女，年轻的时候在厂里上班，老了就一个人过，之前还能自己照顾自己，这次突然病重，是社区帮忙送进医院的。

我听完心里咯噔一下。难怪每天病房里人来人往，家属送饭的、陪床的、聊天的，热热闹闹，唯独他的床边，永远是空的。没有保温杯，没有水果篮，没有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更没有一句轻声的问候。别人的病床前围满了人，他的病床前，只有冰冷的栏杆和挂着的药水瓶。

我见过他偷偷抹眼泪。

有一天中午，对面病房的老爷子，儿女孙辈一大家子都来了，拎着各种营养品，围在床边嘘寒问暖，小孩子还趴在床边喊爷爷，声音脆生生的，整个走廊都能听见笑声。我们病房里的爷爷，就那么侧着头，看着窗外，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我看见他用干枯的手，轻轻擦了一下眼角。

那一下，看得我鼻子直发酸。

他不是不疼，不是不想有人陪，只是他连一个可以盼的人都没有。

他很少麻烦别人，渴了自己慢慢够水杯，饿了就啃两口随身带的馒头，就连身体难受，也只是轻轻皱皱眉，从不喊疼，从不叫人。护士都说，这老爷子最省心，可越是省心，越让人心疼。

我中间给他倒过几次水，递过一个苹果。他每次都特别客气，用微弱的声音说谢谢，眼神里满是感激，就好像别人对他一丁点好，都是天大的恩赐。其实我做的，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在他那里，却成了难得的温暖。

我能看出来，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脸色越来越白，呼吸越来越轻，东西也吃得越来越少。护士和医生来过好几次，每次都表情凝重，我们病房的人心里都清楚，老人家的时间不多了。

可即便这样，依旧没有人来。

没有亲人的守候，没有朋友的探望，连一句最后的叮嘱，都没有人可以说。

昨天晚上九点多，病房里很安静，我刚准备睡觉，突然听见监护仪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护士、医生一下子冲了进来，忙忙碌碌，各种仪器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乱成一团。可再怎么抢救，也没能留住他。

医生最后摘下口罩，轻轻摇了摇头。

老爷子走了，走得很安静，没有挣扎，没有叫喊，就像平时睡着一样。

而他的床边，依旧空空荡荡。

没有一个亲人在场，没有一个人握着他的手送他最后一程，没有哭声，没有道别，甚至连一个知道他心愿、记得他故事的人都没有。

那一刻，病房里静得可怕。我躺在床上，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中间床的阿姨也红了眼眶，偷偷抹着眼泪。

人这一辈子，图什么呢？

年轻的时候拼命打拼，老了盼着有人陪伴，病了盼着有人照顾，走了盼着有人送终。可这位爷爷，辛苦了一辈子，孤单了一辈子，到最后离开这个世界，连一个送别的人都没有。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大概就是如此。你来过，你活过，你辛苦过，可到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像从没来过一样。

后来，是社区的人过来处理后事，简简单单的流程，没有告别仪式，没有亲人送别，就那么安静地推走了。

他的床位很快空了出来，就像他从未在这间病房出现过。

可我永远忘不了，那位安静、客气、从不麻烦别人的老爷爷，忘不了他偷偷擦眼泪的样子，忘不了他离开时，身边空无一人的凄凉。

人这一辈子，金山银山不如有人陪伴，荣华富贵不如有人牵挂。

别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别让爱你的人，在最后时刻，孤单离场。

好好活着，好好爱人，也别辜负每一份陪伴。

人生最大的幸福，不是大富大贵，而是有人念，有人等，有人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