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1947年，一艘破旧的难民船靠岸巴勒斯坦，船上犹太人举着白布跪求阿拉伯人收留——几年后，收留者却成了被驱逐的人。
那块白布上写的大意是：纳粹摧毁了我们的家园，请善良的阿拉伯人不要摧毁我们的希望。
港口的阿拉伯驻军犹豫了一下，最终放行。
难民们跪在岸上痛哭，亲吻脚下的泥土。
没有人能预料到，这一刻的善意，将引发此后延续近八十年的冲突。
一个问题浮出水面——这些犹太人为什么偏偏来到这里？
地球上可供选择的土地那么多，为什么非要挤进这块已经有人住了上千年的地方？
这不是一个拍脑袋的决定。在选定巴勒斯坦之前，犹太人几乎把半个地球的土地都考察了一遍。
每一个备选方案，都以失败告终。
这要从一个叫赫茨尔的人讲起。
这个匈牙利出生的犹太记者，年轻时住在维也纳，写剧本，喝咖啡，过着典型的欧洲知识分子生活。
犹太教的东西，赫茨尔几乎一窍不通。
改变赫茨尔的，是1894年的德雷福斯案。
一个法国犹太军官被诬陷叛国，巴黎街头爆发了声势浩大的反犹游行。
赫茨尔作为驻巴黎记者，亲眼看到暴民在"自由、平等、博爱"的国度里高喊"犹太人去死"。
那一刻赫茨尔想明白了一件事——犹太人在别人的国家里永远是客人，客人的命运永远握在主人手里。
1896年，赫茨尔写了一本小册子，叫《犹太国》。
核心观点就一句话：犹太民族必须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
问题来了，土地在哪？
赫茨尔最先看上的，不是巴勒斯坦。
《犹太国》里明确提了两个方案：一个是巴勒斯坦，另一个是阿根廷南部的巴塔哥尼亚。
赫茨尔个人更倾向阿根廷。那边地域辽阔，人口稀少，气候温和，在南美独立运动的乱局中几乎无人阻挠。
在赫茨尔的号召下，大批犹太人涌入阿根廷，购买土地，建立农庄，巅峰时期阿根廷的犹太人口达到二十万。
看起来不错？
可巴塔哥尼亚的核心区域靠近南极。
实地考察后，刺骨的严寒和极端贫瘠的土壤让所有人绝望。
犹太人在那里连庄稼都种不活，谈何立足？
阿根廷方案，就此搁浅。
赫茨尔转头找上了当时的世界霸主——大英帝国。
1902年，赫茨尔在伦敦见到了英国殖民大臣约瑟夫·张伯伦。
赫茨尔提了两个方案：塞浦路斯，或者埃及的西奈半岛。
塞浦路斯被张伯伦当场否决。岛上住满了希腊人和土耳其人，这些人受英国保护，犹太人去了只会引发新的冲突。
西奈半岛倒是有戏。赫茨尔兴奋地雇了律师起草特许方案，甚至开始规划定居点的布局。
结果英国人反悔了。
张伯伦从非洲巡视回来后，抛出了一个新方案——乌干达计划。
准确说，那块地在今天的肯尼亚境内，大约1.3万平方公里。
英国开出的条件是：地给你们，但成立的自治政府必须附属于大英帝国。
赫茨尔动心了。
1903年，第六届锡安运动代表大会在瑞士巴塞尔召开，赫茨尔把乌干达方案摆上了桌面。
西欧和德国的犹太代表支持这个方案——有英国撑腰，先落脚再说。
东欧和沙俄的犹太代表坚决反对，骂赫茨尔是背叛者，是叛徒。
投票前，俄国代表集体愤怒离席。
最终以295票对177票通过了派考察团去实地勘查的决定。
第二年，三位代表踏上了东非高原。
结论让人哭笑不得——气候确实不错，跟欧洲差不多。
坏消息是，高原上到处是狮子和危险的野生动物。
当地的马赛人部落也明确表示不欢迎外来定居者。
这个方案在下一届大会上被正式否决。
赫茨尔为这场内部分裂心力交瘁，心脏病急剧恶化。
1904年，年仅44岁的赫茨尔病逝。
在赫茨尔去世之前，其实还有一个方案——找奥斯曼土耳其苏丹直接谈判，花钱买下巴勒斯坦。
1901年5月，赫茨尔亲赴君士坦丁堡拜见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
苏丹的回应非常干脆：我宁可兵刃加身，也不会交出巴勒斯坦。
赫茨尔提出犹太人可以出巨资替奥斯曼帝国还债。苏丹连谈都不愿意多谈。
赫茨尔又去找德皇威廉二世，被敷衍了事。
找罗马教廷，只得到一句"道义上的同情"。
全世界能找的人和地方，赫茨尔都找遍了，一个都没成。
赫茨尔死后，犹太民族回归运动没有停下来。接力棒传到了以本·古里安为代表的下一代手里。
这些人不再像赫茨尔那样满世界找地方了。
方向只有一个——巴勒斯坦。
这里就触及到了整件事最深层的逻辑：巴勒斯坦对犹太人而言，不是一个"好选项"，而是唯一能完成民族动员的选项。
犹太人散布在全球几十个国家，语言不同，文化不同，生活习惯不同。
能把这些人拢到一起的，只有一样东西——信仰。
犹太教的祈祷词里，"回归"是每天都要念诵的内容，而"回归"指向的地方只有一个：耶路撒冷。
乌干达再安全，阿根廷再辽阔，没有任何一块土地能替代耶路撒冷在犹太精神世界里的位置。
换句话说，巴勒斯坦不是因为"好"被选中的。恰恰相反，那块地自然条件并不优越，周围全是敌对势力。
巴勒斯坦被选中，是因为只有这个名字能让几百万分散全球的犹太人愿意放弃已有的生活，跑到中东沙漠里从头开始。
这就是精神锚点的力量。
到了1917年，形势终于出现转机。
一战还没结束，英国外交大臣贝尔福就发表了那份后来引爆中东的宣言。
核心意思是：英国支持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建立民族家园。
英国为什么突然这么慷慨？因为巴勒斯坦不是英国的地。
那会儿这块地还归奥斯曼帝国，英国拿别人的土地做人情，代价为零。
一战结束，奥斯曼帝国瓦解，英国顺理成章接管了巴勒斯坦。
犹太移民潮一波接一波涌入。从1920年到1948年，巴勒斯坦的犹太人口从几万暴涨到六十多万。
当地阿拉伯人的生存空间被急剧压缩，冲突越来越频繁。
英国人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坑——两边都得罪不起，两边都在闹。
1947年4月2日，英国正式通知联合国：我管不了了，你们来处理吧。
这大概是近代国际关系史上最干脆的一次"甩锅"。
同年11月29日，联合国大会通过第181号决议，把巴勒斯坦一分为二——一个犹太人的国家，一个阿拉伯人的国家。
犹太人接受了。
阿拉伯人拒绝了——祖辈世代居住的土地，凭什么被外人分割？
1948年5月14日，本·古里安在特拉维夫宣读独立宣言，以色列宣告成立。
第二天，周边阿拉伯国家联军从四面八方打了过来。
第一次中东冲突就此爆发。
两个民族，一块土地，至今没有找到共处的方式。
这块地中海东岸的狭长地带，承载了太多人的执念、太多人的苦难、太多大国的算计。
而一切的源头，要追溯到一百多年前，一个匈牙利记者在巴黎街头看到的那场反犹游行。
参考信息： 《犹太复国主义的起源：战后世界的以色列是如何建立的？》·新京报书评周刊·2020年10月 《从犹太人到以色列国的历史启示》·北京大学社会学系·思想战线2018年第3期 《巴勒斯坦问题中的阿犹双民族主义构想》·中国历史研究院·2023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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