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44年,长安城的长乐宫,哭声震天。
窦漪房,这位历经汉文帝、汉景帝、汉武帝三朝的太皇太后,正瘫坐在榻上,双目失明却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是你杀了他!是你杀了我的武儿!”
她骂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亲大儿子——汉景帝刘启。
就在几天前,窦漪房最疼爱的小儿子,梁孝王刘武,在自己的封地病逝。消息传到长安,老太太当场崩溃,直接绝食抗议,非要逼着汉景帝给个说法,哪怕满朝大臣跪地求情,也丝毫不肯松口。
汉景帝满心委屈,却只能忍气吞声,最后没办法,一口气把刘武的五个儿子全封了王,五个女儿也都赐了封地和食邑,窦漪房这才勉强肯喝几口粥,不再哭闹。
这事搁在普通人家里,就是典型的“偏心眼老妈护着小儿子,为难大儿子”。可窦漪房不是普通老太太,她是大汉朝最有权势的女人;汉景帝也不是普通大儿子,他是大汉朝的天子。
更让人不解的是,窦漪房这一生,生了二子一女:长子汉景帝刘启、次子梁孝王刘武、长女馆陶长公主刘嫖。这三个孩子都是她的亲生骨肉,可她的偏爱却明显到了极致——对馆陶公主和刘武,她掏心掏肺、百般纵容;可对身为皇帝的大儿子刘启,她却始终带着疏离、挑剔,甚至多次当众不给面子,处处掣肘。
有人说,窦漪房是老糊涂了,重小轻大;也有人说,汉景帝性情刚毅,不讨母亲喜欢。可真相真的这么简单吗?
今天咱们就拨开历史的迷雾,用通俗的大白话,结合《史记》《汉书》等真实史料,讲完窦漪房和三个孩子的故事,你就会明白:她的偏爱,从来不是单纯的母爱偏心,而是藏着一个女人在深宫之中,对权力的算计、对陪伴的渴望,还有对命运的不甘——所谓的“偏心”,全是被逼出来的权衡和无奈。
先说说窦漪房的出身,读懂她的过往,才能读懂她对孩子的态度。
窦漪房出身贫寒,老家在赵国清河郡观津县(今河北衡水武邑县),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还经历过丧父丧母的苦难。后来,吕太后执政时期,朝廷挑选良家女入宫当宫女,窦漪房为了活下去,就主动报名入了宫,成了吕太后身边的一个普通宫女。
那时候的窦漪房,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成为皇后、太皇太后,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被派到离老家近的赵国,这样就能偶尔打听家里的消息,哪怕不能回家,也能离故土近一点。
可命运偏偏和她开了个玩笑。负责分配宫女的宦官,粗心大意忘了她的嘱托,误把她分到了偏远的代国,赐给了当时的代王刘恒。窦漪房得知消息后,当场就哭了,不愿意去代国,可宫女的命运由不得自己,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队伍去了代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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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也没想到,这一去,竟然成了她命运的转折点。代王刘恒见窦漪房端庄聪慧、温柔贤淑,一眼就看中了她,对她十分宠爱。没多久,窦漪房就为刘恒生下了第一个孩子——女儿刘嫖,也就是后来的馆陶公主;又过了几年,她又生下了两个儿子,长子刘启、次子刘武。
那段日子,是窦漪房一生中最安稳、最幸福的时光。代王刘恒没有其他宠妃,一门心思对她好,三个孩子围绕在身边,虽然身处代国的偏远之地,却没有深宫的尔虞我诈,只有寻常家庭的温暖。
可这份温暖,并没有持续太久。公元前180年,吕太后病逝,朝中大臣发动政变,诛杀了吕氏一族,随后拥立代王刘恒入京称帝,也就是汉文帝。窦漪房作为刘恒最宠爱的妃子,跟着入京,而她的三个孩子,也一跃成为皇子、公主。
更幸运的是,汉文帝即位前,他的原配王后和王后所生的四个儿子,全都先后病逝。这样一来,窦漪房所生的长子刘启,就成了汉文帝的长子,没多久就被册立为太子;窦漪房也母凭子贵,被册立为皇后。
从一个贫寒宫女,一跃成为大汉皇后,窦漪房的人生,看似圆满,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荣耀的背后,是无尽的危机和不安。深宫之中,权力滔天,可也步步惊心,她失去了往日的安稳,也失去了丈夫独一份的宠爱——汉文帝即位后,渐渐宠爱起了邯郸慎夫人、尹姬等人,甚至允许慎夫人和窦漪房同席而坐,地位几乎持平,若不是大臣袁盎劝阻,提醒汉文帝“戚夫人得宠后被吕太后虐杀”的前车之鉴,慎夫人的地位,恐怕还要更高。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窦漪房的心态,慢慢发生了变化。她不再是那个只渴望安稳的小女人,她开始明白,只有手握权力,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孩子。而她对三个孩子的态度,也因为这份“权力焦虑”,渐渐变得不一样起来。
咱们先说说窦漪房最疼爱的小儿子——梁孝王刘武。
在很多人眼里,窦漪房偏爱刘武,就是因为“重小轻大”,毕竟小儿子往往更会撒娇、更讨母亲喜欢。可实际上,这份偏爱,藏着窦漪房最深的算计和依赖。
首先,刘武的“孝顺”,戳中了窦漪房的软肋。《史记·梁孝王世家》中记载,刘武“孝谨,闻于天下”,也就是说,刘武为人孝顺谨慎,名声传遍天下。他对窦漪房,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不管是入朝觐见,还是在封地,都会想方设法讨好母亲——入朝时,他会亲自给窦漪房请安,进献各地的奇珍异宝、美味佳肴;在封地时,他会每天派人送信给窦漪房,询问母亲的起居,哪怕自己有了烦心事,也绝不会在母亲面前表露,只会陪着母亲开心。
反观汉景帝刘启,作为皇帝,他每天要处理朝政,批阅奏章、召开朝会,忙得脚不沾地,和窦漪房的相处,大多是礼仪性的场合,很少有私人之间的温情陪伴。而且刘启性情刚毅、处事果决,有自己的想法,从来不会像刘武那样,事事顺着窦漪房的心意,甚至有时候,还会反驳窦漪房的意见,这让渴望被顺从、被陪伴的窦漪房,心里难免会有落差。
其次,刘武是窦漪房“权力的退路”。窦漪房虽然是皇后、后来的太后,但她的权力,始终依附于皇帝。汉文帝在世时,她的权力来自汉文帝的宠爱;汉文帝去世后,她的权力来自儿子汉景帝的尊崇。可她心里清楚,皇帝的尊崇,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一旦汉景帝驾崩,新的皇帝即位,她这个太皇太后,能不能继续手握权力,能不能安享晚年,都是未知数。
而刘武的存在,就给了她一份“安全感”。窦漪房一直希望,汉景帝驾崩后,能把皇位传给弟弟刘武,也就是“兄终弟及”。这样一来,皇位依旧在自己最亲近的儿子手里,她的权力,就能继续延续,甚至能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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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心思,在一次皇室家宴上,彻底暴露无遗。公元前154年,汉景帝在宫中设宴,宴请窦漪房和刘武,酒过三巡,汉景帝一时兴起,对着刘武说了一句:“千秋之后,传梁王。”意思就是,我去世之后,就把皇位传给你这个弟弟。
这句话,或许只是汉景帝酒后的客套话,或许是帝王心术的试探,可窦漪房却当了真,当场就“欢甚”,笑得合不拢嘴。从那以后,窦漪房就开始处处为刘武铺路,多次在汉景帝面前提起这件事,逼着汉景帝兑现承诺。
为了让刘武有足够的实力,窦漪房向汉景帝求情,把梁国封给了刘武——梁国是当时最富庶的封地,辖地四十多县,地盘广阔、物产丰富,刘武在梁国,大兴土木,建造宫殿,库房里的珍宝财富,甚至比皇宫里的还要多;而且窦漪房还允许刘武,在自己的封国内自行设立丞相、两千石官员,出入、游玩的礼仪,都堪比天子,几乎和汉景帝没什么区别。
七国之乱爆发时,刘武率领梁国军队,据守睢阳城,死死挡住了吴、楚叛军的进攻,为汉景帝平定叛乱立下了大功。窦漪房更是借着这个机会,不断向汉景帝施压,要求汉景帝立刘武为储君。可汉景帝心里清楚,“兄终弟及”违背了汉朝“嫡长子继承制”的祖制,而且一旦立刘武为储,必然会引发宫廷内乱,所以始终没有答应。
后来,汉景帝废除了太子刘荣,窦漪房又趁机提出,让刘武当太子,可遭到了袁盎等朝中大臣的极力反对,这件事最终只能不了了之。刘武因为没能当上太子,气急败坏,竟然派人行刺袁盎等反对他的大臣,事发后,汉景帝十分震怒,想要严惩刘武。
又是窦漪房,拿出了“撒泼耍赖”的本事,把自己反锁在宫里,以绝食相逼,哭着对汉景帝说:“你要是杀了武儿,我就跟着他一起死!”汉景帝没办法,只能赦免了刘武,可经过这件事,汉景帝对刘武,也彻底产生了防备之心,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疏远。
刘武回到封地后,郁郁寡欢,没多久就得了热病,病逝了。这也就是开头那一幕的由来——窦漪房把刘武的死,全部归咎于汉景帝,认为是汉景帝的防备和逼迫,害死了自己的心头肉。
很多人都说,窦漪房偏爱刘武,最终却害了刘武。可在窦漪房眼里,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刘武,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这份偏爱,或许偏执,或许愚蠢,但却是她在深宫之中,能想到的最稳妥的“退路”。
说完了刘武,咱们再说说窦漪房另一个偏爱的孩子——馆陶长公主刘嫖。
馆陶公主是窦漪房的长女,也是三个孩子中,陪伴窦漪房最久的一个。窦漪房偏爱馆陶公主,没有太多复杂的权力算计,更多的是母女之间的温情依赖,还有一份“相互利用”的默契。
首先,馆陶公主是窦漪房“最贴心的陪伴”。窦漪房后来得了一场大病,双目失明,从此再也看不到东西。深宫之中,人心叵测,哪怕她是太后,失明之后,也变得十分脆弱和不安——她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听不到真实的声音,身边的人虽然恭敬,可谁也不知道,他们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而馆陶公主,作为窦漪房的女儿,不需要像皇子那样,前往封地就藩,她长期居于长安,可随时入宫探望窦漪房,陪窦漪房说话、解闷,给窦漪房打理日常起居。可以说,失明后的窦漪房,馆陶公主就是她的眼睛、她的拐杖、她的传声筒——外面的风声、宫里的琐事,馆陶公主都会一一告诉她;窦漪房有什么心愿、什么不满,馆陶公主也会帮她去实现、去发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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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陶公主也十分精明,她深知母亲的权力,也懂得如何讨好母亲。她会经常给窦漪房进献美女,帮窦漪房笼络人心;也会顺着窦漪房的心意,在汉景帝面前说好话,帮窦漪房传达想法。久而久之,窦漪房就越来越依赖馆陶公主,对她也越来越偏爱,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其次,馆陶公主和窦漪房,是“政治盟友”。馆陶公主野心勃勃,不甘心只做一个闲散的长公主,她想要更多的权力、更多的荣耀,而她的靠山,就是自己的母亲窦漪房。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金屋藏娇”的典故。馆陶公主一开始,想要把自己的女儿陈阿娇,嫁给汉景帝的太子刘荣,可刘荣的母亲栗姬,看不起馆陶公主,直接拒绝了这门亲事。馆陶公主十分生气,转头就找到了王夫人(汉武帝刘彻的母亲),提议让自己的女儿陈阿娇,嫁给王夫人的儿子刘彻。
王夫人欣然答应,而窦漪房,因为偏爱馆陶公主,也十分认可这门亲事。从此以后,窦漪房和馆陶公主就结成了稳固的政治同盟——她们一起在汉景帝面前,贬低栗姬和刘荣,称赞王夫人和刘彻。最终,汉景帝废除了太子刘荣,立刘彻为太子,而陈阿娇,也成了太子妃,也就是后来的陈皇后。
汉武帝即位后,窦漪房成为太皇太后,依旧手握大权,而馆陶公主,也因为母亲的宠爱和女儿的皇后之位,权势滔天,出入宫闱,无人敢挡。哪怕后来汉武帝想要推行建元新政,违背了窦漪房的心意,窦漪房也是在馆陶公主的协助下,暗中找到推行新政的赵绾、王臧的过错,将二人下狱,最终二人自杀,新政也被废除。
窦漪房对馆陶公主的偏爱,到了什么地步?《史记·外戚世家》中记载,窦漪房去世前,留下遗诏,将自己所有的金钱财物,全部赐予了馆陶公主,而身为皇帝的汉景帝,却一分钱也没有得到。
有人说,馆陶公主贪得无厌,可在窦漪房眼里,馆陶公主拿走的,不过是些钱财名位,而回馈给她的,却是无人能替代的陪伴和安全感。这份偏爱,是母女情深,也是政治博弈,更是窦漪房在深宫之中,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情寄托。
说了这么多,大家肯定会问:窦漪房为什么偏偏对汉景帝刘启,如此冷淡、挑剔,甚至处处为难呢?
要知道,刘启是窦漪房的长子,是她从代国带到长安,一步步看着长大的孩子;而且,正是因为刘启被立为太子,窦漪房才能成为皇后,才能在汉文帝去世后,成为手握大权的太后。母凭子贵,窦漪房本该最疼爱刘启才对,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其实,窦漪房对刘启的“不好”,从来都不是不爱,而是“不能爱”,是“不敢爱”,更是权力博弈下的无奈——刘启不仅仅是她的儿子,更是她的“对手”,是她权力路上,最大的阻碍。
第一个原因:治国理念的根本分歧,让母子二人渐行渐远。
窦漪房一生都尊崇黄老之学,主张“无为而治”。这种治国理念,在汉初十分流行,汉文帝时期,就是靠着“无为而治”,休养生息,恢复国力,才有了“文景之治”的开端。窦漪房深信,只有坚持黄老之学,大汉的江山才能稳固,才能长治久安。
可汉景帝刘启,却和她不一样。刘启虽然表面上也推崇黄老之学,但骨子里,却更倾向于儒家学说,想要“大有为”——他想要削弱诸侯王的势力,加强中央集权;想要改革弊政,推动国家发展。这种治国理念的分歧,让母子二人,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对立面。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辕固生论《老子》的故事。《史记·儒林列传》中记载,有一次,窦漪房召见儒生辕固生,让他讲解《老子》一书。可辕固生却十分不屑,说《老子》这本书,不过是普通人家读的书,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窦漪房。她当场下令,把辕固生扔进野猪圈,让他和野猪搏斗,想要置他于死地。汉景帝就在旁边,看着母亲如此暴怒,心里十分着急,却又不敢直接反驳母亲,只能偷偷递给辕固生一把利刃,让他斩杀了野猪,这才保住了辕固生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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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看似是窦漪房迁怒于辕固生,实则是她对汉景帝的不满——她知道,辕固生之所以敢如此狂妄,背后离不开汉景帝的默许和支持;而汉景帝推崇儒学、轻视黄老之学的态度,更是让她十分忌惮。在窦漪房眼里,汉景帝的这种做法,是在挑战她的权威,是在破坏大汉的根基。
除此之外,汉景帝推行的“削藩”政策,也遭到了窦漪房的强烈反对。公元前155年,晁错向汉景帝上书,建议削藩,削弱诸侯王的势力,加强中央集权。汉景帝采纳了晁错的建议,开始推行削藩政策,可这一举措,却引发了诸侯王的不满,最终爆发了七国之乱。
窦漪房得知后,十分愤怒,她认为,汉景帝的削藩政策,是“无事生非”,是在挑起内乱,害死了很多百姓。她逼着汉景帝,诛杀了晁错,想要以此平息诸侯王的怒火。汉景帝虽然不愿意,但迫于窦漪房的压力,最终还是在东市,将晁错腰斩。
治国理念的根本分歧,让母子二人之间,充满了矛盾和摩擦。窦漪房认为,汉景帝太过于急躁、太过于强势,不懂“无为而治”的道理;而汉景帝则认为,母亲太过于保守、太过于固执,跟不上时代的步伐,处处掣肘自己,让自己无法施展抱负。久而久之,二人之间的隔阂,就越来越深。
第二个原因:“公”与“私”的冲突,让窦漪房对刘启充满了不满。
刘启作为大汉的皇帝,他代表的是“公权力”,他的一言一行,都要以大汉的江山社稷为重,要以天下百姓的利益为先;可窦漪房作为母亲,她代表的是“私权利”,她只想保护自己的小儿子、小女儿,只想让自己的亲人,都能荣华富贵、安享晚年。
当“公”与“私”发生冲突时,刘启只能选择“公”,可这在窦漪房眼里,就是“不孝”,就是“冷血无情”。
比如,刘武派人行刺袁盎等大臣,这件事性质十分恶劣,属于谋反大罪,按照大汉的律法,刘武理应被严惩,甚至被处死。可窦漪房却不管这些,她只知道,刘武是自己的小儿子,是自己的心头肉,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刘武,哪怕刘武犯了滔天大罪,她也要护着他。
汉景帝虽然震怒,可迫于窦漪房的压力,只能赦免了刘武,可他心里清楚,刘武的存在,始终是大汉江山的隐患,所以他开始暗中削弱梁国的势力,防备刘武。可这在窦漪房眼里,就是汉景帝容不下自己的弟弟,就是汉景帝想要害死刘武,所以她对汉景帝,越来越不满,越来越冷淡。
还有一件事,就是郅都之死。郅都是汉景帝时期的著名酷吏,为人正直、执法严明,深受汉景帝的信任和重用。后来,前废太子刘荣,因为侵占宗庙的地皮,被郅都审讯,刘荣害怕,最终在牢里自杀了。
窦漪房得知后,十分愤怒,她认为,郅都逼死了自己的长孙,是罪该万死,非要逼着汉景帝处死郅都。汉景帝知道,郅都是个人才,是自己手里的一把“快刀”,想要保住他,就把他调到边疆,担任太守,避避风头。
可窦漪房却不依不饶,她咬住这件事不放,甚至反过来用大汉的律法,压制汉景帝,说:“郅都逼死皇子,这就是死罪,没得商量!”汉景帝没办法,只能挥泪斩马谡,下令处死了郅都。
在汉景帝眼里,他处死晁错、赦免刘武、处死郅都,都是迫于母亲的压力,都是无奈之举;可在窦漪房眼里,汉景帝做的这一切,都不够好,都没有真正做到“护着自己的亲人”。她看不到汉景帝的委屈和难处,只看到汉景帝“违背”自己的心意,只看到汉景帝“伤害”自己的亲人,所以她对汉景帝,越来越挑剔,越来越冷淡。
第三个原因:刘启的“帝王身份”,让窦漪房失去了“母子温情”。
在代国的时候,刘启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窦漪房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王妃,那时候,他们之间,是纯粹的母子关系,刘启会粘着窦漪房,窦漪房也会悉心照顾刘启,母子二人,十分亲密。
可自从刘启被立为太子,尤其是汉文帝去世,刘启即位成为皇帝之后,一切都变了。刘启不再是那个粘着母亲的小儿子,他成了高高在上的天子,他有了自己的朝堂、自己的大臣、自己的想法,他和窦漪房之间,多了一层厚厚的“君臣壁垒”。
他们之间的相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只剩下礼仪性的问候和试探;他们之间的对话,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随意,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措辞和权衡。窦漪房想要亲近刘启,可刘启是皇帝,他有自己的威严,有自己的顾虑,不能像普通儿子那样,和母亲撒娇、谈心;窦漪房想要管教刘启,可刘启是皇帝,他手握大权,有自己的治国理念,不能像普通儿子那样,对母亲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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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窦漪房心寒的是,刘启即位后,开始重用晁错等大臣,慢慢削弱窦氏外戚的势力,想要摆脱自己的控制。窦漪房一生都在追求权力,想要保护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可她没想到,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儿子,竟然会反过来“对付”自己,竟然会想要夺走自己的权力。
窦漪房曾多次想要提拔自己的侄子窦婴,让他担任丞相,可汉景帝却始终没有答应,因为他知道,窦婴是窦漪房的人,重用窦婴,就是在壮大窦氏外戚的势力,就是在给自己增加麻烦。这件事,也让窦漪房十分不满,她认为,汉景帝忘恩负义,忘记了自己的养育之恩,忘记了窦氏一族对他的支持。
久而久之,窦漪房对刘启的失望,越来越深;而刘启对窦漪房的敬畏,也越来越重,母子二人之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只剩下疏离、矛盾和摩擦。
说到这里,相信大家都明白了:窦漪房偏爱馆陶公主和刘武,却对汉景帝不好,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母爱偏心,而是藏着太多的无奈和算计。
她偏爱刘武,是因为刘武的孝顺和顺从,能给她带来温情和安全感;是因为她想把刘武,打造成自己权力的“退路”,保住自己的地位和荣耀。她偏爱馆陶公主,是因为馆陶公主的陪伴,能缓解她失明后的孤独和不安;是因为馆陶公主,能成为她的政治盟友,帮她巩固自己的权力。
而她对汉景帝的“不好”,是因为治国理念的分歧,让她们母子渐行渐远;是因为“公”与“私”的冲突,让她对汉景帝充满了不满;是因为帝王身份的隔阂,让她们失去了往日的母子温情;更是因为她害怕,害怕汉景帝夺走自己的权力,害怕自己和自己的家族,最终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
窦漪房这一生,太不容易了。她从一个贫寒宫女,一步步爬到太皇太后的位置,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和坎坷,见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和人心险恶。她的偏爱,她的算计,她的无奈,都是她在深宫之中,为了生存,为了保护自己和自己的亲人,所做出的选择。
汉景帝刘启,也不容易。他身为皇帝,既要治理好天下,又要兼顾母亲的感受;既要坚持自己的治国理念,又要忍受母亲的掣肘和挑剔;既要保护大汉的江山社稷,又要面对母亲的误解和指责。他对母亲的孝顺,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默默的忍受和妥协。
说到底,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偏心”闹剧,而是一场发生在深宫之中,关于权力、关于陪伴、关于亲情的悲剧。窦漪房到死,都没有真正理解汉景帝的难处;而汉景帝到死,也没有真正读懂母亲的无奈。
公元前135年,窦漪房病逝,与汉文帝合葬于霸陵。这位历经三朝、手握大权的太皇太后,终于结束了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她的偏爱,她的算计,她的无奈,都随着她的去世,渐渐被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只留下一段令人唏嘘的故事,供后人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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