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我在小区门口的生鲜超市挑西红柿,身后传来一阵熟悉又陌生的说话声,温和却带着分寸感,回头一看,心脏猛地一缩——那个被几人簇拥、穿笔挺西装的男人,眉眼还是我记了十几年的模样,只是没了少年青涩,多了身居高位的沉稳。
是陈磊,我从小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发小,也是在我家吃住了三年的“半个家人”,我们是老巷邻居,记事起就黏在一起:春天爬树摘榆钱,夏天在老槐树下打闹,秋天偷摘隔壁大爷的石榴,冬天裹着一件棉袄挤在火堆旁烤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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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条件差,爸妈常年在外打工,他跟着奶奶生活,常常吃不饱。我妈心软,总喊他来家里吃饭,久而久之,他就成了我家常客。
初三那年,陈磊奶奶突发重病,没人照料他,我爸妈干脆把他接来家里,笑着说:“以后咱们家就两个儿子,互相照应。”那晚,陈磊攥着我的手,红着眼哽咽:“阿哲,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家。”
高一到高三三年,陈磊在我家吃住,和我睡一个房间,我妈待他比待我还亲,天天变着花样做吃的,我爸常和他谈心,鼓励他好好读书,我把他当亲弟弟,有好吃的先给他,他学习跟不上,我就熬夜陪他刷题,他受人欺负,我第一个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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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年,我们无话不谈,他说不想一直穷下去,想考去远方,让我们一家过好日子;我说不管他将来怎样,我们永远是发小,我家永远是他的后盾,高考后,陈磊没考上理想大学,纠结许久,说要去部队闯一番天地。
送他去火车站的清晨,我爸妈做了早饭,塞给他一沓钱反复叮嘱,陈磊抱着我哭,一遍遍说:“阿哲,等着我,退伍后一定报答叔叔阿姨,咱们还像以前一样。”我强忍着眼泪点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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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部队后,我们起初常写信联系,他说部队的训练与进步,我说家里的琐事与大学趣事,可慢慢的,联系越来越少,最后彻底断了。我安慰自己,部队太忙,等他退伍就好了。
这一等,就是十几年,这十几年,我毕业、工作、结婚、生子,过着平凡日子,偶尔会想起陈磊和那些过往,也问过邻居他的下落,却一无所获,只能默默祝福他安好。
我从未想过,重逢会是这样的场景,他站在不远处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都是领导气派,我压下激动与忐忑,快步走过去笑着喊:“陈磊!我是阿哲,王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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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疑惑与闪躲,上下打量我后,语气平淡如对陌生人:“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陈磊。”
我如遭冷水浇头,又大声说:“我怎么会认错?咱们是发小,你高中在我家吃住三年,你忘了?”他身边的人纷纷看来,陈磊脸色一沉,语气不耐烦起来:“我说了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也从没在谁家吃住过。请你自重,不要打扰我。”
他的话像刀子扎进我心里,那些温情与承诺,一瞬间变得无比可笑。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强忍着眼泪道了歉,匆匆转身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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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超市,晚风一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实在不明白,那个当年掏心掏肺、许下承诺的发小,怎么会变得如此冷漠。
后来从邻居口中得知,陈磊在部队表现突出,一路提拔,转业后成了市里某部门的领导,如今风生水起,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穷困少年。
有人说,他是怕我攀附;也有人说,他觉得当年寄人篱下没面子,不愿再与平凡的我有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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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猜测他的心思,只知道,那个并肩同行的发小,早已消失在我生命里。那些情谊,或许只是我一个人的执念。
我没再找过他,也没再打听他的消息。人各有志,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终究走上了不同的路,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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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我还是会想起小时候的我们,想起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想起那些并肩的日子,心里难免有遗憾。但生活就是这样,有些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有些情终究会被岁月冲淡。
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眼前人,看淡过往事,至于陈磊,愿他安好,也愿我们从此山水不相逢,各自安度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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